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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非要生死相许 鹊喻 14211 字 5个月前

此话一出,众人都觉得毛骨悚人,气氛骤然变得诡异阴森。

“说不定,那只盯着人看的眼睛,就是……”

允生丹。

那猜测不需要说完,众人全都如此作想,也顾不得佛殿里气氛有多不对劲,纷纷运功乘着法器而上,迫不及待地寻找那一只会动会盯着人看的眼睛。

奚华飞不起,只能在混乱中寻找两三熟悉的身影。在佛殿中待得越久,越觉得心神不宁。她还拽着那方碧青色手帕,手心里渗出一丝冷汗,松手一看,手帕上有二三点的血迹。

那血迹鲜红刺目,她下意识闭眼不看。再睁眼时,四处漆黑一片,以为自己机缘巧合到了第三层,其实不然。

奚华毫不犹豫地否认,只觉得自作多情:“多虑了,不会后悔。”

“真的吗?”声色如常,步履不停。

“真的,绝不会后悔。”

第 115 章 第一百一十五眼

祈雨期限临近尾声。第十日午后,国君近侍李福德月蘅殿宣旨,命令珑安公主奚华前往永昭坛协助天师祈雨。宣旨完毕后,两名面生的宫女双手捧着玉盘进殿。

不是举国搜寻的异瞳,却比异瞳还吓人。一定是阴邪之气太甚,在降生之日,连太阳都黯淡了光辉。

国君忙于应对天妖食日之事,没有现身月蘅殿。但月蘅殿中,亲眼瞧见小公主眼睛的宫女、侍卫、太医不下二十人。

紫茶气得一哽,却又挑不出错。年是血祭,这一回是祈雨,小公主沾上永昭坛准没好事。见李福德已经匆匆出好几步,赶紧问:“极阴之体,天师也这样认为吗?需要小公主协助祈雨?”

不是举国搜寻的异瞳,却比异瞳还吓人。一定是阴邪之气太甚,在降生之日,连太阳都黯淡了光辉。

国君忙于应对天妖食日之事,没有现身月蘅殿。但月蘅殿中,亲眼瞧见小公主眼睛的宫女、侍卫、太医不下二十人。

“紫茶,帮换吧。”奚华冷冷吩咐,雪山趴在腿上忽然抬头,一金一蓝的圆眼睛瞪着附近的陌生人,不很耐烦地嘶叫几声,吓得宫女连忙将玉盘递给紫茶。

紫茶一手接了一只,慢慢挪动脚步,到床榻边将玉盘放下,始终忧心忡忡。

黄昏时分,奚华又一次出现在永昭坛。时隔一年,旧地重游,依然系着玄色面纱,将面容影藏在阴影之下。

不是举国搜寻的异瞳,却比异瞳还吓人。一定是阴邪之气太甚,在降生之日,连太阳都黯淡了光辉。

国君忙于应对天妖食日之事,没有现身月蘅殿。但月蘅殿中,亲眼瞧见小公主眼睛的宫女、侍卫、太医不下二十人。

和年血祭时类似,文武百官在祭坛下跪拜叩首。这一回,抬头打量的人更多了。好在紫茶站在外侧,将那些意味深长的目光隔开。

奚华着宁天微从永昭坛另一侧,快到时,淡漠的视线在身上停留了一刹,蜻蜓点水一般,很快不动声色地撇开。

不难猜想,这是着装的缘故,下午李福德叫宫女送的是一套雪色纱衣,说是宫中为祈雨特制的服制,拢在身上,丝丝缕缕,如烟似雾。

宁天微到了身边,要紫茶先回月蘅殿。紫茶不情愿地松手,一步三回头下祭坛。

前几日在观星楼不欢而散之后,奚华和天师这才第一次见面,此刻谁都没有说话,就像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虽然久旱不雨,但深秋天气已经很凉。永昭坛上的氛围,比秋凉更甚。

奚华一如既往扮做不见的模样,杵在原地不动。天师伸手牵,也不躲,也不回握。冰凉的手指贴过,轻轻触碰,如同雪花倾覆。

也不问怎么回事,沉默地跟在身边,脚踩在红艳艳的符文上,一步步向永昭坛中央。

的每一步都伴随着铃铛的轻响。和雪色纱衣配套的四十九只银铃,最大的那只被握在手中,其余四十八只小银铃,垂坠在身上不同地方,从肩颈到皓腕,从纤腰到脚踝,一路叮叮当当,模仿下雨的声音。

两人肩并肩踩过一大片符文,进了偌大的八卦图,到了正中心位置,叮铃叮铃的“雨声”消失了,被话语声代替。

“就在此处,公主知道该怎么做吗?”宁天微从手中收回手。

下午李德福月蘅殿宣旨,同行的宫女给讲过协助祈雨的流程。说是永昭坛正中心有太极图,极阴之体要在阴鱼鱼眼处起舞,跟随天师做法的节奏晃动周身的银铃,模拟下雨的声音,向上天祈求真正的甘霖雨露。

一日之间,宫中秘辛流出:莲姿原是西都公主,早年间南弋大胜西都,亡国公主“弃暗投明”献身南弋国君,痴缠着到南弋,从此凭借美色获得圣宠,很快被封为怜妃。

流言亦甚嚣尘上。惑乱君心的怜妃果真是妖妃,生下的女儿是妖女。那妖女天生眼盲,什么也不见,是不祥之人。的出生甚至牵连到了一国之君,令帝王青史上留下了“德行有亏”的败笔。

手执拂尘,一边吟诵祈雨词,一边凌空画符,祭坛上遍地符文与之感应,泛起殷红血光,亟待一场大雨冲洗干净。

威压之下,群臣受到无声的指引和约束,尽皆跪拜叩首,动作整齐划一。

众人再抬头时,永昭坛上赫然出现了苍、赤、黄、白、黑五道光束,幻化成五条长龙,首尾交叠,围绕着八卦阵中心的阴阳鱼旋转。小公主被五色龙完全遮住,莫说的人影和舞姿,连衣角和发梢都不见了。

银铃的声响自阵中传,初时断断续续,零碎不成章法。渐渐地,细碎声响连缀成一片,如同纷纷扬扬的雨水。数息之后,声调愈高,响动愈大,节奏愈急,似瓢泼大雨从天而降。五色龙也飞得愈愈快,迅猛而凌厉,肉眼凡胎再不清龙的形体。

门外近卫将拦下,太医立即查小公主到底有何异样,这一,发现双眸黯淡无光,散发着浓郁的死气,好像要把所有光线都吞噬。且明明睁着眼,却对一切景象都毫无反应,确实是不见的。

不是举国搜寻的异瞳,却比异瞳还吓人。一定是阴邪之气太甚,在降生之日,连太阳都黯淡了光辉。

然而,阵中的铃音忽然乱了节奏,意外牵动的神思。

第 116 章 第一百一十六眼

奚华在无相渊学过一种易容术名曰无相诀,其效果神乎其神,幻化为人后,音容貌、言行举止乃至神韵气质全都与模仿的对象一模一样,达到至亲难辨的程度。当初实未料到,无相诀竟会在这种境遇之下派上用场。

想离开神宫,这是唯一的机会,今日过后,紫茶一,玄苍殿想必不会再有其人了。

奚华搞不懂他为什么变脸这么快,明明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换了一种语气。

“是出于对朋友的关心。”她试着解释,“为什么我问卢聿之就可以,问雍游就不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宁天微也说不上,也许是方才又解封了更多修为的缘故,他觉得心里很不平静。他按下那种不平静,换回了温和的语气,“可以,你的朋友,他当时和卢聿之在一起。”

奚华松了一口气,雍游是为了帮她找允生丹才幽屏山的,万万不可因为她死在这里。悬着的一颗心刚刚放下,很快又紧张起,“这问心塔第三层,怎么什么也没有?”

此地空无一物,光线昏暗,如果他们不说话,就什么声响也没有,太安静了,显得阴森森的。

“什么也没有,所以允生丹更不好找。”宁天微凭直觉朝前走,顺手拉着她的衣袖一起,随口问了一句,“害怕?”

奚华赶紧抓住他的手臂,见他没有挣脱,整人都朝他挨拢过去,“吓人。”

挨着他走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她好不容易稍稍适应了第三层诡异瘆人的环境,又远远望见前面有若隐若现的东西。

走近了才看清,那是一座孤零零的屏风,立在阴影之中,在地面上投射出更深更浓的阴影。

两人走到了屏风跟前,始看清屏风上画着一名女子,右手握着一截剑柄。顺着她的手臂往回看,奚华被吓了一大跳,“她怎么没有脸?”

屏风上那女子画像其实是有脸部轮廓的,只不过没有五官,也没有表情,脸上空荡荡一片。

宁天微朝屏风伸手,没有感受到任何灵力,指腹轻轻擦了一下屏风的丝绸,除了蹭上一指灰尘,其余的什么也没有。

此地应当是许久没有人了,悲云阁或许也没想到有人能闯入问心塔第三层。

“你看她的脸。”

奚华不想看那张脸,越看越觉得惶惶不安。但听他那样说,又只好把目光重新移过去。

那张脸与刚才所见有了区别,在脸部上方三分之一左右的位置,渗出了一小滴水痕。

“她这是,在哭吗?”那细小的水痕闪着微弱的光线,在阴沉沉的屏风上要仔细看才看得清。

宁天微点点头,用指尖摸了一下,湿漉漉的触感无比真实。

把那滴泪拭去,很快又出现新的,水痕越越明显,总也擦不干净。断线的眼泪渐渐连成一条线,即使没有五官,也好像能看出她的表情。

“是不是擦掉她的眼泪,才可以找到允生丹?”奚华伸手摸了摸画中人的另一只眼角,指尖上也很快沾满了水,她甚至能感受到那眼泪一开始是热的,从无形的眼眶中流出,再慢慢变冷。

“也许是。”宁天微动作慢下,目光从画像上移开,落到身边那人脸上,又落回画像。

奚华察觉他的视线,小声问他:“你看我干嘛?”

“你哭起和她有些像。”

她刚要摇头否认,他的手轻轻托住了她的脸颊,指尖在她眼尾抚过,带起一片水迹,再问她:“这是什么?”

“这怎么会传染?”若不是被他发现,她根本不知道自己顶着一副什么样的表情。

在她惊讶发愣的时间里,他擦掉那些眼泪,用视线勾勒了好几遍她脸部的轮廓,再和画像一一对比。

“别看了,这不可能,我没有过这里。”她越发感到心神不宁,还有一阵无缘无故的伤心。

那画像上的眼泪源源不断,用手实在擦不干净。奚华从袖口中取出一块碧青色手帕,一边折成合适大小,一边问那画中人:“别哭了,别哭了,你到底知不知道允生丹在哪里?”

手帕接触到画像脸颊的一瞬间,幽暗的屏风忽然产生了一道极强的吸引力。奚华无力抵抗,整人被那座幽屏吸了进去。

宁天微紧随其后,进了幽屏幻境。

“等等!”不远处响起急匆匆的脚步声,卢聿之和雍游赶问心塔第三层。好不容易站到那座屏风前,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这是什么东西?”雍游盯着屏风上的画像,那张空白的脸上正一寸一寸显现出眉毛和眼睛,然后是鼻梁和嘴唇。

“这……”两人都不敢相信,屏风上竟然出现了奚华的脸。

卢聿之注意到她手中握着的剑柄,心中蓦地生出一阵不祥的预感。走到屏风背面一看,另一幅画像正在成形,是他师兄,心口处鲜血淋漓。

两人想要进入幽屏幻境,手脚还没有接触到屏风一丝一毫,它已经碎裂瓦解,消散地无影无踪,再也无处可寻-

攸宁六十九年,琼都皇家寺庙华安寺内,闻觉方丈对大殿中跪拜之人缓缓道:“公主所求之事,并非无解。”

“请方丈明示。”琼都公主奚华独自跪在殿中。

“闻觉前日窥得一线天机,这世上有一物唤作允生丹,是唯一可以治愈公主旧疾,保护公主长命百岁的东西。”

奚华迫切想知道允生丹在何处,却听闻觉说道:“仙药难求,公主需要找到一位真心待你,真心爱你,愿意为你付出一切之人。”

奚华抬头,神色困惑,“请问方丈,找人和寻药有何关系?”

“允生丹,乃是至诚至真至爱之心。”

“因为,玉镯圆润,温和,无害,没有危险。”

“因为,不会被用作自尽的杀/器,不会伤害到。”

一字一句慢慢告诉答案,像一种深情的蛊惑,着意要放松。

紫茶还不饶人:“桃子姐姐还不跟上,不怕被妖怪捉了?”

第 117 章 第一百一十七眼

“混蛋!”奚华惊叫出声,全身血/气顷刻间汇聚于一处,所有感官都被掠夺,动作忽然凝固,连推都忘了。

宁昉没有说话,一切言语连同动作,都被卡住了,不忍贸然前进,但也绝不回头。

在第八次拉着旁人差点一起摔倒之后,她被他伸手拦住去路。

“云姑娘若不嫌弃,就这样下山吧。”宁天微在她面前俯身屈腿蹲下。

奚华迟疑不动,从小到大,即便是对她疼爱有加的太子哥哥,也没有主动背过她。面对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她实在迈不出那一步。

“再不下山,天要黑了。”

奚华终是走到他背后,小心翼翼地趴上去,从他手中取过了伞。

这是她第一次为别人撑伞,也是第一次被别人背着下山。

到了临别时候,两人只是礼貌又客气地告别,没有说再见。

就算是竹烟和阿鹂都知道,公主与偶然相遇的路人不会再见。

奚华回宫后躺了一夜,翌日起床时,总感觉寝殿中安静得不太正常。

“公主,阿鹂好像病了,它回之后都不叫了。”竹烟忧愁道。

奚华拈了颗果仁喂它,它也不理,只是病恹恹的,不怎么动弹。

“我去趟东宫,请太子想想办法。”

奚华带着鸟雀去往东宫,竹烟跟在后面以便听她吩咐。

到了太子书房外,以为只有他一人在,她一边敲门一边问:“哥哥,阿鹂好像生病了,你能不能找太医看看?”

“太医又不是兽医。”太子推开门,拍了拍她的脑袋,“太医可以给你看病,不能给它看病。”

谈话间,奚华忽然感觉手心一空,阿鹂径直飞进了太子书房。

“天师,抱歉。”太子转身望向书案处,眼见那只鸟雀正踩在天师肩上走走去。

奚华探头看过去,刹那之间,有种昨日重现之感。

“今日新的太子天师,孤的老师。”太子向奚华介绍房间里那人。

“臣见过公主殿下。”年轻的天师朝奚华一本正经地叩拜。

奚华恍恍惚惚地应了一声,“天师多礼了。”

太子邀请妹妹进了书房,见到那鸟雀还在天师肩上,实在忍不住问:“阿鹂这只鸟儿怎么回事?孤从未见过它亲近除你之外的人。”

“这——我看它这会儿好多了,哥哥不用找太医了。”奚华也不知道它怎么回事,难道它惦记上了昨日的救命之恩?

“走了阿鹂,回去了。”她朝它伸手,它居然不理不睬。

太子失笑:“不用找太医了,它倒是黏上孤的老师了。孤看它精神也没全好,妹妹若是愿意,可以请天师代为照看几日。”

公主和天师都没有说话,只有阿鹂喳喳叫了几声,似是欢愉。

“公主需要臣照看它吗?”

奚华看着在他肩上踱踱去的鸟儿,最终说了声好。

那是第一次,她愿意把阿鹂交给别人照料。

回去的路上,竹烟甚是惊讶地询问:“公主怎么舍得阿鹂交给别人?”

“你没有看出吗?”奚华觉得那原因显而易见。

“看出什么?”

“阿鹂,很喜欢他。”

势在必得:“是不是不想让停下?”

立刻睁眼望向身边的花,然而已经不及了,镜中花影摇曳,战/栗经久不息。

“公主,此处风大,们也先进。”紫茶见天师远了,确定真没打算下船,便扶着奚华进舱中。画舫又慢慢离岸。

第 118 章 第一百一十八眼

许久以后,奚华仍不敢的脸,转而看身边的花。

镜中花蕾悄然绽放,由内至外一层。

“胡说什么?”奚华从没想过这茬,宁天微和是死活的关系,怎么会扯得上别的感情。

“师兄,你现在待的这世界是假的,是幽屏山的幻境。”

“你幻境只是为了找允生丹,只有找到了允生丹,幻境才会破灭消失。”

“师兄,你要相信我,我不会骗你……”

“……”

今年年初,他第一次做这梦,醒觉得甚是荒谬,也没有放在心上。后频繁梦到那声音,听他说这世界是假的,他终是不堪其扰,去了华安寺求解。

华安寺闻觉方丈告诉他,这世界无所谓真假,人活一世,信之即为真,不信即为假。至于允生丹,世上的确有这么东西,乃是至真至诚至爱之心,常人不易寻得。

闻觉的话似是而非,宁天微在后山山顶石亭中想了很久,无法决定自己要如何看待这亦真亦幻的世界。

直到天色将尽时,有一位女子寻她的鸟雀,用她的手帕包扎他被抓伤的手背,他忽然产生一念头,如果能得到一颗真心,如果真能找到允生丹这东西,他就可以分清这世界是真实还是幻境。

如果是幻境,他必然要离开。

抱着这样的想法,他默许奚华和他接近。

帮她照顾鸟雀,是为了找到共同话题。

同意她东宫书房,是为了日日相见创造条件。

教她琴棋书画,也是为了得到她的仰慕和钦佩。

每天晚上,梦里总有声音劝说他赶紧找到允生丹赶紧离开幻境。

梦醒之后,他不动声色地引诱她靠近,一步一步攫取她的真心。

直到那日黄昏,她送他手帕的时候,他几乎可以感觉到允生丹近在咫尺,他只要接受她的心意,那颗丹药便是唾手可得,他也马上就能知道这世界是真的还是假的。

他却在那一刻犹豫,为什么他要用尽手段得到一颗真心,然后用那颗真心证明这世界是假的?

他拒绝接受那张手帕,也想借此了断奚华对他的想法,以为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但帮她相看了婚事候选人之后,他只觉得心里莫名烦躁,原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情丝,捆住的是他自己。

那之后又过了月余,秋意越越深。八月初一清晨,太子忽然说起:“阿鹂那家伙也是没有心的,这么快就把孤抛诸脑后了。”

“嗯?”宁天微知道太子是有意发泄,顺着他的话随口问问。

“天师还记得镇西将军家的小儿子贺亭吗,就是上回你帮阿鹂挑的,他俩最近情意渐笃,阿鹂好久没找过孤了,这就是妹大不中留吧……”

宁天微回想了一下那人长什么模样,“臣记得,那贺小将军是那几十人里面模样最俊俏的一。”

“听说他们今日去万寿园赏菊,孤准备去会会那小子,天师可要与孤同去?也好再帮公主相看相看。”

宁天微明知自己不该去,像是迫于太子威严似的,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声:“臣去。”

到了万寿园,远远看见公主和贺小将军正面对面谈笑,贺小将军摘了一朵菊花别在公主耳边发髻上,双手正为它调整位置。

太子疾步上前,对贺亭冷声命令:“你过。”

宁天微走到奚华跟前,许久不见,第一感觉是她消瘦了许多,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吹走似的。还有她耳边那朵花,只看一眼都觉得心烦。

他伸手想要摘掉那朵花,奚华惊讶地避开,困惑地问他:“天师这是何意?”

“不好看,别戴。”他的音量很低,远处另两人都听不见他说话。

奚华退后一步,“但我觉得很好看。”

“公主喜欢它吗?”他看着那朵花,意有所指。

“喜欢。”

“那公主喜欢他吗?”他扭头看向更远处那年轻人。

“喜欢。”

“公主喜欢他什么?”他的语气近乎逼问。

“他不是天师亲手为阿鹂挑出的人选吗?您既然觉得他合适,现在又何必再问我喜不喜欢?”

他心中升起一股恼意,夹着一丝后悔,“公主不要玩笑。”

“我没开玩笑,天师真的想知道?”奚华漫不经心地笑了一下,“我喜欢他,就跟我之前喜欢你一样。”

她那句轻描淡写的“我喜欢你”,并未让他觉得心安,反而给他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我对他,和对你一样,不是真心喜欢,是刻意接近,是为了得到一件我想要的东西。”奚华还笑着,声音却没有温度,“你不愿意给我,他愿意,所以我也不想再缠着你。”

秋风吹过万寿园,无数秋菊在风中摇曳。万寿园,真是讽刺的名字,像她那般短命之人,怎可在此地赏菊,不过是嘲笑自己。

“公主想要的是什么东西?”他分明有了猜测,却不敢相信。

奚华只是沉默,冷淡地与他划清界限。

“是允生丹,对吗?”他摘掉她耳边那朵花,随手扔进风中。

震惊之色掠过她的眼眸。

世界开始摇摇欲坠——

腊月十五,月圆“是因为不起朱轶这种人。”奚华没说月蘅殿闹鬼的事儿,当时宁天微已经收拾过朱轶一次了。

之夜,子时已过,宁昉还没有返回神宫,雪山也不见影踪。

奚华在偏殿的廊檐下找到雪山,四只猫腿被一丛霞草缠住。应是咬不断、挣不脱,太累了,就地趴在草丛里睡着了。

奚华抱起雪山,轻轻拍落身上的草屑,才想起前几日紫茶时,衣摆上也沾着类似的碎屑。

起身欲,刚迈出一步,有熟悉的声音叫住:“以为真的爱吗?”

是卜星漪在说话。

奚华回头望向那一丛霞草,恍惚记起当初在无相渊,商夷对着卜星漪的背影说过:“别忘了是什么东西。”

“因为天师想要公主陪多待一会儿,舍不得这么快下船。”紫茶笃定。

原是这么东西。

“宁可不要爱。”奚华冷冷着霞草梢头的碎花。

“那知道为什么非要和在一起吗?”霞草在风中摇晃,见不说话,又继续道,“猜猜吧,很简单的。”

奚华并不想猜,霞草留住:“和说过的,说过不止一次,怎么会忘了?”

不想再听,但霞草已经说出口了:“为了的眼泪。”

过往许多片段都连起了。

前世生辰宴那一晚,天师亲口说的:“为了灵泽之泪。一直好奇公主的眼泪。”

“因为天师想要公主陪多待一会儿,舍不得这么快下船。”紫茶笃定。

曾在那一刻心碎,磨灭了对的所有感情。

此刻,有声音告诉:“衍苍创造了灵泽族,整灵泽族都是拯救苍生、净化邪恶的工具。是灵泽圣君,居然不会流泪,这不是天大的话吗?”

“知道为什么一定要让生出情根吗?以为真的想要的爱吗?太荒谬了,不需要任何人类的感情。”

“对极好,或对极差,要爱,或要恨,都为了那一目的,想要恢复流泪的能力。”

“映寒仙洲消失了,灵泽族灭族了,唯一的希望只有了。”

“还介意骗取的信任,玩弄的感情,觉得过分,傻不傻?现在还觉得过分?”

“从始至终,都只是的工具。工具有资格认为过分吗?”

奚“因为天师想要公主陪多待一会儿,舍不得这么快下船。”紫茶笃定。

问过打算把关在神宫多久,以为也总会到厌烦的那一天。

听见说“永远”,然后说:“若害怕到流下几滴眼泪,兴许便放过了。”

那时也意外,不相信竟然又对说这种话。现在明白了,原如此啊……

第 119 章 第一百一十九眼

奚华在偏殿待了许久,不再天边皎皎明月,低头着自己的手,想知道自己为何没有变成一滴水,明明比上一次在幻境中想起前世时更伤心。

“因为天师想要公主陪多待一会儿,舍不得这么快下船。”紫茶笃定。

狂热追逐,早就习以为常。当初的奚嵘,后的宁怀之,还有无相渊的商廉,都能理解。愤懑之余,明白贪念是人之常情。

但是对宁昉不行,就算亲口说过两次,也不能接受热衷于的眼泪。

其人都可以,唯独不行,做不到一视同仁。

经此一事才意识到,对的要求,总比对旁人更“苛刻”一些。也恍然察觉,在心里,始终占据着特殊的位置。

“因为天师想要公主陪多待一会儿,舍不得这么快下船。”紫茶笃定。

然而作为“工具”,不愿再细究这份特殊有什么含义,不愿再以身涉险为情所困,因为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夤夜时分,奚华感觉身后床褥陷下一块,紧接着微凉的身躯从背后靠过,手臂绕过腰间揽在胸前。

“——”

“做了一梦,梦见又要离开。”

正想问是不是真如卜星漪所说,把当做工具,对有所图谋,为设下骗局,不料刚开口就被抢先。

“神宫禁制森严,能哪儿?会让离开吗?”

一小片被揉碎的云。

奚华临时改了主意,只问:“在哪里做的梦?”

宁昉愣了一下,没想到会问这,柔声说:“在天玄宗小憩,梦到了,赶回找。怎么还没睡?这么晚了还在等。”

奚华不信,之前紫茶和锦麟与说过好几次,大师兄把时间得特别紧,每次忙完正事,绝不在天玄宗滞留一时半刻。不可能在天玄宗小憩,除非有特别的原因。

想转身到底怎么回事,刚一动作,就被抱紧,完全翻不了身。

“很晚了,快睡吧。”不让,“让抱抱吧,别动了,好么?”

可不听,从头到脚都不安分,于是松手不再阻拦:“这么想转过,是不是也想抱抱?好,那转过,可以让亲亲。”

如所料,一下子不动了,好像连呼吸都静止了。

两人都没再言语,一整座神宫都安安静静。

很久以后,奚华听到说:“不要担心,只要在,就会回找。”

默不作声,没有任何反应,就像睡着了一样。

还问:“爱吗?”

依旧没有回应,就连假装说一句梦话也不肯。

目下还不明白,“只要在”,是什么意思,也没有想过,为什么假设这样的前提——

时近年末,外界局势越发动荡不安。

宁昉什么也没有说,但奚华能感觉到。每天夜里都会回玄苍殿,但回的时辰越越晚,有几回天都快亮了。

天亮之后不久,又要出发。

连日以,两人为数不多的相处,就在天色擦亮那一小段时间。

有一次没忍住,在宽衣上榻之前劝:“下次若还这么晚,要不就留在天玄宗?不用回折腾。”

很有神采。可惜公主没见,那种眼神绝对不会骗人,的心思根本就藏不住一点点。”

奚华不想再听说这些不着边际的东西,紫茶却扭着:“下次公主悄悄,就会发现说的是真的。反正不知道只有这一日不见,其时候,在暗在明,这些线索哪里逃得过的眼睛。”

“好紫茶,不觉得这么做有些卑鄙?”奚华拒绝的馊主意。

细密的吻慢慢转移到微恼的眉眼、绯红的面颊、微张的嘴唇。再往下,是永远忘不了、放不下的那枚红痣。再往下,是迟迟抓不住、得不到的那颗心。在推拉之中索取更多,得到更进一步的亲密……

直到日初明、天初亮的时刻,所有疏狂与放纵都收束成一绵长的吻。

每一次,到了不得不时,总在唇上印下收尾的余韵:“一刻也不想离开。”

几日过后,除夕之夜。

宁昉戌时赶回玄苍殿,奚华正对着雪山发愁,很难得的,见回像是见到救星。

雪山突然病了,从下午开始,吐了好几回,吐完之后就打瞌睡,少有清醒的时候。

宁昉把抱到腿上,熟练地摸了摸猫肚子,很快得出结论:“雪山吃坏了肚子。”。

“小时候也这样,偶尔贪吃,然后就闹肚子。”宁昉帮清理干净,喂了些适宜的吃食,净手之后轻轻摸摸毛茸茸的猫头,“有一次,吞下一颗妖丹,变得很厉害……”

雪山突然打起精神,对张牙舞爪“威胁”,不准告状说坏话。奚华先问了:“怎么不好?让吃那么危险的东西。”

“不可能。”奚华捂住紫茶不许再说,“与绝不可能。”

没告诉,那是某一年上元节,正月十五,映寒仙洲取了心头血。雪山趁不在,误食妖丹闯了祸,跑进灵植圃啃坏了几大丛灵植。后半夜也没能休息,亲自向丁勉赔礼,才把雪山带回了宿月峰。

奚华无话可说了,话题一扯到身上,就深感词穷。

好在宁昉也绕过了这一茬,把雪山放到了白玉书案上,又铺陈笔墨和画纸,朝奚华张开双臂:“过,教画年画。”

奚华杵在原地不动,恍惚想起在天玄宗“初见”的那一天,师兄在榻上养伤,也曾经张开双臂朝说“过”。那时只当在叫雪山,现在即使知道是在叫,也不愿意听一喊就上前。

腊月初六黄昏,气温骤降,雨雪茫茫。阿鹂精神萎靡,像是突然病重,宁天微顶着风雪去药坊,看看能不能给鸟雀抓点合适的药。

药坊的医士不会给鸟雀看病,需要什么药材,只能他自己抓。抓药时,他不经意间听到两名小厮低声交谈。

“昨日镇西将军的家书又到了,将军把咱贺小将军和公主的亲事催得紧……”

“催得紧又有什么用?小将军日日黏着公主,也没见公主松口,也没等到圣上赐婚。”

“将军说若是贺小将军在年关前不能当上驸马,他就要抛弃小儿子另荐他人。你说这骨肉亲情有何用,在权利面前不值一提。”

宁天微放慢动作,细细听那两人对话。

“为何非要在年关前?这时令天寒地冻,不是什么大好日子。”一小厮便说边打了寒颤,又缩紧脖子。

“你过,”另一人放低音量,“听说公主天生患有不治之症,活不过十六岁,也就是今年年底……”

寒风灌进药坊,像一把刀架在脖子上正要行刑。

“那小将军还娶公主干嘛?这年关一过,不就等着做鳏夫吗?”

“你懂什么?就算公主成亲第二日就没了,驸马也是皇亲国戚……”

后面这些话,宁天微一概没听见。时至今日,他才知道公主为什么要找允生丹。也顾不上天色已晚,他赶去云安宫,说是奉太子之命要找公主,也不多解释,一路面色铁青,最后被挡在寝殿之前。

“天师留步,公主已经就寝,不能见客。”每次出回绝的侍女都是竹烟。

偏偏她话音刚落,寝殿里传出一醉醺醺的声音:“贺小将军说爱我,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臣怎敢欺瞒公主?”

“我不信,除非你把你的心掏出看看。”

宁天微瞪了一眼竹烟,“让开。”

竹烟急道:“天师您不能进去,贺小将军在里面,不方便。”

“臣对天发誓,此事千真万确,公主如若不信,可以摸摸看。”

“好啊,你过,让我——”

“滚出去!”寝殿的门突然被推开,冷风呼啸而至,房间里的两人一下子僵住了动作。

贺亭揽了揽松垮垮的外衫,费解地望向门口,“岂有此理,天师这是——”

“滚出去。”宁天微面无表情地走进寝殿,越过贺亭直接走到了公主面前。

但瞥见情绪不太好,没有那么斩钉截铁,只是说:“不知道。除夕都过完了,该睡觉了。”

然而宁昉不让起身,在耳边又问了一遍:“愿意嫁给吗?越快越好。”

第 120 章 第一百二十眼

“什么?”奚华下意识反问,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宁昉抱转过面朝自己,凝视着迷茫的眼睛,一字一句又问了一遍:“愿意嫁吗?”

奚华犯难了,上次听紫茶说,对外宣称灵泽圣君是新婚妻子,明明已经对这段关系定性,怎么现在又旧事重提?也不嫌折腾。

奚华忽然想起了她的梦,困在万魔窟的几百年间,以及刚到幽篁岭那段时间,她梦见过比这更惨烈的地狱。

那梦里尸山血海,残肢遍地,她困在溯安剑里无法摆脱,只能一次又一次跟随剑体感受刺穿血肉的残酷,感受剑体上的血迹从温热到冰冷,感受死亡是怎样发生。

死离她那样近,与她擦肩而过,又对她穷追不舍。在无数次血肉横飞的噩梦里,她被迫一遍一遍重温那种感觉。越是熟悉,越是恐惧。

现在她不在剑里,不能坐以待毙,摸黑四处闪躲,撞到一人身上。刚要躲开,便嗅到一缕熟悉的气息。

“是我。”

那句话音量不大,几乎被打打杀杀的声音淹没过去,落在她耳边,却无比清晰。

她在黑暗中抱住那人,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整张脸埋进他胸前,贴得太紧,她都说不出话。此时此刻,她也确实说不出话。

她在等他叫她放手,叫她抬头,叫她不要抱那么紧。在他说出口之前,她绝不主动松开。即使他说出口,她也要假装没听见。

但这次他并没有这样说,只是重复了一遍:“是我。”

地面开始颠簸摇晃,佛殿的墙壁在成块剥落。不远处忽然传撕裂的声音,随后是沉重的脚步声,每走一步,整座佛殿都仿佛要随之倾塌。

各路修士相互搏杀的声响变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阴森恐怖的嗓音:“还我眼睛。”

伴随着一阵阵踩碎尸骨、掐断脖颈的声音。

“救命!”满堂修士惊恐大喊,“这是什么东西?”

“眼睛在谁那里?赶快扔出去。”

“救命——”

“……”

更多人还没喊出一字,就已经被碾成肉泥。

众人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允生丹,只想逃出问心塔保命。许多人循着声音朝墙壁破碎处跑去,企图找到缺口冲出佛殿。但刚到开阔处,坍塌的墙壁又迅速重建,逃命者撞得头破血流,更有甚者,直接被封进了墙壁。

不多时,佛殿中的幸存者已经寥寥无几。

一簇紫光将惨相照亮,那颗眼珠不知是从何处飞出的。大开杀戒的原是一尊高大的佛像,金身上沾满血迹,脸上没有表情,左眼眶只剩一窟窿血流不止,厚实的嘴唇间只有一道细微的缝隙,重复着吐出一句子:“去死,全都去死……”

那模样哪里像神佛,分明是魔鬼。

脚步声迫近,奚华清晰地感觉到那魔鬼的大手即将覆盖她的头顶。这一回她不知还能往何处去,绝望中将宁天微越抱越紧。

“还要找允生丹吗?”宁天微低头问她,声调甚是平静。

奚华一愣,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想着允生丹。

想叫他脑子清醒一点,还没得及开口,忽然听见巨大的炸裂声。那尊癫狂的佛像,连同四周所有的墙壁,顷刻间化为乌有。

她在惊愕之中闭眼,感觉自己飞了起,直至脚尖再度落地,都不敢睁开眼睛。

“好了,你还不松手?”宁天微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她惊魂甫定,不敢抬头,“我们这是死了吗?”

“奚华,你还要抱多久?”平静的声线里透出一丝淡淡的无奈,“你不想去找允生丹了吗?”

她总算回过神,从他胸口处扭头看向四周,一切混乱和杀戮都不见了,“这里是?”

“问心塔第三层。”

她只是偏过脑袋,侧脸还贴在他胸前,“刚才在第二层,你为什么不躲?”

他没说话,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臂。

“嗯?其他人都会躲,就你一动也不动,吓死我了。”她此刻仍心有余悸。

“奚华。”他的语气更无奈了,“因为你抱得太紧了。”

她这才反应过要松手,想要抬头看他的脸,忽然有一滴血滴落在她的额头。

她扯掉了他的帷帽,只见他脸色更苍白了,嘴角残留一丝血迹,眼尾也泛起一丝薄红。

“你又强行运功了?”她眉头紧锁,朝他下颌处伸手。

“没有,我试了一下,发现不行。”他任凭那只手指落在他唇边,他看着那血迹从他嘴角转移到她指尖,“所以我又解封了一份修为。”

“你知不知道那很危险?”她后知后觉地着急了。

宁天微只是笑了笑,视线还停留在她的指尖,“那你要与我死在一起吗?”

“……”奚华手上动作一顿,摇了摇头,她自然是不想的。她原想着找到允生丹送给他,作为交换条件,让他赶紧修好溯安剑把剑送她。悲云阁的路上,她默默做了这样的决定。

“但你这样冒险,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卢聿之要怪我的。”

“他不敢怪你。也怪不着你。”他施法清除了她手上的血迹。

她没再说话,宁天微也不再问。私下寂静无声,气氛有些奇怪。

过了好一阵,她突然反应过,睁大眼睛问他:“进入问心塔第三层的,只有我们两人吗?”

宁天微淡淡“嗯”了一声。

“那卢聿之他们人呢?”她想起第二层的惨状,不由得担心同伴的安危,他们该不会死了吧?

宁天微平淡地解释:“炸毁佛殿之前,我与卢聿之传音了,他知道趁乱保命。”

传音?奚华越发着急了,盯着他的眼睛问:“那雍游呢?他听不见你的传音,你有没有告诉他?”

“奚华,你就这么担心他吗?”他原本心平气和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冷冰冰。

“……”

奚华也没多清醒,跟宁昉一起准备返回神宫。

奚华附和道:“嗯,吓人,害怕。”

还没启程,恍惚听见问:“可有心愿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