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现在日本东京时间,上午九点二十六分。
他和刚进行第二次接触的组织前辈,在任务中陷入了冷战。准确来说是石川一因为惹恼了对方,暂且被单方面的无视。
[本杰明]
石川一跟在安室透身后,看着对方轻而易举的躲开了走廊迎面走来的工作人员带着自己拐进了监控室,再趁着监控室中的安保负责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将他们全部打晕。
然后再从背包中掏出提前准备好的电脑,手法熟练的黑进了御田科技的监控系统,将所以监控都先一步自动检测替换成过去的内容,以保证他们在潜入的过程中被监控记录下痕迹。
真是可靠呀,石川一不禁感叹,这样看起来似乎是真的没有自己发挥作用的余地,于是他也就心安理得的开始了当面摸鱼的行为。
[你说要是一不小心惹到了同事后被冷遇了怎么办?]
石川一趁着安室透覆盖监控的间隙,掏出手机开始骚扰不,申请场外援助。
[那很正常]
刚发出的瞬间几乎就立马收到了对方的回复。
[不过小少爷,你的这个一不小心是故意的?还是有意的?]
这两句话在发过来之后就被对方马上撤回,但在等待着本杰明支招的石川一还是眼尖的看到了全部。
[本杰明,我看到了]
[w]
石川一先是给诸伏景光回了一个微笑的表情,然后慢吞吞的打下一句话。
[我说是故意的话,你满意了?]
这次竟然就这样承认了?
趴在天台上的诸伏景光在看到消息后略微惊讶的挑了下眉,他向上划了一下消息,按照自己的理解稍微推理了一下小少爷此时找自己的用意。
明明惹恼了对方但却说自己被冷遇,更本没有悔改之心,不如说正在因为对方冷脸的摸样而感到有趣。
诸伏景光看着蹙着眉思考,他当然不会认为任性自我的小少爷会突然良心发现,从而产生顾忌他人感受的行为。
所以发信息给自己只是因为无聊,而想要打发时间吧?
诸伏景光抿了抿唇,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没有选择去向对方询问,他与那位被一不小心惹恼的同事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您误会了,我并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相信小少爷您有自己的用意]
非常标准的盲目阿谀的回答,如果把石川一比作无为、游手好闲的主君,那么诸伏景光的定位就是负责在发生任何事情都只要高呼‘大人圣明’就好的奸臣,总之就是闭着眼吹。
这也算是小少爷身边,保镖兼保姆兼司机兼六边形多功能为一体岗位的必备修养之一。
*
【系统你看】
石川一又开始明晃晃的对脑子里窝着的系统开始炫耀,【我都说了吧,本杰明作为助手足够让人称心如意】
[只要愿意顺着宿主被宿主捉弄的人在宿主看来都很称心吧?]系统偷窥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对话毫无波动的回答,[身为您身边的助手,只会一昧的说出顺从的声音,这真的是在为宿主好吗?]
【系统】石川一按在屏幕上的手顿了一下,他眯了下眼,话里带着一种意有所指的语气:【你说出来的话比我还要像一个人类】
[那正是我身为系统不断的学习汲取知识然后,能做出正确的回应的成果,这是正常的]
[如果宿主你愿意认真学习,说不定将来也会有落笔成诗的那一天]
在经历了网络上一个月学习的系统,语音设置已经比之前的要完善了不少,声音中僵硬的电子音调已经消失,虽然还是没有什么起伏波动,但确实更接近了正常人类的声音。
但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非人感。
不过石川一对此却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不亦乐乎的拉着系统整整畅聊了一个晚上,甚至还兴致勃勃的提议要花大价钱请人给对方做一个身体。
[我并不需要身体]
意料之外的是,系统没有犹豫的便拒绝了石川一的提议。
[比起这些我还是更希望宿主在诗歌方面多做出些明、显的进步]
系统故意在明显这两个字上加重音,与奸臣本杰明不同,系统在石川一写诗方面的关心,几乎可以称得上苦口婆心。
不过即使是在他按照养成手札的指导下,石川一的文笔功底依旧没有什么进步,他就好像天生和文学诗歌方面没有缘不这已经能算得上死对头的程度。说不定宿主他早已经被诗歌之神,布拉基所厌弃。
不然到底为什么三个小时,只憋出了一句【黑夜是黑夜的黑白天是白天的白】这样的东西。
短暂陷入怀疑的系统绝对暂时从老师的岗位下来,重新研读养成手札,它总有一天会把宿主培养成有杰出成就的诗人。
关于系统暂时方向给他补导诗歌文学课后,松了一口气的不仅是石川一,还有对系统存在一无所知的诸伏景光。
在石川一被迫上课的那段手机,秉持着不高兴谁也别想好过的想法,每产出一首诗,他就要求诸伏景光给他真情实感的说出四百字赞美,且不能和上一次重复的那种。
一但想到对方露出苦瓜脸的表示,石川一糟糕的心情就稍微减轻了一些。
*
“斯力伏维茨。”一片阴影落在他眼前。
“笑得这么开心真让人好奇呀。”
兢兢业业的安室透刚将监控提前覆盖完,一抬头就看到在那明目张胆,一脸乐着的看着手机。
在自己认真完成任务的时候。
虽然自己也说过让他只要跟着自己,不要做多余的事情,但双人任务中看到另一个划水摸鱼的家伙,还是会本能的感到不爽。
“难道是在和琴酒聊天吗?”安室透弯着眼睛居高临下的看着石川一,额前金色的头发在紫灰色的眼中落下细细碎碎的阴影,像是数偏尖锐的玻璃碎片。
“你们的关系可真好。”黑色的口罩下泄出一声略闷的轻笑,“看起来并不像流言中的差嘛。”
石川一一开始本来想要直接说明和自己聊天的人并不是琴酒,但突然想到什么的他朝后退了一小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没错,就如你想的那样。”石川一将手机收起,笑容灿烂。
“我可是相当喜欢他。”呼啦一下的刷出一串的仇恨值。
“说起来还是boss介绍我们认识的。”毕竟当时初来乍到的时候确实是boss派琴酒和伏特加两人来,负责接的他和本杰明。
“我的第一次任务也是琴酒主动邀请。”其实被小号骚扰烦的琴酒决定给石川一找点事情做。
“琴酒还特别欣赏我的写给他的诗,甚至还当即说了两百日语的赞美。”虽然当事人的被强迫的,碍于boss命令。
“你说,都这种程度了,我和他的关系能不好吗?”石川一对着安室透眨了眨眼,绿色的眼睛像一波碧潭,在谈论到琴酒的事情时轻荡起涟漪。
其实只是随口一说,并不认为聊天的人是琴酒的安室透在听完石川一的这一翻话后当即陷入沉默。
难不成,论坛里的是真的?
安室透突然感觉有些不能直视琴酒那张脸了。
“其实我不是很明白。”石川一看着沉默的安室透,咧着嘴笑了笑,决定继续打出暴击。
“明明是在和我一起出任务,但总是不经意的向我询问起琴酒的消息。”
“果然,波本酱你也很在意猫桑嘛。”
石川一刚说完,安室透就条件反射的露出嫌弃、恶心的表情。
“斯力伏维茨,请停止你的胡思乱想和胡说八道。”安室透的声音瞬间变冷。
“仅此一次。”那是一种过分危险的感觉,阴冷带着漫不经心。
“不管你和琴酒的关系是好还是坏。”波本发出一声嗤笑,“别把我和那家伙扯上关系,如果有下一次的话——”
波本说着笑着弯了下眼。
“希望不会有那样的时候。”
虽然这样威胁他的话,石川一已经从琴酒那里听过好几遍了,但这一次。
石川一看着对方的脸,恍然的一瞬间的和过去记忆中的某一刻重叠,曾经在他枯燥无聊重复的记忆中,短暂的出现过几秒的脸。
石川一在这一刻突然明白了自己在看到对方那一刻起心中由何而生的兴奋感了。
就像他当初看到本杰明时,明明是完全的陌生,却又莫名对对方有着不知从何说起的好感。
他在四年曾经见过对方一面,在他还有编号的时候,在他还是的时候,在他还没有正式被进行那场拔苗助长的实验的时候。偶尔会在全是骨头相互摩擦滋滋作响的痛苦中,闪现的少有其它颜色的记忆。
他见从黑暗的缝隙中见过那三人,在他还是泡水罐头的时候
苏格兰、波本还有一个又是谁呢?
想到这里石川一忍不住心情愉悦的捂着脸,无声大笑了起来,整个肩膀都随着起伏颤抖,骨骼强硬生长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但疼痛已不存在。
脑子里的系统被石川一强烈的情绪波动给炸了出来,刚出来就发现自家宿主笑得快要缩成一团。
[宿主?]系统有些疑惑不解。
【我只是突然觉得,被父亲从美国派来日本也不是件坏事。】
石川一在安室透发现他异样掉队前,收敛起了脸上的所有情绪,他脚步轻快的跟在对方后面,眼神明亮的盯着前面人的背影。
【我在思考一个事情】
[什么?]
【关于,用多少金钱才能愿意让波本酱把灵魂出卖给我这件事情】
[啊?]系统在面对这样跳脱的问题时,也不免打出个问号。
【我的意思是】石川一在想通后,心情特别愉快,四周甚至开始飘起了小花朵。
【反正组织的boss都看父亲不顺眼,为什么父亲他不能单干呢?】
[所以?]
【所以,我想挖组织的墙角】石川一语气认真【我已经有心仪的人选了,现在就等他同意了】
[可是宿主,你不是还要刷对方的仇恨值吗?]从一开始石川一就对系统说了,今天他决定让安室透来当每日任务的倒霉蛋。
【这两者冲突吗?】石川一耸了耸肩,看起来不以为然。
【没关系,我会加钱的。】
第22章
御田科技的大楼一共二十六层,二十四层地面,两层为地下停车层,而他们现在正停在向二十层往上的特殊门禁电梯前。
安室透双指飞速在电脑上快速输入着入侵密码,与之前的只靠员工卡识别的楼层不一样,二十层往上属于御田科技高管与核心技术开发人员的办公区域。
这片区域所连接的监控并不属于他们之前已经黑进去,覆盖掉的那套监控系统。它更加的完善、警报系统也更加的敏感,容易被触发,入侵数据库的难度也比之前的要高上了不少倍。
但安室透还是找到了其中的一个漏洞,在发现这个漏洞的时候他还迟疑了一秒,但最终还是选择了冒险接入,幸运的是,接管智能识别系统的过程异常的顺利,虽然是暂时的,但对他们来说已经足够。
因为这样所向上的电梯不同意之前的,员工卡在这完全没有任何用处,依靠着实时的智能识别系统,为了最大可能的杜绝除权限人员之外的人进入。
“好了。”安室透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松了口气。
“幸好还只是人脸识别而已,如果是虹膜的话就真的麻烦了我从监控系统里面的储存数据中翻出了以前的识别记录。”
“这样等我们站到识别系统前,我在里面输入的一道程序会自随机替换成所持有权限者的模样。”安室透说着一边收起了电脑,但不知道为什么的他心里总觉得泛起了一股莫名的不安。
他回头看了沉默的斯力伏维茨,被黑帽子遮掩着红头发的年轻人疑惑的歪了歪头,对他露出一个笑容。
在看到这个笑容后,安室透皱着眉有些不适的拉了拉自己脑袋上的帽子。
虽然刚刚离开监控室后石川一就再也没有说出任何打扰他的话,安静的仿佛周围就只有他一个人一般。当然,前提是他不要再用那过于强烈专注的目光从身后盯着自己。
就想是阴魂不散的背后灵。
想到这里,安室透的嘴角止不住的往下撇。这种如芒在背的感觉,让他不禁怀疑此刻看似安静的斯力伏维茨,是不是正在心里谋划着什么阴谋。
或是又在想什么新方式来捉弄他,对于斯力伏维茨之前所讲的和琴酒有关的话,他是一句都没有相信。
“我们动作得快点。”安室透站起身,他低头看了眼时间。
“我们还有四十分钟的时间去完成任务。”
“这么听起来,你已经知道组织要找的东西在哪里了?”石川一双手插在兜里,在安室透的指导下顺利的通过识别系统,闲庭信步的样子,很让人怀疑对方是不是把任务当成外出郊游。
“如果那个家伙聪明点的话,应该找已经把组织要的东西准备好了。”安室透语气带着危险的笑意。“希望他是真的像在大众面前表演出来的一样,在意他的家人。”
安室透这么一说,石川一大概就明白了,总之就是暴力违法组织一贯的作风,直接拿家人来威胁对方。
“那对方要是不在意呢?”石川一反问,顺便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开始当场搜索起有关御田科技的信息。
排在最前面的几条都是有关御田科技会长和他妻子有关的新闻,从热度来看,大众还是很吃对方爱妻顾家的这个人设。
“原来我们要威胁的人是御田科技的会长?不过有钱人都是那么热衷于参加慈善会排名?”
“嗯?你是在说你自己吗?有钱人家的小少爷?”安室透斜斜的看了对方一眼。
“慈善拍卖会什么的我可从来没有去过。”
“大部分都是用来作秀的场面,实际上拍卖的金钱很少一部分才会用来做慈善,不过是一群人互相恭维场合。”
“但那些,我恰巧都不需要。”说着石川一露出略带傲慢的笑容。
安室透沉默了,他侧过头去,对着电梯中石川一的倒影,做了个嫌弃的表情。
石川一没有察觉到对方的小动作,他快速的划过了那几条内容相差无几都是明显在买人设的新闻,点进了他们此次任务目标的个人词条中。
“御田雅人,今年56岁。”
“二十年前海外归国,和合伙人一起创立了御田公司,后来在研发出新型监控系统后,成功转型为致力于监控设备的科技公司连续六年被评为荣誉企业,洁身自好多次和妻子一起参与慈善拍卖晚会。”
石川一垂着眼,照本宣科的念出了上面显示着的信息。
“看起来似乎是个大好人呢。”过于官方的介绍中看不出什么问题,石川一慢吞吞的收起手机,电梯在上升的时候带来轻微令人不适应的失重感。
听到石川一的话,安室透突然轻声笑了。
“如果真是纯粹的好人的话,那么组织想要威胁对方,还真是有些难度。”
缓缓上升的电梯最终在显示数字为二十四的楼层停下。御田科技的最顶层,同时也是御田雅人办公室所在的地方。
石川一从电梯门模糊的倒映中看到了那双隐藏在衣帽阴影下带着嘲讽笑意的紫灰色眼睛。
他缓缓开口,声音随着电梯门叮的打开的声音,一起传进石川一的耳中。
“二十年前的御田公司还只是一个做代工的小型零件工厂,直到六年前新型的监控系统横空出世,御田才从零件工厂正式转变为科技公司。”
“但也就那个时候,新系统主要开发人员,平川一郎却在庆功宴的当晚因为酒驾,失手将车开进了河里,最终不幸意外身亡。”
“我说的没错吧?御田先生。”
哒哒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响起,御田科技的会长,也就是御田雅人正坐在办公桌前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二十四楼的办公室极其安静明亮,石川一看着御田雅人身后的大落地窗不禁感叹,这真是个特别好被一枪爆头的位置。没有任何遮挡的存在,简直是狙击手快乐窗。
“你们终于来了。”
御田雅人的样子看起来而维基百科上显示的图片没有什么差别,相貌和蔼可亲。
如果硬要说不同的话,石川一觉得对方应该是在选图的时候,把眼角的眼尾纹特意修了修,以至于在图片中看起来会比较年轻。
“原来老人家也有爱美之心。”石川一到没有在意两人之间有些针锋相对的气氛,他对自己的划水队友的定位十分明确,总之在这场任务中他只要做一个美丽的背景板就好了。
“背景板没有那么自恋,也不会开口说话。”安室透刚想说出口的台词被迫噎了回去。
他看着已经自顾自在办公室里转悠的石川一,还是忍不的对他之前的话吐槽了一句:“日本退休的年龄现在是七十岁,五十多的话还不能被划入老人的行列。”
“哎呀,那还真是辛苦呀,竟然要努力到七十岁才能享受自己的人生吗?”完全敷衍式的回应,甚至连头都没有回。
石川一站在一副极具抽象注意风格的画前,大片鲜艳和暗沉的颜色互相扭曲交缠在一起。画面中异头人身怪异的角色,石川一盯着细节认真观察了好一会,才发现这上面的人物画着的是荷鲁斯。
埃及神话中的复仇之神。
谁家好人在办公室挂这种对心灵眼睛都有攻击性的画?
“我能问一下。”石川一回过头打断了那边两人的谈话,他伸手指了指墙上的油画,开口问道:“这难道是御田大叔你从慈善会上拍下来的东西吗?”
从来没有人用如此不客气的语气和称呼喊过的御田雅人原本冷静的面具不禁裂开。
他眉心跳了跳,强压下怒火。
“这样的称呼也为免太过无礼那是我在慈善拍卖上花了六百万拍回来的名家作品。”
“名家作品?”石川一缓缓眨了眨眼重复了一遍。
“原来如此。”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御田雅人在桌下攥紧发汗的手心,在对方靠近那副油画的时候他就在开始计算,如果这次计划能成功,说不定能同时除掉两个麻烦。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情。”石川一摸了摸下巴,看着那副画认真思考。
“如果这种水平的话可以称为名作的话,那么我称为杰出的诗人这个目标听起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你们组织的这位成员这里是不是有点问题。”御田雅人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对安室暗示道。
“这和你有关系吗?御田先生?”安室透有些不耐烦的举起已经上膛的手枪,“虽然不知道你在拖延什么时间,但我的耐心已经耗尽,如果你死这里的话,组织到时照样还是能够拿到核心系统。”
“好吧好吧,我明白。”御田雅人看下石川一的方向。
“你们要的东西我就藏在那副画的后面。”
御田雅人看着对准自己的枪口突然笑了笑。
“你们组织需要那个系统核心,其实是想入侵日本警方的内部系统吧,六年前平川一郎除了为公司开发出新型系统外,还受邀参与了日本公安内部防御系统的升级。”
御田雅人嘴角裂开一个笑容。
“平川是个天才,可惜他要的太多了。哪怕是公司这些年推出的子系统也狠狠的赚了一笔,如果当初分给他的话,我哪里还会有今天成就。”
“子系统?”正在拧着挂画螺丝的石川一突然回头发问:“所以还有个主系统。”
“当年御田科技推出的监控系统只是一个半成品,正真的完成品还没有经过测试,原本我还不知道的,结果平川那个家伙以不分给他七成收益就不会给出主系统为要挟。”
“七成利益换做是谁都不会答应,但因为这个他连那个半成品也要带走,所以”
“我没有兴趣听你的故事。”不安的情绪在心底蔓延,安室透蹙着眉对着石川一催促。
“斯力伏维茨,快点把东西拿到手。”
“唔,有一个问题波本酱。”
石川一看着油画后面被隐藏起来的东西,有些迟疑的开口。
“那个所谓主系统,长得应该不像炸弹吧?”
“什么?”安室透突然意识到什么猛的回过头,原本坐在办公椅上的御田雅人已经不见踪影。
第23章
“御田会长不见了。”
石川一将手中的油画放下,在墙上空着的位置,暗格里面已经进入最后十分钟倒计时的炸弹,发出滴滴滴恼人的预告声音。
还没有等安室透开口阻止,石川一就先一步将墙中的炸弹取下。
“好消息,这炸弹不是水银系触发。”在安室透心惊胆战的目光下石川一将手中的炸弹放置在地上。
“但坏消息是,我们依旧逃脱不了要和炸弹共处一室的局面。”石川一侧开身体,炸弹的全貌这时才被展现在安室透眼中。
和常见的炸弹外表相差无几,火药装置上面是屏幕倒计时,但唯一说得上不同的是,在炸弹的后下方还有一根引线被死死的固定在墙上,这是一种一旦引线脱离炸弹本体就会直接触发爆炸的设置。
“看起来有点麻烦了。”
“明明可以直接把炸弹固定在墙体上,却还是做了如此多此一举的装置,是组装者的恶趣味吗?”
石川一笑着对脸色极差的安室透说:“我敢打赌,这个炸弹的威力绝对够把我们炸得连灰也不剩。”
“斯力伏维茨,真是难得你在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呀。”安室透扯下口罩,唇边露出一抹冷笑。
“竟然被这种家伙摆了一道。”安室透走到原本御田雅人坐着的位置上,连同人和办公椅一起消失的位置上,掀开伪装的地毯可以看出是一个类似升降舞台一样的装置,不过现在已经被锁死没有办法启动了。
“电梯和识别系统都没有反应,看起来像是被单方面切断了电源。”石川一在查看完电梯后走到了安室透的身边。
“从对方目的明确的举动来看,似乎是早就打算要把我们置于死地了。”石川一围着办公桌绕了一圈,走到落地窗前轻轻敲了敲玻璃。低头从这个高度往下看,连地面都是略带模糊的。
“或者说是想把我们的死嫁祸给谁?”石川一垂着眼,让人看不去他此刻到底在想什么。
“不过,无论是炸死还是跳下去摔死都很难看呀。”石川一扶着玻璃窗突然回头对安室透笑着说:“但也不一定是灰飞烟灭,也有可能会出现七零八落的结果。”
“你在那边说什么废话。”蹲在地上试图拆卸炸弹的安室透头没抬的骂道:“你要是担心被炸死的话,就不要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诶?”石川一发出意味不明的声音,他渡着脚步,走到了安室透身边。
“所以是要我给波本酱你加油打气吗?”
原本就觉得对方话多的安室透在听到这句不着调的回答后,狠狠的皱了下眉。
“是因为要死了,所以打算趁机多恶心我一下吗?”安室透心情看起来非常的不好,不知道是出于被人摆了一道,还是因为一旁的石川一过于聒噪,或是两者皆有。
原本心中一直隐隐约约感觉到的不安,最终还是得到了应验,这真的一点都令人笑不出来。
石川一没有回话,他学着安室透的模样蹲了下来,他看着对方动作艰难的拆卸着炸弹,因为没有趁手工具的原因,拆解的难度也大大的提升。
“根本来不及了。”石川一看着不断减少的倒计时摇了摇头。
“我说,波本酱。”石川一一把掀掉碍事的帽子,随意的将其丢在地。那一头颜色艳丽的红发,让此时的安室透觉得实在过于刺眼。
但那个越凑越近的家伙却实在没有自知之明,喋喋不休的说了很多烦人的话。
“喂,波本酱你有在听吗?”石川一在发现自己被对方无视后有些不满,他伸手握住了对方的手腕,制止了安室透继续下去的动作。
“反正也来不及了,干脆就让它爆炸吧。”红头发的青年兴致勃勃的提议,绿色的眼睛挨的过于近,安室透甚至可以看清那眼瞳中犹如幽绿色山脉般绵延的虹膜纹路。
亦或是像看久了就会目眩神迷的万花筒。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安室透挣开对方的手拉远了些距离,冷静地问。
“待在这里会死的哦?”
“这个事实我当然知道。”石川双手托着下巴一笑眯眯的回答,“有人给御田大叔好不容易准备好的礼物,就这样被我们拆掉的话,不觉的太可惜了吗?”
“说点不知道的。”安室透一眼看穿了对方一肚子歪主意的打算。
“我很好奇,真的。”石川一放下双手任它们垂在膝前,就以他和安室透两人在炸弹面前蹲着的姿势来说,要是不知情的人看见了,还以为他们是在观察蚂蚁。
“关于事情的来龙去脉,和御田雅人真正的打算。”
“还记得我刚刚提到过御田雅人或许是想把我们的死嫁祸给谁吧?”
“所以?”安室透看了眼还剩两分多钟的倒计时挑了下眉。
“平川一郎有个儿子,死的时候才刚上高中。”石川一弯了弯眼,在提到关键信息时,故意将声音放缓压低,吊足了人的胃口。
“六年过去了,那个孩子也应该已经从大学毕业了吧?”
“你想说什么?”安室透看着对方笑着从外套的口里掏出一样眼熟的东西。
那是一张员工卡,正是自己之前在卫生间将人打晕抢过来的那一张。
石川一举起那张卡,将印着名字的那面翻过来,朝向安室透。
只见上面名字的那行印着:平川智也。
“”
看到上面的名字时,安室透的表情有些错愕,为这惊人的巧合。
“斯力伏维茨。”安室透对着石川一笑了笑,他态度温和的问着对方。
“你应该没有忘记,要弄明白一切的前提是我们活着离开这里吧?”
“这个当然!”
石川一撑着安室透的肩膀站起,完全没有在意被他当做支撑点的人,因为猝不及防的力道差点直接跪倒在地。
在安室透想要揍人的目光中,石川一右手置在胸前,微微俯身,做了一个像是戏幕开场前的行礼。
“这个时候就需要侦探他最棒的助手出场了!”绿色的眼睛对着在场唯一的观众眨了眨。
“当当当当!”石川一发出下一幕主角闪亮登场的音效。
安室透顺着他指过去的方向往前,对上了已经滑到另一边落地窗前,正准备破窗的诸伏景光的眼睛。
刚爬下来就发现小少爷在发癫的诸伏景光尴尬的安室透笑了笑。
“波本酱准备好了吗?”
石川一看了眼已经进入最后十几秒的倒计时,掏出安室透之前丢给他的手枪,在大喊了句‘本杰明让开’后,就对着垂下的攀岩绳面前的玻璃窗连开了三枪。
诸伏景光在注意到石川一掏枪的动作时就已经做出了闪到一边的动作,他伸手敏捷,一下的就荡开了可能会被波及到的范围。只留下另一条攀岩绳在原地,好供小少爷发挥他的表演欲。
“波本酱,我们走。”即使在最后关头,石川一还是坚持着他惹人讨厌的叫法。
在大脑还没有彻底反应前,身体早已经先一步替他做出选择。
伴随着身后的爆炸声,火焰裹挟着灼热的温度和黑烟朝他们袭来。碎裂的玻璃因为爆炸的冲击,溅射到身上时也产生了被刀割的疼痛。耳朵被剧烈的声音震的嗡嗡作响,烧焦的恶臭伴随着呛人的烟雾被吸入呼吸道,喉咙条件反射的生出想要咳嗽和干呕的动作。
在抓住攀岩绳后,安室透便把它在胳膊缠绕了几圈以防下滑。
血和烧焦的气味充斥着鼻尖,安室透仰着头,过于蔚蓝的天空让他感觉有些头晕。后肩膀上大概是受伤了,带着点湿漉漉的感觉。胳膊缠着的粗糙绳面的纹路死死的勒进肉里,以一种要融入血肉的疼痛。
但他所感觉到的这全部的一切,按现实时间来说也不过短短几分钟之内。
“斯力伏维茨。”安室透另一只手死死的握着石川一的手腕。
他垂着眼对上了在听到自己代号后反射性仰起来的绿眼睛。
对方抓着绳子的那只手,只是简单的做出抓住的动作,安室透敢肯定要不是自己还拉着斯力伏维茨的手腕,对方撑不住几秒就会直接滑下去,变成鲜肉饼。
“波本酱?”
斯力伏维茨仰着头看着他,额前红色的头发被高空中的风吹起,幽绿色的眼睛里似乎带着些惊讶。
正当安室透想嘲笑对方明明刚刚还一副置生死于事外的表现,怎么在逃脱后反而露出着这幅表情。
然后下一秒他就看到有一滴、两滴血从高处落到了对方的脸上。
“安室先生,把小少爷给我吧。”诸伏景光动作利索的荡了过来,做足了充分准备的他,看起来比挂在一条绳子上的两位小可怜游刃有余的多。
在对方接过斯力伏维茨这个负担后,安室透很快就觉得身体要轻松了不少,他稍稍的停顿了几秒,跟着诸伏景光的动作,很快的就爬到了天台上。
和御田科技相邻的另一家公司的天台。
安室透翻到天台后一眼就看到充分被固定好的攀岩绳,已经一旁早就准备好的医疗箱。
这些东西更本就不是几分钟或者几十分钟内就能准备好的。
啊,斯力伏维茨这个家伙,还真是爱耍小心眼。
安室透靠在天台的墙边,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凑过来扒拉他后背的斯力伏维茨,狠狠的对着他翻了个白眼。
“波本酱。”石川一蹲在安室透身旁,伸手戳了戳对方那只已经被勒出血痕的胳膊。
“可能稍微有点痛。”石川一举着手中的医疗箱,扬起一个笑容。
“需要我给你拿条毛巾咬着吗?”
“只是这种程度。”安室透对着被保护的很好,除了一些小擦伤外,基本没有怎么受伤的小少爷嗤笑了一声,撑起身体。
只是后肩的位置被大块的玻璃窗碎片划伤了,除了活动不太方便外,安室透还真的没有把这当成一个太大的问题。
然后下一秒,他感觉到半个肩膀都被带着凉意的液体浸湿,随即伤口处一股强烈的疼痛传递到大脑。
“斯力伏维茨。”安室透金色的头发因被猝不及防的疼痛疼而微微炸起,他回过头,伸手攥住了石川一的手腕,制止了他下步的行动。
“你在干什么?”安室透咬牙切齿的看着对方。
“抱歉?”被用力抓住手腕的石川一表情有些茫然,“我在消毒?”
说着他看了看自己手中标注着医用酒精的瓶子,再次确认自己并没有拿错东西。
“你——”安室透只觉得太阳穴跳的厉害,他感觉自己好不容易死里逃生,但下一秒可能就要被斯力伏维茨用瓶医用酒精直接送走。
“等等,还是我来吧。”诸伏景光只是稍微离开一会,去将垂在天台外的攀岩绳收回,刚回来就看到让人眼皮直跳的场面。
吓的他瞳孔差点都失去了颜色。
“这种事情还是我来吧,小少爷。”诸伏景光快速的把自己的幼驯染从对方手下抢过。
很快安室透肩膀上的伤口就被诸伏景光熟练的包扎完成,甚至连疼痛都变的消缓了起来。
安室透活动了一下胳膊,感觉到从后肩伤口处传来的冰冰凉凉的感觉,脸上的神色总是的稍微舒缓了一些。
“斯力伏维茨。”安室透从地上站起,伸手推了把蹲在阴影角落玩手机的石川一。
“你在干什么?”安室透随意的撇了对方手机屏幕一眼,然后一个熟悉的号码就印入眼前。
“我在报警。”石川一撑着膝盖站起,对安室透晃了晃手中的屏幕。
“御田雅人越是想隐藏的东西,我们越是要翻出来。”石川一双伸出一只手,笑眯眯的对安室透邀请。
“所以接下来波本酱要和我一起去平川智也的家看看吗?”
“那当然。”安室透愣了一下后,扬起波本式的笑容。“任务不是还在进行中吗?”
“胆敢戏弄组织的家伙。”安室透撩起额头被汗水浸湿的头发,紫灰色的眼睛闪过一抹冷意。
“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所以?”石川一又将手伸前几厘米,他对着安室透暗示的眨了眨眼睛。
安室透盯着对方的眼睛几秒,蓦然露出一个笑容。
“我才不要。”
“欸?为什么?我们不是已经有了同生共死的情谊了吗?”
“同生共死这种事情”一但提到这个安室透就忍不住露出呵呵的笑容,“你果然早就察觉到了炸弹的存在吧?”
“”这回轮到石川一沉默了,他和安室透对视了几眼后抬手捂着耳朵,大喊着听不见走下楼梯。
安室透:“”
他就从来没有遇到过像斯力伏维茨这样有毛病的成员。
突然间就有点理解连夜携伏特加跑到国外的琴酒,还有东躲西藏的基安蒂和科恩。
“人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不会再有更倒霉的事情发生了吧?”安室透独自喃喃的,有些无可奈何的抬起脚步,追上已经看不见背影的石川一。
在替幼驯染包扎好伤口去收尾的诸伏景光,在将工具回收好回来后,看着空无一人的天台打出了一个缓缓的问号?
他的小少爷?他的幼驯染呢?
现在连司机的工作都不需要他,已经沦落到只能当后勤的地步了吗?
诸伏景光认命的叹了口气,他又想起了石川一刚刚提到让他去办的事情,下意识的摸了摸口袋里的多出的那只录音笔。
“这算是和平主义者方式的报复吗?”想到之前小少爷自称是和平主义者的诸伏景光忍不住讲了个笑话。
随后又露出了思索的神情,他在想改这么让这支录音笔中,御田雅人承认自己罪行的录音,发挥它最大的作用。
第24章
等他们两人从和御田科技相邻的那栋公司大楼下来时,安室透已经从头到尾换了一身装束。
圆领的蓝白条纹短袖外面,是一件纯白的连帽卫衣外套,黑色的长裤搭着板鞋,浑身上下都洋溢着一股不用上早八的大学生青春洋溢气息。照惯例的,他没有放弃在脑袋上再加一顶黑色的鸭舌帽,用于聊胜于无的遮掩作用。
“其实也根本遮不到什么。”
石川一双手抱胸依在墙边,看着正在处理沾着血迹衣物的安室透吐槽道:“光凭我们两人混血的外貌就已经足够引人注意了,搞得好像你戴个帽子遮一下头顶的金发,就会自动装备了什么隐藏魔法一样。”
“说不定这一路上的照片早已经被上传到ins多少次了。”
石川一会说这话也不是没有根据。至少他在ins上注册了新账号后,大数据很快就给他推送了周边他可能感兴趣的东西,其中就包括了来自东京网友安利的一家名叫波洛咖啡厅里的超美味蛋糕。
而分享的照片中,正在制作超美味蛋糕的厨师正是他眼前的这位波本酱前辈。
如果不是张这同一张脸的话,石川一也许会把他们当成完全不同的两个。
这就是神秘主义者吗?石川一摸了摸下巴,总感觉自己好像受到了什么启发。
“即使你不说话,也没有人会把你当哑巴。”安室透侧着头斜斜的撇了石川一一眼,唇边扯出了一个虚假的笑容。
那边又露出一副无聊表情的红发家伙彻底放弃了他沾满灰尘的长外套,换了一身以安室透的眼光来看,搭配实在过于违和的衣服。
浅色领口滚着边的法式衬衫外面是黑色机车外套,下面却又穿着一条棕色的西部牛仔裤,只能说这套穿搭全靠斯力伏维茨的脸在支撑着。
穿搭时尚完成度看脸这句话还真不是随便说说而已。
“这是什么?”安室透的目光突然停留在石川一身上的某处,他向前靠近了几步,抬起手勾住了石川一半敞着的衬衫上重叠着几条希腊风细项链。
只是稍微看几眼,就不难看出项链用上的材料都是真货,即使不在阳光下也能有着交相辉映的金钱光泽。
不过,他想问的当然不是这几条显而易见就能看出是项链的东西。
“这是项链?”明明知道他在询问什么却还是假装露出这样一副茫然的表情,幽绿色的眼睛中情绪半遮半掩,脑袋因为项链被勾住的力道而习惯性的微微仰起。
“这个姿势好像有点糟糕?”
真是糟糕的家伙。
心声和另一人说出口的话重叠。
安室透神色不明的看了石川一一眼,收回了手,掏出口袋里的手帕当着本人的面,细细的擦了擦自己的那根手指。
石川一:“?”
“真令人伤心的举动。”石川一伸手指了指自己,“难道在波本酱的眼里我是什么会传染的病原体吗?”
“能说出这番话的你,也还算有些自知之明。”安室透慢条斯理的将用过的手帕收好,没有再分给石川一任何眼神,直径转身朝车停着的地方走去。
石川一站在原地看着安室透的离去背影,抬手拨弄了一下脖颈上有些显眼的黑色颈环,小声的抱怨了一句‘神秘主义者的心思真难猜’后,便抬脚跟了上去。
*
“平川智也的家就在这里附近吗?”
白色的马自达缓缓的停在了马路边,石川一一只手撑在车窗边缘,一只手拿着平板核对着上面显示的路线。
“六层零一二号房。”石川一用手随意的划过平板上显示的页面,上面是平川智也从小到大的人生履历,甚至也小学时期的成绩单也能从其中翻到。
“唔大学学的是金融?”石川一看着那行信息身体稍微坐直了些,点看了平川智也的的入学照。
照片上人的面孔和之前在卫生间不经意瞄的那一眼对比起来,要更显年轻一点,也许是还没有沾染到职场中社畜的气息。
“一年前入职御田科技最起码这个在御田雅人办公室安装炸弹的计划并不是最近才突发奇想的。”石川一单手支着下巴陷入沉思。
“怎么?有什么不对劲的吗?”安室透注意到石川一的动作后也没有催促,在耐心的等待了一会后,才出口询问对方。
“波本酱,我在想从平川智也的履历上看对方似乎并不足以组装那种程度威力的炸弹。”石川一盯着平板上显示着的资料缓缓开口。
“当然也不排除对方有特意的隐藏自己这方面的天赋。”说着石川一停顿了一下,笑了笑。
他举起手对着窗外的平川智也所居住的那栋楼层,一层层的往上数,最后手指着的目标停在了第六层。
“或者说还有另外一个我们不知道的人,在帮助平川智也。”
“为什么会那样想呢?”安室透盯着那栋楼语气平静的问。
“没有为什么。”石川一回过头看向安室透。“只是一个猜测?假设?不纳入计划中考虑也可以。”
“不过,波本酱。”绿色的眼睛目光幽幽的看着他,像是隐藏在水下的旋涡一般平静的危险。
“感觉你从刚刚开始就有点不对劲。”石川一曲起手指抵着下巴,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别急着反驳哦。”石川一推了推鼻梁上不存在的眼镜,“这可是侦探的直觉。”
“斯力伏维茨,你又在玩什么。”安室透原本被石川一带起的严肃表情瞬间垮下,他似乎想对着石川一翻一个白眼,但最后还是顽强的忍住了。
“现在可不是给你玩角色扮演过家家的时候。”安室透努力的冷起脸。
“那你就说这栋楼是不是以前出过什么事?”
“”
安室透沉默了一会后,才缓缓开口:“你之前明明说的不是这个问题。”
“是这样吗?”石川一微微睁大眼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你——,算了。”安室透伸手按了按自己突突跳的眉心,把想要开口骂人的话咽了回去,他敢肯定在组织里,除了boss之外再也没有谁能比得过斯力伏维茨的厚脸皮和无赖。
“你之前提到的假设让我想起了一件事情。”安室透目光轻轻的落到那栋楼,“七年前,这场大楼里发生过一起爆炸。”
“死了几个人?”石川一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随口问了一句。
“不,没有死人。”
“嗯?”这个答案到让石川一有些惊讶,“没死人,你干嘛露出一副真爱死里面的表情?”
“那么斯力伏维茨你想要成为死在那栋大楼里的第一个吗?”波本式的危险表情又从脸上浮现。
“抱歉,我不该擅自揣测你的私人恋情。”石川一没有丝毫犹豫的举起手表示投降。
“七年前负责这边现场的警察顺利的拆除了炸弹。”安室透选择无视掉石川一话中某些明显没有用对的字词,冷着脸语气毫无波动地说着当年发生的故事。
“但在下楼途中却被躲在居民家的炸弹犯后安装的炸弹炸伤。”
“但所幸的是,大概是因为材料不够所以后来安装的那枚炸弹威力都不如之前的大,所以并没有人死去。”
“当然也只是没有死掉而已。”
“那当年的安装炸弹的犯人呢?”石川一移开目光,假装不在意的戳了戳已经自动上锁平板。
“一个负责接应的被抓了,现在还在监狱里关着,那个后来安装炸弹的家伙逃掉了。”安室透撇了他一眼回答道。
“唔最后一个问题。”石川一将手中平板递给安室透,盯着他的眼睛开口问道:“当年那个炸弹是躲在哪家居民家中。”
安室透看着石川一的眼睛几秒后低下头,他解开平板,很快的就找到了七年前的那份新闻报告。两人逐字往下看去,很快就找到了他们想要的信息。
“平川。”
熟悉的姓氏又再次出现在眼前,两人对视了一眼后,安室透默默的关掉平板。
“我都说了吧?侦探的直觉。”石川一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得意。
“是是是,大侦探。”安室透配和的敷衍着,突然想起什么的他在顿了一下后又开口问道:“斯力伏维茨你不是说要去当诗人的吗?”
“莫里亚蒂兼职犯罪组织首脑的时候也不妨碍他是位数学教授。”
安室透对石川一的回答无言以对,他沉默了一会选择下车。
“所以我们现在呢?可靠波本酱前辈请快点指示下一步行动吧。”
石川一双手插兜走到马路边,他看着对面明显在搞活动的店铺,目光像是被什么东西突然吸引住了一样,神情专注。
“现在时间应该也差不多了。”安室透压低脑袋上的帽子,“按照媒体记者们鬣狗般对新闻敏锐的嗅觉,现在关于御田科技大楼顶层发生爆炸的新闻直播应该已经出现在网络上了。”
“所以?”石川语气漫不经心的问道,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对面店铺的宣传语上。
周年庆倒计时炸弹玫瑰花?
真是令人灵感迸发的组合,完美有趣的存在就和他写的诗一样。
石川一的目光深沉的望向安室透,良久后才毫无征兆的问出了一句话。
“波本酱,如果在计划的中途出了点意外,但结果还是顺利完成了,你认为这个意外——”
幽绿色眼睛的青年看着他,意有所指的语气,令人不安的内容。
是在试探他什么吗?安室透不动声色的后退了一步。
“还记得我最开始和你讲的吧?”安室透挂上了虚伪的笑容,“斯力伏维茨,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可是我们正是因为我做了多余的事情才活下来的?不是吗?”石川一扬起眉,“这个时候却想要撇清关系,还真是无情呀波本前辈酱——”
“你给我好好说话。”安室透实在受不了对方酱来酱去的称呼,他有些头疼的捂着脑袋。
“总之给我好好认真的完成组织的任务。”
“是是是。”石川一点了点头,“前辈教训的是,总之按照前辈的计划我们接下来是要钓鱼就是了吧?”
“话虽然是这样说,要和你一起搭档,总令人感觉有些不安。”
“好伤心,我还是很可靠的哟。”
在这个时候两人默契的谁都没有提起另一个被遗忘的问题和关键。
但波本没有提起是不正常的,或许是有其它准备,根本不打算让自己知道,石川一无所谓的想着。
上升的电梯倒映出了他模糊的绿色眼睛,冷色的电梯顶光在对方的脸上投下一小片的阴影,一但这张脸上失去笑容,独属于黑暗的危险便在此时悄然蔓延。
直到这个时候安室透才真正意识到或许这才是身为组织代号成员斯力伏维茨该有的样子。
“六层到了呢。”石川一注意到安室透的目光,微微侧头对着他露出了一个转瞬即逝的笑容。
伴随着电梯门叮的一声响起的是,子弹上膛的声音。
第25章
诸伏景光此时正蹲在御田科技大楼的第三十层的某间研究室的长桌下听墙角。
他手中握住小少爷之前给的那支录音笔,一字不落的把在场另外两人的对话记录下来。
“会长,我们这样做真的能够成功吗?”这个声音来源于一道穿着白色实验服外套的男性,他就站在诸伏景光躲着的桌子旁边。
“已经到了这一步了我还能有什么办法?”御田雅人稍显不耐烦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没想到平川那家伙的儿子在过去六年后还会再找上门来。”
“听会长您的说法,平川智也他早在之前就找过您?”白衣男皱起眉,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似乎对御田雅人的隐瞒有些不满。
“是又怎么样?”御田雅人嗤笑了一声,“本山你不要告诉我在六年后你突然回想起和平川过去的友谊,想要在对方儿子身上弥补回来愧疚之心。”
“不我并没有这样的想法。”名叫本山的研究人员语气顿了顿后又开口:“我只是在想万一事情的真相真给平川智也捅出去了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我之前不是已经和你说过了吗?”御田雅人露出不符合他一贯在媒体面前表现出来的阴沉语气。
“我早已经为平川的报复找好了替死鬼。”
“会长您是指那边的人”本山含糊不清的说了个模糊的词,他看起来并不愿意直接说出具体的称呼,似乎是在畏惧着什么。
“这里就我们两个人,本山你有什么害怕的?”御田雅人声音含着讥笑,他咧开嘴,表情显的有些狰狞恐怖。
“我的东西谁都别想从我手上夺走。平川也好,那个组织的人也好,全部都去死好了。”御田雅人的表情看起来有些疯癫,诸伏景光能感觉到在对方的语气中其实一直都埋藏着一种深刻的恐惧。
那个组织的人就是指波本和斯力伏维茨吧。
“当初要不是有我的支持平川那个家伙能付得起留学的费用?明明只要好好为我工作就好了,竟然还和我谈什么专利分成?”
“他儿子也是和他父亲一脉相承,嘴上说着什么要拿回父亲的东西?说到底都是一群忘恩负义的白眼狼,要不是我怎么会有平川的成功?”
御田雅人越说越生气,他伸手狠狠的讲桌子上放着的资料扫在地上。纸张像雪一样散落一地,然后被迫在他人的脚底碾压,揉皱。
“会长你冷静一点。”本山皱着眉后退了一步,“现在不是都按照您的计划在进行吗?”
“那两个人的死于平川智也的报复,而储存着主系统核心资料的硬盘也被平川智也替换。”本山推了下眼镜冷静的说道:“总之我们只要把一切的错误都往平川智也的身上甩就好了,毕竟他可是平川的儿子,能入侵我们的系统绕靠警报拿到硬盘再正常不过了。”
“你说的没有错。”在本山的安抚中御田雅人逐渐冷静了下来,他又恢复了对外那副亲切斯文的摸样。
“多亏了你本山。”御田雅人理了理自己的领子,微笑着上前几步拍了拍本山的肩膀,露出一副看重对方的表情。
“我亲爱的得力助手,六年前你帮了我一次,六年后你有帮了我一次。”
“要不是有你为我出谋划策,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御田雅人此刻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他脸上又重新挂上了虚情假意的摸样。
“这是我该做的会长。”本山谦虚的低下头,“如果当初不是您愿意借给我贷款,我的母亲恐怕也无法得到治疗。”
“哦,你的母亲。”御田雅人提到这个的时候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怜悯。
“那真是位可怜的夫人,即使我已经叫来我旗下医院最好的医生,所做的也只能是减轻她的痛苦,如果能再早一点的话”
“说起来你也是那个时候和平川认识的吧?想当初也是他向我介绍的你。”
说着御田雅人叹了口气,缓缓的摇了摇头,似乎在惋惜着什么。
“是呀,如果能再早一点的话,如果我能早一些发现的话”被说到痛点的本山脸色有些苍白,像是无法忍耐似得,他垂在身侧的双手猛的握紧成拳头。
听到这里的诸伏景光隐隐发觉有些不对劲,他皱着眉,无声的打开了手机的游览器,很快就从网络上找到了有关本山的资料。
[单亲家庭,高中时期母亲重病,无力负担药费。但所幸得到了当地御田企业的资助]
还真是有意思,新闻中资助和本山话中提到的贷款可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情况。
诸伏景光垂着眼,从刚刚御田雅人表露出来的性格来看他并不属于那种会做没有回报善事的人。
等等,回报?
诸伏景光的内心突然浮现一个猜测?御田雅人刚刚所说的本山六年前和六年后也都曾为他提供过出谋划策的帮助。
是不是代表着平川和这一石二鸟的计划都出自本山之手。
诸伏景光为这种方式的报答感到一阵手心冰凉,但内心却又有一个声音在不断的反驳他,本山对于御田雅人绝对不存在感恩之心,这更像是一种所图谋甚大的铺垫。
这个猜测只不过在诸伏景光的心中刚冒出头,不过几秒的时间,很快就得到了印证。
“会长,虽然我们现在的计划目前已经按照预想的在进行下去。”本山在沉默了一会后兀自开口。
“但这其中仍有一个致命的缺陷。”
“如果不能及时补上的话,恐怕会被那个组织的人察觉到我们的戏弄。”
“什么缺陷?”御田雅人的变了变,他不满的看向本山。 “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现在才说?有什么问题还不快点去做?”
“因为这个事情还得会长您配和一下。”本山说着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然后不等御田雅人反应,早就准备好的注射药物从口袋聊出,在对方最没有防备和无措之时扎入了脖颈的血管中。
“你——”御田雅人瞪大了眼,他张着嘴,随着对身体逐渐失去掌控的权利,砰的一声他僵硬的倒下,但却没有失去意识。
“请别担心,只是让会长你暂时全身僵硬无法动弹的药而已。”本山半蹲下声,在御田雅人的身上摸索了一会,很快就找到了一枚放在贴身上衣内层口袋的小巧的黑色长方形硬盘。
“按照会长您的习惯,果然是随身带着。”本山轻声笑了笑。“为什么眼神这么不可置信呢?是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成为被黄雀捕捉的螳螂吗?”
“还是没有想到我调查到当年你们给我母亲使用的药物根本不是用来治疗的?”本山在御田惊异的目光中推了下有些下滑的眼镜,语气平静的继续说道:“完全没有任何治疗效果,甚至还会严重损伤内脏器官的药物除了以麻痹痛觉来给人产生一种状态正在恢复的错误认知外什么也做不到”
“我后来再去拿着母亲的病历问过其他医生,他们说‘只要能得到治疗的话,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能够恢复’。”
“但御田会长你却联合你医院旗下的医生夺走了母亲百分之九十可能活下去的机会。”
诸伏景光接着手机屏幕的反射,看到了对方的脸上露出了难以言喻的悲伤。
“多么可笑,当年的我不仅得在记者面前感谢平川的推荐,感谢你的大恩大德。还因为所谓的帮助不得不背上资助的巨额贷款,最后只能为御田企业当牛做马一辈子。”
“会长,还记得我说的那个缺陷吗?”本山对着无法动弹的御田笑了笑,镜片中映出了御田雅人恐惧祈求的丑陋表情。
“那就是会长你不该从那场爆炸中活下来。”
本山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即将大仇得报的快感让他没有注意到从他身后方位置桌下悄无声息钻出来的诸伏景光。
随着砰的一声,本山失去意识倒在地上。
“抱歉。”诸伏景光手中举起的是一叠像砖头那样厚的资料,他正是靠这个将本山砸晕的。
诸伏景光无视掉和死鱼无异除了能够自己不停眨眼的御田雅人,在注意到对方因为害怕一脸涕泪糊满了一整张脸后,诸伏景光有些嫌弃的将对方踢开。
他看着被他打晕面朝下倒在地上的本山,内心再一次默默的说了一句抱歉。
虽然能够理解对方的做法,但他实在无法眼睁睁的看着对方继续往错误的方向走下去,虽然以他现在的身份说这种东西实在有些过于虚伪。
“但,报复一个人不定只是让他失去生命那么简单。”诸伏景光将本山拖到一边后,取走了他手中的硬盘。
诸伏景光垂着眼看着手中的硬盘内心却有些犹豫,小少爷在和波本离开前曾悄悄的暗示他去从御田雅人的手中取到主系统。
但现在取到后呢?他有该怎么办?他总该是不愿意让这样东西落到组织手中的。
但——
就在诸伏景光陷入纠结之中时,口袋中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关于特别关注联系人发来消息的提醒。
[帮我把这个买下来图jpg.]
只有简单的一句话附上一张看起来是随手拍的图片。
诸伏景光沉默了半响看着小少爷发来图片上显示着的东西,缓缓的打出一个问号?
惊喜炸弹?瞬间点燃全场氛围?给你心中的他/她一次倒计时心动?
诸伏景光嘴角抽了抽,在看到这条信息的时候,他就又一种强烈的有人要被小少爷捉弄的预感。
总之现按对方的要求行动吧。
诸伏景光收好硬盘,清理掉自己的痕迹后深呼了一口气打开门,正好和外面准备进来,同样是悄悄潜入的风见裕也四目相对。
第26章
石川一当然不会想到诸伏景光那边正在上演何等激烈的追逐战,他所需要做的只是给对方下达指令,至于该怎么完成?那是诸伏景光本人才应该要认真思考的问题。
“你好,外卖。”
石川一躲在一边,看着压低帽沿伪装成送外卖人员来降低对方警惕性的安室透,稍微有点搞不懂这样的做法。
对比这种较为谨慎的试探方式,他个人更偏好暴力破门,当枪口顶着对方的脑袋时难道还用担心对方会有什么小动作吗?
当然如果有机会的话还应该说出那句名台词——fbiopensthedoor的话,石川一感觉那场景又会更加完美。
只不过在他说出这个提议后,就被安室透黑着一张脸毫不犹豫的否决了,神情冰冷的像是在憎恶着什么。
“斯力伏维茨,别干多余的事情。”对方严肃的目光看了他一眼后,再次说出这句已经让人听腻了的不痛不痒的警告。
想到这里,石川一脸上显出了些郁闷的神情。
组织里到底是谁在祸害他的风评,明明每次参与合作任务的时候他都有在认真配合,即使偶尔会出现意外,但请仔细想想吧?哪一次是因为他的过错?明明是另一位搭档的不够严谨才导致任务失败的,难道不是这样吗?
这里他必须要着重点名一下第一次任务失败的开始——琴酒。一款人狠话不多,移动型制冷人形冰箱,为人性格倨傲冷酷,潇洒如风。偶尔也会说些一些颇为诗意风雅的台词,但每当一旁的石川一发出海豹鼓掌式的捧场时,对方的脸色都会变得又臭又难看。
这大抵就是文人相轻吧?石川一漫不经心地想着。
或许自己风评变的奇怪其中还有猫桑的功劳,毕竟以对方的人设来讲,任务失败肯定会影响猫桑在其他组织成员眼中topkiller的形象,所以自己这个初入职场、毫无根基的新人只能在大众面前为此背锅。
在这样的设计下,自己不仅在其他组织成员心中多了不靠谱的标签,boss那个狡猾如狐的家伙还能在借此趁机敲打一番猫桑,而这样猫桑只能加倍努力的为对方卖命了,想想就觉得真是可怜。
石川一脸上的同情快要忍不住的溢出来了,这样想着的他掏出了手机,熟练的找出琴酒的邮箱,噼里啪啦的给对方发了一份深表难过的问候。
而另一边刚刚向boss汇报完任务结果的琴酒垂着眼看着屏幕顶上突然弹出了消息提示,在注意到被标注的名字后,琴酒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秒。
“大哥?”提着外卖的伏特加站在门口,语气和神情都带着小心翼翼的看向房间内表情一片冷凝的琴酒,在看到对方脸上闪过一丝厌烦的时候,伏特加突然心领神会。
“又是斯力伏维茨那家伙?”伏特加在琴酒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
其实就算不问也不难猜出,毕竟除了斯力伏维茨那个有着过硬后台的家伙外,根本没有哪个组织成员敢这样频繁、厚颜无耻的给大哥的邮箱发信件骚扰。
琴酒的眉毛狠狠的皱在一起,一目十行的把内容看完后就觉得自己的大脑好像被一大团的垃圾污染,连同耳朵中都传来嗡嗡嗡令人糟心的鸣叫声。
他们这一次的出国任务地点在美国,因为一些原因,这次任务很难绕得开龙胆白兰地那边,在不得不勉强着的配和下,琴酒终于还是先一步联系了对方。
对方看起来保养的得当,依旧是之前从日本离开时候的那副样子。浅色的头发打理着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的眼镜,考究的穿搭,脸上挂着惺惺作态的笑容,虚伪的令人作呕。
所以说,他讨厌神秘主义者。
琴酒盯着那双绿色眼睛想到一个事情,在这做派一点上,斯力伏维茨倒是一点都不像他的父亲,当然或许是因为年轻过于愚蠢的原因吧。
琴酒闭着眼将自己从回忆中拉扯出来,他又瞄了一眼手机上显示的邮件,看着上面通篇的黏糊恶心的字眼,想念、爱、可怜至少在此之前,没有一个人能活着给琴酒发这种东西。
一但在脑海中随意的将对方的脸带入这邮件的语气,琴酒觉得那一定会让人做噩梦的吧?
于是他冷漠无情且熟练的回了个‘滚’后,快速地把邮件删除。
*
“欸?还真是郎心似铁。”石川一丝毫没有在意什么过于让人震惊的形容从自己的口中说出,他收起手机抬起眼,看着连敲了好几下都没有得到回应的安室透扬着眉说道:“前辈酱现在可以实行planb了吧?”
plana还没有开始就以失败告终的安室透高冷的看了一眼石川一,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了居家旅行必备的开门工具——铁丝。
石川一饶有兴致的看着安室透的举动,这个在米花町几乎是人手必学的技能他其实也会。关于用铁丝开锁的方法,还是在美国他当侦探时,由本杰明教给他的。
真是可靠又多才多艺的助手。
然后下一秒石川一就看到刚把细铁丝捅到门锁眼中的安室透动作一僵,对方沉默了片刻后缓缓的将铁丝收起,握着门把手轻轻的拧动了一圈。
嘀嗒一声,门开了。
石川一和安室透对视了一眼,空气中莫名的带着些尴尬。而前者的字典里少有出现谨慎小心这几个字,于是还没等安室透开口,石川一就直接伸手将门推开。
光线从两人之间的间隙跃入,为屋内窗帘全部拉着的房间驱散了些黑暗,石川一一边走进屋内一边还不忘安室透之前扮演着的人设。
“平川先生您在家吗?您的外卖到了,再不出来拿就要凉了哦。”石川一说着先把自己给逗笑了,他们两个这样的人送外卖,能送什么外卖?
您准备好去死了吗外卖?他相信几乎收到这个外卖的人都不会露出满意的笑容的。但好像即使不满意也没有关系,因为下地狱了就没有办法给他们评分了。
“斯力伏维茨”
在屋内没有见到平川智也安室透并不意外,毕竟他从一开始其实也没有想着一定要抓平川智也什么的,他只不过想借此支开身边的这位搭档,好让风见去从御田雅人的手中取到主系统的硬盘。
“你在笑什么?”稍显昏暗的房间内,安室透在注意到石川一突然露出想笑容后还以为这行事风格不太正常的搭档,终于精神病发作,说不定下一步就要张口咬人了。
“我在想,也许我们有着能够成为销冠的潜质。”
安室透听后就把头扭开了,单纯的把对方刚刚说出口的话当成了无聊的天马行空。
石川一一眼就看出了安室透心中对自己刚刚所说的话的想法,但他也没有在意这一点,即使已经被人当成半个神经病。
他轻笑声,耸了耸肩,看着两扇相同的卧室门,随意的选择了其中一扇礼貌的敲了三下。
“平川先生你在吗?”石川一的语气含着笑意,“如果没有人回答我就当做主人同意了。”
说着他就直径推开了门。
“装模作样。”安室透对斯力伏维茨此时过家家般的礼貌表示嗤之以鼻,明明前几分钟还听出要暴力破门的家伙,这个时候却又装出一副好客人的模样来了。
安室透想着拧开了另一间卧室的门,映入眼中的一个稍显杂乱的房间,烟头、酒瓶、纸巾之类的垃圾被随意的丢在地上,床上被子凌乱的堆成一团,床尾的垃圾篓里面已经装满了脏衣服。
在这居住的人是一个不爱讲卫生的男性,年龄大概在三十随左右,作息不规律,有长期吸烟史并且这个人就是制造出被安装在御田雅人办公室炸弹的家伙。
书桌上还为来得及销毁的炸弹图纸,已经没有收起的工具,从安室透的经验判断,这绝对不是对方第一次实施这种事情。
毫无疑问的这个人就是七年前逃脱的那个炸弹犯,而对方这些年不仅一次的尝试完善着新型炸弹的设计,就为了那沉寂已久的对当年那些警察的报复。
安室透双手撑在桌上,他的目光死死的盯着那张在他拿起图纸后看到了纸条,上面得意洋洋的写满了自己的这些年来的心路历程,以及最后对警方的挑衅。
【于距离祂最近的地方燃起黑色的地狱火焰归还圣杯于诸天者的见证下,在此宣告复仇者的盛大】
安室透微微眯起眼将这张纸条小心的收起,就在他准备离开去另一边找斯力伏维茨的时候,桌面上放着的木屋外形的闹钟突然响起,时钟下的小木门打开,随着公鸡造型玩具弹射出来的还有一张一指宽的小便签。
【看床底】
只有简单的三个字,却让安室透下意识的皱起眉毛,他突然意识到对方在享受这场所谓的对欺骗了他的警察发起报复,是的只是报复而已,他的另一个同伙根本没有死,用上复仇的说法也只是为了让自己的行为看起来更高大些。
或者,安室透突然冷笑了一声,在对方看来在这场犯罪中,对方对于自己的行径定义为正义。
又一个疯子。
哦不,安室透觉得自己的用词还是有些不贴切的。用疯子来形容斯力伏维茨还真的对对方的指责过于严厉了一点,那家伙最多有点让人难以理解和神经而已。
安室透这样想着半蹲着俯下身体,在做好了随时都能往外撤退的准备后,他打开了随着随带着的小型手电,在床底下看到了一个微笑的泰迪熊玩偶。
在手电的照射下,棕色泰迪熊玩偶的黑眼珠带着反射的光点,莫名的有些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