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立即确定,这就是那个隐藏在合规数据背后的污染源。
季微辞效率很高,确定方向后立刻开始反复验证,最终得出确定的结果。他整理好检测报告,打印好归档进文件夹,贴好标签。
为确保程序的正当性,这份报告要以pmi的名义寄回给送样的民间环保组织。
中午,大家一起从实验室出来,结伴去食堂吃饭。
吃饭中途,一个男人端着餐盘走到他们的桌子旁边,挺有礼貌地问:“请问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一张桌子八个座位,他们坐了五个,空出三个位置。
吴枫本想说可以,却听楚璇头也不抬地冷冷开口道:“不可以。”
闻言吴枫立马闭嘴,一直安静吃饭的季微辞也抬头看了一眼。
那人似乎也没想到会被这么强硬的当场拒绝,一时哽住,最后还是有些落寞地离开了。
男人前脚刚走,桌上的人就八卦起来:“那是谁啊,怎么惹我们楚姐了?”
楚璇冷笑一声,旁边的女助手替她解释道:“别所的人,最近在追楚姐呢。”
“啊?”吴枫又往刚才男人离开的方向看,“早知道刚才多看两眼了!给我们楚姐把把关。”
女助手笑嘻嘻地说:“其实人还可以啦,追人挺上心的。不过楚姐不喜欢他。”
“姐是独身主义。”楚璇冷漠地说,相当有大姐大风范,“男人只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
众人相当捧场地鼓起掌来。
“每天送吃的、送礼物,加班还送宵夜,啧啧啧。”助手显然是憋了这个八卦很久了,见楚璇并不介意聊这个,才继续说,“我送外号‘深情哥’。”
“拒绝八百遍了也没用。”楚璇表情颇为无语,显然也有些发愁。
季微辞在旁边听着,他对感情方面的事一窍不通,这会儿听得还有些新奇。只是说听“送吃的”和“加班送宵夜”时候,他莫名想到了沈予栖。
刚发现两人住对门那时,沈予栖总是来给他送吃的,送各种点心和汤,现在更是都不知道吃过沈予栖多少顿饭了。
虽然对方总说有回礼能抵,但他清楚终究是沈予栖照顾他的成分比较多。
沈予栖对他好,他是知道的。
可是为什么?就因为他们曾经是高中同学吗?
还是说他对谁都是这样,只是自己刚好现在离他近。
他以后也会和“深情哥”一样,用这种方式去追求自己喜欢的人吗?
季微辞手中的筷子无意识地戳着盘中一块鸡排。
婚恋八卦永远是最热门的话题,在看起来一个比一个正经严肃的研究员群体中也是如此。
这边大家还在讨论着恋爱话题。
“拒绝过还死缠烂打啊?”吴枫大惊小怪,“那不行。没分寸的男人要不得。”
季微辞又想,沈予栖对他的好都是极有分寸的,关照的虽是些衣食住行上的小事,却从不会让他感觉生活被打乱,还会特意给他留下你来我往的空间。
想完又一惊,怎么会把沈予栖和楚璇的追求者放在一起类比?
季微辞有些出神,他很少想这些。此时被话题影响着想到这儿,不知不觉想了这么多以前从未想过的事。
“小季老师你想啥呢?”吴枫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好稀奇,你居然会发呆!”
季微辞思维被拽回来,他眼睫轻轻颤了颤便垂下眼,看不出任何异常。
“在想实验上的事。”他轻轻将话题带过去。
吴枫的注意力果然很快被转移,敬畏地看一眼季微辞:“太敬业了小季老师,简直是科研人的榜样。”
“像我们这种人,工作又忙又没生活,要是谈恋爱的话是不是只能找同行啊?”助手惆怅道。
研究院里的确有不少同行夫妻。对于做科研的人来说,没有谁会比同行更能理解自己。
然而一桌都是还未婚的年轻人,话题就这么一路从恋爱聊到择偶和理想型。
季微辞以前从不把这些话题入耳过心,今天也不知怎么听进去了一些,一不小心就听了满脑子的情情爱爱,结结实实涨了次见识。
但他也并未放在心上。
在他的经验里,“关系”二字由于有另一人的存在,注定意味着不稳定与不可控。从前的经历将规训深入骨髓,如同一张细密的网,将“亲密”过滤成无用的信息。
和某个人维持稳定的亲密关系,注定要建立很深的联系,意味着要在一定程度上同步彼此的情绪、时间、人生规划,容纳彼此的习惯、悲伤和脆弱。
这很难做到。
季微辞冷静地判断自己并不具备这个能力,也并不需要这种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