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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会议

江户川柯南,或者更确切地说,是工藤新一,此刻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他发现事情似乎开始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樱井有以那带着玩味和了然的眼神,玩笑一样的试探,更以一种近乎挑衅的姿态戳穿了他就是工藤新一的事实,毫不掩饰。

如果她知道,那么与她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的波本呢?

那个在组织里以神秘和危险著称的波本是不是也早已洞悉了“江户川柯南”的真实身份?

铃木特快列车上的一幕幕再次在江户川柯南的脑海中闪回:柳生比吕士、樱井有以、樱井雅治、安室透……四个人,两个阵营,但都属于黑衣组织。

听赤井秀一说,樱井有以与安室透之间有过一场剑拔弩张的对峙。当时他还以为那是组织成员间的内讧,他和灰原哀借机侥幸逃离风暴中心。

但现在看来,那真的仅仅是一场内斗吗?还是一场精心设计、特别展示给他们的试探?为了表现恰恰酒与波本不合?

江户川柯南的大脑飞速运转着,突然想起来樱井有以意味不明的笑容和那句格外突兀的话:

“恰恰酒也很美味哦。”

有了那瓶作为礼物的波本酒作为铺垫,她绝不可能仅仅是在谈论恰恰酒的风味。

恰恰酒——难道这就是樱井有以在组织中的代号?

巨大的恐慌和紧迫感瞬间淹没了江户川柯南。他不能再等了,每一秒的拖延都可能带来无法挽回的后果。

他必须立刻赶去阿笠博士家,让灰原哀注意。他也必须找到赤井秀一,和他商量对策。

“小兰姐姐!”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往常一样充满活力,,“博士刚刚打电话来,说他刚买了一个新开发的超级好玩的双人游戏,让我现在立刻过去陪他通关,今晚我就不回来住啦!”

虽然这个借口拙劣得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但现在他也顾不上这么多了。

“诶?柯南?”毛利兰从厨房探出头,手上还沾着淘米的水珠,脸上写满了困惑,“现在吗?马上就要吃晚饭了呀!而且……”

“没关系!博士说,他准备了超豪华的咖喱饭,我去他那里吃就可以!”江户川柯南飞快地穿上鞋,一把拉开门,跌跌撞撞地往楼下冲去,“走啦,小兰姐姐!”

当江户川柯南气喘吁吁、几乎是撞开阿笠博士家的门时,房间里的两个人都一脸意外地看着他。

“灰原!”江户川柯南喘着粗气,脸上只剩下急迫,“你知道恰恰酒吗?!”

“恰恰酒?”阿笠博士不明所以地抬起头。

然而,这个名字对灰原哀的效果如同平地惊雷。她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瞳孔深处翻涌起惊涛骇浪般的恐惧与难以置信。

她一个箭步冲到江户川柯南面前,手死死攥住了他的衣领,声音微微发颤:“恰恰酒?!工藤,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恰恰酒也出现了吗?!”

灰原哀剧烈的反应更印证了恰恰酒背后代表的危险。江户川柯南声音干涩:“而且,我怀疑她和波本已经合作了。”

“‘她’?”灰原哀敏锐地捕捉到了江户川柯南话语中的关键代词,眼中的震惊并未消退,但其中混杂了强烈的困惑和一丝质疑,“工藤,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恰恰酒是一名男性。虽然他也是个彻头彻尾的神秘主义者,极少露面,但组织里从未有过任何恰恰酒是女性的传言。”

“是樱井有以亲口说的!她今天突然出现在事务所,是她亲口提到的这个酒名。”江户川柯南语速飞快,试图理清混乱的思绪,“而且,灰原,情况比我们想象的更糟……我怀疑她不仅知道我的身份,还和波本有某种非常紧密的联系!今晚,他们一起送了毛利叔叔一瓶波本酒,这绝不是巧合!”

她的神态,她的语气,她的那种掌控一切的自信……江户川柯南不禁回想起樱井有以的眼神,那种看破一切并且不屑于隐藏的傲慢目光,像刀子一样狠狠地贯穿他的身体。

灰原哀陷入了死寂般的沉默。她松开了抓着江户川柯南衣领的手,缓缓后退一步,低着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房间里里只剩下阿笠博士不安的呼吸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终于,灰原哀缓缓抬起头。她脸上的惊惶已经完全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决绝。

“工藤,你接下来是要去隔壁找冲矢昴先生吧?”她的语气异常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跟你一起去。现在,立刻。”

与此同时,联合作战小组的第三次会议刚刚结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紧张、谋划以及某种诡异甜腻的复杂氛围。

巨大的白板上画满了错综复杂的路线图、时间节点和人物代号标记。降谷零正站在白板前,修长的手指最后点在一个用红笔圈出的地点——来叶山。

“那么,后天的行动,就按照计划,由我的同事们负责来叶山区域的布控和接应。”

“零,”仁王有以坐在会议桌旁,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眉头微蹙,眼眸中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担忧,“让你的人去来叶山……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万一被他们发现你的真实身份……”

降谷零转过身,看向她,脸上的冷硬线条在灯光下似乎柔和了一瞬。他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动作自然而熟稔,带着一种超越工作伙伴的亲近感。

“有以,别担心。”他的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几分,透着一股强大的自信,“我有分寸。来叶山的地形和行动预案我已经推演过无数次,绝对能控制局面。”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另外两人,最终落回仁王有以脸上,“况且……这次行动之后,我们和赤井秀一他们,迟早要彻底摊牌。”

仁王有以迎上他的目光,眼中的忧虑并未完全消散:“我相信你的判断和能力。但是……赤井秀一那边,FBI绝不会坐以待毙。他们一定也在暗中谋划着什么。零,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有以酱,放心。”降谷零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无奈的宠溺,“而且,你也要保护好你自己。你的安全,比任何计划都重要。”

零、有以、零、有以、零、有以……

这亲昵的称呼,这旁若无人的关切,这肉眼可见的暧昧氛围。

这两个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仁王雅治忍了又忍。从会议开始不久,这两人之间就开始弥漫这种若有若无的、与当前严肃气氛格格不入的粉红泡泡。

明明最近风平浪静,没有经历过什么需要生死相依的绝境,他们俩这种突然升温的、仿佛共同经历过一切的眼神交流和肢体语言是怎么回事?

仁王有以,救你的人不是真田弦一郎吗?你怎么突然对降谷零这么热情?!

仁王雅治看着降谷零旁若无人地对自己姐姐嘘寒问暖,看着有以眼中那毫不作伪的担忧和依赖,再听着那一声声亲昵得让人头皮发麻的“零”和“有以”……

终于,他忍不住用力捏断了手中的圆珠笔。

够了!真的够了!

仁王雅治终于忍无可忍。他猛地站起来,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用一种混合着控诉和荒谬的语气,缓缓说出了那句在他胸腔里憋了整整一个晚上、几乎要爆炸的话:

“拜托——你们两个不要太过分了!现在是讨论生死攸关的作战计划的时候!不是让你们在这里谈情说爱、眉来眼去、上演你侬我侬偶像剧的场合啊!这种粉红色的泡泡根本不适合我们这种冷酷无情的卧底好吗?!给我清醒一点啊!”

会议室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降谷零和仁王有以的动作和表情都僵住了,连角落里一直安静得像背景板、脸上带着温和微笑的诸伏景光,此刻的笑容也凝固在脸上,眼神里透出几分看好戏的玩味。

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续了大约三秒钟,仁王有以率先绷不住了,她看着仁王雅治那张因为愤怒和憋屈而显得有些扭曲的

脸,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连忙用手捂住嘴,但肩膀已经开始剧烈地抖动。

紧接着,那压抑的笑声变成了连续不断的、清脆又带着恶作剧得逞般快意的大笑:“噗哈哈哈哈……雅治,没想到竟然真的有这么一天,我居然能把你捉弄到这种地步……”

她一边笑,一边断断续续地说着,还带着揶揄的眼神瞥向旁边同样忍俊不禁的降谷零:“零……这效果真是太棒了!多亏你配合我!”

降谷零看着笑得花枝乱颤的仁王有以,又看了看对面一脸懵逼、怒气值即将爆表的仁王雅治,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也忍不住高高扬起,露出一抹极其罕见的、带着轻松和促狭的笑容。

“没办法啊,有以。”降谷零耸耸肩,目光若有似无地扫到仁王雅治身上,“毕竟,恰恰酒用精湛的演技把我骗得团团转,这种深仇大恨总得找个机会报复一下,顺便收点利息。”

所以,这两个人在联手捉弄他?!

仁王雅治的脑子彻底宕机了。他猛地转过头,求救般的目光看向房间里仅存的好人诸伏景光。

然而,他看到的却是诸伏景光那张温和的脸上,此刻正挂着毫不掩饰的嘲笑,甚至肩膀也在微微抖动,显然忍笑忍得很辛苦。

“景光,你也看出来他们两个在捉弄我了?!”

感受到仁王雅治那几乎要喷火的目光,诸伏景光才勉强收敛了一点笑意,他摊开双手,表示自己爱莫能助,语气轻松又带着点理所当然:“别这么看我嘛,雅治。我和Zero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幼驯染啊。”

他指了指降谷零,眼神里充满了信任和了然,“他什么时候是认真的,什么时候是在开玩笑或者配合演戏,这种程度的默契和分辨力我还是有的。”

言下之意,从头到尾,只有仁王雅治一个人被蒙在鼓里,被他们俩联手用狠狠戏耍了一通。

“很好……非常好……”

搞了半天,整个房间里,笨蛋竟是他自己!

降谷零和姐姐是联手恶作剧的主谋,诸伏景光是心知肚明的看戏观众。只有他,像个傻子一样真情实感地抓狂。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席卷了他。仁王雅治颓然地挥了挥手,声音里充满了生无可恋的疲惫:

“算了,毁灭吧……”他撑着桌子站起来,脚步有些虚浮,“散会散会……后天行动的时候再见吧……”

门被轻轻带上。会议室里,只剩下三人。

仁王有以终于止住了大笑,擦着眼角的泪花,扭过头认真地又叮嘱了一句:“千万要注意安全,不要逞强啊,零。”

第52章 亲签

“波本,你今天还真是有闲心,竟然主动约我出来兜风。”贝尔摩德慵懒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玩味。“怎么,你终于死心,相信赤井秀一死在基尔枪下了?”

“是啊,那几个FBI探员的反应已经足够说明很多问题了。”安室透语调轻松,仿佛在谈论天气,“与其徒劳无功,不如趁机给自己放个假,享受一下难得的轻松时光。”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低沉而富有深意,“毕竟,琴酒最近总是神神秘秘的,总感觉组织里要有什么大事要发生。风暴来临前,总得喘口气,不是吗?”

“琴酒?还不是因为伏特加那个蠢货惹出来的麻烦。”贝尔摩德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看戏的兴味。她故意拖长了语调,观察着安室透的反应,“听说最后甚至惊动了朗姆?好像是说琴酒想找库拉索过来?”

前不久,琴酒刚因为导致朗姆心腹恰恰酒失踪而与朗姆失和,结果现在竟然愿意主动去找朗姆借人,可想而知他有多气愤。

“是啊。”安室透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声叹息里带着几分对伏特加“恨铁不成钢”的意味,“琴酒的疑心病又犯了。说不定哪一天,他会突然用枪指着伏特加那的脑袋,歇斯底里地指控伏特加是哪个机构派来的卧底呢。毕竟,在现在的琴酒眼里,除了他自己,谁都不值得完全信任。”

“呵,”贝尔摩德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谁让伏特加竟然会蠢到那种地步,把带有窃听功能的挂件堂而皇之地带在身上,简直是低级到不能再低级的错误。”

她的目光转向安室透,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说起来,这次还真是多亏了你,波本。要不是你恰好发现了那个小玩意儿的不对劲,及时处理掉,恐怕真的要出大事了。伏特加自己死不足惜,但牵连到组织的重要信息泄露,那后果……”

贝尔摩德没有说下去,潜台词安室透再清楚不过。

“侥幸而已。”他逊地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一个极其微妙的表情,把话题岔开,“那个东西很值钱?我仔细看过,做工有点粗糙,伏特加竟然把它当宝贝一样,坏了还特意想办法修好……”

贝尔摩德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慵懒地靠在椅背上,语气带着调侃:“波本,这就是你这种实用主义者不懂的浪漫了。明星的周边,尤其是当红偶像的限量版周边,在粉丝眼里可是无价之宝。就像沙朗温亚德的亲笔签名照,现在在收藏市场上,可是有市无价。”

“不过,如果你真感兴趣的话,我倒是可以送你几张。就当是谢谢你今天当司机,带我兜风散心了。”她轻轻晃了晃手中的一个小巧精致的信封,“放心,里面绝对没有夹带任何多余的小零件。”

“同样是司机,看来我的待遇可以伏特加好上太多了。”安室透脸上的笑容扩大了几分,带着几分和恰到好处的兴趣,“既然如此,那还真是却之不恭了。”

车子驶近一个繁华的路口,车流明显增多。

“行了,”贝尔摩德抬手看了看腕表,话语带着几分揶揄,“前面的路口靠边停就行。你打工的时间快到了吧?我可不能耽误波洛咖啡厅的招牌服务生去迷倒万千慕名而来的少女顾客啊。祝你今天生意兴隆。”

“叮铃——”

波洛咖啡厅的门被推开,萩原研二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一份招牌三明治套餐,就是有以酱同款的那种。”

几分钟后,降谷零亲自端着餐盘走到萩原研二身边,同时压低声音,开门见山:“萩原,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嗯哼?什么事能劳烦我们的大忙人亲自开口?”萩原研二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凑近。

降谷零将套餐中的冰美式推到他面前,声音压得更低,确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教一个人开车……嗯,确切地说,是教有以一些……更专业的驾驶技巧。场地和车我都安排好了,你今天下午能临时请假过去吗?”

萩原研二端起咖啡刚喝了一口,听到“教开车”时还没太在意,只当是又要教谁去飙车。但当他听清降谷零后面补充的那个名字时,他喝的那口冰咖啡差点全喷出来。

“什么?!”他难以置信地瞪着降谷零,“你竟然拜托我……”

“这位客人请不要激动哦!”降谷零反应极快,脸上瞬间切换回安室透那完美无缺的服务生笑容,但手上的动作却毫不含糊。他一步上前,捂住了萩原研二的嘴,让他发不出任何声音,搭在他肩膀上的另一只手的力道不由分说地加重了几分,把他按回座位上。“我们的三明治的确非常美味,但过于激动的话可是很容易噎到的呢。”

降谷零一边说着安抚客人的场面话,一边用眼神警告地瞪着萩原研二,捂着他嘴的手力道又加重了几分,示意他闭嘴。

萩原研二被捂着嘴,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传递无声的控诉。等降谷零的手稍微松开一些,他立刻像连珠炮一样,用气音飞速地抱怨:“喂,你搞清楚状况没有?!那可是樱井有以啊!你让我去教她飙车?!我何德何能啊?!”

“如果不是我今天下午实在没有时间的话,根本就不会找你来帮忙。”

“谁让你是我们波洛咖啡厅的招牌,迷倒万千少女的安室透先生呢?”他凑得更近,脸上露出一个促狭又期待的笑容,“那个……你说我今天下午穿什么过去比较好?机车夹克?还是正式点的赛车服

,显得专业一点?”

他搓了搓手,眼神发亮:“而且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和有以酱单独相处,在速度与激情中肾上腺素飙升,这可是最容易擦出爱情火花的绝佳时机!你说我有没有可能……”

他美好的幻想还没编织完,就被降谷零斩钉截铁地戳破了幻想:“不可能。”

降谷零站直,用一种近乎俯视的姿态看着萩原研二,语气冰冷地一字一顿重复:“绝对,不可能。”

萩原研二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瞬间清醒。他干笑了两声,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开个玩笑嘛……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保证完成任务!”

波洛咖啡厅的灯光熄灭。降谷零收拾好咖啡厅,拎着一个袋子出了门。

约定的地点在附近一个僻静的街角,他的白色马自达RX-7静静停在那里,远远地就看到两个身影站在车旁。

萩原研二背靠着墙,脸色苍白,眼神涣散,脚步虚浮,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浩劫。而站在他身边的仁王有以则显得神采奕奕,脸颊因为兴奋而泛着红晕。

“喂……小降谷……”萩原研二有气无力地抬起手,声音飘忽,“你老实告诉我……你真的觉得有以酱她需要有人教她飙车吗?”

他回想起几个小时前在废弃赛道上的经历,磕到无数次的头好像又痛了一点。他本想在偶像面前大展身手,好好秀一把自己引以为傲的车技,结果樱井有以坐进驾驶座,系上安全带,握住方向盘的那一刻,那眼神和气场就让他心里咯噔一下。

引擎轰鸣,她毫不犹豫地将油门一踩到底,白色马自达如同脱缰的野马般冲出去,第一个高速过弯就几乎将副驾驶上的他甩得贴在车窗上时,萩原研二就彻底明白了——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陪练工具人!

樱井有以行云流水的操控,对车辆极限的可怕感知,以及过弯时那种近乎本能的、带着疯狂意味的路线选择……这哪里是新手啊?!

不,突然不管不顾地猛踩油门或者狠踩刹车这一点,也许算是新手吧……

仁王有以看着萩原研二生无可恋的样子,脸上的歉意更浓了,她连忙解释道:“研二酱,真的很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坐在副驾驶陪着我,给我壮胆,我其实不敢开那么快的。其实,我自己一个人真的不敢这么开车的,一想到有研二酱这样经验丰富的专家在旁边,我就感觉特别安心,完全不怕了!真的!”

萩原研二嘴角抽搐了一下,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有气无力地摆摆手,脚步虚浮地转身离开:“人我给你安全带回来了,我的本领也都传授给她了……剩下的事情你们俩自己看着商量吧……我需要回家躺会儿……”

说完,萩原研二头也不回地、深一脚浅一脚地消失在夜色中,背影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沧桑感。

看着萩原研二狼狈逃离的背影,仁王有以有些不好意思,把一直紧握着的车钥匙塞进了降谷零的手里:“我好像开得太猛了……感觉,他的头被撞出了好几个包啊……”

“也许是他的问题,让我感受一下你的学习成果?”降谷零摊开掌心,重新将车钥匙递给她。

“恭敬不如从命。”仁王有以唇角扬起一个自信又带着点挑衅的弧度,“研二酱可教了我不少绝招!”

“才一个下午,听起来,你们两个相处的挺好……算了,我这里有样东西,你先看一下。”

仁王有以有些疑惑地接过袋子,借着路灯的昏黄光线,她看到了一个精致小巧,还散发着香水味的信封。她好奇地拿出来,看清信封里滑出的东西时,她的呼吸瞬间一滞,眼睛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天啊!”她低呼出声,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捏起那张照片,仿佛捧着稀世珍宝,“是沙朗温亚德的亲笔签名照!零,你是从哪里弄到的?!这太珍贵了!”

降谷零看着她毫不掩饰的惊喜,眼中也漾开温暖的笑意。

“这是秘密。”

第53章 眷顾(收藏加更)

夜晚的来叶山其实并不适合飙车。蜿蜒不绝的盘山道路两旁没有一盏路灯,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深不见底的山谷,唯一的光源,便是他们座下这辆白色马自达RX-7撕裂夜幕的两道车灯,勉强为这沉重的黑夜撕开一道不断移动的、脆弱的口子,照亮前方不足五十米的路面。

仁王有以双手紧握方向盘,全神贯注,依照身旁降谷零清晰冷静的指令操作着。“前面左急弯……注意右侧,有落石迹象,稍微靠中线……”他的声音低沉而稳定,如同最精准的导航系统,每个指令都恰到好处,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车速其实远远算不上真正的飙车,降谷零始终将节奏控制在安全极限的边缘,但对于第一次在如此恶劣环境下,在夜间山路行驶的仁王有以来说,每一次转向、每一次油门和刹车的切换,都足以让肾上腺素飙升。

引擎的低吼在山谷间回荡,车窗外是呼啸而过的、带着山林湿气的冷风。

终于,在一段相对宽敞的道路上,仁王有依言将车平稳停下。拉上手刹的瞬间,她仿佛才敢松开那口一直提着的气,整个人微微放松下来,下意识地抬起手,抚上自己仍在怦怦狂跳的心脏。

“太刺激了……”她轻声感叹,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未曾褪去的微颤。她转过头看向降谷零,车内昏暗的光线下,她的眼睛里面清晰地闪烁着兴奋、后怕,以及一种纯粹而炽热的信赖,“如果只有我一个人的话,我绝对、绝对不敢开这么快,甚至可能根本不敢上来。”

“不需要太紧张。”降谷零侧过身看着她,紫灰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深邃。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加温和,带着安抚的意味,“这里的路况的确复杂。急弯多,视野差,还有很多不确定因素。今晚特意带你来熟悉一圈,就是为了有备无患。”他语气肯定地补充道,“而且,你的车感很好,反应迅速,操控精准,车技真的比很多自称老手的人都要强。”

这不是客套,是客观评价。她在紧张状态下展现出的专注力和学习能力让他有些惊讶。

他的夸奖让仁王有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一丝红晕悄悄爬上脸颊,幸好黑暗中并不明显。“其实……我小时候还幻想过成为职业赛车手呢。”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往事,声音变得轻快起来,“那个时候,我和雅治都超级迷《头文字D》,还把家里的盘子偷了两个出来当成方向盘,幻想自己有一天也能成为秋名山车神……结果谁能想到呢?最后,他跑去当了特工,而我成为了偶像。人生还真是奇妙……”

忽然,仁王有以像是心血来潮,伸手关掉了车灯。世界瞬间陷入一片纯粹的黑暗。

唯一的光源消失了,只有微弱的月光,透过前挡风玻璃,朦朦胧胧地洒进来,勉强勾勒出彼此脸庞的模糊轮廓。降谷零的面容在极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一个大致的侧影和那双即使在黑暗中也明亮的眼眸。

她看到降谷零微微动了一下,表情似乎有些疑惑,偏过头看向她,似乎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要关掉车灯。

仁王有以没有立刻解释。她深吸了一口微凉的山间空气,闭上了眼睛,仿佛在感受这片黑暗。这令人心安的黑,让她想起了另一个夜晚。

“黑暗中,”她的声音轻轻地响起,像是在对黑暗诉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总觉得很适合说出一些平时不太好意思说出口的真心话。”

她依旧闭着眼,回忆起上一个停电的夜晚。同样都是黑夜,只是这次,她不再需要向虚无缥缈的恋爱之神祈祷什么了。

她开始诉

说,声音平静却蕴含着复杂的情感:“雅治他突然找到我的时候,我真的很讶异,甚至有点不知所措。大学毕业后,他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只偶尔传来一些语焉不详的消息。我知道他肯定在做着什么很危险、很秘密的事情,这是他选择的路,我们没办法阻挠……他从来不会主动和我们联系,不会告诉我们他在哪里,经历了什么,过得好不好……作为姐姐,我只能猜测,只能担心,却又无能为力。”

“所以,当他突然出现,并且告诉我,他需要我的帮助时……我其实很害怕。”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准确的词语,“对我来说,答应帮他,深入这些我完全陌生、甚至听起来就充满危险的领域,这种感觉其实和刚才飙车很像。”她微微侧头,看向窗外无边的黑暗,“都是只凭我一个人,绝对不敢去尝试、去完成的事情。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悬崖边缘,不知道下一步是坚实的地面还是万丈深渊。”

“但是,”那双在黑暗中依旧熠熠生辉的眸子重新看向降谷零,“上天似乎格外眷顾我。它没有让我一个人去面对这些恐惧和未知,而是安排了一个格外强大、格外可靠的存在,陪伴在我身边。”

多巴胺在体内奔涌,方才飙车带来的肾上腺素仍在发挥作用,心跳依旧很快。

扑通、扑通、扑通。

有几句话,无比滚烫,无比真切,就在她的舌尖滚动,蠢蠢欲动,呼之欲出。她几乎能感受到它们的力量和重量。仁王有以深呼吸一口,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强行将那几句几乎要脱口而出的、过于直白炽热的话语硬生生咽了回去。

最终,从她唇间溢出的,是一句被斟酌过的、显得更委婉、更温和,却依旧包裹着真挚内核的话语。

“真的,”她看着降谷零,无比认真地说,“有你在身边陪着我,真的太好了。”

如果可以,希望你能一直这样,在我身边。

车灯重新亮起,降谷零却伸手按下开关。

刚刚被仁王有以点亮不过片刻的车灯,又被降谷零亲手熄灭。世界重新回归那片纯粹的、令人心安的黑暗。

“轮到我了。”

降谷零的声音在黑暗中缓缓响起,比平时更加低沉,带着一种罕见的沉重感觉。他似乎也调整了一下坐姿,更加面向她,仁王有甚至能感受到他的目光。

“其实,”他开口,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感慨,“我最近有时候也会忍不住去想,如果当初我没有接受那个潜入黑衣组织的任务,现在的我,会是什么样子?”

“最开始,我只是在努力扮演一个合格的组织成员,学习他们的思维模式,模仿他们的行为举止,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但是几年过去,在那种环境里待久了,有时候半夜醒来,我会突然感到一阵恍惚……我发现某些组织的行事逻辑,某些波本的思考方式,好像真的逐渐渗透进了我的本能里。我越来越熟练,也越来越陌生。”

他停顿了一下,呼吸声在寂静的车厢里变得清晰。

“尤其是在我亲眼见证了Hiro的死亡之后的那段日子里。我总能梦到自己也因为各种原因暴露——可能是一句无意中说错的话,一个不经意的眼神,一个被忽略的细节,或者仅仅是因为警察厅混进了叛徒,决定出卖我……每一个噩梦都无比真实,真实到每次惊醒,我都要花上好几分钟来确认自己究竟是谁……是降谷零?还是波本?那个梦境里被追杀、被唾弃、双手沾满鲜血的人,到底是我扮演的角色,还是我本人?”

“所以,当活生生的、完好的诸伏景光突然再次出现在我面前的那一天,我的第一反应并不是开心,而是怀疑和恐惧。”他轻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喜悦,只有无尽的苍凉,“一个被我亲眼确认死亡、只能在回忆和噩梦里相见的人,突然完好无损地站在我面前,我当时脑子里唯一的念头,不是重逢的喜悦,而是……终于轮到我了。我甚至下意识地在想我该怎么从他身边逃出去……”

车厢内一片死寂,只有他低沉的声音和两人轻微的呼吸声。仁王有以屏住呼吸,她能感受到身边这个男人平静叙述下隐藏的巨大波澜和深藏的创伤。

“所以,这么看,”降谷零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带上了一丝淡淡的暖意,“人生或许也确实眷顾过我。它把Hiro带回了我的身边,也让我遇到了你……你们。”他的话语在这里微微停顿,似乎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继续了下去,声音却变得更加低沉和谨慎,“但是,我不敢奢求它继续眷顾我。”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属于卧底的清醒与悲观。

“我不敢保证明天会是什么样子。也许下一个任务就是终点,也许下一次见面就是永别。这个世界有太多的变数和危险,尤其是我身处的这个世界。我不敢保证明天会是什么样子,我也不敢奢求明天。”

这是他的理智,是他的保护壳,也是他最脆弱的地方。

良久,仁王有以都没有说话。黑暗中,降谷零只能听到她清浅的呼吸声。

忽然,他感觉到一只温暖而柔软的手,轻轻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覆盖在了他紧紧攥着、放在腿上的手背上。

然后,他听到她清晰而温柔的声音:“笨蛋,你永远都只是降谷零。”

第54章 故事

工藤宅的门铃被按响,冲矢昴走到门口,开门迎接今晚的这位不速之客。

门外站着的身影,几乎与预想中分毫不差。安室透站在工藤宅的台阶上,夜晚的微风吹拂着他浅金色的发丝,那张俊朗的脸上没有惯常的温和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近乎审视的锐利,紫灰色眼眸显得更为深邃。

“晚上好,冲矢昴先生,我是安室透。”安室透的声音平稳,但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这应该是我们的初次见面吧?”

冲矢昴的目光不动声色地越过安室透的身体,投向门外,仔细扫视着庭院、围墙、以及远处路灯照不到的阴影角落。

竟然没有其他人跟着安室透一起来。

察觉了这一点的冲矢昴显然有些惊讶:“晚上好,安室先生。”他顿了顿,镜片后的视线重新落回安室透脸上,意有所指地补充道,“没想到……竟然会是安室先生一个人来访。”

“怎么?冲矢先生看起来很失望?”安室透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直视着冲矢昴唇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极其有礼貌地询问,“是在期待哪位故人一同前来叙旧吗?”

冲矢昴轻轻摇头,仿佛真的只是感到好奇:“当然不。只是有些意外安室先生会在这样的夜晚独自造访。”

“的确只有我自己一个人,那能否让我进去说话呢?”

冲矢昴微微侧身,让开进门的位置,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那么,安室先生今晚前来,是有什么指教?”他的目光自然地落在安室透空空如也的双手上,语气带上了一点轻松调侃的意味,“我可不记得今晚叫过波洛咖啡厅的外卖服务,安室先生似乎也没有带引以为傲的三明治来呢。”

安室透跟在冲矢昴身后走进玄关。他没有理会对方的调侃,目光扫过宽敞却略显冷清的客厅,最终落回冲矢昴身上。他放缓了语速,像是在斟酌词句,紫灰色的眼眸深处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指教谈不上。我只是受人之托,来给冲矢先生讲一个故事。”

“故事?安室先生还有讲故事的雅兴?”冲矢昴挑起眉,好像对安室透口中地故事很感兴趣,追

问,“不知道,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故事?”

安室透向前走了几步,站在客厅中央,他转过身,再次面对冲矢昴,语气变得低沉:“一个关于‘死而复生’的故事。”

“死而复生?”冲矢昴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灯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听起来像是神话传说。”

“不。”安室透轻轻摇头,笑容里带着一丝冰冷的讽刺,“它更像是一部精心策划、情节离奇的侦探小说。”

“一个本应死去的人,却奇迹般地、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世人面前,甚至换了一张面孔,拥有了全新的身份,继续活跃在舞台之上……这样的情节,难道不够精彩吗?”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暖黄的灯光似乎也带上了一丝寒意。

冲矢昴脸上的温和表情没有丝毫动摇。他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消化这突如其来的、赤裸裸的摊牌。随即,他发出一声低沉的、意味不明的轻笑,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哦?”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像只是听见了一个故事梗概,“看来,这是一部让安室先生印象深刻的小说。精彩到让你迫不及待地想要分享给我这个读者?”

“正是如此。”安室透坦然承认,向前逼近半步,无形的压力再次弥漫,“读完之后,心潮澎湃,难以自抑。总觉得,这样精彩的故事,应该第一时间分享给最相关的人。”

冲矢昴迎上他锐利的目光,两人在寂静的客厅中对视着,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硝烟。半晌,冲矢昴缓缓点头,动作依旧从容不迫:“精彩的故事,确实值得一听。”他转身走向厨房的方向,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和,仿佛刚才那番惊心动魄的对话从未发生,“安室先生请稍坐片刻,我去沏点茶。红茶可以吗?”

“当然可以。”安室透没有拒绝,他走到沙发旁,却没有坐下,只是站在那里,目光追随着赤井秀一走进厨房的背影。

来叶山公路上,一场无声的生死追逐正在夜色中激烈上演。

没有路灯的山路,蜿蜒曲折,车窗外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峭壁,只有两束惨白的车灯勉强照亮前方不足五十米的危险弯道。轮胎摩擦着粗糙的柏油路面,发出尖锐而持续的嘶鸣,引擎的轰鸣声在山谷间回荡,更添几分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仁王有以双手死死地攥着方向盘,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甚至微微颤抖。她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几缕发丝被汗水黏在脸上,眼睛死死锁定着前方那辆白色车辆——那是FBI探员卡迈尔驾驶的车辆。

“保持距离就好,有以。”诸伏景光温和而沉稳的声音从后座传来,如同定海神针。他透过车窗,冷静地观察着前方的路况和卡梅隆车辆的动态,“不需要贴得太近。Zero昨晚特意带你提前熟悉这段山路,就是为了这一刻。你的表现已经比昨天好太多了,只需要保持现在的节奏和专注,就像昨晚Zero坐在你旁边时那样驾驶就好。”他的话语中充满了信任和鼓励,试图驱散仁王有以心中的紧张。

然而,诸伏景光的安抚并未能完全平息仁王有以内心的波澜。她紧盯着前方车辆,声音因为紧张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昨晚没有这么紧张!”她懊恼地咬了下嘴唇,几乎要尝到血腥味,“一想到今晚开车的可能是FBI的人,我就莫名很紧张。万一……万一我判断失误冲出悬崖怎么办?万一我追不上他怎么办?”

今晚的行动,是他们精心策划了无数个日夜的关键一环。从情报的收集、路线的选择、拦截点的布置,到每一个环节人员的调配,都凝聚着他们的心血和期望。如果失败的原因仅仅是因为她在关键时刻掉了链子,在追捕中让目标逃脱……她该如何面对他们的信任,又该如何面对他们的付出?

失败的后果和责任,沉重得让她几乎握不稳方向盘。

“不要给自己施加那么大的压力。”诸伏景光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力量。他似乎能看透她纷乱如麻的思绪,“你现在的表现,已经给前面的FBI造成了很大的心理压力。他慌了,他在害怕身后这辆紧追不舍的车,害怕车里未知的追击者。”

“而且,我们并非孤军奋战。”诸伏景光的声音透出强大的自信,“前方已经安排好了路障。他们会用车子堵死道路,就算那个FBI探员的车技再好,能够突破障碍,或者试图强行冲卡……我也能确保,他们无法离开来叶山。”

诸伏景光的目光落在身旁那个不起眼的吉他包上,伸出手,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力道,轻轻拍了拍包身,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但那平静话语下蕴含的冰冷气息,让车内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

“唉,要不是非得配合Zero,其实我现在就想动手了。”

仁王有以透过后视镜,看到了诸伏景光平静无波却暗藏锋芒的眼神,也看到了他拍打吉他包的动作,瞬间浇灭了她心中一部分因恐惧而生的慌乱。

“抱歉了,景光。”仁王有以深吸一口气,压下了翻腾的恐惧。她猛地挺直了脊背,眼睛里的犹豫和慌乱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近乎狂热的胜负欲。她死死盯住前方车辆的尾灯,嘴角一点一点地向上勾起,最终形成一个自信而充满攻击性的笑容。

“今晚,不会有你出场的机会了!”她的声音清晰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厨房里,水壶发出尖锐的啸叫,蒸汽顶开了壶盖。冲矢昴动作娴熟地关掉炉火,将滚烫的开水注入早已放好茶叶的茶壶。红茶的馥郁香气瞬间弥漫开来。他端着托盘,上面放着两杯热气腾腾的红茶,走回客厅。

安室透坐在沙发上,背对着他,目光似乎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但冲矢昴知道,这个男人的视线一直精准地锁定着自己。

“久等了,安室先生。”冲矢昴将一杯红茶放在安室透面前的茶几上,自己则在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端起另一杯,轻轻吹散热气,“现在,可以开始讲那个关于‘死而复生’的侦探故事了吗?我很期待它的精彩之处。”

安室透缓缓转过身,目光牢牢锁定了沙发上的冲矢昴。

“要从哪里说起呢?”安室透倚在沙发上,神态格外放松。他思考了一会儿,最终缓缓开始讲述,“我想,就从那个叫做楠田陆道的人讲起吧。不知道冲矢先生还记不记得他……”

第55章 剧本(收藏加更)

工藤宅的客厅,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硝烟。

安室透与冲矢昴隔着茶几相对而坐,红茶氤氲的热气在两人之间袅袅升起,却无法驱散那份剑拔弩张的对峙感,刚才那番关于“死而复生”侦探故事激起的涟漪尚未平息。

冲矢昴动作从容地端起茶杯,目光却总是不经意地掠过那台电视。电视屏幕上,正实时转播着大洋彼岸星光璀璨的奥斯卡颁奖典礼现场。璀璨的水晶灯下,盛装的名流们屏息凝神,等待着最终奖项的揭晓。此刻,画面定格在工藤优作身上,他被提名本届“最佳剧本奖”,很多人对他寄予厚望。

安室透敏锐地捕捉到了冲矢昴的眼神。他没有立刻继续刚才那个致命的话题,反而顺着对方的目光,也看向了电视屏幕。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带着一丝玩味和洞察。

“最佳剧本奖……确实,能编织出打动人心的故事,是了不起的才能。”安室透话锋一转,紫灰色的眼眸闪烁着锐利的光芒,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电视里传

来的模糊掌声和音乐,传进他人的耳朵里“但比起才华横溢的剧作家,我个人更敬佩那些掌控全局的导演。”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从电视屏幕移开,重新锁定在冲矢昴脸上。

“在摄像头后面,冷静地操控着整个现场。精准地判断每一个演员的走位、表情、甚至潜意识里的微小反应。利用光线、角度、节奏,引导着冲突的爆发,情感的宣泄……最终,将一场看似自然的演出,完美地呈现在观众面前。这种掌控力,这种对全局的洞察和操控,才是真正令人敬畏的艺术,不是吗?”

安室透微微前倾身体,无形的压迫感再次弥漫开来,抛出了一个看似随意的问题:“冲矢先生,以你的眼光看,今晚谁会是那个最佳导演呢?”

明面上在谈论今晚的奥斯卡,暗地里却字字句句都在影射此时此刻工藤宅内的局面。

谁是导演?谁是编剧?谁是演员?谁在操控?谁在被观察?

冲矢昴镜片后的目光微微闪动:“唔……我想……”

“果然。”安室透却突然打断了他,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近乎宣判的笃定。他脸上的笑容加深,却毫无暖意,目光扫过房间里那些极其隐蔽的监控摄像头的所在。“对我而言,今晚最佳导演是谁,都可以。”

他故意停顿,加重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但我敢肯定,绝对不会是工藤君。”

冲矢昴脸上的温和笑容依旧保持着。他没有接安室透这极具挑衅和揭露性的话语,反而巧妙地将其引向了另一个方向,发出一声轻松的笑声,仿佛真的只是在讨论电影奖项:“是啊,安室先生真会开玩笑。工藤优作先生当然不可能拿到最佳导演奖,毕竟他这次提名的身份是编剧嘛。”

随即,他话锋一转,将矛头重新抛回给安室透,语气带着一丝探究和不易察觉的试探:“不过,安室先生刚才提到的那个关于‘死而复生’的故事,构思确实非常精妙,情节离奇,张力十足。我看安室先生对艺术也颇有心得,有没有考虑过转行去当个编剧或者小说家?或许也能捧回一座小金人呢。”

“还是算了吧。”安室透端起自己面前那杯已经微凉的红茶,优雅地抿了一口,姿态从容,仿佛刚才那番惊心动魄的言语交锋从未发生。他放下茶杯,直视着赤井秀一,“我对我现在的工作非常满意。倒是冲矢昴先生的工作不轻松吧?毕业这么多年,还要重返校园,应付繁重的课业、实验报告,特别是那些令人头疼的学术论文……”

他微微歪头,露出一个看似关心的笑容:“要不要考虑换个更轻松、更适合你真实能力的身份呢?”

“嗯?安室先生的话我好像有点听不太懂呢。难道,你现在是在怀疑我?”

安室透脸上的笑容加深,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他没有继续紧逼,反而优雅地站起身。

“不好意思,请问卫生间在哪里呢?”他语气礼貌,却意有所指地补充道,“希望卫生间里不会也像客厅一样,安装了这么多摄像头。毕竟,即使是再优秀的导演,也需要给演员留一点私人的空间,不是吗?”

冲矢昴缓缓抬手,指向走廊的一个方向:“在那边,尽头左转。”

“多谢。”安室透微微颔首。

来叶山,引擎的咆哮与惨白的车灯一同撕碎了夜晚的宁静,两辆汽车在蜿蜒曲折的险峻山道上展开追逐。

仁王有以紧咬着下唇,眼眸死死锁定着前方那辆白色车辆。那个FBI探员的驾驶技术确实过硬,视野这么差的情况下,依然可以凭借着训练出的过硬心理素质,在陌生的山路上死死控制着车辆,试图与她拉开距离。

突然,后座传来诸伏景光低沉而严肃的声音,打破了车内的紧张节奏。

“有以,最新通知。”他盯着手机屏幕上刚刚收到的加密讯息,“情况有变。放弃原定A计划,立刻实行B计划!”

“B计划?!”仁王有以心头猛地一凛。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知道了。没想到,事情真的会发展到需要启动B计划的地步。”

诸伏景光的目光从手机屏幕移开,投向车窗外飞速掠过的山壁,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但其中蕴含的凝重感却丝毫未减:“前方五百米,就是我们原定设置路障的位置。如果判断的没错,那么他们在接近路障时,一定会做出非常规的、激烈的反应。我们需要做的,就是稳住,跟住,但不要逼得太紧。我们两个原地待命,静观其变。”

“明白。”仁王有以重重点头,将油门稍稍松了一丝,让车速保持在一个既能给前车持续施压、又不至于立刻引发碰撞的安全距离。她的目光如同雷达般扫描着前方的路面和前方车辆的每一个细微动向。

距离预定路障点越来越近……三百米、两百米、一百米……

前方那辆车在即将撞上横亘在道路中央、由两辆他们安排的拦截车组成的坚固路障时,驾驶它的司机展现出了令人瞠目结舌的驾驶技术。

在仁王有以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他没有没有选择减速,而是在千钧一发之际,借助山道边的岩石,硬生生地以近乎45度的惊险角度侧立起来,擦着两辆拦截车辆之间那狭窄到几乎不可能通过的缝隙,险之又险地钻了过去。

“什么?!”仁王有以失声惊呼,脚下下意识地猛踩刹车,在距离路障仅剩十几米的地方惊险地停了下来。她瞪大眼睛,看着那辆汽车在飞跃路障后重重落地,车身剧烈颠簸,右侧的轮胎似乎漏了气,但它依旧挣扎着,顽强地继续向。

而作为路障的一辆车,显然也接到了新的指令,在白车通过的瞬间,立刻启动引擎,迅速向山壁一侧靠拢,为仁王有以让出了一条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