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对时鹤鸣笑了一下,恶作剧似的扭了下胯。
“嘶….”时鹤鸣被这一下激得全身发颤,眼睛鼻子皱成一团。
“您动一动…动一动…我很痒”时怀瑾像一条美人蛇,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时鹤鸣,嘴上说着最破廉耻的话,身体却趴在他身上一动不动。他头发散着,像一张网,铺天盖地洒下来,把爱和更爱的人笼在一块儿。
“您动一下….”
“小怀……”
“嘘….”时怀瑾的手怼到他唇上,指尖不老实的勾着他舌尖,“师兄,别拒绝我…您看看这是哪儿?”
还能是哪儿?除了那个囚着宁魇的石窟外还能是哪儿?
“您猜对了…宁魇就在我们身边…他正看着呢…”
“您猜他告诉了我什么?”时怀瑾叹了口气,“菩提骨……您从未同我说过…现如今我知道了,您要杀了我吗?”
说到这儿,时怀瑾猛得向下一坐,二人呼吸俱是一滞。
“小怀….”
“别这么叫我!”
“小怀….”
时鹤鸣拽着时怀瑾的头发向下一拉,迫使他的头低下来,对上自己的眼睛。
“小怀….听我说…”
“只是听我说…”
时鹤鸣松开抓着他头发的手,改为沿着颧骨来回抚摸。
面前的人脸颊绯红,眼神迷离,活色生香。
“秋天要过去了…小怀。”
是啊…这个秋天要过去了,这是他们渡过的第十一个秋天….时怀瑾笑着,脸部肌肉牵动着嘴角向上。
到底还是不中用,到底还是脆弱,浅浅的眼眶包不住泪,一滴晶莹的泪落下来,落到时鹤鸣眼睛里,砸出一个小小的水花。
时鹤鸣也没闭眼,那滴泪又顺着他的眼角流出来,一滴泪同时流出了两人的酸甜苦辣。
时鹤鸣往上一顶,时怀瑾被他顶的慌了阵脚,胳膊狼狈的支在两旁稳住身形。
“秋天过去了,小怀,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时鹤鸣的手伸到时怀瑾的胳膊旁,随着下身的动作猛得一扯,失了支点的猎物流着泪撞进他怀里。
“呜….啊….没有…”
时怀瑾没有,时鹤鸣倒是有很多想说的。时间对他而言没什么特殊的,特殊的是季节。
春风拂面,山里的桃花开得正艳,风吹过脸颊,发丝拂过搔得他心口发痒,那人鬓边别着一朵山桃,立在春水边冲着他笑。
夏日的雨水连绵,空气里氤氲着水汽,街上广告牌五光十色,不如身边那人仰头对着他笑。笔挺的制服带着肩章,爱的人死在他怀里,当时的他却不知道。
下着雪的冬天,天和地连成白茫茫的一片,那人红着眼眶站在雪地里,冲着雪里埋着的尸骨抹了抹脸,叫地上的人看清他的脸,看清害了他们的人、不作为的君父的脸。
“春天呢?小怀记得什么?”他用力的顶了顶,几乎要把身上的人撞碎,时怀瑾双手被他擒着拉高到一边,失了支点,向下坐又疼得要命,只得用大腿肌肉发力,硬挺着维持着一个还算舒适的姿势。
“呜….我….记得师兄…”时怀瑾脑袋昏昏沉沉,快感铺天盖地,也不管他受不受得住,劈头盖脸的冲着他一顿乱撞,“师兄送我…一株山桃….”
“夏天呢?”
“哈…啊…夏天….师兄突破金丹….”
“冬天呢?”没听到想听的,时鹤鸣又是一顶。
“冬天…冬天师兄和我在屋子里下棋,围炉煮茶…”
炉子上的柿子烤得焦黄,师兄用钳子夹了递到他手边,问他喜不喜欢如今的日子。他捧着柿子,呼出的热汽化作一阵白雾,朦胧了对面的脸。
他说,喜欢。
喜欢你,又恨你。
喜欢你对他好,又恨你为什么要对他这般好。
原来恨这么早就冒了头,原来爱已经盘桓了这般久。
时怀瑾的小指勾缠上男人的长发,他的腰腹弓起一个弧度,薄薄的肌肉下轮廓若隐若现。
他的手虚虚的对着眼睛一拢,手指框成的天地里洁白一片,唯有爱人的眉眼万分清晰。
爱人看着他,眼里是火热的欲望/。
师兄弟….他们是师兄弟…在一起生活了十年的师兄弟。
现如今师弟的身体里含着师兄,师兄的眼里满是师弟。
“再快点….师兄…再快点….”
道德和他有什么关系,生存之上才是法教礼度,他连命都不要了,还怕区区一个背德的罪名?
正在要紧关头,时鹤鸣却停下了。
他看着身上香汗淋漓、脸上写满难耐的人,笑着说了句话,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小怀….还差了个秋天。”
秋天…秋天怎么能忘呢?那朵艳丽的、如同神迹的红色山茶。他一切罪恶的开始。但他不能说,只能摇摇头。
“你的一年四季…都是我….除了我之外呢?”时鹤鸣感到身上时怀瑾的崩溃,一个转身把他压在身下。
“时怀瑾的世界里只有时鹤鸣吗?”他停下冲撞的动作,手一下又一下地抚着时怀瑾的头。
时怀瑾在他身下扭着身子,即将抵达高潮却又硬生生停下的感觉并不好受,从腿根开始的痒一路摧枯拉朽席卷至脚底,他勾起脚趾,咬紧牙关。
“想一想…”时鹤鸣的吻雨点般落下来,落在他嘴角,“小怀能想起来的,对吧。”
心脏像是要撞破胸膛,时怀瑾大口喘着气,想….他要想…
春天…春天时浮鸠带他去掏鸟窝,他们找错了地方…那时他还没学会御剑,被愤怒的青鸟追着咬了几百里,到最后累得躺在地上,天上飘着云彩,白得耀眼,刺得他眼睛生疼。
夏天…夏天他突破了元婴,在演武会上一举夺得头筹。魏师伯给他颁的奖,一个硕大的花环,魏师伯小声说这上面都是对他修行有帮助的灵植,要他留好,日后定有大用。
冬天…冬天他骑着驴师叔下山,遇见一伙人挑着扁担沿途叫卖驴肉火烧。他买了一个,驴师伯气得直打响鼻。
秋天…秋天他站在游行花车上,街上人流如织灯如昼,大家笑着闹着,好像明天什么事都难不倒他们。
他明白了…名为“时鹤鸣”的世界之外。
“乖孩子….”时鹤鸣压下来,手指钎着他的下巴,瞳孔幽深,盯着他说:“乖孩子会得到奖励…张嘴…对,做得很好…舌头伸出来…”
时怀瑾被吻得几乎断了气,唇瓣分离的时候一口咬在了时鹤鸣肩上,尖牙叼着肉泄愤似的咬了一口又一口。
真过分…师兄真过分…
“哇——!你现在色气的我想叫你daddy!”系统的声音传过来,“伟大的引导型恋人!乌拉!”
怀瑾爱上的不是“时鹤鸣”本身,而是一种强大的幻想,一种投射到他人身上以弥补自身缺陷的快感。
他把时鹤鸣神化成一个符号,变成墙上庄严肃穆的圣像,把生活的全部意义投注到他身上,却把自己忘了。
他渴望被爱,但被爱不能填补主体性的缺失,相反的,越是渴求谁来爱你,自己就会丢失的越严重,直到整个世界被爱人占据。
时怀瑾的爱,是他欲望的投射。
所以他想让小怀知道,真正的爱不是他人即世界,而是世界即你。爱不是救赎,不是谁披荆斩棘的去拯救谁,而是你努力的把自己救出来,然后遇见一个同样致力于拯救自己的人。
你们都不完整,都有各自要攻克的课题,在爱的路上,你们既不试图填补对方,又不要求对方迁就你,而是牵起彼此的手,在更艰难的时候彼此相携着不后退。
等事情结束,时鹤鸣还好,时怀瑾却狼狈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湿漉漉的头发底下是湿漉漉的眼睛,就这么一眨不眨地盯着时鹤鸣看。
他的头枕在时鹤鸣臂弯里,脸贴着爱人的胸口,像是在做梦。
“师兄…我这般对你,你不生气?”
时鹤鸣勾了勾他的鼻子,“才知道怕吗?”
“石寒子无毒,味苦,可致昏迷。你秦师姐酿的酒味淡,盖不住石寒子的苦味,记住了,下次换一个….玉露砂吧…那个甜一点。”
“您您知道了还喝…”
“因为我爱你,比你爱我更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