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虽然琴酒被他称呼为猫桑,但却有着一双野狼般的眼睛。
在被拽进门内,后背碰到结实的墙壁,顺着力道被对方用力按在上面的时候,石川一还在走神的思考着猫和犬类之间的区别。
最终他得出一个结论。
犬科的嘴筒子都比猫科动物的要长。
“你在想什么?”琴酒危险的眯起眼,他比石川一要高出半个脑袋,所以能够以俯视的角度,轻而易举的将对方脸上此刻细微的表情尽收眼底。
琴酒很不满意斯力伏维茨的走神。
他按在对方肩膀上的手稍微收紧。
很快,疼痛引起了斯力伏维茨的注意,对方回过神后朝他投来了幽怨的一眼。
“能先把枪移开吗?”石川一很费力地抬起眼,因为被漆黑的枪口抵在额头上的缘故,或多或少限制了他仰头的动作。
“被你这样顶着,我稍微有点难受。”
在石川一说出这句话后,他能明显的感觉到琴酒按住他右肩膀的手更加用力了。
“呵。”琴酒垂下眼,目光落到他脸上,沉默了几秒后发出一声冷笑。
“口花花的家伙。”
顶在额头上的枪口被移开的同时,对方也顺势松开了他的肩膀。
石川一:“?”
他又怎么琴酒了?
石川一觉得琴酒这个人的心思越来越难懂了。虽然有些疑惑,但他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的纠结什么,就把这当成对方迟来的青春期叛逆好了。
“斯力伏维茨。”琴酒突然叫了一声他的代号。
银色长发的男人身上裹着浴袍,从周身萦绕的水汽中不难看出,对方是刚刚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
“嗯?”石川一揉着额头上被枪口压出来的红印子,茫然地抬起脑袋,幽绿色的双眼中露出了稍显无辜的神情。
“把你脑袋里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都清空。”
“连我脑袋里的想法都要管。”石川一迈着轻快地步伐走了过去,在琴酒对面的位置坐下。
“有没有人说过猫桑你的控制欲有点太强了?”
石川一胳膊肘抵在长方形深灰色的桌面上,他单手撑着下巴,歪着脑袋看向琴酒。
这个家伙似乎总是乐于表现出他无害纯良的那一副模样。
琴酒在听到石川一的话后,发出一声嗤笑。
他没有开口,而是伸手取过一旁放着的酒瓶,倒了两杯酒,其中稍满的一杯被推到了石川一的面前。
“黑麦威士忌?”石川一低头轻嗅了一下,表情有些古怪。
抱歉,这实在不是他想多想。但好心的群友们分享过的二创同人文中,那些过于经典的剧情,此刻整以一种非常快的速度,在他脑内刷屏。
“你现在应该很高兴吧?”在自己的思想要走向滑坡的时候,石川一及时的踩下了刹车。
不能再往这个方向继续想下去了,要是被猫桑看出个什么来,那家伙可真的会因为恼羞成怒而开枪的。
石川一今晚暂时没有想要惹恼琴酒的想法,所以他立马提起了一个话题,试图专业对方和自己的注意力。
“朗姆死了,又少了一个老家伙压在你的头上。”石川一弯起眼,漂亮的幽绿色眼睛露出了恰到好处的弧度,他唇边带着笑意,似乎像是真的在为琴酒感到高兴一样。
“你真的这样想?”琴酒没有接对方的话,他目光带着些锐利的锋芒,反问对方。
银色及腰,发尾处带着湿意的长发被他随意地披在身后。
下意识的,石川一被对方垂落着的头发所吸引。他敢用他的视力保证,自他长期以来的观察。直到现在,他都还没能从琴酒的发尾上发现一处分叉。
“你的发质真好。”石川一脱口而出一句真心实意地感叹,“平时怎么保养的?”
他自认为留不了这种长度的头发。就连现在的,他都感觉清洗起来麻烦,更别提琴酒这种程度了。
“你要是再说废话,就从我的房间滚出去。”琴酒对石川一的夸奖不为所动,他只是用略带嫌弃的目光瞥了对方一眼,举起自己手边的酒杯,浅浅地喝了一口。
“好绝情——”石川一伸手碰了碰酒杯,金黄色的液体在头顶灯光下,显现出亮晶晶、璀璨的光泽。
“我当然是那样想。”石川一话锋一转,回答起琴酒先前的那个问题。
他笑意盈盈地看向琴酒,绿色的眼睛显现出多情而绻缱的神采。
“我可是由衷地、真心实意的为你感到高兴。”
“满口谎话。”
琴酒早已经习惯了斯力伏维茨的把戏,当然也不会因为对方任何话语而产生动摇。
“你要真这么将我往坏处想的话,我也拿你没办法。”石川一叹了口气,露出了稍显无奈的神情。
“对了,阵酱。”石川一垂着眼,摩挲着酒杯的边缘,漫不经心的提起他他今天来找琴酒的主要目的。
“比起其他人,你还是会更喜欢我的吧?”
“我从来只站在自己这一边。”琴酒没有想要和斯力伏维茨那家伙绕来绕去,旁敲侧击的兴致,他也看出了对方特意来找他的目的。
对于石川一的试探他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如果不是看在对方开出的好处,以及还算信守承诺的份上。
“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石川一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明亮的有些晃眼。
他不在乎琴酒能不能为他提供帮助,他只要知道对方对于boss的行为也有不满就行了。
想想也是,琴酒在最近的一段时间可是被打压的厉害,按照对方的性格,哪怕龙胆白兰地不和boss开撕。
琴酒这人也总有一天会掀竿而起。
“那么在离开之前,”石川一还是有些锲而不舍的想要对方透露出点消息来。
“能有什么个人立场的忠告可以对我说的吗?”
“”琴酒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在看到石川一毫不遮掩的,从自己房间的酒柜上摸走一瓶金酒时,他嫌弃的目光更加深刻了几分。
“他还是没有放弃那个计划。”
就当石川一以为琴酒不会开口的时候,对方却在他准备离开之时,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石川一停住了脚步,他异常热情地回过头,朝琴酒做出了个飞吻的手势。
“我就知道阵酱最喜欢我了。”
琴酒没有说话,回答他的是子弹上膛的声音。
*
石川一溜得很快,很难判断他这能力,是不是之前在美国的时候溜本杰明练出来的。
“先生您好。”石川一溜到了下几层的一间房间门口,他掐着嗓子,轻轻地敲了几下门。
“请问需要客房服务吗?”
在石川一正准备敲第二遍的时候,门从里面拉开了。
那是一张平淡无波的脸,额前留着几缕黑色的短发,绿琥珀色的眼眸转动了一下,目光落到了石川一怀中的那瓶金酒上。
“我是后面的那个?”
“你其实可以不用问出来的。”石川一从赤井秀一让出来的空隙中挤了进去。
不出所料的,对方房间的桌面上还摊开着没有收拾好的文件,以及一张被标注了多个重点符号的,关于轮船的详细结构图。
“看,我甚至还特意带了一瓶酒来找你。”石川一的目光从那张游轮图纸上轻轻扫过,很快就不感兴趣地移开了。
虽然只要他想问的话,赤井秀一大概率会很乐意为他解答问题。但要知道一点,人一但掺和进事情里的话,就会有干不完的活。
石川一并不太乐意帮别人打工。
至于警视厅的工作?
那是消磨时间的娱乐活动,以及兴趣爱好什么的。
就像赤井秀一和他的针织帽那样,石川一并不会过问多余的话,就像他体贴的没有询问对方为什么在晚上仍带着他那黑漆漆的针织帽。
这也许就像是蝙蝠侠的面具——或许赤井秀一在私底下还有钩织的爱好。
“其实你可以直接问我的。”赤井秀一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的从石川一的手里接过那瓶酒。
“而且我并没有钩织的爱好。”
“你要是对手风琴感兴趣的话,我可以教你。”
“你还会手风琴?”石川一随手拉开了一张椅子坐下,抬眼看向正在整理文件的黑发绿眼男人。
“在美国留学的时候,偶尔会去小酒馆兼职伴奏,是在那个时候学会的。”
赤井秀一将收拾好的文件整齐的放到一旁后,走到冰箱前。
“要喝点什么吗?可乐?咖啡?还是茶?”
“怎么?不舍得把这瓶酒开给我?”石川一扬了下眉。
“你刚刚在其他人那里喝过了吧。”赤井秀一断定道:“你要是变得醉醺醺的话,波本会找我麻烦的。”
“欸——”石川一拉长着语调,他一只手无聊的卷着自己散开的发尾。
“明明我才是老板吧?”石川一脸上露出了稍显苦恼的表情,“我要可乐好了。”
“那么请。”一罐没有被拉开的冰可乐放到了石川一的面前。
“我还以为你会问点其他的。”赤井秀一坐到了石川一的对面,两人互相的沉默了好一会后,他才开口。
“比如什么呢?”
“计划、安排、布置之类的或者你更想知道关于那位先生的消息。”赤井秀一语速不急不缓,他看着石川一,试图从他的脸上看出些感兴趣的表情。
但令人稍微有些失望的是,对方依然是那副兴致缺缺的模样。
“我不擅长动脑子。”石川一托着下巴,说出了会让搜查一课全体同事相当有意见的话。
“这些事情你们自己安排就好,反正我也只是来走个过场的吧?”
“关于父亲你们应该也和他联系上了。”
“虽然联系上了,但并没有直接出现过。”赤井秀一严谨的补充了一句,“不过不出现才好,出现的话,可能会引起更大的混乱。”
“还有,你没有想过组织的boss为什么一定要带上你吗?”提到这个,赤井秀一的眉毛紧皱了起来。
关于石川一的来历,西耶娜前辈透露的其实并不多。
甚至fbi里面的人也被一知半解的糊弄了过去。或者说,大概是因为龙胆白兰地的存在,上面的人还不想因为这个问题继续深究下去而得罪对方。
就样就显得石川一的存在更可疑了。
他是指,石川一的岁数对不上西耶娜去卧底的时间线。
但关于这点,既然上级们都不打算探查,赤井秀一自然不会去自讨没趣。更何况西耶娜前辈确实为他提供过帮助,于情于理,他甚至还会主动帮对方遮掩一二。
“人质?”说到这个答案,石川一自己都笑了。但到底是什么原因,他也没有说自己知不知道。
“我该回去了。”石川一慢悠悠地将手中的饮料喝完,正准备起身的时候,却听到了一阵敲门声。
“你还约了其他人?”石川一眯了眯眼,向赤井秀一质问道。
这个家伙,之前还好意思问他为什么是后面的那个。
“不,我没有。”
赤井秀一的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他示意石川一先躲起,之后再见机行事。
石川一:“”
这样真的好怪。
但没有办法,因为敲门声越来越大,提示着来者不善,所以他只能先选择躲进离他最近的浴室里。
*
“是你?”赤井秀一打开门后愣了一下,预料之外的人站在外面。
“我好像落下了一份资料。”金色头发的男人皮笑肉不笑地撇了他一眼,那种一如既往的嫌弃目光中还带着几分审视。
赤井秀一认真地回想了一下,有一次被当成嫌疑人抓进审问室时,警视厅搜查一课的警察也是用这样的目光看他的。
降谷零在说完这句话后,就直径推开了对方,走了进来。
他双眼就像是探测的雷达一样,从房间里扫过,最后落到了桌面上两罐拉开的可乐上,以及一旁的金酒上。
“我打扰到你的私会了?”降谷零露出个假意的笑容,他走到了赤井秀一整理好的文件旁,随手翻了翻,从里面抽出一份文件来。
赤井秀一:“”
对方竟然是真的落下了文件?
赤井秀一陷入沉思,因为在他的印象中,降谷零很明显不是会犯这种小错误的人。
所以真的不是故意落下他这里的吗?
“你浴室有人?”降谷零突然露出了警惕的眼神,就像闻到腥味的猫一样。
“不是你说我在私会吗?”赤井秀一无所谓的耸了耸肩,顺着对方的说法回答道。
“是吗?”降谷零半眯着眼,紫灰色的眼睛从紧掩着的浴室门上移开,他拿好自己落下的那份文件,表现出一副准备离开姿态。
赤井秀一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似乎在防备着什么。
就在降谷零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一个转身,几步就走到了浴室门口。赤井秀一下意识的想要阻止,但下一秒推开的浴室门内空空如也,并不存在藏起来的第二个人。
“私会?”降谷零转身看向赤井秀一,小幅度的挑了下眉。
“和我幻想中的朋友。”赤井秀一语气平静的说出了这句话,一点都没有去看降谷零瞬间黑下来的脸色。
“那我祝你和你幻想中的朋友有个美好的夜晚。”
“多谢你的祝福,你真是好人。”赤井秀一很有礼貌地回了一句。
在降谷零离开后,他关上门来到浴室里。
在紧闭的浴室窗户上,他发现了一根在仓促中,挂落到窗户缝隙的头发。
从这里跳下去距离地面还是有些高度,大概是那个时候挂到的吧。
赤井秀一想着,将那根头发冲进了下水道中。
*
早在赤井秀一开口的时候,石川一就已经打开了窗户,更别提听到降谷零的声音。
本来应该算不上什么大事情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也许的气氛的原因让他产生了莫名其妙的心虚感。直到在从窗户跳下去之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要心虚?
就算发现他半夜跑出来,对方还能拿他怎么样吗?
虽然心里是这样想着,但石川一溜回自己房间的动作却丝毫没有迟疑。
直到在回到自己房间所在的甲板层后,他才松了口气。
这绝对不是因为心虚,只是不想麻烦的朝那两人解释太多而已。
石川一刷卡后推开门,房见内因为没有开灯的原因一片漆黑。但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石川一却听到了,不属于他的另一道呼吸声。
虽然知道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鬼怪,但石川一还是忍不住心里发毛,这一点实在不能怪他。
“小少爷?”
呼吸声落到了他耳边,有人在黑暗中准确无误的捉住了他的手腕。
“我该说一声欢迎回来吗?”
诸伏景光带着笑意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
第102章
石川一在黑暗中沉默了一会,无言的给站在他身后的人一胳膊肘。
然后房间的灯被人啪嗒一声按开,降谷零双手抱胸倚在门口,双指间还夹着一张黑色的身份卡。
他微笑地打量了一下房间里面,被迫和诸伏景光手拉手的石川一。紫灰色的双眼微微眯了下,唇间的笑意扬的更甚了。
“怎么你们都有我房间的出入卡。”石川一看到降谷零的出现后,直接选择放弃挣扎,毕竟在一比二的情况下,他还没有那种自信可以逃的开。
本杰明那家伙一看就是不会在这件事情上,选择站在他那边的人。不然也不会搞出这种守株待兔、趁人之危的做法。
石川一有些愤愤不平地想着。
“嗯?所以到底是为什么呢?”降谷零将门关上后,故作思考的,慢悠悠地将石川一的问题重复了一遍。他站在石川一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然后突然眉头一皱。
“不对。”降谷零目露警惕之色,如果他头顶有耳朵的话,一定是处于飞机耳的状态。
“什么?”石川一因为降谷零突然逼近的动作,不得不向后仰去。最后的结果变成他被迫困于沙发和对方之间。
这两人到底都有什么毛病?
直到现在,石川一还是一副努力摆出理直气壮地的表现。
降谷零抬头看了一眼石川一,几乎是下意识的判断,就瞬间读懂了对方此刻脸上表情的意思。
这幅过于任性的模样,让降谷零怒极反笑。
他也确实笑了出来,那一声落在耳旁的冷笑,笑得石川一心底不禁有些发毛。
他很想离开,但此刻的他正被对方双手按住肩膀,以一种强硬的姿态控制了他的行动。
而另一侧的诸伏景光半垂着眼,一副眼观鼻,鼻关心,事不关己的模样。他唇边带着微笑,假装自己只是沙发旁的一颗高大的植株,完全无视了石川一求救的目光。
“没有任性到那种程度?”
“绝对不会乱跑?”
“嗯?”降谷零扯了下嘴角,紫灰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石川一脸上任何可能出现的细微表情。他声音虽然轻柔,但却总给人一种,好像正在强压着什么情绪的感觉。
“小少爷,您有哪一样是做到的吗?”
面对降谷零的问题,石川一终于显露出一些心虚的神色来。但他并不想回答对方的质问,所以只能将脸侧向旁边。
降谷零并不在意石川一一副拒绝配合的表现,他甚至没有在乎对方的沉默,接着继续往下问。
“我想,您也应该不愿意回答的。”
“不过有一个问题,我还是要再确认一遍。”降谷零松开了按着石川一的肩膀的手,掰过他的脑袋。
脸猛得在石川一的眼前放大,彼此之间只剩下一个拳头的距离。
在呼吸之间,石川一听到降谷零的问题。
“小少爷,请你告诉我。除了赤井秀一,你还去见了谁?”
*
石川一决定今天一整天,都不要和这两人说话。
对于石川一的这个决定,诸伏景光在知道后也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再说其它多余,会惹恼这位小少爷的话。但石川一就是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了几分成年人对小学生的包容感。
石川一:“”
是不是因为他性格太好了,所以他家的这两名侦探社员工,都骑到他头上耀武扬威了吗?
石川一陷入沉思,并觉得这样继续下去不行。毕竟哪有员工强迫老板写保证书的?
要不是觉得后续的事情麻烦,石川一才懒的搭理这两个以下犯上的家伙。
所以,他真的不是被对方告家长这一招死死克制住了。
石川一像一只被拍上岸缺水的多春鱼,连蹦跶一下的力气都没有,就这样脸朝下的直挺挺地躺在床上。
在维持了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好一会后,他才终于选择将自己翻了一个面。
幽绿色的眼睛漫无目的地盯着天花板上的某一处,最近了除了系统发布的日常积少成多的任务外,已经好一段时间没有刷出特殊任务来了,让他那颗渴望搞事的心又在蠢蠢欲动。
“好无聊——”虽然说什么不要乱跑是为了他的安全之类的。但如果组织boss真想对他做点什么,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分分钟找上门来,将他锤晕后打包带走。
所以他说,根本没有必要处处提防到这个地步。
石川一想了想,从床上一跃而起,在浴室里对着镜子整理好自己的头发后,他随手抓过一件黑色的长风衣穿上,就准备出门了。
这当然不能算是乱跑,也不能算是违反他保证书里写到的东西。
毕竟他只答应了在夜晚的时候,安安分分的待在自己的屋内,玩文字游戏当下没有被发现,可不能将这个错误怪到自己头上。
当然也有可能是诸伏景光和降谷零明白,单凭他们几句话拘不住这只生性好动的鸟儿。所以在白天稍微安全的时候,也就随着石川一自由活动了。
唯一的要求是,石川一身上必须带着特制的定位器。
当石川一看着降谷零在自己身上的衣物还有发带里塞了七八个定位器后,真是很想问一句,你真的不是控制狂吗?
“这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降谷零瞥了石川一欲言又止的表情一眼,不为所动。
最后在诸伏景光的劝诫下,石川一最终还是选择勉强接受了降谷零的做法。
于是就这样,石川一揣七八个定位器出门了。也许是心理作用,他莫名的感觉身上的重量似乎比平时的重了一些。
*
他脚步轻快地从宴会场中一溜而过,尽量隐蔽着自己的身形穿梭在人群中,像一条逆着族群而游向它方的一梭红尾鱼。
后面垂落着,轻微晃动的头发是他的鱼尾,有些人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回过头只窥见一闪而过的人影。
“那是”捕捉到红发青年眼中的一抹盎然绿意,一旁正在和人交谈的男人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压低着声音小声的朝另一侧的同伴询问。
“我没有记错的话那位就是的继承人吧?”
“还不一定呢。”另一侧的同伴接过话,“虽然明面是唯一的孩子,但谁知道私底下”
虽然那几个字没有说出口,但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懂得都懂。即使是以他们两人双方作为例子,大家都清楚,名流绅士的皮囊下流淌着是什么真实模样。
“听说他不喜欢参加宴会,我还一直以为只是说说而已。”
“谁知道呢?”男人笑了笑,他看起来还想说什么,但很快就被宴会场中另一边的动静吸引。
“那是克丽丝?”男人用略带惊艳的目光看向穿着紫色礼裙的金发女人,的她那美丽的面容真如媒体报道的那般。
一张被上帝吻过的脸。
“不过她旁边那金发黑皮的小子是谁?”男人的目光移动到克丽丝挽着的男伴身上时,双眉瞬间紧皱。
“不要告诉我,你看不出那是男伴。”同伴调笑了他一句,“怎么你还追星吗?”
“哦,那毕竟是莎朗的女儿,她们母女两长得可真像。”
“这样说起来那位小少爷和他父亲长得不也是挺像的吗?除了发色外。”同伴就着自己手中的酒杯低头喝了一口,“这样我们至少知道那位小少爷的母亲是红发的。”
“你还关心这个?”男人瞥了同伴一眼,虽然话题是他先提起的,但像他们这些没有继承权只能等着领分红的家族边缘人物,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和对方扯上关系。
“毕竟那小少爷不是也挺漂亮的。”同伴用颇感遗憾的口吻摇了摇头,“真想试试被那位打一巴掌是什么感觉。”
男人:“”
“你可真是变态。”最终他做出评价。
*
已经出来外面的石川一自然不会知道宴会中的谈话,他之所以要从那里面穿过,纯属是想要摸走一块,为宴会特殊定制口味的蛋糕而已。
虽然也可以让人直接送到他房间来,但很明显,前者更加有趣。
而且他觉得再继续待在房间里的话,最后会变成角落发霉的蘑菇也说不定。
石川一今天换了一个地方,一个和他昨天待着的那个角落一样的,安静而隐蔽。
他站在甲板的护栏边,双手支撑着身体的重量靠在上面。这是一个稍显危险的姿势,一不小心人就很容易被人从后面推落,翻身跌近海里,然后随着一个浪花的翻涌,几秒之间什么痕迹也找不到了。
石川一瞥了一眼一旁护栏上挂着的危险、禁止靠近的标语警示牌,沉默的看了几秒后,若无其事的收回了目光。
只要没有被人看到,那就是没有人靠近。
石川一乐观地想,虽然他不认为自己会成为掉入海中的那个倒霉蛋就是了。
带着凉意的海风从海平面吹来,蓝色波光粼粼的海面倒映着刺眼的光亮。石川一微微眯起眼,太阳将他整一个人都晒得暖洋洋、昏昏欲睡的。
一切都在此刻显得宁静平和。
轻微地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就像是故意发出点动静想让自己听见一样。
石川一没有回头,他维持着现在的姿势,直到他身旁落下一片高大的阴影。
其实他有点搞不懂琴酒和赤井秀一这两个家伙。
一个大晚上的在房间,还坚持要带着针织帽;一个一年四季,几乎无论何时何地的黑礼帽不离脑袋。
至于你如果要问石川一,松田阵平也会在大晚上还带着墨镜这件事情。
那么石川一只能讲一句抱歉。
无所谓,他会溺爱。
*
“阵酱,说点什么?”石川一缓慢地眨了一下眼,有点受不了这长达数十分钟的沉默。终于,他叹了一口气,露出一副无奈、真是败给你的表情。
果然寄希望于琴酒主动开口聊天,不如期待一下天上会下活鱼雨更实际一点。
因为后者他是真的亲眼目睹过。
“话说伏特加没有和你一起?”石川一难得将对方的代号好好的叫一次,可惜的是,话题中的当事人并不在现场。
“我还以为你们一直都是形影不离的搭配。”石川一举了个例子,“就像是焦糖味的小饼干和红茶。”
无论是美国还是英国的甜点,都应该搭配着茶或者咖啡来,才更合适。
并不是他受不了那种程度的甜味,而是这是理所当然的搭配,能够明白的吧?
听到这个形容后,琴酒终于吝啬的分给了石川一一个眼神,但那随意一瞥当中,石川一多多少少看到了几分无语中掺杂着嫌弃。
“他有其他的事情要做。”琴酒给出回答。
因为他知晓对方的性格,如果无视的话,斯力伏维茨那家伙说不定会一直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不放。
“这样呀——”
石川一应了一句,半眯起眼。目光落到了微波荡漾的海面上,语调散漫,接着问道:“那么阵酱你特意来找我,是为了什么呢?”
“总不可能是想找我聊聊天吧?”
石川一站直身体,侧着身,眉眼带笑的看向琴酒。他小幅度的仰着脑袋,幽绿色的双眼在太阳下,也如同波光潋滟的湖面一般。
“当然,如果是的话,我很乐意当一次知心哥哥哦。"
“你?”琴酒终于给出了一些情绪波动比较大的反应,他嗤笑了一声,唇边勾起一个略带嘲讽的弧度。
“斯力伏维茨,你还是先关心你自己吧。”
“哦?”石川一笑了,他依旧是那副毫不在意的模样,似乎并不担心琴酒会对他做什么。
“所以是boss的命令吗?需要我过去?”察觉到琴酒暗示的石川一显得非常的热情和主动。
他笑容灿烂,就像是路边偶遇,家养的非常亲人的毛茸茸动物。
“确实是需要你提供一点帮助。”琴酒露出了个玩味的笑容,落到石川一脸上的眼神略带深意。
至于再后面的事情,石川一记得不太清楚,在隐约间他闻到一股很淡的香味后便失去了意识,即使现在醒来眼睛看到了也是一片黑暗。
但得益于,无论是后脑勺还是前额都没有传来疼痛的感觉。石川一明白了,琴酒好歹没有在自己昏迷后,就这样任凭自己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起码还算好心的伸手接了一下。
至于自己到底是被对方用什么方法,打包带走这件事情,石川一并没有想要深究的想法。
他只能通过自己逐渐恢复过来的感觉判断,自己大概是处于游轮中一间隐蔽的实验中,因为他闻到了熟悉的化学物品,以及消毒水的气味。
石川一保持着原先昏迷状态的呼吸频率,没有轻易地做出动静。
他现在四肢都被束缚着,只能感觉到自己似乎躺在类似牙科的那种治疗椅上,不过他身下的这张椅子更加的舒服宽大一些。
除了被绑住,血液稍微有些不流通外,石川一自认为他目前的状况还算良好。
起码不是一醒来,就躺在手术室的病床上,正在被医生掏心挖肺什么的。
*
“他还没有醒吗?”直到声音在空旷的室内响起。石川一才终于确定,果然一直都有人在监视着自己,或者说他被带到了一件布满监控的房间里。
“也许抗药性不强的原因,可能还需要再等待一会?”一道非常谦卑恭顺的声音在距离自己大概五六步远的距离响起。
石川一听到提问的那人沉默了一下,最终也没有对这个解释发表什么质疑。在留下一句‘醒来后通知我,尽快开始实验。’后就没有了动静。
然后石川一就听到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那个回答问题的男人似乎走到了自己身边,他在自己脖子边摩挲了好一会,在大拇指按在动脉上细数了跳动后,才确认石川一是在装睡。
至少石川一以为对方是会拆穿自己的。但没有想到,在确认自己清醒后,那个男人反而若无其事的收回了手,似乎也没有打算去将情况上报给上级的意思。
被束缚住的胳膊上,手背的位置传来到了轻微的瘙痒,像是有人正用指甲尖在皮肤上一笔一划的写着什么。
石川一闭着眼冥思苦想了一会,终于确认对方写的是takeucgi。
竹内的罗马音,感觉写起来还真够麻烦的,毕竟要写八个字母。
石川一在拼出了这个名字后,内心小小的发出了一声哦豁。
因为在他所认识的人中,只有东京那位地下医生,才姓竹内。
对方是怎么混进这里来的?是父亲的指示吗?刚刚提问的那个苍老的声音,应该就是一直隐藏在暗地里的组织boss了吧。
就在石川一思索的时候,覆盖上眼睛的丝带被人揭开。在下意识睁开眼的那一瞬,头顶过于刺眼的灯光让他不禁眯起了双眼,幽绿色的眼睛因为受到刺激而产生了生理性的眼泪。
在适应了这强光后,石川一终于有心情将目光落到身侧站着的那名看起来像是研究员一样的男人身上。
虽然对方穿着干净整洁的白大褂,大半张脸也被口罩遮挡在里面,但石川一还是认出了对方。
确实就是那位曾经为他做过身体检查的地下医生。
对方垂着眼,在冷漠的眼神和态度中,掰起石川一的下巴确认了一遍他瞳孔的情况后,就松开了手。
看起来一副不近人情的冰冷模样,大概是因为此时,在这间看起来几乎完全封闭的实验室中,还有其他人的存在吧?
不,应该说比起实验室,将这件类似密室般存在的地方,称为手术室才更为合适一些。
因为石川一看到了有些用来手术麻醉的药物,正摆在一旁的铁质托盘中。
锋利尖锐的剪刀反射出一抹银亮的白光。
又有一个看不清模样,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的人走了过来,她带着手套,握住剪刀,捻起了石川一的一缕头发,剪下了一小段,最后再小心翼翼的房间了试管中。
石川一不太清楚这是要干什么,不过大概是为了检查他这具身体是否合格健康吧?
毕竟那个实验一开始的目的,就是为了给组织boss人工培育出一具优秀健康的身体来。就像那些剧情看起来,可能会被归类到魔幻的科技未来电影一样。
通过人工实验的培养,培养出一具具可供挑选、随意更换的身体。只要通过特制的机器和装置,将的人意识更换输入到提前准备好的身体里。
随心所欲的重回青春,盖头换面不是问题。
很可惜的是实验失败了。
石川一的诞生就来自那一配失败的试验品。
他当然并不是像他的同期那样,长出了四只手或者六条腿,甚至也没有两个脑袋和三个心脏,以及胃部或其它内脏的缺失。
比起那些甚至都不能称为人类的奇行种同期来说,石川一算的上是非常的正常了。
但人总是奢求更加的完美。
石川一毕竟不像电影中,那种注射过超级血清的存在。他的身体和大脑的承受能力都无一不在表明,他最终只能达到比普通人稍微要优秀一点的范围,根本够不上组织boss要求的那种,天才中的天才的级别。
再加上他和他的那些可怜同期更加不一样的是,他拥有自我意识。
组织boss他需要的是一具空壳,一具不存在任何思想可以随时更换的躯体,就像一件可以随时舍弃的衣服一样,那才是组织boss所需要的。
所以石川一理所当然的被划分到了失败品的范围,在被确认失去了数据价值后就要直接销毁的存在。
但在樱桃白兰地叛逃后,boss改变了这个想法,也许是因为一些小心思,或者是出于其他的什么目的,总之石川一被留了下来,后面的事情就是他被龙胆白兰地,他生物学上的父亲接手的事情。
石川一是属于组织的财产,他是无奈下的后备选项。
在等待着其他人准备手术的过程中,石川一弄清楚了组织boss的个人心理。
他有些想发笑,但他又觉得这个场合有些严肃,似乎不太适合做出这样的事情。
他躺在手术椅上,仰着脸,目光直直的看着头顶上的灯光。然后他感受到了,原来束发的发带中,似乎有什么小小的圆形的东西。
琴酒竟然没有将他身上全部的定位器都摸走吗?
石川一心情突然变的愉悦,就连带着口罩的医生走过来要给自己注射麻醉药时,他都还能好心情的朝对方扬起一个微笑。
“这可真是够粗的。”石川一的目光落到了那枚即将刺入他血管中的针头上。
“希望你能技术好点,不要把我的皮肤弄的乌青一片。”
石川一微笑着看着对方的动作,他的话理所当然的没有得到任何反应。
随着麻药的注入,他缓缓地合上了眼,意识越来越远,直到彻底陷入沉眠。
在意识消失迎来黑暗的最后一秒,石川一脑子里冒出一个想法。
他这样下来一天的睡眠时间,是不是已经快要超过二十个小时了?
真希望再此醒来后不会因为这个而感到头疼。
石川一合上眼,彻底的失去了意识,失去束缚的双手无力的垂下,现在的他像极了任人摆布的玩偶,在黑暗中等待谁来将他再次唤醒。
*
他难得的梦见了过去的事情。
这个过去不是指他来到父亲身边的过去,不是昨天、上个月、去年所发生的事情。
这个过去说起来稍微有些久远,久远到石川一以为自己会记不清那个时候的事情。毕竟要知道,人的大脑在感受到过度的痛苦后,是会触发保护机制的。
它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模糊掉那些过于痛苦的记忆,直到你再次回想起来,甚至也会感到疑惑。
那个时候的我,真的遭受了那样的疼痛和苦楚吗?
石川一从来不爱去深究这种事情。他不太喜欢回过头看自己那些灰蒙蒙的黑色过去。甚至说,有一些想要撇开那些经历的想法。
因为有人告诉他不必回想,只要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就好。
所以,他就一直遵循着那样的态度生活着。
骨骼挤压、断裂皮肤与血肉在不正常的生长中撕扯像是将一块冰,高高举起然后用力摔在地上一般。他也曾像那块冰一样,破碎裂开,然后鲜血淋漓。
只有在被泡在所谓的,用于修复的绿色营养液中,他才能获得片刻的安宁。
但那样他也不太喜欢那样。毕竟环境太黑暗、太安静,液体也浓稠的会从耳朵、鼻腔以及其它地方灌入。
每一次出来后,喉咙都会被刺激的发出剧烈地咳嗽,心脏跳的很快,肺部也像风箱一样,发出沉重呼呼呼的声音。
像被强硬抛上岸的鱼,挣扎着想要活下去。
那个时候,唯一值得算的上有趣的事情。大概是在他的监护人,也就是主要负责实验的教授准备离开时,当那扇沉重的门将要再次被关上之前。
有人叫住了教授。
于是还没有被掩上的门,留下来一小条缝隙。
最幸运的是,以石川一被泡在罐头里的角度,刚好可以透过缝隙看到外面的情况。
于是他就看到了三个模样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同类。
在石川一的认知里,长得和他一样只有一双手脚和一个脑袋的人是同类,那些被最先淘汰的四只手,变异扭曲的也是同类。
大家只是有些微不同而已。
抱着好奇的心态,石川一观察着那从来没有见过的三名同类。
蓝色的、绿色的、以及紫色的。
他们在说什么呢?
因为隔得太远实在听不清楚。
被浸泡在绿色液体中的红头发少年想要努力地伸出手靠近一些,他对于任何没有见过的事物,都感到好奇的不得了。
但努力了好一会,他的身体依旧是纹丝不动的状态,而教授也在这时想起来自己的门还没有关上。
随着沉重的砰的一声,颜色在他的眼前消息,黑暗又再次降临了。
*
石川一梦见自己变成了一颗树,他努力的扎根,向着阳光生长。
结果却突然有一个黑漆漆的人,不知道从哪里蹦了出来,指着他说:“这颗树印象市容市貌,必须砍了。”
说着就掏出电锯,脸上挂着邪恶的笑容,朝他逼近。
就在对方准备动手时,一群毛茸茸,双脚站立的猫咪从头而降。
它们摆出了非常帅气的姿势,然后义正词严地阻止道:“这是私人所有,你无权砍伐。”
然后双发就打了起来。
最后,一只有着石川一异常熟悉的绿眼睛,毛发非常光滑漂亮的大猫,掏出了随时携带的炸弹,决定要和对方同归于尽。
石川一不知道那群毛茸茸,保护自己猫咪们怎么样了,到底有没有打败黑漆漆的怪家伙。
他只记得随着一声巨响,土地和天空都相继裂开,他失去了扎根的地方,沉重的树木身躯直直地掉入了海中。
*
石川一清晰醒过来时,他正被人背在背上。阳光晒得他脑袋发烫,他感觉自己浑身都湿漉漉的,没有什么力气,舔一下嘴唇还能尝到些许咸味。
石川一:“?”
他真的掉进海里了?
“你终于醒了。”有人伸手拨开了他额前,还有脸颊上黏着的湿发。
石川一费力地抬起眼,映入眼帘的是降谷零那张突然放大的脸。
“放心好了,你现在安全了。”
虽然降谷零这样说,但石川一却总感觉自己身体依旧是轻飘飘的,他甚至都感觉不到他脑袋以下身体的存在。
他不会是只剩下一个脑袋了吧?
石川一突然想起了一本名叫《魑魅魍魉之匣》的书。
神秘的黑色匣子以及只剩一颗头颅的少女。
“”降谷零沉默了一会后,对着背着他的人喊了一句:“hiro,我们的石川社长脑子好像坏掉了。”
“是吗?也许是刚刚进水了吧?”背着他的人轻笑了一声。
石川一通过声音听出了,此等无礼之徒正是他深受信赖的老员工,本杰明。
所以他刚刚是把心里话讲出来了吗?
石川一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果然,等会到船上还是给你找个医生好好看看吧。”降谷零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无奈,他身上的衣服也湿透了,看起来似乎刚刚也掉到了海里。
“我们要换一艘船。”降谷零简单的朝石川一解释了一下原因。
“因为原先的那艘船,船底被炸弹炸出了一个洞。”
这个解释可以说是非常省略了,就像是一部电视剧,只看了第一集 片头和最后一集结尾。
不过降谷零也有出于自己的考虑,他觉得这其中过程所蕴含的信息量有点多。以对方现在进了水,不灵光的脑袋来讲的话,思考起来未免有点太过于困难了。
“原来,不是梦”石川一又想起来梦里那只有着熟悉绿眼睛,毛发柔顺漂亮的大猫。
那不正是自己的父亲,龙胆白兰地吗?
“我要养猫。”石川一突然来了这样无厘头的一句话。
“好。”背着他的诸伏景光没有反驳,只是轻声地应了一句。
“等回去以后,小少爷你想养什么都可以。”诸伏景光很看得开,反正石川一想要养的动物,到最后都会变成他负责。
也许长期下去,总有一天他们可以开个小型动物园,还能通过门票赚点饲养费什么的。
虽然石川一并不缺那一点钱,不过如果他提议的话,对方大概是会很感兴趣的吧?
诸伏景光好心情的想着。
然后,很快他又听到后背上的人,传来了平稳匀称的呼吸声。
又睡过去了呀,诸伏景光不禁放轻脚步声。
他和一旁的降谷零相视一笑,带着石川一登上了那艘被命名为Avenir的,在收到求救后赶来支援的白色游轮。
有趣的是Avenir在法语的意思中,直译为‘未来’。
关于在太阳下的,崭新的未来。
第103章
后续的一些事情石川一并不怎么关心,他一觉睡醒后已经是第三天的早上了。窗外的阳光透过没被遮掩住的船窗缝隙从外面折射进来,波光粼粼的像是透明发光的小鱼一样,在天花板上自由游动着。
他躺在柔软的被窝里,身上原本湿哒哒的衣服也被人换上了舒适宽松的睡衣,甚至在他枕头旁边还放着一只浅棕色,穿着红色毛衣的卷毛泰迪小熊。
石川一以前在美国公园逗弄小朋友的时候,从一些家长的口中听过这回事情。
据说将泰迪熊放在孩子的枕头边,夜晚它们会化身成为守护骑士,保护孩子们免受噩梦的侵恼。
所以是有人担心他会做噩梦吗?
但他早已经不是那种因为噩梦而感到恐惧哭泣的年纪了。
石川一双目出神地望着天花板,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令人捉摸不透他此时到底在想什么?
也许什么都没有思考,只是发呆而已。
诸伏景光敲了敲门,推门而入后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他手中端着方形的木质托盘,上面正摆着一份还带着热气的早餐。
“我想你大概这个时候也要醒来了。”诸伏景光将早餐先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他走到窗前,在拉开窗帘前没有忘记事先提醒石川一一句。
“我把窗帘拉开了哦。”然后随着唰的一声,外头的阳光像是光雨一样倾泄的撒落入室内,空气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连带着一切都染上了太阳的味道。
石川一被这片刺眼的明亮,刺激地微微眯起了眼。他幽绿色的眼瞳缓慢地转悠了一圈后,才最终落到了诸伏景光那张显得有些陌生的脸上。
唯一令他感到熟悉的,大概是那双和此刻窗外海面相似的蓝色眼睛。
“本杰明?”石川一撑着胳膊从床上坐起,他脸上的表情还带着些茫然和困惑,看起来似乎还没有彻底从昨天发生的事情中缓过神来。
当然也有可能是组织所给他注射的药物还没有被新陈代谢稀释完全,所以造成了石川一现在的反应在他人的眼中,显现出几分呆呆的迟缓。
“是我。”诸伏景光轻声应了一句。
他现在已经恢复了原本的样貌,毕竟已经不再有隐瞒身份的必要了。除此之外,他当然还有一小部分独属于自己的私心。
毕竟他还是希望在石川一的眼中,自己不再继续停留在本杰明假身份的表象上,对方应该正式的来认识一下真实的自己。
当然,这点小心思诸伏景光并不会直白地说出来。
“今天想用什么颜色的丝带?”诸伏景光动作非常自然地走到石川一的身边,一只手拢起对方的头发,一只手拿出梳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自从石川一头发没有剪过,改用丝带来束头发后,诸伏景光好像就一直很热衷这件事情。
他是指,给他买来各色各样的发带,有一些印着幼稚可爱的图案,石川一只是看了一眼,就确定自己绝对不会使用它。
“湖蓝色的吧。”石川一眼珠子转动了一下,瞥了一眼被诸伏景光跳出来的那几个颜色,随口指了一个。
“不试试这个小熊天使图案的?”诸伏景光极力推销着,这还是他当时抢购到的联名限定款,可小少爷一次都没有用过。
“我拒绝。”石川一一脸冷漠地无视掉了诸伏景光期待的目光。
“好吧。”颜色均匀的蓝色眼瞳中带着些许遗憾,但也没有再继续说出其它什么话来。
诸伏景光抽出那根湖蓝色的丝带,将其中一头和石川一的头发捏在一起,稍微缠绕几圈,便以一种恰到好处不容易散开,也不会拉扯到头皮的力道,将散落在后背的头发整齐的扎在一起。
“好了。”诸伏景光用一种颇为欣赏的目光看着自己的杰作,一如既往的,打了个非常漂亮、标准的蝴蝶结。
很难理解对方为什么会热衷这件事情?
石川一搞不明白,尽管他从很早就知道了对方的小动作,但因为对这个事情不太在意,所以也就任由着诸伏景光这无伤大雅的小爱好。
当然,他还是拒绝使用对方买的那些过于可爱的发带,至于之前自己出于新奇挑的那些印有骷髅头和血迹的发带,在买回来的第二天,石川一就没有再见过那几条发带了。
他们彼此嫌弃着对方的一些审美偏好,但最终维持在折中的和谐平衡中。
这怎么不算一种上下级的友好相处之道?
石川一慢吞吞地的洗漱完,直到从浴室收拾好出来后,他还在想这个问题。
上下级为什么要友好相处?不是一方只要听从就好了吗?还有本杰明是不是有点蹬鼻子上脸了?
当然,这个形容在他这里并不是贬义词,他只是有些想说——
石川一眯了下眼,用怀疑的目光看向正在为自己布置早餐的诸伏景光。
上挑的猫眼,除去伪装后的那张脸显的更年轻了些,比之前本杰明的模样少了不少疏离感,唇边挂着很淡的笑意,非常符合邻家暖心男二的那副标准模板。
“怎么了?”诸伏景光有些好笑的抬起眼,看着正目露警惕之色,盯着他左右打量的石川一。原本他是想装作不在意的,但对方的目光实在是太过于令人难以忽略了。
“不没什么。”石川一将目光收回,半垂着眼,看着面前一眼就能够看出不是出自游轮厨师之手的早餐搭配,默默的用叉子叉起一块还依旧保持着焦脆口感的薯角塞到口中。
看到对方这么用心的准备早餐的份上,石川一觉得自己应该大人有大量的,不去和对方计较太多。
*
在石川一吃饭早饭后,诸伏景光了离开了,顺手的也将用过的餐具们一同捎了出去。
按对方的说法,琴酒、伏特加以及贝尔摩德这些组织代号成员如今还不知所踪,对于之后是否要追捕他们,以及如何追捕都还有得计划会议要开。
除此之外,当然还有一些利益的瓜分之类的。这其中不单单是fbi和日本公安之间的事情了,毕竟出力的不止着两方官方成员,哪怕是同属一个国家的cla和fbi之间也还处于调节当中,更别说还有龙胆白兰地来掺一脚。
每个人都想吃下蛋糕的最大那一块。
所以,几乎是可以想象,诸伏景光还有降谷零为了收集整理资料而忙的焦头烂额、团团转的场面了。
不过这些都和他没有什么关系。
石川一在诸伏景光离开后就独自一个人溜了出去,在换乘到Avenir号后,网络信号也随之恢复了。
石川一想着先找到一个安静的地方待着,好给松田和萩原他们发条短信说明一下,自己消失得这两天,不会消息是纯属意外情况,并不存在想要冷淡放置的意思。
但在熟练的越过上层甲板的护栏,翻到下面的一个平台时,石川一却在这里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依然是带着针织帽版的赤井秀一。
*
“你怎么在这?”石川一拍了拍沾上少许灰尘的手,在从半蹲的状态站起来的同时,目光落到在阴影处站着的男人身上。
他的身边有一颗高度几乎和他差不多的植株,宽大的叶片遮掩住了对方大半边的身体,绿琥珀一般的眼睛透过植株叶片的缝隙,正望向几步外,几乎称得上是从天而降的红发青年。
“我早在你之前,就已经在这里了。”赤井秀一将指尖燃到一半的烟掐断,他记得在对方的资料里有过一句不抽烟的备注。
“所以?”
“所以我很乐意和你分享这片风景。”
“都是在海上,在哪看不都差不多?”石川一对赤井秀一的说法不为所动。
“至少这里,不会被人轻易打扰到。”赤井秀一低声笑了笑,虽然他和石川一称不上有多熟悉,但也多多少少能在之前的相处中,推断出对方的性格来。
“这倒是句真话。”石川一迈开脚步,走进了和对面站着的人,同一片阴影之中。
海风捎着暖意,目光所及之处,阳光下的一切都被晒出亮堂的模样。稍远一些的地方,有一群飞鱼从海中跃出,蓝色的鱼身泛着亮光,半透明的翅膀折射出亮晶晶七彩的颜色。在飞翔了一段后,最终再次落入海中。
“飞鱼在一些地区被视为幸运的象征。”赤井秀一突然开口来了这么一句。
“所以,我觉得今天大概是我的幸运日。”他不在乎石川一的沉默,以赤井的性格,他不是那种因为没有人捧场便会感到尴尬的人。
哪怕石川一不愿意搭理他,他也能自顾自的将自己想要讲地话说完。
但赤井秀一觉得,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相处其实还算愉快,石川一应该不至于让自己的话题一直冷着。
“是吗?那祝福你。”石川一掀起眼皮看了赤井秀一一眼,很敷衍地回答了一句。
你看,他就说吧。
赤井秀一其实对于他们现在聊天方式还挺满意的,如果石川一真的热情起来,他还得怀疑一下,对方是在打什么鬼点子。
因为,他毕竟也是遭受过石川一迫害的受害者之一。只不过次数没有那么频繁而已,从第一次到现在,也不过满打满的三次精神冲击而已。
大概也是出于赤井秀一对于自己大作非常捧场,甚至还会再石川一没有开口之前,就主动赞扬的情况下,石川一才能勉强忍受着和对方相处。
直到现在石川一也不知道,每一次读完自己作品后,赤井秀一都得给自己猛灌三杯黑咖啡,来冷静冷静。
“琴酒的路线是你提供的吧?”
赤井秀一想起了琴酒的逃亡方向,不禁皱起了眉,毕竟是那个地方,如果fbi想要追踪的话,还真是有点麻烦。
“你觉得琴酒是那种会把后路交到其他人手上的类型吗?”石川一并不否认自己提供过路线地图给琴酒,这算是作为交换的筹码之一。
况且石川一也不觉得,自己提供了路线,琴酒就会按照上面标注出来地点走,最多也就是作为一个参考建议罢了。
“我知道了。”赤井秀一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深究下去的意思。
他唇边扬起一抹笑意,突然话锋一转,提起了另一个问题。
“我有点好奇,接下来你是回去美国还是日本呢?”
这原本是个不需要思考,甚至立刻就能给出答案的问题,但石川一张了张嘴,在吐出一个我字后就卡住了。
他在犹豫。
“总之还是要回去的,那边的事情之后再说吧。”在沉默了好一会后,石川一才吐露出这么含糊不清的一句话来。
“嗯。”赤井秀一点了点头沉吟了一下,“这可不像你。”
“你又了解我多少?”石川一眯起了眼,他觉得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绿眼针织帽男,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不停地挑衅自己。
“我有吗?”赤井秀一有些疑惑,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任何挑衅对方的行为和话语。
“呼吸。”对于这个问题,石川一回答的干脆利落,丝毫不见刚才的犹豫。
“好吧,真是败给你了。”赤井秀一神情无奈地举起手,表示自己愿意投降退让一步。
还没有等石川一对赤井秀一的动作做出任何反应,这位黑发针织帽男却突然将脑袋转向身后,看向距离他们只有两三步远的透明玻璃门的方向。
“降谷君,你也出来放松?”赤井秀一朝不知道站在那里多久了的降谷零挥了下手。
本不该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的人,让石川一准备回头的动作迟疑了一下。
在犹豫片刻他决定假装什么都没有听见,反正他现在就是一个到处游手好闲的家伙。
“那么,你对自己的定位还挺精准的。”降谷零在和赤井秀一擦肩过的时候,没忍住刺了对方一句,然后再看向假装没有看到自己的石川一时,更是想笑。
“hiro说后来回房间没有看到你,就猜可能又找了哪个清闲的角落躲起了来。”降谷零的语气还算轻快,“我们可是为了找你,连路边的纸箱都翻了一遍。”
石川一:“”
"所以,为什么要翻路边的纸箱呢?"石川一实在想不明白这两人的行为,所以他摆出了求知若渴的姿态虚心请教道。
“因为hiro说你有前科。”降谷零用一种复杂有奇异的目光看向石川一,就像是普通人第一次看到了长着四只手和两个心脏的人类。
“人类不会长成那样吧?”降谷零下意识地否定,“你的脑袋到底是怎么想出这样的比喻来的?”
“抱歉,虽然不得不承认,但我确实是实迹派。”石川一非常不走心地回答道,他的目光甚至没有看向降谷零,反而显出几分漫不经心的神情来。他表情认真地凝望着远处什么都没有的海,像是那里有什么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一样。
“你在看什么?”降谷零循着石川一的视线朝那个方向看去,但认真观察了好一会,他都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东西。
“看太久的话,小心眼睛疼。”虽然无法理解石川一莫名其妙的想法,但降谷零还是秉承着好心,提醒了一句。
“我在看会发亮的东西。”石川一给出了个奇怪的回答。
他突然笑了,笑得停不下来,甚至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因何而发笑。
人类有时就是会做出连自己都难以理解,甚至奇怪的事情来。
但由于早已经习惯了石川一时不时有些神经质的行为,所以降谷零对此表示接受的良好。但在对方笑的几乎是扯着自己的胳膊,快要直接蹲在地上的时候。
降谷零还是感到那么几分头疼。
所以,到底有没有人能来把这家伙领走呀?
想着想着,降谷零也没有忍住露出了个无可奈何、真心实意的笑容。
在这一方面,他真的很难拿这任性的家伙有什么办法。那只能就这样认命的等着对方笑完吧。
第104章
石川一最后还是没有跟着诸伏景光和降谷零一起回去日本,在游轮停泊在美国海湾码头的时候,他跟着赤井秀一他们一起下了船。
这一点让降谷零忍不住皱了下眉,他站在甲板的护栏上目送着那一帮人离去,用一种稍带挑剔的目光,打量着走在红发青年身旁,正在低头和对方说些什么的针织帽男。
啧,多多少少有那么一点点不爽。
“好了,zero。”诸伏景光从身后走来,伸手拍了拍好友的肩膀。
“单靠眼神,可是杀不死赤井君的哦。”
“你说的对,但我没有巴/雷/特M95。”降谷零的语气略显遗憾。
“我倒不是这个意思。”
“我开玩笑的。”降谷零弯起了眼,“我当然不会那样做。”
虽然讨厌赤井秀一,但确实没有到你死我活的程度,至少在这之前,两人还坐在同一张餐桌前喝了杯咖啡。
*
在得知石川一选择回美国这个消息时,两人之间最平静的,竟然是诸伏景光。
降谷零至少还会沉默的用他那双紫灰色的眼睛,盯着石川一好一会。直到把人盯的心里发毛,在要发脾气之前,降谷零才慢悠悠地收回了目光。
“你的事,你自己决定就好。”降谷零这样说着,心里却还是有几分可惜。
毕竟,石川一在警视厅搜查一课当顾问的时候,可是抓进去了不少违法分子,自己原本还期待着对方能再继续帮忙发光发热一会的。
不过石川一要是不愿意的话,他也没有什么办法。当然,也不会因此对对方产生什么不满,只是他稍微有些头疼回去要面对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那两个家伙。
主要麻烦的还是萩原研二。
“松田和萩原那边你不要忘记和他们说一声。”降谷零有些无奈地揉着眉心,“我可不想为你留下的麻烦事再解释一遍。”
“唔”石川一曲起左手抵在下颌处,露出了一副思索的表情。“这个嘛——”
“这难道是什么要思考很久的事情吗?”降谷零看着对方一副像是在思考人生大事一样的表情,忍不住地吐槽了一句。
“你实话实说不就行了。”
“虽然这样确实是没有问题啦!”石川一放下手,勉强地点了点头,“我只是在想该如何组织措辞而已,既然是你的提议,那就按照零君你的方法来回答好了。”
“”降谷零胳膊支在膝盖上,双手拢起放在了下巴处,他冥思苦想,他恍然大悟。
最后他从沉思中抬起头,紫灰色的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对面,用散漫姿势坐着的石川一,语气很是怀疑的开口了:“你这样说话,我总感觉你要把什么锅往我身上甩。”
“你的错觉。”石川一立刻坐直了身体,正色道。
“真的?”
“真的!”
“好吧。”降谷零露出一副勉强再信你一次的表情,然后很快他就后悔了。
*
“小石川呢?我们搜查一课的顾问呢?”萩原研二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控诉地看向把人带走却没有把人带回来的降谷零。
降谷零:“”
“萩原你现在最主要的应该是先去好好睡一觉。”降谷零心情复杂地看着半长发好友脸上,那大到难以忽视的黑眼圈,稍微有些担心对方再继续保持清醒会直接猝死。
哦,不对。
或许现在萩原的脑子早就熬夜熬的转不过来了,不然也不会打开他的行李箱,将头伸进去大声询问顾问顾问你在吗?
“怎么想,行李箱的大小都不可能藏下一个正常成年男性的吧?”降谷零忍无可忍地拎着对方的后衣领,靠着大猩猩的蛮力将萩原连拖带拽的拉到沙发上放好。
这里说一句,他们现在五个人正在萩原和松田的公寓里,只不过目前五个已经躺倒了俩。
“这可说不定。”松田阵平咬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他脸上带着墨镜,所以降谷零也没有办法判断,对方的眼下是不是也有着和他幼驯染一样的熊猫眼。
“我最近可见过好几个例子。”
“什么?”原本被在沙发上蠕动着萩原研二吸引目光的诸伏景光缓缓地转过头,迟疑的看向卷发好友。
“变成碎片后被塞进行李箱,然后沉到河里面,之后再被钓上来。”
诸伏景光下意识的将目光看向降谷零,因为他记得对方有一次被小少爷半夜拉去东京湾钓鱼的时候,就钓上来一行李箱的人民碎片。
“你是想说分尸吧。”降谷零的脸色算不上好看,“我没有记错的话,松田你应该是爆/炸物处理班的”
降谷零刚想问松田为什么会碰上好几起这样的事情,一旁从开始就一脸安详躺倒的伊达航像是触发了什么关键词一样,突然唰的一下坐起,可把三人吓了一大跳。
“分尸?哪里又有命案了吗?”伊达航说着就要迷迷糊糊地爬起来。
“诶——班长等等,没有命案,我们只是刚好在讨论这个事情。”降谷零赶忙将脚步摇晃的伊达航按回沙发上。
“原来是这样吗?”伊达航点点了头后,又重新躺下了回去。他看起来实在过于疲惫,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三人都听到了他平稳的呼吸声。
很显然,对方已经累的睡着了。
“既然没有事,我也要去补觉了。”松田阵平从沙发上站起,打了个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