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坐客(2 / 2)

不忆雨 闲伴秋月 2014 字 5个月前

“七弦焦尾琴?听闻是用从烈火中抢救出的梧桐木来制成,音质不凡,久闻其名。不过琴艺,愿安也只略通一二,怕是入不了凌公子的眼...”

梁疏璟见到琴便不由想起汀兰郡主,郡主在世时极好抚琴,家中的名琴数不胜数,只可惜自从那夜的变故过后,皆被一把火焚尽了。

凌澜却只是浅浅一笑,

“无妨,府上至今也无人会奏此琴,长久下去倒可惜了这把琴,不知今日...江姑娘可有兴致为我抚上一曲?”

此言一出,一旁的梁疏璟便瞬间沉下脸色。

什么叫为他抚上一曲?

“啊...啊?这...那愿安便献丑了...”

凌澜欣然点了点头,便命家仆将琴送上来。

她还悄悄瞥了梁疏璟一眼,果然不出所料,某人的脸如今阴沉到了极点。

独孤曼也在一旁满心期待鼓了鼓掌,她也未听人奏过古琴,如今百闻不如一见,更何况那人还是江愿安。

江愿安接过那把焦尾琴,脑中不断回忆着幼时学的琴谱,还是决定奏一曲《松风流水》。

只见她芊芊细指抚上琴弦,一时庭中静寂如空,只闻琴声铮铮,如同流水般悠扬的琴声席卷几人的心间,果真是如松风阵阵,流水漾漾。琴实音清,清音益妙,指不染浊,铮而有序,是谓至和。

梁疏璟在一旁冷着脸听她奏这曲《松风流水》,他心中才不如流水那般轻盈净净,见江愿安一心专于面前那把琴上,只觉对凌澜的一腔不满更甚。

终于待到悠悠曲毕,众人都还沉浸在方才的那一方天地中,丝毫不觉不知名二人下一秒便要擦出火花来了。

“今闻此琴得佳人一奏,便再无憾。江姑娘若是不介意,权当是赠作见面礼了。”

江愿安知此物贵重,刚欲摆手拒绝,便听一旁梁疏璟兀然冷冷开口:

“少卿何时说不介意了?”

江愿安满脸惊诧...那她也没说介意呢...

“这是我与江姑娘的私事,殿下还是勿要插手了。”凌澜语气扬扬,似乎在场只有他与江愿安二人。

私事?

他倒要看看,这等私事到底算什么。

“那——全凭少卿心意了。”

梁疏璟向目光看向江愿安,却浅浅一笑,心中笃定这把琴她一定不会收下。

“凌公子...这琴太贵重了,我不能收,还望您勿要见怪...”

闻言,梁疏璟嘴角不由扬的更高,将凌澜那副失落神色一一收尽眼底。

“想来是我越矩了,本以为江姑娘与我至少有一副交谊在身...”

还未等凌澜话落,梁疏璟便又乘胜追击:

“凌公子多虑了,少卿性子冷淡,不喜与人交往。”

江愿安方才拒绝了凌澜一番好意本就有些许情难,如今梁疏璟跳出来不分青红皂白污蔑自己,摆明了是要让凌澜难堪。

“没有没有!凌公子,我很感激你!我很欣赏...你的为人!若不是你将那株石菖蒲让予我,我真是不知道如何回去交差...还要感谢您救了殿下一命...”

又冒出来一个救命恩人?他不过是昏迷了几日,怎么醒来全世界都成他救命恩人了?梁疏璟再见到那副与自己几分相像的眉眼,便更觉得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立刻带上江愿安走人。

“江姑娘言重了,我平日里常带家仆去荒郊山寻药,区区一株草药,不足挂齿。只是希望这把琴姑娘能够收下,府上一来无人会奏此琴,留在府上实在可惜;二来,既是京川远道而来的琴,不如由姑娘将其带回京川,也算是落叶归根。”

见凌澜执意要赠她这把琴,江愿安也不好再推脱,只得顺了他的意,任由家仆将琴收好。

梁疏璟在一旁脸色愈发阴冷下来,只觉凌氏葫芦里卖的定不是什么好药。

“此外,还要谢谢独孤大夫,母亲昨日按大夫的医嘱用了药,身子终于好了不少。”

独孤曼本在一旁默默饮着茶,听到凌澜忽然唤自己,便谦谦笑道:

“无妨,夫人生的并不是什么重病,每日按时用药,不出半月便能痊愈了。”

江愿安见天色不早,几人客套的话也都讲完,怕再待着免不了要被留下来用膳,便主动起身,

“那今日谢过凌公子这番好意,凌公子日后若是来了京川,不妨来江府坐客,让愿安也好好尽到地主之谊。我与殿下便不再久留了,凌公子好自珍重。”

言罢,便抱着那盒琴起身带着梁疏璟与独孤曼离开了。

真是造孽啊....上次这么尴尬,还是第一天去元璟府上任的时候。

待几人走后,凌澜注视着方才几人离去的背影许久,漠然吩咐一旁的家仆:

“去查查这位京川的璟王。”

家仆点了点头,璟王方才在府上那般气盛,家主若不是看在江姑娘的份上,怎么会这般容忍他。

回去的路上,独孤曼因要去父亲的医馆,便与二人分道而行。

“殿下,你有心事?”

江愿安怀里抱着琴,探出头来问他。

虽说他脾气向来如此,但在凌府那般咄咄逼人,同他的作风倒也不像。

“什么心事?”梁疏璟心里还气得很,都不愿偏过头来看她一眼。

“哎...殿下真是太不近人情了,那株救命的石菖蒲,可是凌公子先采去的,看在我要救人的份上,他才肯勉强让给我。再如何,殿下方才在凌府也应道几句感谢呢。”

梁疏璟却全然不理会她这番话,心中只认定是江愿安寻来了解药。

“又不是本王逼他的,与我何干。”

江愿安见他如此固执,气冲冲将头转向一边,不再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