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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过去-正邪大战期间

青白的剑光如雷霆般闪过天际。

一剑,只一剑,就将这能够一口吞下千人城池的巨兽劈散。巨兽甚至没有来得及哀嚎就这么消散了,金色的阳光从乌云缝隙中穿过,落在这片浸满鲜血的土地。

“怎,怎么可能?”黑袍邪修惊呆了,他不敢相信自己引以为傲的绝招竟然被眼前的白衣人一剑破了。

白衣剑客对躲他身后的青年说:“秉文,作为剑修,当有一往无前之勇,不畏死亡。即使对面再强大,也不能退缩。在你站在敌人对面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你们之间定有一个会倒下。”

青年也被他这惊天一剑给震呆了,木木地点头。

白衣剑客挽了一个剑花,然后对着手持紫玉钵的邪修刺去。他的剑非常快,也非常准。众人只见一道青色剑光闪过,裁云便刺穿了黑袍邪修的喉咙。

那黑袍邪修似乎想说什么,但可惜没有人知道,只因他还没有来得及发声就已经死了。

“楼主!!”周围的邪修纷纷惊呼出声。

离黑袍邪修最近的一人浑身发抖,他不可思议的说道:“阁下究竟是何人?竟然能一剑杀了鬼楼之主?”

鬼楼作为邪域第二大门派,其势力非常之大,而统领鬼楼的鬼楼之主则是中州正邪两道中为数不多的渡劫期修士。

这个一身素衣的剑客是个什么人?从他和他身边青年的着装上看不出是哪个门派的,他们的行头看上去更像是散修。

可是没听说过东大陆出了个渡劫期散修啊。

白衣剑客声音低沉醇厚,然而他的语气却冷如寒冰:“吾名穆望舒。”

穆望舒,第一位正道剑尊,百年前凭空冒出,作为一名无门无派的散修却能在百岁就修练至合体期,还约战正道各大成名已久的剑修比剑,并且未曾有过败绩。

中州正道曾有一个不成文的诡规矩,那便是倘若有人挑战并战胜逍遥阁所公布的榜单上排名前十的剑修,那整个正道当奉其为剑尊。被穆望舒打败的剑修们大多被他精妙绝伦的剑法所折服,有几个不服气想要出阴招杀他的都被反杀,故穆望舒的剑尊之名实至名归。

听到了他名号的邪修们纷纷倒吸一口冷气,离得远一点的直接拔腿就跑。他们很清楚,凭他们来到东大陆后所干的恶事,绝对会被穆望舒诛杀于剑下。而现在穆望舒已经到了渡劫期,就凭他们这群元婴、顶多到合体期的修为面对穆望舒根本不可能有胜算。

站在穆望舒身边的青年见状,提剑便追,边追边高声喊道:“作恶多端的邪修,哪里跑?!”

穆望舒愣了下,显然没有想到青年会这么愣头青地冲了出去。

青年修为和身手远不及穆望舒,他虽然仗着速攻追击而杀死了一名邪修,但对面可是有几十个杀人如麻、作恶多端的邪修。他们看见这个青年居然就这么大咧咧的往他们这边跑,自然不会放过这么一个要挟穆望舒的机会,向着青年围过去,要活捉他。

穆望舒见状,急忙出手,就怕邪修们伤到了青年。

带着强盛灵力的青色剑气纷飞,将眼前的邪修们劈得灰飞烟灭。只可惜穆望舒还是慢了一步,青年终是被其中一名合体期邪修所俘虏。

“穆望舒,这就是你的宝贝徒弟,宋秉文吧?你要是不想他死,就放下手中剑,乖乖投降!”这名面色枯槁的邪修掐着宋秉文的脖子,狰狞道。

穆望舒怒视着邪修,手中剑却停下了动作——他犹豫了。

“师尊!救我!”宋秉文眼跳心惊,邪修冰凉的手掐着他的脖子,他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穆望舒见自己的徒弟落入对方手中,恐有性命之忧,顿时心急如焚,“文儿!!”

正在他无比焦急,试图和邪修周旋而抱下徒弟时,掐着宋秉文的邪修身上突然燃起了紫色的火焰。

“啊!!!”邪修发出痛苦的惨叫,不过片刻就被烧的灰飞烟灭。

紫色的火焰只烧邪修,却没有伤害宋秉文分毫,可见这是某个修士的法术。

穆望舒连忙飞身上前,接住脸色惨白的宋秉文。

“文儿,你可有伤到?”白衣剑客脸上满是惊魂未定和焦急。

青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将自己埋在白衣剑客怀里,哭诉道:“师尊!我,我觉得我差点就要死掉了!我好怕!呜……你怎么,你怎么能就这样看着我落入他们手里?”

穆望舒听了,心里歉疚极了,他忙安慰徒弟说:“是师尊的不是,以后师尊定不会让你再遇险了。但是秉文,以后莫要再一声不吭就冲出去了。”

宋秉文嚷道:“可是不是师尊说的做剑修当有一往无前之勇吗?弟子不畏强敌,听从师尊教诲斩妖除魔,为何现在反而要来怪弟子鲁莽?”

穆望舒被说的哑口无言。他虽然看上去冷冰冰的,但实际上不善言辞,根本说不过这个被他收养带大的徒弟。

“哈,你师尊只是让你有骨气,不是让你去送死还连累别人。你自己蠢就算了,还怪自己的师父不保护你,你是个什么品种的白眼狼?”天上传来一道男声,穆望舒和宋秉文闻言抬头望去。

这是一名黑发红眼的英俊男子,身着璇玑门服饰,手上还把玩着刚刚烧死邪修的紫色火焰。

穆望舒拍了拍宋秉文,将他从自己的怀里推开。

“多谢阁下出手,仗义相助。在下穆望舒,敢问您可是璇玑门门主,彼烈?”穆望舒对着来人抱拳作揖,问道。

“不错,吾名彼烈。我与门中弟子一边与邪修作战,一边北上和其他正道门派汇合。恰好见到这方城池黑云密布,邪气冲天,便赶过来一探究竟。”彼烈直爽道,“你便是裁云剑尊吧?好俊的剑法,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哪!”

穆望舒颔首,“门主谬赞了。”

彼烈哈哈一笑,上前拍了拍穆望舒的肩,“我对剑尊你一见如故,你直接唤我名字就可。不知剑尊可有表字?

穆望舒被彼烈的热情还有莫名其妙的善意给搞得有点不知所处,他略有局促地说:“我表字文玉。”

彼烈脸上笑意更浓,“文玉啊……好名字!”

宋秉文自从彼烈出现后就一直闷闷不乐,穆望舒觉得应该是彼烈批评了他,伤到了他的自尊心。

穆望舒虽然有些腼腆,但也不是傻子,他推了推闹别扭的宋秉文,对彼烈说道:“这是小徒宋秉文,文儿,还不快见过彼烈门主?”

宋秉文撇了撇嘴,不甘不愿地对着彼烈作了一揖,“小子宋秉文,见过门主。”

彼烈笑了笑,没有说什么,他对宋秉文就冷漠了许多。

“文玉可愿与我璇玑门一同北上,和正道各宗门汇合,一同商讨抗击邪域大军?”彼烈向穆望舒发出了邀请。

穆望舒沉吟片刻,点头称好。反正他原本也打算去正道的集会,能搭上个顺风船更好。

于是彼烈便带着穆望舒和宋秉文一同上了璇玑门的巨大灵舟,飞往北地。

北地气候寒冷,春夏秋和冬季一样长,故人烟稀少,没什么人在这里定居。但是在南方一圈还是有些许城池的,此次正道集会便是在北地最大的城池,极北城展开。

极北城处于一个小小的盆地中,被众山包围,城池四周的山上覆着终年不化的积雪。极北城就像是落在雪山中的一颗翠绿明珠,蕴含着勃勃生机。宋秉文看着面前这座富有北国风光的美丽城池,心神向往。

下了灵舟,可以看到正道各门各派的灵舟停留在空地上,空地前方是一个祭坛模样的白色大石台,石台呈四方形,每个角落有一个巨大石柱。

天玄派、凝光宗、璇玑门、千叶山庄、百金坛、千机门,修真界正道各大宗门齐聚于此地。

各派的掌门人上前进入了石台中,随行的弟子们则是侯在石台下。

这些正道修士们看上去疲惫极了。这也能理解,向来高高在上的他们头一回被邪修打得屁滚尿流,不得不丢下自己的门派驻地,逃到北地来当缩头乌龟。

然而就在这种危机关头,正道宗门们竟然还在为如何分配资源和功勋扯皮。

“叶家老儿,你什么意思?我凝光宗打制出来的法器怎么可能白白让出来?”作为正道门派中唯一一个有着大量器修的凝光宗被要求为前锋军提供法器,被凝光宗拒绝了。

“刘宗主,你这就不厚道了,这个时候大家还分什么你我啊,先想办法把邪修给赶回西陆才是重中之重。若不是看贵宗的法器质量上乘,想必叶庄主也不会跟你要法器,对吧叶庄主?”彼烈说道。

千叶山庄的庄主颔首,“不错,我们千叶山庄弟子多为法修,若没有趁手的法器根本无法对抗邪修。”

还不待凝光宗宗主开口,彼烈又说:“不过庄主,法器也不是凭空变出来的,该要的灵石可得给的,否则这不论从道义还是生意的角度上看都说不过去啊。”

彼烈这话戳中了凝光宗宗主的心窝子,“彼烈门主说得对!想空手套白狼?没那么简单!”

千叶山庄庄主怒了,“那我的弟子上阵杀敌,你的器修们能做到吗?不还得靠着我们法修和剑修来保护他们,我门下陨落的弟子又该怎么算?”

天玄派掌门也掺合了进来,“确实,如果不能想出一个好办法来平衡法器、丹药的分配,我们如何抗敌?”

一时间石台上吵得不可开交。

*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章藏了些华点,不知道会不会被小可爱们发现鸭0U0

PS:这里的彼烈是掉入次元漩涡后穿越到修真界的王叔,他识得玛尔,也就是穿去了魔界的穆望舒,但此时的穆望舒却是不认识彼烈的

第42章 过去-一战成名

这些掌门人目的是都出最小的力,付最少的灵石,获取最大的利益。但同为千年的狐狸,谁也不傻。有器修和丹修的门派坐地起价,主法修和剑修的门派则是要价还价,一时间谁也奈不得谁。

穆望舒和宋秉文目瞪口呆地看着昔日高高在上的各大掌门人抛去了仙风道骨、正道之光的伪装,争得脸红脖子粗,仿佛菜市场里吵架的市井小民。

不过他们的争吵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远方的天空渐渐变沉,代表着邪修的乌云向着这片最后的净土靠过来了。

一时间整片场地的气氛都变得凝重起来。

“天玄,布阵——”天玄派掌门向自己弟子发出指令,天玄弟子们立马退回自己的灵舟附近,结起了一层层防护阵将自己和本门灵舟罩住。

其他各门派也一样,全部缩到了自家的灵舟里,支起了一个个乌龟壳。

穆望舒心里觉得不可思议极了,在这种生死存亡之际,这些所谓的正道门派竟然还是这样一副自扫门前雪的状态,就没有人站出来团结所有人吗?

而且这些大门派只管自己,根本不在乎极北城的凡人和其他散修,摆明了是要极北城百姓自生自灭。

邪修们来的很快,因为他们要得就是出其不意。而正道已经被打怕了,在士气上就输了一大截。

彼烈“啧”了一声,他对穆望舒说:“真是的……来的也太快了。”

穆望舒走上前,站到石台上,高声道:“各位都是中州修界的正道魁首,怎能如此消极,面对邪修不正面迎战,只守不攻?况且若我们不战胜邪修,极北城百姓危矣!”

凝光宗宗主冷笑道:“初生牛犊不怕虎,北地乃极阳之地,没有一丝阴力。我们只需要守好阵法,待邪修阴力耗尽他们自会退去,何必上前和他们拼个你死我活?你既然这么大义凛然,为何不自己前去迎战?”

穆望舒没想到会得到这么个答复,心里一阵冰凉。

宋秉文怒道:“这苍髯老贼,看上去光鲜亮丽,实乃苟且偷生之辈!”

彼烈走到穆望舒面前,拍拍他的肩膀劝道:“文玉,你和你徒弟到璇玑门的灵舟上来躲一躲吧。”

穆望舒看着天边越来越近的乌云,面色冰冷。他将宋秉文推向彼烈,“多谢门主好意,麻烦您让文儿跟着您上灵舟好吗?”

彼烈皱眉,“你要干嘛?”他望了望那遮天蔽日的乌云,惊讶道:“别告诉我你要一个人上去单挑邪修大军?”

穆望舒抿唇,他只是对彼烈轻轻弯腰鞠了一躬,“拜托了。”

宋秉文拉住穆望舒的袖子,使劲摇头,“师尊,别,您不可能胜过他们的!”

穆望舒拍拍宋秉文揪着他袖子的手,说:“文儿,你也不小了,师尊不可能总是和你在一起,为你保驾护航的。听话,去璇玑门的灵舟上,不要给门主添麻玉严山烦。”

说罢便化作一道青光,飞向乌云。

乌云上是黑压压的邪修大军,领军的是邪尊麾下邪道三门之首万妖门的门主。万妖门门主生的怪异,人面虎足,肌肉盘虬,高大无比。

他站在数万邪修大军前,持环首大刀,带着森森鬼气。

“正道小儿们,今天就是你们的死期!就算你们逃到天涯海角也没有用!”万妖门门主混了阴力的声音穿透云霄。

跟在他身后的邪修大军们应声大笑,附和道:“杀光正道,杀光正道,杀光正道——”

“哦?已经有人前来送死了吗?”万妖门门主看见向他们飞过来的穆望舒,狂笑道:“那正好,就用你来祭刀!”

他身后的邪修们露出了嗜血的表情,仿佛已经可以看见眼前这名白衣仙君被万妖门门主的老虎金刀给砍成数段、鲜血四溅的场景。

穆望舒面容冷肃,他没有理会邪修们挑衅的吁气声,而是直接召出裁云剑,刺向万妖门门主的面门。

穆望舒的剑快极了,他的伴生剑裁云是天下难寻的神兵利器,剑出可裁云破天。

万妖门主算是比较有本事的,没有被这一剑直接刺死,但他的左臂却被削掉了。

“啊!!”他惨叫出声,周围的邪修们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

“都愣着干甚?给我上啊!杀了他,杀了他!!”万妖门主捂住伤口,怒吼道。

一众邪修这才如梦方醒般反应过来,向着穆望舒围了过去。

在极北城,只见白衣仙君一人飞向乌云,然后黑色的天空青光乍现,凌厉的剑气骤然炸开,将黑云捅出了无数个窟窿,青色的光芒从窟窿里漏出。伴随着剑气的还有不断从天空中坠下的邪修尸体。

一个人对战一支数万人的军队,说得好听些叫孤胆英雄,说的难听些便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死了也是活该。

但如果这单挑万人的孤胆英雄,不但不死,还把大军打的落花流水,这就叫奇迹。

正道修士们看着远处单挑邪修大军的穆望舒惊叹不已,纷纷感叹这是何方神圣,居然有如此强大的修为和剑意。

他们虽然看不清楚黑云后究竟是怎样一番景象,但从不断落下的邪修和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不难想象邪修们被杀的有多惨。

“你,你究竟是个什么怪物?修了什么法术?怎么还不死?”万妖门主惊骇地看着眼前的血衣人,仅剩的右手用力拧动插在眼前人心口的刀,生生将其心脏搅碎。

穆望舒的眼眸忽地失去了光亮,然而下一瞬他的眼睛又灵动起来。他挥剑削掉万妖门主的头,面无表情地将插在心口的刀拔出,只见他那被搅得稀碎的心脏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不一会儿便重新长好,就连心口处的皮肤都变得光滑如初。

“你是个什么妖怪?”万妖门主身边的心腹惶悚道。

穆望舒冷冷地看向他,无情的将他一剑杀死。然后他低下头,手附上破损的道袍,很快就将被刺破的道袍修补好,完全看不出曾经被划破过的痕迹。

穆望舒冰冷地看向周围的邪修,如视死物。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邪修,都得死,而且得很快地死。他们也确实无一逃脱,皆亡于穆望舒剑下。

“撤,快撤!!”排在后面的邪修见势不对,再加上北地极阳,没有阴力的他们拖得越久越不利,于是便纷纷后撤,逃离了极北城。

裁云剑尊穆望舒,于极北城一人斩杀数千名邪修,逼退邪修大军,拯救了极北城百姓,一战成名。

穆望舒去时是白衣,再回来时已是红衣。

正道各门派此时已经撤去了防护阵法站在灵舟外,目瞪神呆地看着冷肃的穆望舒。

片刻后,欢呼声响起——

“太好了,得救了!!”

“英雄,英雄啊!正道有救了!”

“这一定是天道庇佑的天选之子吧?”

不仅正道修士们在欢呼,极北城的普通百姓们也在欢呼。他们虽然是凡人,但也并非什么都不知道。那些家里面出过修士或者和某个修士有关系的人早就弄清楚了大批修士们聚集到极北城的原因,而人群里只要有一人、一户知道了,消息自然不胫而走,最后整个城都传遍了。可惜凡人百姓再不愿意也没有用,因为凡人与修士看上去都是人,但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胳膊拗不过大腿,百姓们除了躲在家里祈祷邪修们被打败外,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宋秉文见穆望舒回来了,忙从璇玑门的灵舟上跳下,向他奔去,“师尊——”

穆望舒将万妖门门主标志性的老虎金刀扔到地上,对着各门派冷冷地说:“我将邪修击退了。”

先前高高挂起的凝光宗宗主此刻老脸无光,他讪讪道:“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千叶山庄庄主跨步上前,向穆望舒行了一礼,“叶无锋在此谢过道友,多谢道友仗义出手,挺身而出。道友的侠肝义胆,实在是令叶某佩服!”

“是啊,道友简直是救世主啊!竟然能一人退数万邪修,了不起,了不起!!”天玄派的人也上前套近乎。

宋秉文不屑道:“说的比唱的好听,刚才是谁跟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灵舟里的?什么狗屁的名门正道,全是一帮贪生怕死之徒!”

彼烈听了宋秉文的话,眯了眯眼。果不其然,宋秉文这话一出,伤害到了正道修士们的自尊心。

“小子无礼!”

“你可真会站着说话腰不疼,之前我们和邪修交战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和你师尊啊?”

“就是,要我说,这么厉害,早去哪儿了?偏生是这个关头突然冒出来逞英雄,我们也看不见乌云背后具体发生了什么,谁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把邪修打跑的,还是……他是和邪修窜通好的?”

“有道理啊……”

宋秉文脸色苍白地看着眼前这些死不要脸的修士,他指着出言质疑穆望舒的百金坛修士,气得说不出话来。

彼烈勾起嘴角,似笑非笑道,“欸,我说这位道友,你这话听起来可真是奇怪。”

先前质疑穆望舒的百金坛弟子见开口的是正道四魁之一,璇玑门的门主彼烈,气势一下子短了一大截,“门主,门主何出此言?”

彼烈迈步向前,朝着这人抬起下巴,高声道:“事出反常必有妖,为什么别人都在欢呼邪修大军的撤退,就你在唱反调,还如此信誓旦旦地说裁云剑尊和邪修串通一气?你怎么知道剑尊是和邪修窜通好的?难道你有什么特殊的信息来源不成?比方说……和邪修内部有所联系?”

*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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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来按爪爪吧!

第43章 回忆结束

彼烈这一出偷换概念反泼脏水效果好得很,刚刚听了百金坛弟子的话对穆望舒心生怀疑的修士一下子把怀疑的对象变成了这位百金坛弟子。

这回轮到这名百金坛弟子脸色惨白了,他语无伦次地说:“我,不是,我没……”

宋秉文脸上露出快意,正打算再说什么,却被穆望舒一把抓住,“莫说了。”

于是宋秉文只得撇撇嘴,退到穆望舒身后,不再吭声。

穆望舒对那名出言污蔑他的百金坛弟子冷冷道:“我本是一介散修,带着小徒云游四方,比不得四魁消息灵通。至于刚刚,我不过是看不下去邪修肆意屠杀凡人,才决定上前与他们战斗的,你信或不信,与我无关。”

彼烈附和道:“剑尊好高的觉悟,在下佩服!”

其他修士先是被穆望舒的惊天剑气和强大的威压所震,现在见彼烈这样一个大佬都附和穆望舒,更是无不服气,皆跟着附和唱好。

彼烈继续道:“现在邪道暂时撤退了,剑尊给我们正道争取了喘息的机会。千万年来,中州正道一直占据着大部分的地区,没想到这次邪道突袭,让大家都没反应过来。但是,自古邪不压正,我们怎可就这样被邪道骑在头上?”

他高声道:“诸位,此刻正是我们团结一心,一致抗敌的时刻!”

穆望舒点头,彼烈的这一番话说到了他的心坎上,他也上前,说道:“彼烈门主所言不错!邪修凶残狠毒,所到之处,生灵涂炭。而且他们来到东大陆后不断地用邪法将灵力转化为阴力,长此以往下去,正道危矣!他们邪道有邪修大军,我们也可以联合起来组成正道联盟军来对抗邪修!我提议,在此建立仙盟,整合资源,合理、公平地分配功勋,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们齐心协力,夺回失地,将邪修赶出东大陆!”

正道各宗门掌门和弟子们沉思片刻,天玄派掌门点头道:“老夫同意剑尊的提议,此时此刻也没有其他的路,唯有好好策划,背水一战。”

彼烈也道:“我也同意。”

千叶山庄:“同意。”

百金坛:“同意。”

凝光宗宗主之前被穆望舒打脸,此刻有些拉不下面子,但看正道各大门派都同意建立仙盟,而且宗门也确实需要盟友一起将邪修赶走,夺回门派驻地,是以他也不得不点头,“同意。”

于是被后世颂为“群英荟萃凌云意,志同道合定乾坤”的仙盟,便在极北城建立了。在彼烈的促动下,正道奉裁云剑尊穆望舒为仙盟盟主,而穆望舒则按照承诺,整合资源,均分功勋。同时,穆望舒在极北城外用术法建起了一座堡垒,作为庇护正道的最后一道防线,而这个堡垒在正邪大战结束后被改造成了现在的帝宫。

……

“我当初其实对彼烈的感官并不好,因为我觉得他空有一身本领,却不愿意身先士卒上场杀敌,只是凭着他的三寸不烂之舌疯狂推辞出战以及给璇玑门捞好处。

“我曾经吧,是个脑子非常轴的剑修,遵奉正人君子之道,练的也是君子剑,自然对彼烈这样投机打靶,甚至可以算作是小人的作风看不上眼。可是彼烈全然不在意,他一直对我抱有一种莫名的好意,让我非常不解。

“可是如果是因为他是那个待我极好,打算收养我的彼烈亲王,那就解释的通了:他认出了我,或者因为‘穆望舒’长得和‘玛尔巴什’神似,而下意识地偏爱‘穆望舒’。”

穆望舒抬手痛苦地捂住额头,他颤抖着低吼道:“为什么会是这样……为什么一定要这样……为什么好人不得善终,而那些作恶多端的人却还在逍遥!!”

凤朱明觉得穆望舒开始有点讲胡话了,说实在的,彼烈是他们的亲人,对于他俩来说当然算是好人。但从别人的角度,比如说天堂的那群鸟人们来看……还真未必。

不过也不排除穆望舒在发泄的同时代入了点其他事情上产生的情绪,凤朱明垂眸,也许那个邪尊和宋秉文还干了些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比如说害死了穆望舒曾经很重要的人。

不论如何,看到穆望舒如此痛苦,他心里也非常难过。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见过穆望舒如此失态,如此痛苦,这种压抑不住的痛苦让他这个旁观者都想落泪。

虽然他也确实因为彼烈王叔的遭遇挺想哭的,但可惜他不会让自己的眼泪流出眼眶。穆望舒应该也是如此。

万年来,穆望舒从未流过一滴眼泪。

凤朱明握住穆望舒的手,将头轻轻倚过去。

‘玛尔,我知道你很痛苦,你在背负着什么无人可诉说的事情。但没关系,我会努力破解系统,找到事情的根源,然后不论你有什么事情,我们一起面对。一切都会好的……’他在心里默默想到。

‘——我的心上人啊,你值得世间所有的美好。’

二人就这样依偎在一起,互相汲取着对方身上的温暖。

在这陌生的世界,幸好有你,在我身边。

穆望舒沉默半晌,然后对凤朱明说道:“瑞基,你可以给我一下彼烈的羽毛吗?我想试试用寻人魔法找一找,看彼烈自爆后是否有剩下的尸骸。如果有,你可以将他带回魔界,落叶归根。”

凤朱明拿出了彼烈的羽毛,递给穆望舒,“好。虽然我们并没有什么落叶归根的说法,但是能找到王叔的骸骨,带回去也算是给父亲一个交代。”

穆望舒召出贤者之书,厚重的魔法书自动翻页,黑羽浮在书页上,然后只见一道道紫色的魔法纹闪过,一个暗紫色的箭头出现在空中,指着一个方向。

凤朱明和穆望舒对视一眼,一起起身。凤朱明将毯子收起,穆望舒收回了贤者之书,二人跟着箭头的指向走去。

箭头弯弯绕绕,速度越来越快,最终停在了一个湖旁边小山上的一颗槐花树下。箭头指着树下的空地,然而二人却什么都没看见。

“有阵法。”穆望舒沉吟道。

凤朱明问:“你有办法破开阵法吗?”

穆望舒摸了摸下巴,观察着眼前的阵法,说道:“可以,这个阵法不难。”

他双手掐诀,灵力从指尖发出,点在槐树周围。只见槐树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很快,伪装散去,露出了藏在后面的一块墓碑。

石碑上没有字,但是表面打磨的很光滑,看得出立碑的人很用心。

凤朱明走过去,单膝跪下,轻轻抚摸石碑,眼里满是怀念,眷恋和悲伤。

他额头抵上石碑,缓缓地闭上双眼,长而浓密的睫毛翕动,仔细看的话上面还沾着点点晶莹。

穆望舒走过去,手扶住凤朱明的背,“瑞基……”

凤朱明没有让眼泪流出,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站了起来,转身对穆望舒道:“……走吧。”

穆望舒惊讶了,“不把彼烈的尸骸带走吗?”

凤朱明抬头望向天空,此时已近清晨,太阳从地平线下缓缓升起。

淡黄色的阳光落在他白玉般的脸庞上,睫毛上细密的泪珠反射着点点光辉。凤朱明嘴角轻扬,轻声道:“不必啦,彼烈他已经在这里找到了归处。”

穆望舒先是皱眉,不理解凤朱明的意思,但他很快就从这一看便是二人合葬的墓、还有凤栖梧的名字里明白了王子的意思。

彼烈在这里找到了他心爱的,愿意共度一生的人,给他们的孩子取名为凤姓栖梧。凤栖梧桐木,不论谁是凤谁是梧桐木,彼烈已经在这里有了家。

穆望舒抿了抿唇,他叹道:“……你说的没错。就是不知道是谁给彼烈和夫人下的葬,他或她有心了。”

凤朱明垂眸,眼神晦暗不明,“我有一件事不是很理解。”

穆望舒问:“什么事?”

凤朱明说:“彼烈作为地狱七君之一,实力强大,就算掉到异世没有了他手下的至上四柱,也至少有SS级的实力,也即是渡劫期。再加上你说他还混到了璇玑门的门主,那么说明他在修真界的修为也不会低,两两相加他起码也得有大乘期的实力。你闭关前宋秉文的修为是什么?”

穆望舒听了他说的,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文儿……宋秉文当初是渡劫期的实力。所以,你怀疑彼烈的死,没有那么简单?”

凤朱明点头,“不错,我不相信身经百战的彼烈会被双S级的宋秉文杀死,更别提被逼得自爆。你也知道彼烈的性格和能力,第一他从不寻死,第二,他要是想跑,没人抓得到他。”

穆望舒面色变得惨白,“所以要么杀彼烈的另有其人,要么……彼烈有一定不能让宋秉文得到的东西。”

凤朱明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穆望舒,然后说:“不错。若是可以,我想找到这个为彼烈和凤清下葬立碑的人。彼烈和凤清是夫妻,彼烈先死,凤清后死。为他们下葬的这个人不但知道这一点,还特意将他们的尸骸找到并葬在了一起,他一定知道当初的一些事情。”

穆望舒点头,“嗯。从裘飞凰的话中,有一个人被提起过但我们并没有相关的信息,那便是裘飞鸾。当初的满月宴便是设在他的洞府桃花渊,我想这个为彼烈夫妇下葬的人很有可能就是他。”

凤朱明说:“有可能。你说那什么九煞门门主就叫裘飞鸾?”

穆望舒答:“对,但也有可能是同名。裘飞凰不是要去找裘飞鸾吗?我们可以和她保持联系,待她找到裘飞鸾后我们可以去拜访他们,了解更多的信息。”

凤朱明叹气,“也是,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他再次轻抚石碑,“虽然没有见过婶婶,但是我相信她一定是一个很好的人。”

穆望舒垂眸,“我和凤清有过一面之缘,她是一名很阳光开朗的女子。笑起来很温暖,像天使。”

凤朱明长叹一声,“天使……天堂,彼烈无比憎恨却一生都在回忆的地方……罢了,最起码,王叔在这里有过快乐的回忆。”

他用异界语言,对墓碑轻声道:“Farewell,mydearuncle.Restinpeace.”

【永别了,我亲爱的叔叔。愿您安息永眠。】

穆望舒眼眶也是红的,他低声道:“Solong…Mysedfather.”

【再见……我有实无名的父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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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打起精神,拿出灵舟,继续向南疆前行。

在灵舟上,凤朱明终于把闷在灵宠袋里的兔子给放出来了。阿雪兔作为中央魔法学院毕业的高等知识魔,不像低阶恶魔一样无脑未开化。他虽然后面被穆望舒屏蔽了,但也能猜到王子和穆望舒的心情恐怕是非常糟糕的,是以关于彼烈的事情他一个字都没有提。

他问的是另一个问题:“殿下,我们这是去哪里啊?”

凤朱明回答:“南疆。”

兔子抖了抖耳朵,“南疆啊……您可得小心,去往邪域西大陆的码头就在南疆,那里有很多邪修。不过无新镇还不错,那里有很多新奇玩意儿,就是人有些怪怪的。”

穆望舒淡淡道,“无新镇被魔物屠了。”

兔子傻了,“啊?魔物?我们魔界的魔物?”

……不是吧?哪位魔界英雄这么刚啊?

*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人记得裘飞鸾咩?

第44章 抵达南疆腹地

穆望舒摇头,“不清楚,但是外界都在说是魔物干的。”

兔子拍手叫好:“干得漂亮!……诶哟你干嘛打我?”

穆望舒抬手给了兔子脑门一拳,他面无表情地说:“漂亮个鬼!要是真是魔界恶魔做的,那可就麻烦了。”

兔子捂着脑袋,委屈道:“为什么?修真界的修士奴役我们、把我们当经验包,为什么我们不能杀他们的人?你果然是向着修真界的!你这个可恶的人类奸细、叛徒!”

穆望舒翻了个白眼,“……算了,你这只兔子还真是蠢得没救。”

凤朱明抱着手臂靠在船桅上,淡淡道:“因为如果真的是魔界的魔族灭的三城,那魔族在这个世界就是人人得而诛之的了。而我们仨可都是魔界的魔族,当然也会被连累。”

兔子瞪大了眼,一拍大腿,“对啊!我怎么没想到!真不愧是王子殿下,实在是太机智聪明了!”

凤朱明抽了抽嘴角,兔子这区别对待实在是太明显了。穆望舒则是不屑地哼气,他还犯不着跟一只没脑子的兔子一般计较。

凤朱明问穆望舒:“我们要和天玄派的大部队汇合吗?”

穆望舒摇头,“不,这样只会浪费时间、徒生事端。到了三城区域,我会施法寻找魔气来源,我们直接去找散发魔气的地方。”

凤朱明点头,“你说的有理。”

兔子跑到船栏边,双腿一蹬跃起,前爪扒拉住栏杆,伸出头眺望远处的风景。

“哇——真漂亮!这里的天是蓝色的,云是白色的,真稀奇!”兔子看着围绕在周围的白云,感叹道。

可怜的阿雪兔,先前一直在夺命大逃亡,到了漠海后又得一边保护张小容一边吃沙,根本没有时间和精力来欣赏风景。现在终于找到了强而有力的饲主(划掉)盟友,他终于可以稍微放松一下心情,看看一看异世界的风景。

南疆以密林和沼泽众多出名,虽然这两个地方都不适宜人类生存,但是风景确是极好的。灵舟飞过茵茵的山脉,越过蓝色的河流,眼前出现了一个广阔的盆地。

群山环绕的盆地被绿色的植被覆盖,从灵舟上看下去能够见到南疆的几座城池,几片云朵盖在上面,远远看上去像是一个聚宝盆。然而在这片绿色的土地上有一块黑色的焦土显得非常突兀。

“嗯……从南疆靠海的城镇开始,一直到百金坛附近吗?”穆望舒看着那片焦土,沉吟道。

凤朱明也走到船栏前,望向那块焦土。他是没看出什么门道,兔子也没有。

穆望舒突然操控着灵舟下降,他说:“我们先不急着往那边去,在附近城市里收集一下信息吧。”

凤朱明无可无不可。

灵舟在城外的一座山上悄悄降下,凤朱明打开腰间的灵宠袋,兔子非常有眼力见的跳进了进去,只露出一个兔头在外面,乍一看还真像个挂件。

他们收起灵舟,往山下走去。

眼前的这座城是南疆的第二大城池,新野城。

新野城门建筑十分巍峨,城墙约有十丈高,城门占其二成,在城门上头悬着一块巨大的匾牌,书“新野城”。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大都是住在周边的百姓在等着进城。

凤朱明和穆望舒给自己施了障眼法,城门口查文令的守卫们完全没有察觉到他们,二人一兔就这么旁若无人地进了城。

城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常。

凤朱明眼尖地发现人群里混着一些修士,不过他们都没有穿着门派服饰,看样子应该是散修。

凤朱明好奇地看着城内的布置,他还第一次逛中州界的大城市。不得不说大城市里的东西就是多,人也多。新野城虽然也发达不到哪里去,但比北齐皇城氛围要好。当时北齐皇城正在闹鬼,是以皇城内人人自危,气氛低迷。而新野城则是一副欣欣向荣的景象。

“喂喂,玛尔,玛尔……”凤朱明传音给穆望舒,穆望舒停下脚步,侧耳过去听他要说什么。

“你吃过那玩意儿吗?就那人肩上扛着的那个。”凤朱明指着不远处街边站着的小贩,悄声问道。

穆望舒没反应过来,“啊?你说什么?”

凤朱明手背拍了拍穆望舒的肩膀,“诶呀,就是那个啦,那种被串起来的红果子,一串串的插在稻草上。你看,街边的那人扛着那个稻草棒子在吆喝嘞。”

穆望舒顺着凤朱明的目光看过去,“哦”的一下,终于明白了凤朱明在讲什么。说实话他真没想到王子会问这个。

在听到凤朱明问的时候他心里第一反应是凤朱明怎么可能没吃过糖葫芦,但很快他又想起来王子确实没见过这些东方特有的东西。

“糖葫芦啊,吃过哦。王子你想吃吗?”

凤朱明眼睛亮闪闪的,“糖葫芦?是外面裹了糖浆的葫芦吗?好吃吗?”

穆望舒眨了眨眼,“呃,不是葫芦,是新鲜山楂,也就是那种红色的果子。将它们串成一串然后裹上融化的冰糖,待到糖浆干了就成了糖葫芦。这一般是给小孩子吃的。味道的话……还不错,虽然我很久没有吃了。”

凤朱明咬唇,看了看周围,脸色纠结,“呃,这么说也确实只有小孩子在吃……”

穆望舒失笑,没有接话而是直接走向卖糖葫芦的小贩,买了两串糖葫芦。

“给,我们一起吃。”穆望舒把其中一串递给了凤朱明。

凤朱明眼睛立马亮了起来,眼神里充满了开心,“哇!玛尔你最好了!谢谢!”

他接过穆望舒递过来的糖葫芦,低头观察着他第一次见的东方民间食物:被串在一起的七个山楂圆滚滚红彤彤,外面裹了一层亮晶晶的糖衣。凤朱明抬着糖葫芦,把最顶端的那颗山楂对准自己的嘴,然后一口把最顶头的那颗山楂给咬下,囫囵塞进了嘴里。

穆望舒拿着糖葫芦,看道凤朱明“豪横”的吃法,嘴角抽了抽。

凤朱明的腮帮子鼓起,咔嚓咔嚓的嚼着山楂,脆脆的糖衣和酸中带甜的软糯果肉混合在一起,是他从来没有尝试过的风味。

和凤朱明一大嘴下去直接吞山楂果的吃法不同,穆望舒的吃相是极好的,他把糖葫芦横在嘴前,一口只咬下三分之一个山楂,这样做可以确保他不会把山楂籽也一起吃进去。

“唔,好吃好吃,虽然我不是酸甜党,但是这个真的不错欸!就是里面的种子有点点苦,吃起来稍微有点怪。”凤朱明咽下第一个山楂后,给出了好评。

穆望舒“噗嗤”一声笑出来,他就知道凤朱明肯定要说种子,毕竟大多数第一次糖葫芦的人都会不小心把种子给吃进去。

凤朱明疑惑地挑眉,“你笑什么?”

穆望舒“呵”地轻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块方帕,递给王子,“你若是不喜欢种子,可以把山楂籽吐在帕子里。”

凤朱明眼睛睁大了些,接过方帕,“哦哦,原来是这样吃。好,谢了!”

穆望舒抿起嘴角,浅浅一笑,让人感觉如沐春风。他深褐色的眼眸不似平时那般幽邃,而是显出一团微弱的,自深渊里燃起的火焰。

兔子眨巴眨巴眼睛,看样子也很馋,却被无情的穆望舒微笑着一把按回了袋子里。

‘……#¥%@!!该死的海鲈鱼!!’兔子再次在心里骂街。

凤朱明很快就消灭掉了他的糖葫芦,穆望舒速度也不逞多让,他虽然吃相极佳但速度意外的快。

凤朱明好奇地看着新野城主街道上的商铺,商品琳琅满目:有衣服铺子,有珠宝店,有卖各种布娃娃的,有卖胭脂水粉的,有卖廉价簪子头饰的,还有什么杂七杂八都卖的杂货铺子。

穆望舒笑呵呵地向凤朱明介绍着一些中州十分常见,却在魔界完全没有的小东西,“那是胭脂,可以当唇膏,涂在嘴上染色用的。然后那个啊……看起来是黛石,用来描眉的。

“……什么?你说那个一边连着一个珠子的小鼓?哦哦,拨浪鼓,摇起来珠子会撞到鼓面上’咚咚咚‘的响,又很轻巧,是哄小孩子玩的玩具。那个布老虎也是玩具,看起来是有点奇怪但确实是布老虎没错,不是小怪兽……”

凤朱明认真的听着穆望舒介绍,时不时地点点头。突然,他的目光被一家卖吊坠的店铺给吸引了。“玛尔,你稍等一下。”他拍了拍穆望舒的肩,然后走进了那家店。

穆望舒歪歪头,却没有跟进去,而是听凤朱明的话,在店铺外“稍等”着。

很快凤朱明就走了出来,他把一串腰坠递给穆望舒,“给你的,我觉得上面的宝石和你的眼睛颜色很接近,非常难得,于是就买了。当然,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扔了就是,左右也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儿。”

穆望舒眨了眨眼,伸手接过了腰坠。他抬手看向腰坠:是很朴素的那种腰坠,顶端一颗圆环宝石,中间编着一块最大的宝石,然后是米色的流苏。要说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别的腰坠环的大都是玉佩,而这个腰坠环的是棕色碧玺。

他握拳,将腰坠收于掌中,然后将自己身上华美的玉佩取下,戴上了这块朴素的,没有任何灵气的碧玺腰坠。

“谢谢,我很喜欢。”他看向凤朱明,温柔地说道。

凤朱明向他伸出大拇指,“哈哈,那太棒了!”

穆望舒把自己从腰间取下的琅环玉璧递给凤朱明,“作为交换,这个给你。”

凤朱明哂笑,“诶诶,大可不必,我给你腰坠是我刚好看到了,想到了就那么去做了,可不是为了薅你羊毛,占你便宜的。”

穆望舒白了凤朱明一眼,“你在这里给我端什么架子,我会不知道你是心血来潮?同样的,你心里也很清楚我为什么给你这个玉佩。”

凤朱明小幅度地吐了吐舌头,“好好好,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正好我也没有带玉佩。”

穆望舒弯腰给凤朱明系上琅环玉佩,点头,“完美。”他补充道:“行了,已经是不早了,咱们得赶快去客栈开房间休息一下。晚上才是重头戏。”

凤朱明不解道:“为什么?”

穆望舒微笑道:“到了客栈我再告诉你。”

凤朱明听罢,迈开步子往前走,左手对着穆望舒招了招,“那还在等什么?走吧!”

穆望舒看着凤朱明急匆匆地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摇摇头,“真是的……”

他抬脚跟上凤朱明,一边走一边悄悄摸了摸凤朱明送给他的棕色碧玺腰坠,喃喃道:“谢谢,我是真的很欢喜。”

*

作者有话要说:

可怜的兔子,今天也在骂穆望舒。

顺便一提,兔子不只是吉祥物哦~别忘了这只可爱的兔子实际上有出窍期的实力哦,是一只非常凶的兔子呢

第45章 下一步

穆望舒带着凤朱明来到了一家叫福熙客栈的地方。

这个福熙客栈是真的大:主楼有五层,围着主楼的三面副楼各有三层。副楼的二层处有一个很大的走廊,连接着客栈旁边的福熙酒楼。

而福熙酒楼虽只有二层,看上去没有客栈那么气派,但是装潢精致秀丽。酒楼二楼有个开放式的大阳台,上面放置着好几个桌子,其中有几桌坐着食客。

“嚯,这都算得上宾馆了吧?”凤朱明叹道,“不错不错,非常的华丽,本殿下很喜欢。”

二人走进福熙客栈,跟掌柜的开了两间房。他们的房间都在三楼,互相挨着。

开好房间后他们没有分开各去自己的房间,而是先在穆望舒的房间待着。房间内的布置干净整洁。房间角落边放一张可容二人并躺的床铺,上头罩着棋盘格花纹的帐幔,床旁边不远处是一张小桌子,上面有蜡烛。房中间放着一张八仙桌和两张椅子,椅子上还铺着红布椅垫。

凤朱明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现在房间开好了,你可以说了吧?咱们晚上要干什么?”

兔子的兔头冒在灵宠袋外面,眼珠子转了转,心想王子这话说的怎么听上去这么有歧义?

穆望舒布下了一个精妙的防御阵法,施施然走到另一个椅子上坐下,微笑道:“我们要去收集、打听一些消息。这里买卖消息的地方只有晚上才开。”

王子听了微微眯眼,笑道:“啊,知道了,悦乐屋是吗?”

穆望舒耸肩,“差不多吧。这地方叫做逍遥阁,是中州最大的情报机构。他们的分部遍布东大陆,表面上逍遥阁是地上赌场销金窟,但在他们建筑的最深处便是交易情报的地方。我们要做的就是去逍遥阁买情报。”

凤朱明问:“我有一点不明白,那就是要买什么情报?关于南疆那一夜被屠光的三座城?”

穆望舒笑笑,摇头,“是,但不止。我需要知道现在修真界的局势。”

凤朱明不解道:“所以说逍遥阁是个修士组织?”

穆望舒答道:“是也不是,逍遥阁分里阁和外阁,外阁主凡间事,里阁就是主修界事的。我们此番要想办法接触到逍遥阁里阁的人来买消息。”

经穆望舒这么一说,凤朱明意识到了逍遥阁背后的庞大布局,他叹道,“果然不论什么地方,都少不了收集贩卖情报的势力。而这些势力是最不易被察觉但也是最不能得罪的。”

凤朱明说完以后眼神开始发散,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儿,他问穆望舒:“像这样的地方,一定都有他们的规矩。逍遥阁的规矩是什么?他们能够提供什么类型的信息?”

穆望舒微笑,“逍遥阁是中州最大也是最神秘的地下情报机构,存在了已经有数千年。我也只是在闭关前得知他们有分部在南疆新野城,但具体在新野城哪里我却不知道。再者,距离我闭关前已经过去了六百年,不知道逍遥阁的分部是否还在这里。”

“至于规矩嘛,外界说的神乎其神的,什么要通过他们的考验啦,亦或者要在修真界地位崇高才见,但归根结底他们的规矩只有一个,那就是利益交换。”穆望舒摆手,“钱到位一切都好办。”

“逍遥阁地点不定,想要找到逍遥阁,得先找到他们的标志,也就是一个酒葫芦。顺着酒葫芦中溢出的酒的指向,便可以找到逍遥阁。”

凤朱明换了条腿翘,“如果我们要的消息要价太高,给不起怎么办?”

穆望舒瞥了眼凤朱明,“他们有询价费,先交询价费,交了后问你的问题,他们会告诉你有没有答案,有的话价格是多少。”

凤朱明点头,“明白了。”他看了眼窗外,然后站起身,“现在还没到晚上,我刚刚看见了一个摊子,貌似是个修士在买东西,我想去看看。”

穆望舒皱眉,“……你想买什么?”

凤朱明撇撇嘴,“就随便看看咯,别担心,我去去就回。”

穆望舒站起来,不赞同道:“不行,你别去,你要什么和我说,我给你。”

凤朱明双手环胸,直视穆望舒的双眼,一字一句道:“我说,我很快就回来。”

穆望舒移开眼,不与凤朱明对视,“……别去,好吗?”

凤朱明叹气,“穆望舒,自从到了这个世界,我一直都是听着你的话,跟在你身边。今天你就让我下楼去看看,好吗?况且还有系统的定位功能,我的行踪皆在你的掌控之中,这还不够么?”

兔子闻言,对着穆望舒呲牙,有着很明显的维护之意。

这是凤朱明来中州后第一次叫穆望舒真正的名字,而不是玛尔,说明凤朱明此刻动了真格。

自从王子来到中州后,他一直是和穆望舒绑定在一起的,好的一面是这一年多下来他在修真界走的顺风顺水,穆望舒将他保护的很好,他没有陷入过任何危机;但坏的一面是他的一举一动皆在穆望舒的掌控下,他能够知道的事情都是穆望舒愿意让他知道的,要是穆望舒真想瞒着他什么,他就是两眼一抹黑,什么办法都没有。

他喜欢穆望舒没错,但不代表他就得事事靠着穆望舒,做他的附庸品。他是王子,他有他自己的行事方法和打算。

穆望舒可信,但不可尽信。

穆望舒心头一抽,他低声道:“我不过是……想保护你,殿下。”

凤朱明拍拍穆望舒,“我知道,但是你也不能一直这么拴着我啊,夫妻之间都会给彼此留些空间,咱们也不可能一直粘在一起的。”

穆望舒开始变得焦躁,“但是你说过你不会离开我的视线的!”

凤朱明抬手扶住穆望舒的双臂,“嗨,放松,没事的,我就下个楼去买点东西,你别焦躁,好吗?”

穆望舒深深的看了眼凤朱明,他低下头,晦涩道:“如您所愿。”

凤朱明勾唇,他抬起穆望舒的下巴,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这才乖嘛。”

穆望舒愣住了,他无措地捂住脸,结巴道:“王……王子,你这……”

凤朱明坏笑道:“不满意?要亲嘴我也不介意,反正又不是没有亲过。”

兔子见了,嘴巴大张,在心里无声尖叫,‘所以他们是真的!!这对CP是真的!啊啊啊啊啊!’

穆望舒捂住眼低笑道,“你啊……算了,快去吧,不然天晚了摆摊的就走了。”

凤朱明点头,他眼角弯弯,“你放心,我去去就回。”他从乾坤袋里掏出一个斗篷,反手披上,然后带着兔子离开了房间。

穆望舒轻抚王子吻过的脸颊,面上不自觉地露出一抹幸福的笑容。但很快这抹笑容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叹气和无奈。

他走向窗边目光缱绻地望着离开客栈走向街对面小巷的凤朱明,然后施了一个窃声法术,同时打开系统的背包和追踪界面盯着代表王子的那个小蓝点。

这边带着兜帽的凤朱明走进小巷后左拐右拐,一边走一边在识海里传音给兔子:‘阿雪兔,我需要你去帮我做一件事。’

兔子一下子来了精神,‘殿下请讲!’

凤朱明从储物戒里拿出一瓶回复魔力的药水,递给兔子,说道:‘我需要你化作人类的模样,帮我打听些消息,是关于穆望舒的。你要是能够混进逍遥阁,那便再好不过,倘若不行,那便尽力打听就是。’

兔子抖了抖耳朵,‘没问题!要打听哪方面的消息?我之前也有收集到一些关于海鲈……穆望舒的信息,可以提供给您。’

阿雪兔虽然不能化形成人形,但是他是受过魔法教育的魔族,会魔法,可以短暂的将自己伪装成人类的模样。

凤朱明眼神晦暗不明,‘我要知道他的生平,他的过去。他的生日是何时,在什么地方出生的,父母是谁,师从何人,什么时候入道……诸如此类的活动轨迹。’

凤朱明从储物戒里拿出一袋灵石,交给兔子,‘这里面有一万上品灵石,你拿着,尽可能获得详尽的信息。待收集到后,再买几本同性的春宫图,将信息夹在里面给我。’

这袋灵石是他平时趁穆望舒不注意悄悄从乾坤袋里挪出来的。以凤朱明对穆望舒这个控制狂的了解,现在那家伙绝对盯着系统背包看他取了哪些东西。

‘小样儿,你越是瞒着我,我就越要搞清楚!’凤朱明在心里恨恨道。

虽然穆望舒说过要是凤朱明能够破解系统,他就把一切如实告知,绝不相瞒。但是凤朱明可不会就指望系统,先不说他现在还没有找到能够启动魔法盘的能源,谁知道破解了系统之后穆望舒又会告诉他多少?

不论是财宝,信息,还是人,他想要什么,就一定要得到。

‘玛尔,你不让我离开你的掌控,你也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他在没什么人的地方放出了兔子,然后自己再往回走,走到他刚才看到的那个修士的摊子前。

这个修士看上去是金丹修为,身上裹得严严实实的,带着黑色兜帽,看不清他的长相。

凤朱明瞥了眼他摊子上的东西,都是些冒着阴气的邪乎玩意儿。看来兔子说的没错,南疆邪修很多,这不,眼前就是一个。

他看着摊子边缘一个带有倒五芒星印记的圆形黄铜板,还有铜板下压着的羊皮纸,勾起一个充满邪气的笑容。

他的直觉果然没错。

“客人,可有中意的东西?”邪修开口问凤朱明,声音低沉沙哑。

凤朱明会腹语,是以他嘴巴没动但仍然发出一股尖细的声音:“我看这匕首不错,怎么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