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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目标真的是他,那他们一定会留下线索。

抱着这样的想法,江临在即将回到大道的路边看到一样熟悉的东西,乔越的随身背包。

背包安静躺在路边,包背面上还贴了一张白纸,江临看了一眼,是一个红色箭头,箭头指的方向是他们才离开不久的天汉市。

第96章

张理用脚踢了踢乔越,“到地方了,能自己走吗?”

乔越手脚被捆,又被塞在座椅下面蜷缩着走了一路,整个人已经相当难受,张理问他的时候,他脑袋正晕着,想了想才说:“脚被捆着走不了。”

张理见他一路不吵不闹还算配合,弯腰把捆着他脚踝的绳子解开。

粗糙的麻绳捆得紧实,解开时乔越的脚踝已经泛着青紫,张理戏谑,“还怪娇气的!你那校友看见不得心疼死。”

乔越闭口不言,张理讨了个没趣也不在意,拽着乔越下车。

脚上绳子被解开,恢复部分行动力,对他算是有利,乔越配合着下车。

下车时,乔越看见驾驶位也有人跟着下来,是一个身形劲瘦的男人,不高,给人的感觉非常灵活,他下车后就代替张理压着他,看向张理时眼神里全是恭敬。

这人应该对张理很忠心。

观察完车上的人,乔越又看了眼车外环境。天色已经变暗,脚下是干硬的泥土路,周边都是碎石杂草,再往前是一栋只有主体的烂尾楼。

张理带头往烂尾楼去,行走的时候还不忘对乔越说:“别看了!这是我们的地盘,你跑不掉。”

听到我们,乔越心一紧,这里还有其他人?

张理带着乔越走进烂尾楼,楼底有六个人在不同位置守着,乔越看了一眼,都是青壮男子。

这些人都对张理表现出尊敬,喊他“张哥”,张理点点头表示回应,带着乔越往楼上走。

楼梯上有两个人守着,看见张理主动让出楼道。

张理看见他们像想起什么问:“我姐她们回来了吗?”

一人回他:“大小张总都回来了。”

张理点点头,径直走到二楼。

刚出楼梯,张理对压着乔越的瘦子说:“把他带去三楼关着,他有大用,别让他跑了。”

瘦子回了句“张哥放心”,就压着乔越往三楼去,刚走两步乔越就踢到一块凸起,身体一下失去重心,往旁边倒去,还好瘦子反应够快,压着他的手变为拽,让他稳住身形。

这动静让打算去二楼的张理回头看了眼,看到乔越差点摔倒,笑着提醒,“这里路不好,可得小心些。”

乔越没说话,倒是主动往三楼去。

到了三楼,乔越发现这里还有人。楼层中间满是灰的水泥地板上放着几块木板,木板上铺着床铺,有七八个人躺在上面休息。

有人醒着,看见瘦子上来问:“哎呀!侯哥回来了!”

问完后又看着乔越,“这是谁?”

瘦子说:“张理说他有用,必须看好他。”

问话的人说:“什么用?拿来吸引堕落者、污染者?”

说出这话后,醒着的两三人嗤笑起来,用不怀好意的眼神看着乔越。

瘦子没再回说话的人,在那些人不善的眼神中把乔越压进这些人休息地方里面的小房间。

小房间大约三四平,除了地上的灰外,就只有靠近天花板的地方有个透气口。瘦子把乔越带进来后,从身上背包抽出麻绳,要继续把乔越的脚捆上。

被捆住脚就完全失去行动能力,乔越抗拒地后退一步,示弱到:“外面这么多人,我也跑不了,能不捆吗?”

瘦子充耳不闻,坚定地把乔越的脚捆上。

确定乔越完全丧失行动能力,瘦子走出小房间,拿了个小板凳坐在小房间的门口,尽职的做着看好乔越的任务。

乔越靠墙窝在小房间的角落里,想着一路上来看到的情况在心底深深叹气。经过的楼层都有人,门口也有人守着,他还被捆住手脚,想要靠自己逃出这里基本不可能。

不过,也不是什么都做不了,乔越动了动被反捆的手臂,艰难从袖口抽出被他紧急藏好的透明盒子。

他身上的所有东西都被张理他们收走了,只有透明盒子因为轻薄,又藏在被捆住的袖子里,得以留存。

乔越握着透明盒子,手指在盒子坚硬的棱角处抚过,然后用坚硬的棱角对着麻绳摩擦起来。

手上动的时候,乔越思维也飞快转动着,刚才在二楼的时候,他那一踉跄是故意的,他在二楼竟然看到了那个叫出江临名字,要江临上山的二把手。

这人在这里说明他和张理是一伙的,那当初他们莫名不善的举止也可以解释。

只是,他们能叫出江临名字,又专门绑走他想要挟江临,这伙人为什么会如此针对江临?就只是为了抢江临手中的超凡物品?

乔越对张理他们的动机感到疑惑。

烂尾楼二楼,张理把楼里所有人召集到一起,细细交代了许久才散开。等所有人散完后,张理才悠哉走到楼层中一个比较敞亮的空间,这里摆着沙发、茶几等简单家具。

黑色的沙发上坐着两个女人,她们眉眼间和张理有些相似,只是气质更为干练。

张理叫她们:“大姐,二姐。”

被叫的两个女人从张理出现就看着他,听他叫了人后,被称为大姐的人才开口:“你计划怎么做?”

张理说:“镜子在你手上,我计划做什么你可以直接看。”

大姐有些无奈地扶住额头,又用另一只手从衣兜里抽出一面银边化妆镜,“昨天早上预知之后,它就不回应我了。”

张理面露疑色,沉默一会后说:“它也没回应我,怎么会这样?超凡物品不是百分百回应主人吗?能量耗尽了?”

一直没开口的二姐说:“昨天才吞噬了一只中级污染者。”

超凡物品的反常让三人沉默。

他们三姐弟是天汉市土生土长的居民,污染者爆发时,三姐弟绑定了同一个超凡物品。

一个超凡物品同时绑定三个人是异常的,但刚绑定超凡物品的三姐弟毫不知情,他们觉得自己是天选之人。

他们的超凡物品是一面化妆镜,镜子有预知能力,在天汉市还没全部沦陷时,他们靠着镜子的预知做足了准备,又和其他超凡物品绑定,靠着这些,三姐弟在沦陷后的城市组建起自己的势力。

在灾难中一切顺遂的他们,突然心血来潮问起他们自己的未来,结果超凡物品回应他们的,竟是他们的死状。

三人无法忘记看见自己死亡场景时的震撼与恐惧,他们向超凡物品追问他们死亡的原因,但超凡物品只有模糊的回应,他们只好不断猎杀污染者和寻找同属性超凡物品让其能力增强。

超凡物品能力增强后,他们终于在预知画面里看到了杀死他们的人。

一个冷酷到仅是一个剪影就让他们胆寒的男人。

他们通过预知能力知道这个人叫江临,并在预知到江临要来天汉市时,三人决定先下手为强,只是几次试探性动手都被江临察觉避开。

今天张理跟踪江临他们时,看到江临独自离开就生出一个绝妙的主意,既然他们偷袭不成,不如抓个诱饵回去,在他们的地盘布置好陷阱,等江临自动送上门。

张理把他的计划告诉两个姐姐。

大姐听后表情没什么变化,二姐冷淡的脸上却露出一丝担忧,“预知显示他的超凡物品吞噬过特级污染者,这意味着他超凡物品的能力在我们之上。”

张理不屑到:“我们二十八个人,总计七十几个超凡物品还对付不了他。”

张理:“二姐,你想想预知画面里我们的死状,我们不下手,死的就是我们,你想死吗?”

镜子不回应他们前还放了一遍他们的死亡画面,想到自己的死状,二姐说不出拒绝的话。

二姐不说话了,空气暂时安静下来,突然张理偏了偏头,“他好像来了。”

江临找到那栋烂尾楼的时候,天已经全黑,尽管对方留了些线索,但找到这里他仍费了不少功夫。

看着黑夜中静立着没有一点光亮的破败楼栋,江临心中堆积的火气更甚,这里一点光都没有,乔越在这里该有多害怕!

所有的冷静理智荡然无存,江临一脚油门到底,直接冲向那栋烂尾楼。

汽车的轰鸣和车灯让江临的位置暴露无遗,江临却不在乎。

车子到达烂尾楼底时停下,停下的时候,早就埋伏在楼外的人同时向他发起攻击。

各色超凡物品的能力齐动,全都攻向江临,这些看得见的攻击在即将碰到江临的时候全都不动了。

不止攻击不动,连指挥超凡物品的人都动不了。

怀表暂停范围一百五十米,这些人超凡物品范围没有怀表广,使用超凡物品就得处在怀表能力范围内。

看见这些人不动,江临举起早就上膛的手枪,没有丝毫犹豫地将这些人全部解决。

解决第一波攻击的人时,楼上又下来一波人,这些人里有精神类攻击的超凡物品,江临明显感觉自己的动作慢了。

还好只是慢一些,不是动不了,江临迈着沉重的步伐,特意向他们靠近了些。

等距离到了六十米内,江临让黑白魔方启动重力空间,新下来的人在重力空间下无法动弹,只能绝望的听着江临换弹匣,以及不断扣动扳机。

不过十分钟,张理计算的二十八个人,就死了二十个。

确定楼底的人全部解决,江临迈步走向二楼,刚上两阶楼梯,楼梯间里就有风声呼啸着向他而来。

江临捕捉到风声方向,抬头看了眼,风声就被定住。风声发出的方向还站着两个人,两人江临都有印象,是在聚来山庄脚下跟着二把手的人。

江临有种果然如此的了然,然后抬手两枪解决了他们。

血腥气在狭窄的楼梯间蔓延开,江临跨过他们继续上楼。

刚到二楼,江临就又看到两个熟面孔,张理和二把手,他们旁边还站着两个陌生的女人。

四人脸上都露出不同程度的惊恐之色,仿佛都在惊叹江临上来的速度怎么会如此之快。

张理更是吼出声:“你怎么会……”

江临不想探究他们的心情,正要叫怀表暂停他们,一面银边化妆镜突然从一个女人身上跳出来。

江临看到它的时候,脑海中响起一个陌生的声音,“恭迎我主,降临此地。”

第97章

二楼上,大片的隔断墙体倒塌,短暂的交锋后,张理等人在怀表和黑白魔方的双重能力下无法动弹。

张理双手撑膝,勉强站立在一块倾斜的墙体上,狰狞的脸上带着不甘与愤怒,他艰难发出声音,“你、超凡、物品、的能力、怎么会、这么强?还有、我们的、超凡物品、为什么会、为什么会……”

到最后张理已经吃力到发不出声,用精神力对抗超凡物品,对身体来说是巨大消耗,他的精神力还没强悍到能够对抗两种超凡物品的能力。

旁边,他的两个姐姐也同他差不多的状态。

江临站在他们对面,对张理的质问没做任何回应,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举起手中的枪,在对方惊恐的眼神中,没有丝毫停顿地扣动扳机。

几声枪响后,二楼除了江临再也没有活人的气息。

江临转身往三楼去。刚才从女人身上蹦出来的镜子告诉他,乔越在三楼。

顺着楼梯没走几步,江临听到有人下楼的脚步声,江临刚戒备起来就听到乔越的声音。

乔越在黑暗的楼梯口叫他名字,“江临?”

只是简短的两个字,江临听出很多情绪,他上楼的步伐不停,同时在脑海里叫了黑白魔方。

黑白魔方一闪,江临手中多出一支手电。

江临打开手电,白色的光将黑暗狭窄的楼道照亮,乔越就在楼梯口探头看他。

看到上来的真是江临,乔越眼神从恐惧担忧转为喜悦。他从楼梯口走出,快速走向江临,江临也大步上楼。

两人在楼梯中间相遇,面对着面,江临问:“没事?”

乔越轻轻摇了摇头,“没事了!”

目光在乔越身上扫了一圈,确定他确实没事后,江临才将目光转到楼上,他能感觉到三楼还有人,江临说:“还有两个人。”

说完就要绕过乔越上楼,乔越伸手拉住他,“是他们放了我。”

江临来的时候动静不小,原本在楼上的人都下去了,只留着两个人守着乔越。

这两人得到的命令是守着乔越,等下面到了对峙的关键时期,他们再压着乔越下楼,用他威胁江临。

哪知江临攻势太猛,十几分钟就解决完楼下所有人,两人开始对江临恐惧。

绳子磨到一半的乔越察觉出两人的状态,便用言语劝诱两人放了他。

可能是江临传递出的威压太强,两人把乔越的话听进去了,主动给乔越解开了绳子,才让他能在楼梯口碰到江临。

知道两人主动放了乔越,江临收回看向三楼的目光,对乔越说:“这里动静很大,会引来堕落者,先离开。”

乔越没有异议,跟着江临下楼,到二楼的时候,乔越闻到了浓重的血腥气。

江临在二楼停下脚步,他对乔越说:“等我一会。”

说完江临进入二楼,乔越在楼梯口看着他,二楼的墙体有部分垮塌,江临手电晃动的时候,乔越隐约看到几个人影倒在垮塌的墙体上。

江临很快就从里面回来,乔越看着黑洞洞的楼层,“你把他们都杀了?”

“嗯。”江临应声,想到乔越的本性,他又加了句,“你觉得他们不该死?”

乔越没说话,理性上,这伙人抢别人的超凡物品,对他们也是下死手,属于死有余辜,但情感上,一次性看到这么多死人,乔越还是难以接受。

两人继续下楼,江临见乔越不说话,问他:“我杀了人,你害怕吗?”

乔越紧跟着江临,他不知道江临为什么会这么问,遵从内心回答:“不怕,我更怕你出事。”

乔越说:“知道张理想用我威胁你的时候,我都吓死了,想着你万一因为我出事了,我该怎么办!还好你厉害,解决了这些人。”

乔越这会说的轻松,实际上江临没来的时候,他就想过,要是磨断绳子没逃掉,他就自己想办法了断,绝不能让江临因为他出事。

江临听着乔越的话,心中因为乔越被带走的戾气完全消散,江临说:“以后不会让你离开我的视线。”

这次只离开一个多小时,乔越就被人带走,江临想,以后发生任何事他都不能和乔越分开。

到楼底的时候,江临感觉到附近有堕落者的气息,他让黑白魔方开启隐藏空间,又提醒了乔越“小心”。

乔越点点头,看见他们的车就在楼下,正要往车上走,江临拉住他。

“开那辆。”江临晃动手电,白色的光束打在烂尾楼外的一辆房车上。

他们现在找的这辆车性能不是很好,江临在进入烂尾楼前,就注意到这辆房车,很适合他们长途跋涉,所以江临才专门去了二楼找车钥匙。

乔越认得这车,是张理的,除了不太好的乘车体验外,配置都不错。

坐上新车,两人离开烂尾楼区域。

路上乔越想起唐泯和沈清淮,他被打晕前,看见两人受伤了。

乔越问:“唐哥和沈清淮还好吧?”

江临:“还活着。”

乔越点点头,“他们现在在哪里?”

江临:“安全的地方。”

听到两人还活着,又在安全的地方,乔越放下心,沈清淮的超凡物品能治疗,他们的伤应该也没有大碍。

知道唐泯他们没事,乔越心终于放下,又向江临追问了些细节就暂时没说话。

江临趁这个空档在脑海里叫了莫名跟着他的镜子。

江临问:“你怎么回事?”

新来的镜子窝在江临精神空间的角落,怀表和黑白魔方以悬空的姿态审视着它,江临问它后,镜子突然“哇”地一声哭出来。

镜子:“主人,我精心策划,耐心苦等,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您给盼来了,您知道这些日子我等你等得好苦啊!”

江临没耐心听超凡物品哭嚎,“说重点。”

严厉的语气让镜子瞬间止住不存在的眼泪,它甩甩身体,讲述起它的故事。

镜子觉醒意识成为超凡物品后的初始技能就是预知,超凡物品和人类息息相关,镜子想找一个强大的人类绑定,于是它用自己的能力去寻找未来的强者,然后它就在它的预知画面里看到了江临的身影。

镜子决定绑定江临,可惜他的觉醒地点在天汉市和远在江城的江临相隔千里,无奈下,镜子只好假意绑定张理三姐弟,在给了他们好处,获得几人信任后,镜子以他们死亡的场景来引诱他们接近江临。

听到这里江临眉头微蹙,“死亡场景,接近我,两者有什么关联?”

镜子:“他们本就要死,只是他们问我杀死他们的人是谁时,我隐瞒了真正杀死他们的人,又把您的信息告诉他们,这样他们想改变死亡命运就会带着我来找您,只要见到您,我就能如愿跟随您。”

镜子的解释让江临眉头更紧,“按你的说法杀死他们的另有其人,但现在确实是我杀了他们。”

镜子:“没办法啊!未来不是一成不变,当他们不认可自己的结局,想着改变的时候,结局就瞬息万变。”

江临明白了,镜子的意思是,它的预知只是一种可能,提前知道,并且要想着改变的话,结果就成了不定数。

但也是过程不定,张理三人的结局并没有改变。

既然如此,它这预知能力也没什么用,而且能假意绑定其他人的超凡物品比怀表它们还要不可信任。

江临不想要镜子,他中断与超凡物品的对话,思索起要怎么把这面镜子给踢出去。

因为天黑,两人离开烂尾楼后没继续赶路,江临找了个相对安全的空旷地方打算在此过夜。

这两辆房车的驾驶舱和生活区是相连的,江临停稳车后,两人直接进入生活区。

生活区的配置相当齐全,生活用具应有尽有,看得出来张理对这辆房车很上心。

房车水箱有水,江临拿了备在旁边的洗脸巾沾了水,走到查看房车环境的乔越旁边。

在烂尾楼见到乔越的时候,乔越脸上、头发上全是黑灰,当时想着堕落者会来,江临就没管,现在安全了,江临打算把乔越脸上的黑灰擦掉。

有些凉意的洗脸巾碰到脸上,乔越才反应过来江临要干什么,他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想拿过江临手上的洗脸巾,“我自己来就好了。”

江临挡下乔越的手,以不容拒绝的姿态,继续着手上的动作,乔越觉得这是小事就随他。

江临擦拭的动作很轻,偶尔手指会碰到乔越的皮肤,温热的触感让乔越被碰到的地方生出酥麻的痒意。

这一刻,乔越很想和江临亲近。他拨开了江临擦拭的手,主动扑进江临怀里。

猝然的身体相贴让江临有瞬错愕,乔越的脸埋在江临肩上,江临感觉到肩膀上的位置有些潮湿。

江临伸手揽住乔越的腰,轻声问:“怎么了?”

乔越没回答他。江临也没再追问,伸出空余的那只手,替乔越把头发上的黑灰拍掉,又将柔软的发丝理顺。

做完这些,脸还埋在江临肩上的乔越终于开口,他声音有些闷:“我真的好没用啊!”

当初是想着能帮上江临才同他一起上路,结果路上都是江临在照顾保护他,上次冒出这种想法时被江临及时安慰住,可今天的事,又让他这种消极想法死灰复燃。

江临声音依旧很轻:“怎么又这么想?”

乔越:“不是我要这么想,这是事实。碰到堕落者、污染者的时候我帮不上忙,遇到居心不良的人还要被拿来当威胁你的筹码。”

江临静静听着乔越的诉说,等倾诉结束的时候,江临说:“你怎么没帮上忙呢?每次遇到污染者你都第一时间把透明盒子给我,让我不被污染者影响,东城遇见特级污染者的时候,你也不顾危险挡在我的前面。你很勇敢,如果那次你不舍身挡在前面,我可能都死了。被拿来当威胁我的筹码也不是你的错,是那些人懦弱丑恶,不敢面对我,才对更弱小的你下手,归根结底是他们心思不正。”

江临耐心劝说着,伸手将乔越埋在肩膀的脸抬起来,乔越抬头,一张泪眼朦胧的脸落入江临眼里。

江临注视着他:“我前面说的都不能改变你的想法的话,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我喜欢你,离不开你,你只要在我身边就是最有用的。”

江临的一字一句都砸进乔越心底,乔越更是因为江临的坚定,心潮起伏,他张嘴,正要说话,江临的脸就压下来。

唇上传来温热的触感,江临吻了他。

第98章

今天依旧没有太阳,天灰蒙蒙的。

坐在副驾的乔越盯着天看了好一会,“好久都没看见太阳了!”

污染者爆发后,看见太阳的日子屈指可数。

江临在开车,听见乔越说话用余光看了一眼,确认他昨晚的消极、不安不再,回了一个“嗯”。

乔越不在意江临话少,想着他们现在要去接唐泯他们,便问起唐泯他们在哪里,江临把那栋别墅以及碰到赵觉的事告诉乔越。

听到是江临认识的人,乔越多了一份安心。

还算顺畅的回到进入别墅的路口,车子进不去,江临让黑白魔方将车收起来,两人步行前往。

走了快三分之一,江临脑海里属于镜子的声音就响起,“主人,我感觉到有污染者,气息微弱,应该是低级污染者。”

“哟~”怀表的声音跟着响起,“你才感觉到啊!可惜这个污染者你吃不到啰!”

镜子问:“为什么?”

怀表:“我不告诉你。”

听着超凡物品有来有回的对话,江临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烦,两个超凡物品已经够吵了,现在又多一个。

尽管不耐,江临还是察觉到镜子与怀表、黑白魔方的不同,怀表它们是在外面大道上就察觉到污染者的存在,到他们现在的位置,已经感觉出又多只污染者,镜子却是到现在才感觉到污染者。

超凡物品和江临已经融合到一种程度,能感受到江临的疑问,黑白魔方第一时间跳出来为江临解答,“主人,这面镜子太弱小,对于污染者的感知不明显。”

超凡物品没吞噬这么多污染者前,对污染者的感知确实没现在强,江临明白其中区别,同时他又想起一些问题。

江临在脑海里问:“超凡物品一次只能绑定一人,且只有绑定的人死亡才能更改,你为什么不一样。”

镜子说它假意绑定张理三姐弟,这个和怀表它们说的绑定流程不太一样。

“主人。”镜子说,“您应该知道超凡物品和人类绑定,主动权在超凡物品这里,只要超凡物品没确定,就可以更改绑定的人类。但不确认绑定,超凡物品就无法与人类融合,超凡物品都会尽早选择人类确认绑定,只有我是例外。”

镜子的解释还算合理,江临没再继续与超凡物品交谈。

又走了一会,两人回到昨天江临发现唐泯他们的地方。

路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原本无人的小道上有四只堕落者在游荡。

应该是血的味道把它们吸引过来的。黑白魔方的隐藏空间还开着,它们没有发现有人过来,江临见它们挡着道,拿出短刀,一刀一个解决完继续前行。

沿着昨天的路线走到能看见别墅的地方,赵觉主动出现,江临简洁的把他介绍给乔越。

简单寒暄过后,赵觉带着两人往别墅里走。

赵觉边走边说:“你回来我就放心了,还挺担心你的。H省内好多有超凡物品的幸存者,不知发什么疯,见人就抢,毫无道德,我们人手有限根本管不了。”

乔越疑心过H省抢夺超凡物品不正常,现在听赵觉特意提起就问:“这种情况不正常吗?”

赵觉说:“最开始的时候很多有能力的人都聚集在一起,齐心对抗堕落者、污染者。但H省沦陷后,有大量无主的超凡物品出现,一些普通人为了生存就开始抢夺超凡物品,为自保一些幸存者就组织起来,组织壮大后他们又仗着人多去抢别人,时间一久互相抢夺的风气就形成了,唉!”

赵觉最后深深叹了口气,显然是对这种情况头疼。

说话间,三人来到别墅外,赵觉对上口令后,里面才有人把门打开。

实际进入别墅后,江临才发现里面比他昨天目测的要大。

赵觉告诉江临,污染者在沿海城市出现时,军方就收到消息,所有非沿海城市军队政府都开始着手做准备。

只是污染者的席卷速度比他们预计的要快,H省沦陷的时候,境内出现了好几只特级污染者,普通人见到它们就异变为堕落者,有超凡物品的人见到它们也无法长时间支撑对抗,更别说特级污染者还有特殊能力。

H省政府做足准备,依旧无法对抗特级污染者,在一线战斗的人几乎全灭,剩下的幸存者只能逃的逃,躲的躲。残存的政府组织也只能分散开来,在偏僻地方建立起小型避难所,艰难存活。

这栋别墅就是其中一个小避难所,赵觉在负责这个避难所的防卫工作,所以江临每次都能在外面见到赵觉。

赵觉带着江临两人进入别墅,赵觉说:“你朋友有治疗类超凡物品,送过来的时候已经无碍,正在休养,情况还算良好。”

江临点点头,表示知道,顺便打量起别墅内部。

别墅内部空间不小,关键位置都有人守着,还有一些人在公共空间随意走动,里面明明有很多人,他在外面却什么都感觉不到。

赵觉告诉他,别墅里有专门屏蔽感知的人轮流换着,确保别墅不被外界感知到。

唐泯他们被赵觉安排在一楼的一个小房间里,有一个阿姨在照顾他们,江临他们进去的时候,两人都躺在床上。

尽管都躺在床上,两人状态却不一样,唐泯脸色有些发白,精神倒还好,还有闲心和阿姨聊天。沈清淮状态就差多了,白着一张脸躺在床上,看着像是在睡觉,又在江临他们进来的时候睁开眼。

乔越先叫了两人的名字,唐泯应声后,看向江临:“小乔平安回来了,抓他的人有没有解决掉,有没有给我们报仇。“

抓乔越的是张理,对唐泯他们下手的也是张理,想到张理最后的结局,江临平淡回应,“死了。”

听到人死了唐泯先是愣了愣,随后嘿嘿一笑,“还是跟着江哥好啊!有仇当天就报了。”

江临没心思和他说这些废话,见到人都没事,就问:“现在能走吗?”

唐泯:“我没问题,就看小沈了。”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一直没说话的沈清淮,接收到大家的目光,沈清淮缓慢地点了点头。

确定人能走,江临也没跟他们客气,转身和赵觉辞别。

赵觉知道他的目的也没多留,赠送了一小桶汽油后,将他们送出别墅。

几人重新上路,新获得的房车刚好能让唐泯和沈清淮做伤后休养。

看着房车内一应俱全的装备,唐泯开心的飞起,“还是江哥厉害,出去一趟就搞了这么好的装备,以后也不怕睡车里了。”

江临一般都不搭理这些废话,专心开车。

只有乔越回应了唐泯,“这辆车有太阳能板和行车充电,车上电力系统能正常使用,冰箱里还有新鲜食材,我们可以自己做饭。”

“那感情好!”唐泯感叹一句,又立马问到:“车上电力系统居然正常?”

“可以正常使用。”乔越说,昨天知道这事的时候,乔越还和江临讨论过,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房车是独立的电力系统和城市电力系统不相通,所以能使用。

行驶的路途有些枯燥,但江临他们走得并不顺利,很多路段都被摧毁,需要下车步行。路上还不时蹿出堕落者、污染者,甚至还碰到一伙打劫的,虽然被轻松解决,却大大拖慢了进程,直到天快黑了才进入下一个城市。

天黑前,江临找了块安静偏僻的地方停车打算休息一晚。

唐泯用冰箱的食材做了还算丰盛的晚餐,几人吃得一本满足,唐泯还把水箱里的水灌满了,几人洗了个难得的热水澡。

洗完澡,唐泯发出舒服的喟叹,“这是什么神仙日子!”

乔越在帮江临擦头发,刚想跟着他感叹,江临就突然转头盯着车窗外说:“有人。”

第99章

车上除了身体虚弱还躺着的沈清淮都警惕起来。

江临起身将乔越拨到身后,伸手关掉车上的灯光,走到车窗边,向外望去。

车窗外漆黑一片,他们的车停在一片平坦的荒地,周围荒草丛生,江临目光穿过草丛看着声音发出的方向。

唐泯此时也凑过来,“我好像听到汽车的声音。”

江临听到的也是汽车的声音,声音正从他们来时的方向,匀速向他们靠近,直到声音越来越清晰,路面上出现一些车灯的光亮,光亮渐渐靠近他们,又沿着路面径直离去。

看到远去的车尾灯,唐泯感叹:“这边的幸存者真勇,总是夜间赶路。”

上次夜间休息的时候,他们也看见了夜间行驶的车子,唐泯先入为主以为也是赶路的车辆。

江临看着车辆离开的方向,沉思一会说:“这次和上次是同一辆车。”

“什么?”乔越和唐泯对江临的话同时发出疑问。

江临说:“车子,车牌一样。”

出于对夜间行车的好奇,上次那辆车子经过时江临特地留意了车子的外形和车牌,刚刚过去的车辆外形和车牌都和那辆车子相同。

江临的话让乔越和唐泯倒抽一口凉气,上次那车可是走到他们前头去了。

唐泯问:“你确定一样?”

江临肯定地点点头。

见江临肯定,乔越和唐泯疑惑起来。

一样的车,又从他们走过的路上过来,什么时候倒回去的?还挑在夜间行驶?想想就够怪异的!

“该不会是幽灵车吧!?”乔越想起了一些恐怖片的场景,他有点害怕,不由自主地蹭到江临身边,轻轻抓住江临的衣角。

江临看着乔越动作,对乔越依赖他的行为非常满意,他伸手抽走乔越捏在手中的衣角,然后在乔越的意外中,握住了乔越的手。

江临对乔越说:“下次害怕直接抓手。”

乔越小声答应,“好。”

……唐泯,我还在呢?

唐泯的不满无人在意。

江临感受到乔越的害怕淡去后说:“不是幽灵车,车上有人。”

听到有人乔越和唐泯更加疑惑了,思索起这人夜间行驶的目的,但想来想去都没什么头绪。

江临对夜间行车的事倒不怎么在意,左右没威胁到他们。

重新将房车内灯光开启,江临回到开始的位置,让乔越继续给他擦头发。

江临头发短,就这会已经快干了,乔越对江临的要求不解,“你头发已经干了啊!”

江临睁着眼睛瞎说:“没有。”

乔越被江临的坚定说服,拿着毛巾继续替江临擦头发。

唐泯不想看两人暧昧腻歪,默默挤到了沈清淮休息的床上,拉上隔断帘。

一夜无事。

江临生物钟很准时,天刚亮就醒了,看靠着他的乔越还没醒就闭目养神。

也没养多久,在车尾的唐泯就醒了,他起来做早饭,尽管动静收敛了,乔越还是被他做饭的声音吵醒。

醒了就干脆起床,江临和乔越起床收拾一番后,唐泯早饭也做好了,正吃饭时,休养了一天的沈清淮也起床了。

睡了一晚上沈清淮的气色恢复很多,唐泯看他醒了,将他的那份早餐给他,沈清淮接过默默吃着。

唐泯是个嘴闲不住的,看沈清淮还有些虚弱,就说:“我们两个受同样的伤,为什么我好了,你还这么虚?”

沈清淮愣了愣,然后看了唐泯一眼,“我超凡物品大半能量都拿来救你了,当然好得快。”

知道原因的唐泯立刻感激涕零,表示自己要好好报答沈清淮的救命之恩。

江临听着两人说话,目光从两人脖子上扫过,超凡物品的治疗效果真是奇效,一刀割喉的伤都还能救回来。

江临想了想,问沈清淮:“你的超凡物品属性是什么?”

沈清淮等了会才说:“生命。”

唐泯听着两人谈话问:“怎么说起超凡物品属性了?”

江临没理唐泯,在脑海里叫了黑白魔方,“把泥人的能量核拿出来。”

黑白魔方:“好的,主人。”

黑白魔方一闪,泥人白色的能量核出现在江临手上,江临把能量核递给沈清淮,“你的超凡物品能吸收它吗?”

江临只是试探着问,他刚把能量核递过去,沈清淮身上的白色绷带就跳出来。

绷带的体积比江临上次看到的要小,看来消耗不少,它一蹦出来就卷起的身体伸长,将能量核从江临手上卷过去,吞噬起来。

乔越和唐泯对眼前情况不明所以,唐泯问:“这不是那个泥人的能量核?沈小哥的超凡物品能吸收它?它们是同属性?”

一连三问,把江临都给问无语了。

沈清淮是治疗类超凡物品,能救人生死,所以属性是生命,泥人的能力是赋予死物生机,跟生命沾边。超凡物品能力基本都是从属性衍生出来的,所以江临猜它们同属性,才把能量核拿出来验证。

结果,果然不出他所料。

只是,虽然早就知道同属性超凡物品能吸收同属性能量核,但为什么是这些属性江临还是很困惑,等黑白空间里的超凡物品释出能量核,再研究一下。

绷带很快吸收完能量核,它的体积增长了些,跳回沈清淮身上,沈清淮沉默好一会,才看着江临说:“我的超凡物品获得了新能力,谢谢你。”

江临回绝了沈清淮的谢意,能量核是泥人释出的,要谢也该谢那个小孩。

早饭在绷带吸收完能量核后结束,江临拿出赵觉给他的地图研究路线,确定好路线后,几人上路。

今天是唐泯自告奋勇开车,他没开过房车,江临在副驾指导。

在路上跑了一个多小时,唐泯已经完全掌握房车驾驶技能,他自得,“多简单的事!”

江临见他独自开车没问题,从副驾起身,唐泯见他动忙问:“你干嘛?”

江临没回他,径自回到生活区和乔越坐在一起。

分心瞥见坐在一起的两人,唐泯觉得他刚才的问题真多余!

沈清淮本来和乔越坐在卡座上,看见江临过来非常识趣的以气虚为由,跑车尾床上去了。

乔越一直在看江临指导唐泯开车,看江临回来,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我也想学。”

江临问:“为什么想学?”

乔越:“开车其实挺累的,多一个人轮换,大家都轻松一些。”

“可以。”江临注视乔越满含期待的眼睛答应到,答应好又立刻补了句,“要收报酬。”

乔越:“你要什么报酬?”

江临坐到乔越身边,指了指自己的侧脸,“亲一下。”

江临说亲一下的时候,语气又轻又平静,乔越总是被他着理所当然的态度弄得不好意思。

但也只是不好意思,他从不抗拒与江临亲密接触,在江临提出要求后,他略带羞赧的凑过去,亲了江临指的位置。

江临:……

唐泯躺在卡座上,对刚开顺手就被换下来这事无比愤恨。他想,江临如果是皇帝,那他无疑是个暴君,乔越则是那个吹枕边风的妖妃!

第100章

想到目的地越来越近,乔越心情不由愉快起来,踩油门的脚都有力许多。

只是,越往目的地走海拔就越高,山路也逐渐多起来,曲折的道路减缓了行车速度,更别提有些路段还被破坏堵塞。

原本计划半天的行程,他们硬是走了一天。

傍晚十分,江临四人路过一个叫白天的小镇。

这个镇子处于两座山坳间,面积不大,他们来时的路上就能俯瞰整个小镇。

江临观察了镇上情况,建筑基本被破坏,除了游荡的堕落者,镇上毫无生机。

看天色不晚了,开车的乔越问江临,“天要黑了,找地方休息吗?”

“嗯。”江临应到。

山路曲折又没路灯,更加不适合夜间行驶,休息是必然的。

考虑到镇上堕落者多,几人特地选了能看见镇子,又有一定距离的地方休息。

车停稳后,依旧是唐泯做饭,江临带着乔越到附近巡视一番,确认没潜在危险后才回到车上。

吃过晚饭,收拾完,唐泯忽然神秘兮兮地对众人说:“猜我在车上发现了什么?”

车上四人,江临和沈清淮都是冷淡的性格,只有乔越及时回应了唐泯,“发现了什么?”

唐泯对唯一捧场的人也不卖关子,从车上储物柜里拿出一副扑克牌,“这个,以后再也不用担心休息时候无聊了。”

他们基本天黑就不赶路了,晚上八九点根本睡不着,有一副牌多少能打发时间。

拿出扑克牌的唐泯,挑眉问众人,“玩吗?”

乔越也觉得现在睡觉太早,难得有个休闲时刻,点头答应了。

两人同意,乔越和唐泯把目光放到没应声的两人身上。

“我不会。”沈清淮表示自己参与不了。

江临本来不想搭理唐泯,听见乔越也打算玩,把目光放到乔越身上,“你会?”

乔越性格长相都偏文静乖巧,会玩这个,江临还挺意外的。

“以前经常跟戚则雨他们玩。”乔越说,“我运气不错,每次都赢。”

在乔越有些炫耀的语气中,江临坐上牌桌。

三个人玩起最经典的斗地主。

可能是刚才提到了戚则雨,唐泯洗牌的时候,乔越表示出对朋友的担忧,“也不知道戚则雨怎么样了?”

“小乔不是我说你。”唐泯说,“你那朋友一开始就能追着污染者杀,除了你对象,我还没见过比他更狂的,你的担心属实多余了。”

乔越听他提到江临还愣了愣,随后又想唐泯说的对,戚则雨好像是不太需要他的担忧。

说话间唐泯已经把牌发好,拿到牌闲两人也不闲聊了,专注起眼前牌局。

两个小时后,唐泯双目无神地丢下牌,“不玩了!”

正玩到兴头的乔越问:“为什么?”

唐泯看了眼乔越,又看了眼江临,连输一晚上让他怨念无比,又不好意思说自己输不起,就将目光转向车窗外,“你们说那辆车今晚会不会再来。”

唐泯成功转移了话题。

出于对那辆诡异车辆的好奇,乔越放下手中的牌,和他一起看向车窗外。

可惜窗外漆黑一片,以乔越的视力什么都看不见,看不见乔越也不勉强自己,想着江临都没说话,外面应该没什么危险。

抱着这样的想法,乔越收回目光,正要问唐泯还要不要继续,天际就毫无预兆的划过一道闪电,接着就是轰隆隆的雷声,密集的雨点在雷声之后砸下来。

雷雨天他们路上遇到过几次,几人也不怎么在意,确定唐泯不玩了之后,三人收起牌,各自睡觉去了。

车外的雨势过于磅礴,落在车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江临和乔越睡在车子的额头床,雨声几乎是贴在他们耳边,加上时不时的炸雷,根本无法安心入睡。

沉闷的雷声让乔越恐惧,不自觉地往江临怀里缩,江临自然伸手将乔越揽在怀里,身体相贴,感受着江临的气息,乔越倒不怎么害怕了,他和江临抱怨,“这雨这么大,会耽误我们的行程吗?”

江临:“有唐泯,不会耽误。”

唐泯能控制水,雨天行驶对他们没多大阻碍,乔越觉得自己白担忧了,心稍微定下来。

左右也睡不着,乔越和江临小声聊着天,说是聊天基本都是乔越在说,江临安静听着,偶尔回应几句。

晚上打牌的时候提到了戚则雨,乔越就给江临聊起他和戚则雨的事。

乔越说,他小时候和戚则雨是邻居,戚则雨父母早逝,跟着爷爷奶奶生活。

因为是邻居,戚则雨又跟乔越同年,所以乔越经常跟戚则雨分享他的玩具和零食,一开始戚则雨并不领情,觉得乔越一直把好东西分享给他是在炫耀。

两人关系变好是乔越上小学三年级的时候,他妈妈给买了一个他特别喜欢的限量版玩偶。乔越将玩偶挂在书包上带去学校,结果被一个高年级的学生看见了,他也喜欢,就想从乔越手上抢过去。

乔越虽然是别人眼中的乖宝宝,但有人抢他东西,他也不会任由别人抢走,就和那个抢东西的人扭打起来。

从来没有打过架的乔越,根本不是抢东西人的对手,眼看最心爱的宝贝就要被人抢走,戚则雨出现了,明明那时候的戚则雨比乔越还要瘦小,硬是把那抢东西的人给打跑了。

从此之后乔越和戚则雨的关系好起来,哪怕是后面乔越搬家换学校,两人联系也一直有联系,甚至在乔越人生最困难、最黑暗的时候都是戚则雨在陪伴鼓励他……

江临沉默听着乔越的讲述,他挺乐意听乔越讲述他过去的事,但又不乐意听乔越讲他与别人的事。

在乔越还要继续说他和戚则雨的事时,江临打断他,“你喜欢的那个玩偶是什么?”

“达达鸭啊!那个时候风靡全球!小孩子都喜欢。”乔越毫不避讳小时候的爱好,还问:“你不喜欢吗?”

乔越的问题让江临陷入迷茫,他的童年家里长辈给他买过无数玩偶,但他不喜欢,根本不会去关注里面有没有一只鸭子。

江临摇头,“我不知道。”

从江临的性格和唐泯偶尔提起的童年来看,幼时的江临应该不会喜欢这么幼稚的东西。

乔越想了想向江临分享起他喜欢的东西,“一只白色的、胖嘟嘟的鸭子,很可爱,我家里还有好几个它的玩偶,等我以后回家了,分你一个。”

“好。”江临不喜欢玩偶,乔越给他的话,他倒可以接受。

车外的雨势没有在他们的交谈中减弱,反而越下越大,连乔越都能听到车外如河流般的淌水声。

雨下得太久,额头床的两人不再为雨声所扰,困意渐渐袭来。

乔越抵挡不住袭来的困意,轻轻说了“晚安”后,在江临怀里安心闭上眼,江临听着乔越的呼吸声,也闭上眼睛。

大雨下了一整夜,天快亮了的时候雨势才减小。

晚上一直有雷电,车上四人都没怎么睡好,早早就起来了。

几人计划早点出发,等收拾完往车外一看才发现,他们即将经过的路段发生了山体滑坡,路被直接掩埋。

山体滑坡的地方离他们有些距离,加上昨晚一直电闪雷鸣,以至于车上所有人都没察觉。

唐泯后怕到:“还好离我们有些距离,要是离我们近些,后果不堪设想。”

乔越和沈清淮也是心有余悸,赞同地点点头。

乔越看着滑坡路段,“这条路走不通了,要绕路吗?”

江临说:“只能绕路。”

如果是正常天气路被毁,他们还可以收起车子,徒步从山上绕过去,但这种天气风险太大。

江临拿出地图,研究起新路线。

很快,几人决定原路折返,从另一条路途较远的路走。

确定好路线,江临驾车上路,冒雨在路上走了十来分钟,江临不得不踩下刹车。

折返的路上也发生了山体滑坡,路面被直接掩埋,车子无法通行,他们被困在了两处山体滑坡的中间。

看着还在滚落的山石,唐泯说:“前后都滑坡!真是超绝运气!”

车上人都赞同唐泯的话,但都没心情接话,江临看滑坡的位置还有山石滚动,为了安全只能倒车返回他们昨晚休息的地方,那边地质完整坚固,是这片区域内最安全的地方。

回到原处,早晨收敛的雨势又密集起来,几人在车上盯着雨幕,不免忧心。

唐泯忧虑到:“路都被堵死,我们不会被困死在这吧!”

“不至于。”乔越说,“这里山都不算高,我们可以翻山出去。”

森林都走出来了,这些山对乔越来说都是小事,只是雨太大,加上前后都发生山体滑坡,现在走上山并不安全。

像是明白乔越内心担忧,一直没说话的江临开口,“等雨停了再走。”

这是目前最安全的办法,几人没有异议。

见其他人没有问题,江临又说:“随时注意周边环境。”

事关生命,几人又是无异议地点头。

这场雨足足下了一天一夜,期间他们对面陡峭的山坡上有山洪滚过,而在山坳间的白天镇上又发生了一次山体滑坡,这次滑坡将白天镇直接掩埋掉。

尽管知道镇上大概没有活人,可看到了这样一场近乎毁灭的自然灾害,除江临外的几人心情都不好受,直到雨停了才缓过来一点。

雨停时,天已经黑了,四人只能在原地又休息一晚。

再天亮时,山间萦绕着化不开的雾气,远处山峦依旧,隐在雾里好似仙境,半点也看不出昨日山洪奔腾的场景。

等了小半天,见天气稳定,几人收拾一番,下车勘察起周围两座山的地质。看完后,几人选择了地质最为坚固的那座山,确定方向后开始爬山准备走山路离开这里。

雨后的山林不太好走,又没有路,几人走得格外慢,爬了快两个多小时才到山顶。

江临站在山顶最高点再次确认方位。

这会已经是下午,山间的雾气散了些,能够远眺,乔越三人四顾着周围环境,然后乔越就看见对面山腰上有一栋房子。

乔越将这个发现告诉同伴,“那边有人家。”

唐泯听了他的话看过去,他的视力比乔越好,一眼就看到:“房子里有人!”

山上的房子,住山上的人,幸存者!?

两人对这个发现生出疑问,刚好江临也确定好方位,最佳路线正好要经过那座山,想了想,江临说:“过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