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完结章】(2 / 2)

“因为飞升的真相。”

“他要投身世界树,以神魂为薪柴,成为世界树的养料——世界树你应该不陌生?”

时鹤鸣赶到时畏身边时,时浮鸠已经到了,正拿着一壶酒,安安静静地陪在时畏身边。

“师兄….”时鹤鸣看着时浮鸠,“你…你早知道?”

时浮鸠脸上没了以往的没心没肺,对着他笑。

“嗯…我知道。”

“那你!?”

“二宝”时浮鸠打断时鹤鸣的话,冲着时鹤鸣他们招了招手。“过来坐。”

时鹤鸣将一肚子的话憋回去,带着时怀瑾挨着时浮鸠坐好。

“我早就知道了。”时浮鸠拍了拍他的肩膀,“师尊很久以前就同我说过。”

那时候他被迫改修无情道,心里一万个不乐意,他觉得自己既身负菩提骨,就得对得起它,就得为苍生做点什么,就得渡世。哪有得了菩提骨不修苍生道的道理?

可师尊拿着蒲扇,边摇边对他说,他说这世界的真相——大道万千,殊途同归。无论修的什么道,走到最后说穿了都是苍生道。

修行,飞升,然后投身世界树,把从世界中吸取的部分再送还给世界。

“听起来是不是有点荒诞…”时浮鸠从回忆里把自己拔出来,“既然如此,我们这些人这些年到底都在干什么?我陷入一种莫大的无力里,感觉自己这些年的所作所为、这么长时间的探索都是徒劳。既然前路已经注定,没有所谓的成仙,没有得道,什么都没有。那我们修仙是为了什么?为了更伟大的去死吗?”

“我开始变得不爱修炼,整日招猫逗狗,拿着一壶酒闲闲散散。可后来,师尊用一句话点醒了我,他说我修仙一途,在于修心。”

“得不得道、成不成仙重要吗?没那么重要。成仙了之后做什么?修更高的仙吗?”

说这句话的时候,时浮鸠从袖子里拿出一个酒杯,倒了点酒递给时鹤鸣:“陪我喝点吧,二宝。三宝还小,他不能喝。”

“师尊说不要被耳边的声音裹挟,当所有人的目的都是为了飞升的时候,你就要开始思考,要有自己的想法,要问自己,我是真的想要成仙,还是身边所有人都在告诉你,要成仙啊,就好像做人的最终目的就是成仙,就好像你生下来就只有这一种活法。”

“要有自己的选择,师尊要我静下来,问问自己的心。”

“我想了好久,最后想明白了。我还是要修仙,还是要修道。不为别的,就为自己的心。观苦、观己、观自在,知有形而觉无名,行思坐忘,无垢无伤。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

“你还记得我说的话啊,为师以为你早都忘了,就饭吃了。”

时浮鸠和时鹤鸣同时看向发声的人。

时畏身上冒着金光,双手张开,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乐呵呵地看向他几个徒弟。“都愣着干嘛啊?还不快来恭喜我,恭喜你师尊今日得成大道,飞升成仙?”

“恭喜师尊,得道成仙。”时浮鸠先反应过来,拿着那壶酒凑了上去,“师尊喝酒!”

时畏脸上笑开了花,接过去咕咚咕咚连喝了几大口,一杯酒很快就见了底。“孙三娘的梨花酿?还是你了解我,知道为师馋这个。”

“喝酒伤身,我都说了你几遍了?”奶牛猫迈着轻盈的猫步走到时畏身边,通红的猫睛盯着他眨也不眨。

时畏冷不防听见熟悉的声音下意识缩了下脖子,“师…师尊?”

“我在呢。”这话没什么特别的,但从一只猫,还是奶牛猫嘴里冒出来就十分诡异了。

“你傻不傻,还是选了飞升这条路…”

时畏笑了笑,朝着奶牛猫恭恭敬敬的掬了一躬,“知道您疼我,您为我费心了。但是师尊,在这条人人为我,我为人人的路上,苍冥界的前辈谁都不曾做逃兵,我也不能例外。”

“这就是我选的路,上次如此,这一次亦是如此。您就算设计人,再给我无数次机会,我亦如此,您就别费心啦!”

奶牛猫,也就是写作王镜尘、读作时轻霞的管理局局长听闻此话气了个倒仰,浑身的毛全都炸开,炸成一颗毛茸茸的栗子。

“混账!我做这些都是为了谁!不还是为了你!”

时畏知道自己又把人惹生气了,摸了摸头开始给猫顺毛。“师尊,我没有怨您的意思,我是说投身世界树是我自愿的,我想去做这件事。”

眼看着王镜尘还想说什么,时畏眼疾手快,一把薅住奶牛猫的后脖颈将其带到自己怀里,一把攥住它突出的嘴努子。

“徒孙们都在呢,您好歹给我留个面子…”

一人一猫对视良久,最终奶牛猫败下阵来,率先移开了眼睛。王镜尘见时畏是铁了心如此,长叹一声,摇了摇头。

“给你机会了,你不要。日后可莫要后悔。”

时畏笑着摇了摇头,“师尊,徒儿不悔,上一次不曾,此次亦然。”

“罢了,你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奶牛猫举起爪子拍了拍时畏的头,遂即闭上眼睛。再睁眼的时候,眼睛已经由红转绿。

系统刚一上线就发现自己躺在时畏的怀里,时鹤鸣立在一旁,皱着眉毛看着它,心里一紧。

“啥情况啊这是?我就掉线了一会儿?”

系统从时畏怀里挣扎下来,跑到时鹤鸣身边,四爪并用,爬树似的爬上他肩膀。

“师尊….您”时鹤鸣欲言又止。

“没什么大不了的小阿鹤,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换了你,你也会这样做,不是吗?”

时畏走过来摸了摸时鹤鸣的头,把他头发揉的一团乱。

“师尊…”

时畏打断了他的话,“不祝福一下我吗?”

时鹤鸣的目光从时畏的脸落到地下,最终闷闷地说了句“恭喜。””听说你收徒了?”时畏笑着对时鹤鸣说,“是个怎么样的人?”

“是个命苦的好孩子。”时鹤鸣抬起头“他叫宁宴。”

“安宁的宁,欢宴的宴。”

时畏从怀里摸出一株干巴巴的灵草递给时鹤鸣,“把这个种到他……前吧,会有用的。”

“来来来,大家一起喝杯酒吧!”时浮鸠接过话茬,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掏出一杯果汁递给时怀瑾。“恭喜师尊,得尝所愿。”

时畏咽下最后一口酒,笑着看了眼徒儿们,化作一阵风飞到了天边。

剩下的三人在原地伫足许久,直到天边太阳升起,浅碧色的天空泛起鱼肚白。

“师兄…”时怀瑾轻轻地把头枕在时鹤鸣肩上,轻轻说了一句“秋天要过去了。”

“嗯,我知道。”

“师兄,我可能不如你想的那般天真。”

“嗯,我知道。”

“师兄,我做了很多错事….”

“嗯,师兄知道。”

“师兄…我爱你。”

“嗯…我也知道。”

又能如何。

昨日已随昨日去,今日秋高前路长。

日出东方,红日冉冉升起,又是新的一天。

此时秋高气爽,天在头上,路在脚下,家人在左右而爱人在身旁。

日头正好,日子还长。

四季轮转,苍海桑田。事物瞬息万变,唯爱永恒。

时浮鸠率先转过身,迎着太阳走了过去。

“二宝、三宝走啊!师兄带你们去河里摸泥鳅!”

“…”

“哎呀走吧!师兄知道你也很想去的….”

“走吧~师兄,小怀也想去!”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