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 41 章 像是要掌控住许昭宁的整……
裴翊的脸色一变。
接着, 他像是没听见裴昼隐的话,自顾自道:“哥,你们打算去哪?”
裴昼隐将不悦压下, 没答话。
裴翊也不在意, 在沉默中, 司机将车开到了环海路。
车开到码头,径自开向了游轮里, 巨大的游轮像是一栋楼, 平平稳稳伫立在海面上。
一路畅通无阻, 停车后, 工作人员前来开门。
裴翊下了车,转身想扶住许昭宁。
裴昼隐却先他一步, 牵住了许昭宁的手。
海风吹过来, 许昭宁的鼻尖耸动, 像个好奇的小动物。
他的眼神下垂,像是看见来牵住他的手,知道牵住他的人是谁。
但是没有选择反抗。
“您好, 裴先生, ”工作人员走在前面,帮他们引路, “今晚的晚宴在八点举行,您的房间位置在我们船体最佳位置, 坐电梯几秒可达, 拥有最好的视野,祝您享受愉快。”
许昭宁不解,“船上……还有电梯?”
“普通的船上肯定是没有的,”工作人员道, “不过我们船体较大,能容纳一些普通船容纳不下的东西,比如停车场、电梯。”
裴翊道:“别废话了,给我安排一间房。”
工作人员一顿,“您是裴二公子?”
“给他安排,”裴昼隐牵着许昭宁往前走,“离我越远越好。”
声音远远传来,工作人员看着裴翊,一脸尴尬。
谁都不想得罪东家。
但裴家的管事人是裴昼隐,显然还是他说了算。
裴翊压下心中汹涌的情绪,平静道:“就按他说得来。”
*
进了房间,许昭宁就被抱住。
他把头侧过去,推了推裴昼隐,不过如今他也知道,他的抗拒对裴昼隐来说不起任何作用。
已经没有什么能让裴昼隐留有体面,他们之间最后的底线已经被撕破。
到底还有什么能阻止裴昼隐呢?
许昭宁忍不住走神。
但很快,他就没心思再想其他的了,裴昼隐抚摸着他的背脊,缓缓往上。
“我在你面前,你还能走神?”
许昭宁唇边溢出一声喘息,攥紧了他的领带,“你昨天不是已经……”
“是因为裴翊?”裴昼隐掐住他的下巴,“你刚刚在想他?”
这话题对许昭宁很不妙。
许昭宁摁住他的手,无力抗拒但是又想解释,“没有。”
本以为做好了裴昼隐继续借机发挥的准备。
不过这次,裴昼隐看了他片刻,像是放过了他,松开了手。
这时,有人敲了敲门。
许昭宁被吓了一跳,裴昼隐捂住他的耳朵,帮他缓冲,皱眉不悦道:“谁?”
是服务员,“您好,我们来送行李。”
裴昼隐打开门,服务员将行李帮忙放进来摆好,许昭宁扭开脸,是一个躲避的姿态。
他和裴昼隐之间畸形不健康的关系,使他只要和裴昼隐站在一起,哪怕是面对着陌生人,也有一种不能见光的局促。
裴昼隐却偏偏要他光明正大。
他的手落下,指腹在许昭宁的脸上抚摸。
服务员始终低着头,没敢抬头看。
许昭宁眼睛看不见,也不清楚服务员有没有看向他们,如果看见他们这副情态,又是什么样的反应。
等关门声响起,确认服务员的脚步声走远,许昭宁忍无可忍,推了裴昼隐一把。
裴昼隐轻笑了一声。
相比较于许昭宁的厌恶、抗拒,他更喜欢许昭宁的小脾气。
被逼急了朝着他伸出并不锋利的爪牙,对裴昼隐来说与撒娇无异。
他将许昭宁的手牢牢抓住,握在掌心。
像是要掌控住许昭宁的整个人。
第42章 第 42 章 “和他说分手。”……
晚餐时间。
空气中的水汽似乎加重了, 隐隐有下雨的趋势。
许昭宁微微打开了餐厅包厢的窗户,任由海面上的风吹进来。
而裴昼隐盯着闯进来的不速之客,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
“看来, 有些员工没有眼色, 是不想继续干下去了。”
他放下刀叉, 擦了擦嘴,动作娴熟优雅。
听语气, 似乎也听不出他的不悦。
起码许昭宁完全没感觉到, 能看清他脸色的, 只有裴翊。
裴翊笑着道:“哥, 没必要为难人家,都是我问的, 人家知道我是你亲弟弟, 哪能不告诉我你们的行踪呢?”
许昭宁闭眼享受海风, 像是感觉不到兄弟两人之间的暗流汹涌。
在裴翊进来后不久,他就摸出了包里的耳机,耳不听为净。
在裴昼隐把手机还给他后, 他什么都没做。
能把他从裴昼隐手中捞出去的人, 唯一一个有希望的,只有裴翊, 如今裴翊在他身边,暂时也没表现出来捞他的能力, 他拿着手机似乎也没什么用。
他不认识什么权贵, 也没结识什么大人物。
给谁打电话都要先掂量掂量,他朋友会不会因为他的电话而受无妄之灾。
就算裴昼隐目前没攻击过他身边人。
可许昭宁总该谨慎一点。
裴昼隐双腿交叠,微微俯身,“裴翊, 我可是忍了你一次又一次了。”
裴翊微笑着,“哥,你说什么呢,我不过是找你们过来玩,你不喜欢吗?”
裴昼隐道:“当然。”
“哥这话还真是……”裴翊道,“要是不知道的,恐怕还以为你跟宁宁才是情侣呢。”
这话像是击中了裴昼隐。
裴昼隐眉心狠狠蹙起。
是了,至今为止,他还没听见许昭宁和裴翊说分手。
虽然他们情侣的名分名存实亡,可他们谁都没说。
甚至之前他和许昭宁上床,也是假借裴翊的名义。
就像每个用不正当手段上位的第三者一样。
在上位成功后,一边害怕自己的地位动摇,一边防备着其他人再用他的手段上位。
许昭宁和裴翊的关系,也是他耿耿于怀的心尖刺。
裴翊自以为终于胜他一筹。
他不敢把场面搞得太难看,现如今最不害怕撕破脸的人就是裴昼隐。
他之所以缠着两个人,为的就是在他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不让裴昼隐对宁宁做什么难堪的事情。
有第三人在场,裴昼隐再怎么不要脸,也该顾忌三分,能保许昭宁一时就保一时。
饭肯定是吃不好的。
许昭宁在侧头听歌时,忽地感觉自己脚背被什么东西擦了一下。
他猜到了是谁,身体一僵,随后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裴昼隐却拿起了他手边的刀叉。
“你不喜欢吃西餐?”
许昭宁留了一只耳朵没戴耳机,闻言道:“没,只是不习惯。”
“我都忘了,”裴昼隐语带歉意,“国人都不习惯用刀叉,我来帮你。”
许昭宁根本是没什么胃口,听见他故作绅士的话,立刻说:“不用,我自己……”
裴昼隐的手,状似不经意,擦过了他的手背。
同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编辑好的一条短信,发到了许昭宁的手机里。
盲人模式下的手机带有朗读功能。
顺着他的耳机,机械式的阅读声穿进他的耳朵里,像是裴昼隐的低语。
“什么时候和他说分手?”
许昭宁手一抖,他面前的餐盘被裴昼隐给拿走了。
刀叉切割牛排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
肉被刀子切割开,发出熟透、糜烂的声音,三人一同沉默着。
只有许昭宁和裴昼隐知道的交流,在暗处进行。
“和他说分手。”
第43章 第 43 章 风雨欲来
许昭宁原本以为, 裴昼隐已经不在乎他和裴翊之间的关系。
说起来,也都是一场误会导致的笑话。
如果不是裴昼隐扮做裴翊和他上床,他可能就以朋友的名义照顾裴翊直到好转, 然后和裴翊告别。
在裴翊那里, 他也从未和裴翊说过复合相关的话。
他和裴翊从头到尾, 根本没有复合,又哪来的分手。
许昭宁不作答, 裴昼隐偏要逼着他表态。
男人突如其来的占有欲, 让许昭宁不胜其烦, 在终于把裴翊打发走之后, 许昭宁便被他逼入了走廊里。
“你们到底什么时候说分手?”裴昼隐的声音,平稳中夹着几分威胁, “你不愿意说, 我可以替你去说。”
许昭宁道:“好啊, 你去说吧。”
他实在不愿意掺和进这对兄弟之间。
裴昼隐沉默了片刻。
许昭宁不清楚他在想什么。
片刻后,裴昼隐改变了主意,握住了他的手腕, 沉声道:“不, 你去说,亲口跟他说。”
哪怕他跟裴翊打过架, 也互相攻击。
他对裴翊说出的话,都会被裴翊认为是争锋吃醋的戏言。
如果是许昭宁说出口的, 那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那时裴翊不得不答应结束和许昭宁的关系。
裴昼隐道:“我要你跟他说, 你已经不喜欢他了。”
许昭宁不断挣动,想要挣开他的手,“你有完没完……”
“你去跟他说,”裴昼隐像是丝毫没察觉到, 他这种吃醋的行为及其的幼稚,他向来成熟隐忍,几乎不像他能做出来的事情,“说从此一刀两断,让他别再来骚扰你。”
真正骚扰人的人是谁?
许昭宁把手腕都挣红了,腕间传来一阵刺痛。
裴昼隐不依不饶,“我告诉你他在哪间房,你去敲门,不许进他的房间,说完就走。”
“够了——”许昭宁脸上闪过一丝忍痛的神情。
裴昼隐声音沉了下来,“你为什么不肯答应?”
他像是沉浸在了情绪中,没察觉到许昭宁不舒服。
许昭宁越是挣扎,他越是用力。
用力到像是恨不能把许昭宁给攥进骨髓中,融为一体,把许昭宁包裹进他的身体里。
“你是不是对他余情未了?”那天裴翊说过的话,又再次刺进他的心,“你们谈了三年恋爱,你们有过最光明正大的恋情,见过家长,还差点谈婚论嫁。”
裴昼隐举起他的手,摁住墙上,“你还喜欢他!”
“够了!”
许昭宁忍无可忍,终于挣脱,反手扇在了裴昼隐的脸上。
清脆的一声,让整个走廊都安静了下来。
安静到许昭宁能听见自己如鼓的心跳。
这段时间被裴昼隐有空就抓着在身下,让他对裴昼隐的恐惧感再次提升。
他扇完立刻就后悔了。
裴昼隐……不会教训他吧?
空气中弥漫着死寂的沉闷。
裴昼隐的脸色许昭宁无从辨认,他听见裴昼隐抬起手,像是摸了摸被他扇过的地方。
“你应该没有这样扇过他吧?”
许昭宁听见这句话,是真确认下来,裴昼隐疯了。
“我弄疼你了?”裴昼隐视线落在他的手腕,“红了。”
许昭宁转身就走,把裴昼隐远远落在身后。
可是一个瞎子,在陌生的地方,能走多远?能走到哪里去?
这艘游轮不亚于一栋楼,他稍微不注意,就能迷失其中。
他摸索着前行,裴昼隐也缓缓跟在他身后。
这副场景,倒是又让许昭宁想起第一次遇到他。
和裴昼隐才认识那段时间,他还天真的以为裴昼隐是个“好人”。
人生若只如初见。
*
裴昼隐还是没有放弃让许昭宁说分手。
好像许昭宁不说,他和裴翊就永远不算分手一样。
两人暗暗较劲。
夜深,许昭宁收到了裴翊的信息。
[宁宁,我有事想和你坦白,如果你方便,来甲板说话。]
这是终于不打算装傻了?
许昭宁将短信删除,侧头感受了下窗外。
海风呼啸,风雨欲来。
第44章 第 44 章 “我把你喂鲨鱼怎么样?……
空气中的湿度越来越重, 许昭宁闻到了浓重的海腥味,甲板上几乎没有客人逗留。
他与其他人擦肩而过。
有一瞬间,他似乎闻到了青柠薄荷的凉气, 脚步蓦地一顿。
停下来听周围的声音时, 除了海浪与陌生人交谈声, 又什么都听不到。
许昭宁垂眸。
和裴昼隐相处久了,他也越来越草木皆兵。
在出来前, 他就确认过, 裴昼隐有工作要处理, 差不多要开一个半小时的线上会议。
而且几乎在收到短信的瞬间, 他就把信息给删除了,连垃圾桶都清理干净, 除非裴昼隐在他手机里安装了监控, 否则不可能知道他赶来和裴翊见面。
许昭宁深呼吸, 稳住心神,匆匆往裴翊说过的方向走。
细雨扫过他的脸庞,他耳尖动了动, 忽然回头“看”向身后。
*
裴翊来回踱步, 始终不见许昭宁的身影。
这段时间他左思右想,裴昼隐和许昭宁日渐亲密, 他怕许昭宁被裴昼隐的糖衣炮弹所迷惑,真的喜欢上裴昼隐。
是时候和许昭宁摊牌, 如果他们两个商量对策, 应该有帮许昭宁离开裴昼隐的办法。
总不能……让他们两个继续这样下去。
趁着许昭宁对裴昼隐还没生出感情,他帮了许昭宁,许昭宁未尝不会念他的情。
但如果他们真的互相喜欢上彼此。
那他真的一点机会都没了。
裴翊知道自己的这个想法很自私,但事已至此, 本身就已经无法善始善终。
他们三人彼此面目全非,裴翊认清了裴昼隐对他的憎恨,失去了亲人,如果连许昭宁都偏向他大哥,他真的……
裴翊焦灼等待时,忽然听见了哪里传来一道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像许昭宁走路时的声响。
裴翊面色一缓,喜出望外,往发出动静的地方看去。
却看见一个服务员行色匆匆,径直穿过船舱,往其他地方走去。
裴翊难掩失望。
不是宁宁。
难道是他地址没说清楚?甲板也分很多块区域,许昭宁眼睛不方便,就算是找错了也很正常。
裴翊攥紧了拳头。
天色全暗,黑压压的天际与海面融为一色,偶尔有细长的闪电刺破云层,将黑夜晕染开。
这种天色,幸亏还没出海。
望着沉沉夜色,裴翊的心情也一如天色般压抑,许昭宁一秒没来,他心中就充斥着忐忑,忐忑之中还有许多的后悔。
当初是他引狼入室。
如果不是他,或许他哥就不会和许昭宁碰到,如果没碰到,也许就不会发生如今的这一切。
人和人之间的缘分就是如此奇妙,永远也预测不到究竟是善缘孽缘。
约定的时间就快过去了。
裴翊有些不敢置信,他不敢置信于许昭宁竟然真的不来。
是不想见他,还是已经对他大哥,产生了感情?
裴翊痛苦地敛眸,在他打算转身走人时,忽然又听见,好像有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
好像是……盲杖歪倒的声音?
他走到刚刚的服务员经过的地方,借着在风雨中摇晃的船灯,看见了熟悉的、本该被许昭宁随身拿着的盲杖。
盲杖倒下的正对面,是一间观海客舱。
他整个人一怔。
难不成刚刚许昭宁已经来了?
可如果来了,为什么不见他?
就算不想见他,看他一眼就走了,那也该拿着盲杖一起走,盲杖是盲人的眼睛。
除非出了什么意外。
思及此,裴翊顿时慌了神,想返身去找那个服务员。
不行,来不及。
船上的人不太听他的,只听裴昼隐的,他说出去的话不管用,还有可能惊动裴昼隐。
就在裴翊进退两难时,忽然又听见了其他的动静。
一种有规律的、刻意被制造出来的响动。
如果不是距离客舱的门口太近,不会有人听见。
裴翊听了片刻后,脸色慢慢变绿了。
他清楚的知道了这是什么。
也猜到了为什么许昭宁的盲杖会被落在门外,在一个这么显眼的、一眼就能让他看见的位置。
门内人无声的挑衅,让裴翊的怒火上涌,绵绵细雨扑在脸上,也浇灭不了那股火焰,他将拳头攥的咯吱作响,门内床晃动的声响,随着船灯被吹动时发出的响动交叠,恍惚间,裴翊彷佛就站在客舱内,看见了那两个人,内心世界地动山摇。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第二次,裴昼隐刻意让他“参观”两人的情事。
裴翊咬得舌尖几乎出血,才维持住几分理智,他上前,猛地砸了砸门。
门内的动静停住了。
许昭宁略带哭腔的声音响起,“谁?”
“是我,裴翊,是你在里面吗宁宁?”裴翊发出询问时,嘴角扬起,脸上闪过一丝痛快的,释然的笑。
“方不方便出来一下?”
撕破这层窗户纸又能怎么样?
不如就撕破,裴昼隐都不要脸,场面再难堪几分又能怎么样?
他越是让许昭宁觉得羞愤,许昭宁对裴昼隐这个罪魁祸首的逼迫就越痛恨。
只要裴昼隐得不到许昭宁的爱,他就痛快。
搅黄他们,就像曾经裴昼隐在他们中间作梗。
裴翊问:“我看见了你的盲杖在门外,你有没有受伤?”
许昭宁咬着唇,手撑住面前人的胸膛,指尖几乎掐进对方的肉里。
裴翊问:“你是不是不想见我,宁宁?”
门内只有沉默。
裴翊苦笑,“我这段时间总是在想,为什么我们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他眼眸暗沉,眼睛死死盯着门,像是要透过这扇门,看向最里面,看见他最爱的人。
门板哐当一声,像有什么砸到了上面。
裴翊磨了磨后槽牙,“宁宁,你为什么不敢开门?”
他听见了变本加厉的声音。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一下一下敲击着这扇厚重的门,裴翊浑身发抖,恨不能立刻将里面的人揪出来。
在气氛僵持不下,情绪对峙到顶峰,即将被引爆时。
裴翊听见许昭宁哭叫的声音,在叫了一声“裴昼隐”之后,便微弱了下去。
他再也按捺不住,使劲砸舱门,“裴昼隐!你对他做了什么?!开门!”
极大的声响惹来了周围人的注意,工作人员这时倒是知道过来维护秩序,摁住他的双手。
“先生,请您不要这么激动,不要去打扰其他客人!”
“您先冷静一下!”
裴翊双目通红,“该冷静的不是我——”
船舱终于开了。
裴翊以一种双手被束缚住、浑身狼狈的模样,再次抬头仰望着裴昼隐。
裴昼隐怀中抱着一个只露出了雪白的双脚的人。
毯子将许昭宁浑身包裹紧实,连脸都看不太见。
裴翊瞥见了他脚踝处一枚新鲜的咬痕,其上覆盖了些许的淤痕,都是被握出来的。
他怔怔的,“裴昼隐。”
裴昼隐居高临下,眼神像是在看一坨垃圾。
“你这个禽兽——”
裴翊忽然又暴起,似乎想要和裴昼隐撕扯,却被赶来的安保摁住,只能目眦欲裂地瞪着裴昼隐。
“我是禽兽,”裴昼隐安然接受,“那你就是废物。”
裴翊恶狠狠地盯着他。
裴昼隐额角青筋隐晦地抽动了一下,语气如常,“偏偏他又这么护着你这个废物。”
他俯身,与许昭宁交缠过的那股特殊的香气散开。
左看右看,也没看出他哪里不如这个废物。
“废物弟弟,”裴昼隐直起身,“我对你,已经失去耐心了。”
裴翊闻言,有了不好的预感。
裴昼隐的视线落向一望无际的海面。
裴翊的神情一下子惶恐起来。
不会的……裴昼隐应该不至于这么无法无天……
“我把你喂鲨鱼怎么样?”裴昼隐甚至是笑着说的这句话,“这样,以后你也不用见宁宁了?”
“宁宁,这是你该喊的吗?”裴翊讥讽着笑了,“裴昼隐!你这是杀人!你敢犯罪……”
“整艘船、船上的人,都是我的,谁敢说出去?”
裴昼隐笑容渐隐,语气中的杀气淡淡弥漫开,“把他给我扔下去。”
“——裴昼隐!”裴翊的语气在破音的边缘。
已经有人将他架起来,拖着往甲板的边缘走,雷声轰鸣,这场酝酿了一晚上的大雨,终于轰轰烈烈下了起来。
海面掀起波涛,一个人落进去,就像是一粒沙投入水中,连浪花都不会掀起多少。
裴翊终于感觉到了灭顶的恐惧。
这时,一阵仓促的脚步声往裴昼隐的方向去。
裴昼隐举起手,架住裴翊的那些人也就停了下来。
隔着雨幕,裴翊看见有人冲裴昼隐耳语。
“行了,”裴昼隐意兴阑珊,“极端天气概率变大,去遣散人群,延迟出海。”
拖住裴翊的几人将他放下。
裴翊如劫后余生,腿软到跪在地上,被雨浇到耳鸣。
皮鞋踩踏着积水,缓缓朝他走来。
他靠近时,裴翊周边的雨势渐缓,裴翊反应过来,裴昼隐在给怀中的许昭宁打伞。
这种时候了,他还记得不让许昭宁淋雨。
“好弟弟,”裴昼隐依旧四平八稳,“以后别再让我看见你,尤其是在宁宁面前。”
雨模糊了裴翊的双眼。
那抹泛着亮光的皮鞋远去,裴翊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
许昭宁醒来时,已经不在船上。
裴昼隐端着一勺药,准确无误地投递到他嘴边,语气柔和,“你受了风,怕你感冒,提前喝药预防一下。”
许昭宁这次直接将药打落,瓷勺碎在地上。
他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思,“放我走。”
第45章 第 45 章 原来许昭宁亲口答应和裴……
空气中弥漫着窒息的沉默。
“宁宁, 你说什么呢?”裴昼隐握住他的手,语气迁就,“我有关着你吗?”
许昭宁甩开了他的手, “你不用跟我装傻。”
“我从第一天就想说了, 我不是你满足你那变态私欲的容器。”
也许是这次被裴昼隐抓住的记忆太深刻。
深刻到许昭宁意识到, 他的容忍不过是让裴昼隐得寸进尺。
他失焦的双眼正对着裴昼隐,“你不就是想和你弟弟较劲吗?”
裴昼隐一顿, 语气晦涩, “你就是这么看我的?”
“不然呢?”许昭宁道, “我们第一次见面, 你那时候不知道我是你弟弟的男朋友,对待我还是正常人的态度, 自从发现我是你弟弟男朋友之后, 你是什么样的?”
裴昼隐沉默。
许昭宁道:“你厌烦你弟弟, 也顺带着对我不假辞色,但是后来,你的想法变了, 是不是?”
听着他这番似乎很有道理的话, 裴昼隐不置可否。
“因为你发现,你还可以利用我来报复你弟弟。”
“宁宁, ”裴昼隐问,“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许昭宁反问:“不然我还能怎么想?”
他今天像是誓要和裴昼隐摊牌, 撕破脸。
最后能惹得裴昼隐重新厌烦他, 就像是厌烦裴翊。
“我和裴翊出去度假,你却跑着跟来,你忘了,我们两个相处时, 你还不忘了给裴翊打电话。”
裴昼隐眉头蹙起。
“那个时候,你一边看着我在你面前毫无所觉地脱衣服,”许昭宁嘴唇绷紧,“一边听着裴翊一点察觉都没有和你说话,还找你解惑,你心里很痛快吧?”
“宁宁!”
“我没说错吧!”
许昭宁的胸膛剧烈起伏,一如他的情绪。
他摸索着,摸到了裴昼隐的胳膊——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触碰裴昼隐。
“算我求求你,”许昭宁道,“不管你们发生过什么,我不想无辜卷入你们兄弟之间,昨天你说的,让我和裴翊分手,我也答应。”
一切的波涛汹涌都被掩盖在了裴昼隐的眼底。
他闭了闭眼,深呼吸,将涌上来的怒火压下。
分不清是妒火还是怒火。
他设想过无数次许昭宁和裴翊分手的画面,也想象过两人分手时,他该如何庆祝。
但就是没想过,原来许昭宁亲口答应和裴翊分手,也能让他如此怒火中烧。
“你今天太累了,”裴昼隐道,“我去找人给你熬点热汤,驱驱寒气,剩下的不要胡思乱想。”
许昭宁怔住,没想到他都说成这样了,裴昼隐还是不为所动。
昨夜他在裴昼隐开门见裴翊之前就昏睡了过去,不知道裴昼隐和裴翊发生过什么。
这两人背地里的较劲,从来没摆在他的面前过。
他猛地拽住裴昼隐的手,抬眸时,一张小脸煞白,有几分漂亮的摄魂,又有几分可怜动人。
裴昼隐心中一悸。
他捏住许昭宁的下巴,神色逐渐沉迷。
在他俯身想要吻住时,许昭宁却将头偏开。
裴昼隐的眼眸暗沉了下来。
许昭宁倔强的一面露出来时,裴昼隐才发现,他不止有胆小和逆来顺受的一面。
这段时间他沉溺于和许昭宁之间的温存,殊不知许昭宁对他的耐心也在消耗。
昨夜好不容易看见了摆脱他的希望,却又被他亲手掐灭。
于是许昭宁不配合了。
裴昼隐久居高位,无论在公司还是家里,已经很久没人敢再和他作对,就算是恨他恨得牙痒痒的竞争对手,见到他也要笑着说话。
被许昭宁一顿说教,又摆明了不待见他,他第一时间涌上来的竟然不是怒火,而是想着该怎么哄人。
“我们明天就回家,”裴昼隐语气放缓了,“等回去之后,我不限制你交友,也不限制你出门,你想去哪就去哪,那些保镖我也都撤了,怎么样?”
许昭宁冰冷的神情渐渐松快了一点。
裴昼隐见状,嘴角也扯了扯,“我说过了,我没有关着你。”
想不到他也有这一天。
为了能和一个人关系拉近,费尽心思,让步各种手段。
许昭宁的脸色依旧没有好转多少。
他在裴昼隐还在房间里站着时,就摸索着戴上了耳机。
没有眼睛,又堵住了耳朵,摆明了不想再和裴昼隐继续交流。
最后连裴昼隐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第46章 第 46 章 惹毛这么一个小瞎子,也……
时隔多日, 许昭宁终于能从裴昼隐的手里透一口气。
和裴昼隐回去后不久,他就出了门。
看来他的反抗还是有作用的。
他本想直接联系裴翊,但不知道是不是手机受限, 裴翊的电话始终打不通。
为了不浪费这次裴昼隐难得给他的自由, 他还是约见了汤舒。
他很久没联系对方。
以前两人也并不是天天联系, 成年人各有各的事情做。
汤舒以为他只是简单约饭,高高兴兴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