11、迷云(2 / 2)

他越上去时,车厢外已不见什么赶车的青衣汉子,里面也是空的。

车厢中只有大片的,“滴答”外漏的血。

马的确是疯马,还中了不知道什么药,刚出了城,便已四处横撞,同时往几个方向跑。

谢鲤实在驾不了它们,只好送了它们安息,这才慢慢勘探。

车厢已经在中途撞坏了一些,但大体还是完整的。

实在是一辆很普通的马车,内饰也看不出东西。

非说有哪里不同,大概是这车要格外脆一些。

但这和选的木头有关,有些木头就是这样。

谢鲤想:就是实在配不上死掉的那四匹好马。

他又仔细勘了一遍车厢里面,确认过内壁,还有顶部都确没有血迹,这才离开。

走前没忘记拔剑毁了车厢。

这节车厢原本就应该是毁掉的。

他也只来巧了一点。

他没有直接回城里,而是又在附近找了一圈。

但没发现所谓青衣汉子,也没找到可能有的绳子。

甫一回去,还隔了老远,就听到陆小凤的声音。

陆小凤在说,他要放火烧了西门吹雪的万梅山庄。

谢鲤:“……”

这还不如想办法把西门吹雪绑出来。

他干脆就不动了,只等陆小凤走过来,抬了手。

陆小凤手上还拿着对闪亮的银钩。

他去看那队钩子:“这是什么?”

“勾魂手的武器,他算死在萧秋雨手上。”

花满楼凝重道:“我们上去追你时,又撞上来一辆马车,里面除了这一对钩子,还有两句话。”

一句是以血还血,一句是这就是多管闲事的下场。

俱是用血写的。

谢鲤这才知道那血人的名字,“勾魂手是青衣楼第一楼的人?”

他这问题显得有点多余,但陆小凤仍是点了头。

谢鲤想了一下,继续问道:“青衣楼除了第一楼,还有没有更厉害的地方?”

又道:“车里很干净,血都在地上。”

萧秋雨放在这里的江湖上,已经算鼎鼎有名的高手。

能杀勾魂手,说明他的武功至少也超过青衣第一楼杀手的平均水准。

那些血很新鲜,萧秋雨身上的洞肯定也是新鲜的。

可是车厢里确实没有任何打斗,甚至是反抗挣扎的痕迹。

要么是萧秋雨被装到马车上时就已经是一个血人。

要么是他在马车上时确实还是好的,但挣扎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身上被开十几个洞。

谢鲤虽没有找到绳子,却依旧更倾向后者。

陆小凤一愣。

因为据他所知,是没有的。

对青衣楼的那些杀手,萧秋雨武功已是相当够看。

纵使独孤一鹤真是青衣楼的大老板,手下还有几个格外难对付的人,他也绝不可能毫无还手的能力。

花满楼却是忧心起来:“会不会独孤一鹤亲自出的手?”

也许,在被关进那辆马车前,萧秋雨就已经被制服了。

谢鲤道:“他手脚都是好的,我也没有找到绳子。”

就算真是独孤一鹤,萧秋雨也不可能半点都还不了手的。

他表情很平静:“要是萧秋雨被塞到车里以前身上就身受重伤,无力反抗,他进来时就不会有那么多血。”

就算这个人真有莫大的意志力,撑着想告诉他们线索,也是会死在车里的。

除去那十几处窟窿,他咽喉处也有伤口。

人的血就这么多,流干了,也就死了。

萧秋雨进来时血在地上拖了老长,一直流成一条小河。

这件事最可能的,就是发生在车上。

陆小凤拳头紧了松,松了又紧,发出一声长叹。

他已恢复冷静:“我们先回上林春。”

上林春就是那家店的名字。

血还没有洗干,萧秋雨还倒在地上,围着许多人。

伙计看见死人时就已经吓到六魂无主跑出去报官了,只是捕快还没过来。

陆小凤蹲下,细细检查这具尸体。

他除了咽喉那处,他身上已没有其它伤,也不见勒痕,那些窟窿也都是新的。

花满楼已把过他的脉,缓缓合上那双仍淌着血的眼睛,沉声道:“他确实像中了药……也可能是毒。”

尸体身下的血已完全是紫黑色了。

陆小凤只有苦笑。

他此刻心比五十两银子换了四个字时还要冷。

若不是谢鲤追得快,他闻见动静,被突然出现的第二辆马车拦下后,多半是不会去城外,也不会再回来的。

萧秋雨的惨死,非但不能警告到他,只会让他更坚定插手的决心。

他只会想着这件事我陆小凤偏要管定了,马不停蹄地赶去找西门吹雪。

青衣楼的示威,简直像他的朋友一样了解他。

不,简直是比很多朋友还了解他!

陆小凤不太愿意说出那个猜测:“会不会是……”

他能想到的是最合理的解释,就是大金鹏王为了激他,出卖了萧秋雨给青衣楼。

甚至装作是青衣楼。

因为大金鹏王也确实调查他。

丹凤公主亲口承认过,为了请他,他们已经准备了有七个月。

七个月的时间,已经足够了解一个人了。

可他实在不愿意相信那位慷慨,和善的老人会这样做!

谢鲤静静问道:“为什么不会。”

他既不体谅那三个背叛者,也不体谅大金鹏王。

“背叛者是恶人,但是被背叛的那个,未必一定就是好人。”

他没有去看陆小凤的脸色,继续道:“他也许只是在被背叛这件事上可怜。”

从头到尾,大金鹏王也只说了他被背叛这一件事而已。

要以此来证明他是个好人,还远远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