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咩:[摊手][捂脸偷看][让我康康][加油]下章你就笑不出来啦,宝贝~
第46章 新鲜绿茶我尝尝
Modo酒店行政楼层, 祝清枝和柳筱宁狭路相逢。
柳筱宁还穿着晚宴上那套轻薄的小礼服裙,正低头在浅米色的植绒手拿包里翻找着什么,而祝清枝一眼就看到了掉落在地毯上的房卡。
“巧啊, 柳小姐。”祝清枝心情不错,很主动地打了招呼,甚至还弯腰捡起地上的房卡递过去。
而柳筱宁显然没想到能在这里碰见她,微微愣神后,才将房卡接过来:“谢谢。”
“不用客气。”祝清枝笑着点头回应, 同时刷卡推门, 几乎大半个身子都进去后,竟又探出身来,一脸诚恳地问道,“柳小姐最后买到自己想要的那套珠宝了吗?”
柳筱宁本来也准备开门,听了这话, 胸腔起伏有些明显,手拿包的一侧也突然变得鼓鼓囊囊,像是一条快要爆炸的河豚。
紧接着她拨开垂落到额前的发丝,再抬头时,脸上笑意更深, 声音也带着几丝甜美:“多谢祝小姐关心, 买到了。”
嗯,看来买的不是很情愿咯。但祝清枝也不是非要让她难堪, 于是就换了个话题:“柳小姐也住酒店?”
“明天在这附近有事。”柳筱宁刷了房卡,开了门, 明显是不想多聊的意思。
祝清枝也识趣,两人互道了再见就关上了门。
*
闻祈到的时候,尚未到深夜, 但祝清枝已经睡了。
房间里温度适宜,只留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灯光在地面划过一段小小的弧圈,弧圈外围,是曳地的米色长绒毛毯,和泛着清浅光泽的长卷发。
祝清枝蜷成小小一个窝在沙发里,一只手垂在半空,他走近才发现,她怀里还抱着一包零食。
闻祈的嘴角弯了下,小心翼翼地将刚打包过来的热粥放在茶几上,俯下身子看她。
粉黛未施的小脸,眼下有一颗小痣,娇俏可人,有时候她喜欢用粉底盖住,生怕别人觉得她好欺负。
忽然,她的眉心无意识地皱了一下,闻祈立刻屏住呼吸,身子往后撤。
这些天,他几乎二十四小时都呆在烟雾缭绕的环境里,身上的烟味即使用了薄荷叶消减也还是盖不住,再加上现在他身上的酒味较之前相比没那么重,烟味就明显了很多。
而祝清枝是最不喜欢烟味的,虽没到十分厌恶的地步,平时也从来没有过多苛责过旁人不要抽烟,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是他给忘了。
闻祈脱下外套,进了浴室。浴室里弥漫着清淡的玫瑰露香气,是祝清枝惯用的洗漱用品的味道,能将所有不好的味道洗涤干净,连同他一天的疲惫。
把自己收拾好之后,他走到沙发前,俯身轻轻将祝清枝抱起。她比想象中还要轻些,柔软的身子依偎在怀里,发丝也蹭着他的脖颈,带来细微的痒意。
起初她似乎有点不舒服,含糊地咕哝了一声,略微挣扎了几下,但后面就很配合,等上了床,依旧没醒,却知道转身圈着被子睡觉。
闻祈在床边站了片刻,目光落在祝清枝的后腰上,睡衣一角微微卷起,不经意露出一小片光滑细腻的肌肤。
眼眸幽深,喉结微动,耳尖似有一抹红,随后他调暗了床头灯光,暖黄的光线顿时柔和下来。
他掀开被子躺下,从后自然地捞过她的腰,祝清枝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像是无意识的回应,又很快归于平静。
但他早发现,她的耳廓红了。
次日八点,祝清枝从被窝里钻出来,睡眼惺忪望了眼身边的位置,没看到闻祈。怔怔发了会呆,她才从床上爬起来,赤着脚进了卫生间。
八点二十,她洗漱完准备去吃早餐,可一出房门就看见了摆在桌上保温垫上的几道餐食。
她几乎是下意识就往阳台看去,这才发现闻祈站在那边打电话,因为双层玻璃门隔音效果极好,所以她一直不知道他在。
闻祈今天穿的随意多了,宽松的灰色高领毛衣,下摆露出里面白色的打底,同色系的长裤,松松垮垮。
阳光明媚,万里无云,澄澈天空里,他背影挺拔,周身上下都是风的形状,似莫奈的油画。
祝清枝呆呆看了很久,久到吹在闻祈身上的风似乎也掠到了她耳畔,紧接着那种酥酥麻麻,让人心神不宁的小心思就被她从记忆里翻出来鞭尸。
她的睡眠一直算是很好的,无论电闪雷鸣,甚至从床上栽到地上,她都能一夜睡到天亮,但昨天不是。
几乎在闻祈抱起她的那一刻,她就醒了,至于后来嘛……嗯,也没什么好说的,反正什么也没发生。
祝清枝用手胡乱地扇了扇风,试图扇跑身体里汹涌的燥热,而闻祈侧身的时候,正好就看到了她这副心虚的样子。
“海城那边不是昨天就处理完了吗?怎么还要明天才回?你今天有什么别的安排?”电话里闻父的声音明显有点疲惫。
“董事会那帮人不是天天说我独裁,我不在家,他们怎么还不乐意了?”
闻祈和闻父开着玩笑,眼神却一瞬不瞬地望着祝清枝,视线里她在原地转了几圈,然后从盘子里叼了块吐司,就闪回了房间。
“他们心里乐不乐意,你没点数?现在是对方要求,只和你谈!”电话那头闻父快被他轻飘飘,置身事外的语气给气死了,“你现在就回来,我真的天天要被烦死了!”
“定了明天。”
“诶”
“我现在和你儿媳妇在一起。”
对面的闻父瞬间偃旗息鼓,一声闷响之后,闻母接过电话,甩来一声中气十足的「OK!」就挂了。
从酒店20楼往下看,人行车流匆匆,但已近新年,街道上到处都装扮着喜庆的大红色,平添了几丝人情味。
今年,也将是他们在一起过的第一个新年。
心底升起一点隐秘的欢愉,闻祈收回视线,刚走到客厅就听见一声门铃响,出于某种谨慎心理,他没有动作,然后就是刷房卡的「嘀」声。
“姐,你起这么早?我还以为”小舟的声音戛然而止,握着门把的手瞬间脱力。「哐当」一声,门撞合上了。
她没睡醒?迷糊到进错房间了?小舟看了眼手里的房卡,推翻了这个结论。所以,面前的这位哥,应该是她姐的老公?
“你好,我是闻祈。”
嗯,这个结论对了,所以,她来的应该不是时候。小舟后知后觉地咧开一个八颗牙的标准微笑:“你好,我是助理小舟。”
祝清枝听见动静,连行李也不收了,忙从房间里跑出来。
小舟没有打理过的齐耳短发,旁边好几缕都外翘着,更显呆萌。她眨巴几下眼睛,目光在祝清枝和闻祈身上反复打转,许久之后才憋出了一句话,“我就是……来看看。”
小舟是个名副其实的淡人,说话做事都是淡淡的,很多时候,祝清枝都觉得小舟没有情绪起伏,但今天她不仅感受到了,还决定装成不知道。
“那个姐,我先走了啊,十分钟”小舟人已经开了门,还抽空看了眼手机,迅速改了口,“二十分钟也行,咱楼下见啊。”
小舟走的很是决绝,彷佛再待一秒都是受罪,不知道为什么,祝清枝觉得很好笑。她记得曾刷到一个短视频,说笑点低是老年痴呆的前兆,离她应该是不远了。
接下来,她和闻祈心照不宣地略过昨夜的事,只随意聊了些家常,两人就准备出发。
闻祈还在房间里做最后的检查,祝清枝已先一步出来,背靠走廊的墙壁等他。
忽然一道声音打破宁静:“祝小姐,早啊。”
是柳筱宁,她今天没化浓妆,还换了一件肉粉色一字肩针织裙,整个人柔和不少。
听见她主动打招呼,祝清枝愣了愣:“早。”
“等助理拎箱子?”柳筱宁打量她好几圈,甚至还往房间里瞄了一眼,好心问了一嘴,“要不要我帮忙?”
好心的帮忙和冷嘲热讽,祝清枝还是分得清的,柳筱宁句句都在暗讽她矫情,吃不了苦,但发生在FTYL走廊上的那件事给了她一个教训,所以她暂时不想和柳筱宁起冲突。
祝清枝摇了摇头:“不麻烦柳小姐。”
“不麻烦。”
那你倒是动啊,只站着耍耍嘴皮子有什么用?
祝清枝的忍耐阀值一直不算高,又是一大早上的,她的嘴巴一旦开工,就很难收场。
但现在她实在是忍不下去了:“那柳小姐竞争上岗,来应聘我的助理?工资待遇都好说,不过我知道像您这样不差钱的,一般都视金钱为粪土,追求实现人生价值。但我真是诚心的,所以柳小姐开个价吧。”
柳筱宁横眉冷对:“你”
吵架达人祝清枝,直接伸出一根指头打断施法:“一?一块钱?啊?这不太好吧。唉,柳小姐果然不是俗人,我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柳小姐爽快,我也不矫情,一块钱我给了,您今天就上岗?还是说您现在想反悔?”
“唉,毕竟没签协议,柳小姐真想反悔的话,我也认了。”
祝清枝一句连着一句,摩擦着柳筱宁的一刀切起了静电,根根分明地往上翘。
她面前的哪里是人?明明是一把机关枪!柳筱宁恨不得立刻上去把她的嘴巴缝起来,再砌两层水泥!
昨天晚上,她托关系抢来了LR的购买资格,却怎么也没想到那根项链竟不单卖,一套买下来将近2000W。
她虽然是柳家的女儿,平时也很得父亲宠爱,但一回国张口就要买2000W的首饰?她以后还要不要过了?
但她若是一回国就把面子丢了,柳家也不会让她太好过,万般不得已之下,她借了钱。
心里本就不痛快,平复了一晚上心情才稍微好点儿,今天一早,春光明媚,竟然也被这小妮子败了兴致。
就算她是祝家千金又如何?是闻祈老婆又如何?今日这事情要是真闹出来,她最多就是扣上一个语气不好的帽子,最先炸毛的可是祝清枝!
“祝小姐的嘴巴好厉害,要不考虑改行去说书?”
没意思,单方面的压制,一点成就感都没有,祝清枝耸耸肩,不打算搭理她。
柳筱宁见她不吭声,甚至还低下头抠指甲玩,自然认为是自己占了上风,“我听说前几天【云水谣】剧组也闹出了新故事,不知道是不是也和祝小姐的这张嘴有关?”
这就很有趣了。
祝清枝抬眸扫了柳筱宁一眼——
作者有话说:清枝[问号]:[可怜][裂开]
闻祈[亲亲]:[亲亲][亲亲][亲亲]
小舟[让我康康]:[吃瓜][吃瓜][吃瓜]
柳筱宁[愤怒]:……
阿咩:日常要饭[空碗][空碗][空碗]
第47章 常胜将军祝清枝
参加围读的都是剧组人员, 而当时发生的事情,郑导也三申五令不许外传,柳筱宁又是从哪里知道的?
祝清枝心里有了一个名字, 但没表现出来。
柳筱宁却以为捏住了她的软肋,瞬间心中郁结消退,脸上笑容更是灿烂,“我好心再劝祝小姐一句,既然是给人打工的, 就不要有公主脾气, 否则容易翻船。”
哟,这是说谁有公主脾气呢?而且她就是有,又怎么了呢?有本事你也有呗。
祝清枝表示认同地点点头:“给自己开价都只敢开一块钱的主儿,柳小姐确实没有公主脾气。”
恰好手机上小舟发来催促她下楼的消息,再不下楼, 真赶不上飞机了。
“你快点的!否则有人抢你饭碗!”她又甩了一句话就往外走,丝毫没管柳筱宁。
不过这样的行为落在柳筱宁眼里,就是祝清枝恼羞成怒地举了白旗,羞愤而逃。
她双手环胸,看着祝清枝的背影消失在转角, 嘴角牵出的笑意还未达眼底, 就听见一声厚重的关门声。
看来她猜的没错,屋子里的确实有人, 但一个助理而已,就算听到什么, 也不敢往外说的。
她收回视线,抚顺头发,手插进包里准备拿手机叫车, 身侧掠过一阵风,是祝清枝身上的玫瑰露的味道,但还夹杂着她熟悉的琥珀清香。
柳筱宁忽然就停下了所有动作,双耳轰鸣,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忘了思考。
“有些事就不劳柳小姐费心了。”
是闻祈,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但是今天,她听出了警告的意味。
他不是应该在忙着应酬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和祝清枝的对话他又听进去多少?不对,就算全听见了,也是祝清枝咄咄逼人在先,她也不过是反击而已。
柳筱宁愣愣地抬起头,闻祈与她擦肩,却没在意她,只径直往前走。
廊灯的柔光勾勒出他的身形,发尾卷翘的弧度,甚至是步伐的频率,这些她并不陌生,因为从小到大,她望见的一直都是这样的背影。
直到行李箱闯进她的视线,雾粉色,这不是闻祈喜欢的颜色!是祝清枝喜欢的,这是祝清枝的行李箱!所以真的是闻祈!
脑子里生锈的齿轮吃力地转动,也磨得她眼睛酸涩,心慌得厉害,浑身力气更是在一瞬间被抽空,她摁住了房门才撑着自己没倒下。
她从国外回来,在海城呆了将近一个礼拜,而闻祈就在海城,她找了好几个由头,甚至还以柳氏的名义相约,但闻祈因为工作安排,两人一直没机会碰面。
还是前几天,季岑那帮小孩从京市过来为她接风,而闻祈正巧就在季岑为她接风的会所里应酬,彼此才打了照面。但那天,闻祈忙到连酒都没喝,只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柳筱宁知道闻祈的工作忙,不是唬人的,可他怎么还有时间出现在这里?他是今天一早特意过来接祝清枝的?还是昨夜他们两个人就住在一起?
商业联姻,讲究的是分寸,里子上的互不干涉,面子上的点到为止。圈子里像她父母那样貌合神离的夫妻并不少,她本以为闻祈和祝清枝也是。
可闻祈竟然会出现这里,手里还提着祝清枝的行李箱!以闻祈的性格推断,这明摆着是上了心的。
铺了地毯的走廊上,行李箱轮摩擦的声音并不重,柳筱宁却觉得异常刺耳,强烈的失去感交织成细密的网,裹挟着理智堕入无边地狱,令人窒息的恐惧感击穿灵魂。
闻祈离她越来越远,再远就真的追不上了。
柳筱宁扣紧手包,三步并两步跑上去:“闻祈哥,你听我解释。”她方寸大乱,手下意识就去挽闻祈的胳膊。
而闻祈似乎早有预料,行李箱往两人中间一隔,她被绊了个踉跄,险些撞上墙。
可他连眼都没抬一下:“我好心劝柳小姐一句,中文的礼义廉耻这四个字,不能出了国,就忘得干净。”
柳筱宁扶着墙,裸露在外的肩膀微微颤抖,她从来没有想过在闻祈面前会这么狼狈:“我没有,我只是”
可闻祈根本没听她把话说完,或者他从来就没想过要听她的解释,几乎在电梯到达的那声「叮」的同时,就消失在了走廊转角。
空气里残留的玫瑰露的甜香令人作呕,摁在墙壁上的五指扭曲到极致,柳筱宁紧紧闭上双眼,试图把刚刚发生的一切全部忘记。
不愧是混娱乐圈的戏子,倒真有几分手段,能把闻祈这样冷心冷情的男人调成这样,但倘若祝清枝没有陆氏千金这层身份在,这辈子根本不可能和闻祈搭上边儿。
圈子里也都知道,闻陆两家联姻的契机是闻氏注资,及时解决了陆氏国外分公司的资金问题,其实单凭陆曜和闻祈的关系,闻祈也会出手相帮,就是不知道陆家为什么非要搭进一个女儿?
而陆氏千金这号人物,她从小就没听说过,谁知道是真是假?
柳筱宁也查过祝清枝的背景,她在海城和一个老太太相依为命,祝氏甚至都没插手,所以她的身份能有几分真?
就算祝清枝真是陆家的女儿又怎样?她从小长在海城,和京市的父母能有多亲近?再说,圈子里有哪家长辈能容忍亲生儿女进娱乐圈抛头露面的?
陆氏这样的门第,更不可能例外。
否则怎么会这么多年都不对外公开她的身份?就连这次承认,也只是小范围的,除了闻氏和几家关系近的知道,外界根本没几个人清楚。
她也是季岑无意间说漏嘴才知道的,而季岑还千叮咛万嘱咐,让她绝对不能往外传。
更何况,之前祝清枝都快查无此人了,也没见陆氏伸手拉她一把。说到底,不过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戏子罢了!
柳筱宁握拳狠狠捶向墙壁,鼻间冷哼,脸上浮现轻蔑之色,随后整理好有些歪斜的衣领,拨出了一个电话。
*
下午一点,祝清枝落地南城,而丹妮的飞机是在半小时前抵达的,所以小李接上她的时候,丹妮已经在车上了。
一上车,丹妮就是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我的大小姐,你剧本围读舌战群雄的事迹,不和我说说?”
“”祝清枝送出熊抱的动作直接撤回了。
“现在想当哑巴,晚了!”丹妮直接挪到她身边的位子,开始输出,“搞阴阳剧本是不对,但不应该从你嘴巴里说出来!你得罪人了知不知道!”
祝清枝目不斜视:“不是我提的,我就只提了两点建议。”
“不是你提的?!哎呦喂,你别告诉我你没看出里面的门道。”丹妮真见不得祝清枝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她也就才离开三天,祝清枝就捅篓子了。
“还有,咱总得先搞清楚张斯越那边是什么门道再说吧,人家是想争番位不假,但不是还没争呢么!剧组里一共就三位主演,你还一下子得罪俩!”
丹妮的手指戳在祝清枝脑门上,“他们两家要是联合起来,给你造个词条,可够你再喝一壶的!”
“嗯嗯,我知道了。”祝清枝点头如捣蒜,滑跪速度实在是快。
又见丹妮的火气降了点,她十分狗腿子地拿围巾给她扇风,“丹妮姐姐~,我知道错了嘛,我保证!从现在开始,我一定夹着尾巴做人。”
她甚至还并起三根手指,对天起誓,以证诚心。
“行。”丹妮嘴角扬了下,背往后靠,舒服地闭上了眼睛,“正好晚上要和投资商吃饭,你给我看看你的诚心。”???
祝清枝石化了,真没想到丹妮竟然给她来这招!
“反悔了?”丹妮眼睛支开一条缝,露出一个「我就知道」的表情。
祝清枝最大的缺点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所以只要拿捏住她这个软肋,基本就能达到目的。
果然,这一次祝清枝又说了「好。」
丹妮满意地闭上眼睛,这时她和祝清枝的手机同时「叮」了一声。
她打开一看,是杨青发来的:【晚上饭店集合。】她还没来得及回,下一条消息紧随其后:【朝星也是投资商之一。】
她迅速回了个【收到。】
【云水谣】的项目朝星也有投资?占比又是多少?话语权方面又能有多少?
阴阳剧本的事情,丹妮是中午知道的,在第一时间她就和杨青通过气了,杨青当时并没有提到投资的事情,难道是知道剧组有人作妖,临时追加的投资?
不过朝星有投资也是好的,这样的话,在很多方面都能保证祝清枝的合法权益。
而祝清枝点开的微信,是闻祈的:【我下午到南城,房间号发我。】
她整个就是一个瞳孔地震。
纳尼?他怎么来了?他不是忙得焦头烂额,脚不点地的吗?是舅舅的效率高?还是他本身就已经差不多把事儿搞定了?
还有他来是要干什么?总不至于
祝清枝的脸上五颜六色的,但依旧是黄种人,她回了句:【几点?】
闻祈那边没有停顿:【准备登机了,四点到达。】
【我晚上有饭局。】
【不影响。】
哪里不影响了?!明明就影响很大!
祝清枝瞥了一眼丹妮,见她没注意到自己,心安理得地拿她当盾:【丹妮说最近是非常时期,南城这边狗仔多,容易出绯闻。】
闻祈看到她发来的这段消息,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她看着手机抓耳挠腮的模样,也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把她的话挡了过去:【我是投资商。】
闻氏什么时候投资了?
还有这真是好恐怖的一句话!
祝清枝本来就不喜欢和投资商吃饭,总觉得浑身不自在,现在竟然还要和闻祈同桌吃饭!她命还要不要啦!
眼不见为净!她摁灭了手机,身体认命地往后用力一靠,一双眼睛睁得老大。
但逃避不是办法啊!她不回闻祈就不会过来吗?她不回晚上就不会和闻祈一起吃饭吗?都不会!
她也承认对闻祈是有那么一点点心动,但高强度的接触,她真的吃不消!更何况昨晚的事情她还没完全消化呢。
喝酒误事!今天晚上她绝对不喝!
她捏紧拳头给自己下决心。
丹妮一直在和杨青沟通,车子突然晃了一下,下意识瞥过去一眼,就看见祝清枝杏眼圆瞪,像一条死不瞑目的死鱼。
还没等她还没开口问发生了什么,又见祝清枝像弹簧狗一样弹起来,视死如归地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操作了几下,然后就又把手机甩到一边。
这是谁又惹她了?
与此同时,闻祈的手机上弹出一则消息:【境云酒店,804。】——
作者有话说:清枝[托腮]:唉。
闻祈[狗头叼玫瑰]:嗯。
筱宁[愤怒]:我?
丹妮[问号]:啊?
阿咩:啦啦啦啦啦啦。
第48章 迟到不是好习惯
【云水谣】的开机时间定在明天上午九点, 原本是当天准备开机晚宴的,但因为几大投资商的时间冲突,就提前安排在了今天晚上。
这则消息也是剧组下午临时通知的。
【云水谣】因为有郑毅谋导演坐镇, 投资赞助的数量和金额达到了空前的高度,不过始终没有公布过投资名单,这就有点不太寻常了。
一般来说,资本就算再怎么尊重导演,好歹也得往里塞几个人, 无论是演员还是工作人员, 这样能尽可能争取利益最大化,但【云水谣】剧组,郑导是话语权最大的大佬。
而且这次选角全程公开透明,演员都是郑导亲自面试敲定的,不存在资本左右的说辞。摄影灯光道具等团队也都是郑导合作过的老班底, 就连制片人也是他的老搭档。
显然投资商就没打算要干涉剧组进程,所以对于这种有朴素的「煤老板」气质的投资商,大家都还是蛮好奇的。
祝清枝呆在房间的客厅里,一直忐忑到五点,都没等到闻祈, 然后她就知道了郑导把投资商都拉去开会的消息。
郑导助理也在微信群里发了通知:【投资商开会到六点。全体人员六点半, 饭店集合。】
这下,祝清枝彻底松了口气, 终于有心思拾掇自己,半小时后刚准备再瞄两眼剧本, 就收到了闻祈的微信:【郑导话能这么多?】
此时所谓的投资商洽谈会已经开始整整一小时了。
祝清枝露出一个同情的表情:【等着吧,半小时的会,一小时结束都算好的了。】
闻祈拿着手机坐在比较边角的位置, 借着杨青的身体遮挡,肆无忌惮地给祝清枝发消息:【你给他提提意见?这么开下去很耽误时间的。】
祝清枝想到有一大帮人都在台下听郑导激情输出,就想笑:【你是金主爸爸,你开口比较有用哦。】【还有哦,你小心我举报你摸鱼哦~】
闻祈看着她发来的波浪号,唇角有几个像素点的上扬:【好。】【我等着你拿聊天记录举报我。】
而祝清枝那边删删打打,最后只弹出了一个【举刀】的表情包。
他眉眼之间的笑意更甚,随后抬腕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六点整了,再抬头就和郑导的眼神对了个正着。
郑导的眼神冷得能杀人,看来早就看出他的小动作了,正在表示不满。
闻祈一想到他求郑导接这个本子就求了小三年,一口气还没呼出来,又咽了回去。算了,他是求人办事的那一个,多听听废话也不吃亏。
南城的冬天,天黑得要更早一点,但已近新年,街道上全装点着红彤彤的灯带,很是热闹。
祝清枝一行人到饭店的时候,闻祈他们还没有过来,此时已经六点三刻,看来郑导是真的很能说。
丹妮忙着处理下周Katrina代言官宣的事情,祝清枝就独自一人呆着。
剧组包下了饭店的二楼大厅,也单独辟出了一个包间,但投资方那边人还没有来齐,所以大家就都聚在大厅。
来来往往,演员们和剧组人员合照签名废了好一会儿功夫,闻祈的消息就发了过来:【我的建议无效,郑导拖堂了。】
【不拖堂的导演不是好导演。】祝清枝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上一秒还在开玩笑,下一秒就已经开麦了,【到哪里啦!我都快要饿死啦!】
闻祈的消息还没到,她身边的空位突然有人落了座,祝清枝立刻摁灭手机。
是沈柔,她今天的打扮很不一样,低马尾凸显端庄,白色蕾丝修身长裙又勾勒出美好身形,确实很漂亮。
她娇滴滴的声音也传到耳畔:“我听说你和海城祝家有点关系?”
这个问题,问的也很漂亮。
沈柔直接把自己的底掀开给她看了,看来沈柔并不知道她是谁,不过单知道她和祝家有关系这一点,这告密者是谁,祝清枝心里就有数了。
其实她已经意识到自己的身份迟早有公布的一天,也没必要再藏着掖着了,再者她时刻谨遵丹妮教导,所以笑脸相迎:“是。”
沈柔会心一笑,声音也特意压低了一点,似乎是在替她着想:“可我记得祝家没有儿女,你是?” 她挑了下眉,话里的深意不言而喻。
私生女?沈柔觉得她是祝家的私生女?
真是好笑。
沈柔出道五年,原本签的是上雅,三年前合同才转到了明远,原因并不是什么双方理念不合,而是因为她是海城沈家的私生女。
沈柔母亲很受沈董喜欢,连带着沈柔也很受宠爱,所以她自小就性格张狂,成年后更是不知收敛,找准时机就想踩到原配子女头上去。
几次三番,沈董是吃不消了,下狠心断了母女俩半年的经济来源,这才消停了。
但沈柔毕竟是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女,总在原配眼前晃悠的话,迟早会闹出更多故事,沈董就动了把她送出海城的心思。
沈董和赵建明是故交,也就借着沈柔是出道艺人的身份,顺理成章地把她签给了明远。
这层故事,祝清枝是早就知道的,不过她一直没说,是因为沈柔没在她面前蹦跶过。
但沈柔凭什么污蔑她舅舅?
祝清枝在心里已经把她撕了个稀巴烂,脸上露出了一个更加职业化的笑容:“沈小姐把话说的敞亮点儿?毕竟有些身份只有沈小姐熟,旁人是不清楚的。”
“这有什么的。反正丢人的又不是我,是我爹。”殊不知沈柔早就对私生女这三个字产生了免疫,她凑近了些,嘴角噙着不怀好意的笑,“今天投资商要过来,里面有没有你的……”
祝清枝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能在阴阳怪气上输人,心里冷静到近乎变态了:“你猜。”
“我听说朝星只派了杨总监过来。避嫌呢吧?”
沈柔没看出祝清枝有一点变脸的样子,觉得没意思极了,一抬眼又瞧见张斯越往外走,立刻就断了和她掰扯的心思,起身追了出去。
祝清枝嘴巴刚抹上毒,就看沈柔头也不回地跑了,很好,她现在已经被气饱了。
过了一会儿后,导演助理说投资商们往这边过来,通知几位主演十五分钟后去包厢用餐。
祝清枝和其他人聊会儿天后,大家看时间差不多才起身离开,她也没去等电梯,而是绕到角落的楼梯间准备往上。
推开楼梯间的门的瞬间,楼下竟也透进来一缕光,她下意识往下看了一眼。
是闻祈。
四目相对,电光火石之间,他三步并两步跑上来,站在比她低一阶的位置,是惯常的职场精英打扮,刘海打了发蜡全部向后梳,精致的眉眼没有一点倦怠。
他身上有好闻的沐浴露的味道,衣领还有水渍,祝清枝这才知道他的头发不是打了发蜡,而是没干。
这人是真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儿吗?
祝清枝立刻皱起眉,想都没想就把手里的围巾围到了闻祈的脖子上:“头发没吹干是会头疼的。”
闻祈稍稍弯下腰,配合了她的动作,带着她的体温和味道的围巾烙刻在皮肤上,无来由的心悸让他紧了紧手指:“迟到不是好习惯。”
“难道早退就是了吗 ?”祝清枝张嘴就驳了去。
会议一结束,郑导他们就过来了,闻祈哪里来的时间洗澡?
肯定是找了借口提前离开的。
祝清枝伸手拨弄了下他的头发,果真一手的水。
她没问闻祈为什么非要回去洗澡,因为答案她知道,是她不喜欢烟味,所以每一次见面,闻祈总是会注意这一点。
他和哥哥一样,都很在乎她的感受,只不过哥哥是亲情,而他不是。
闻祈握着她的手腕,将她手心的水渍擦干净,就牵过她的手,竟然是一副很乖巧的样子:“教训的是,我下次一定注意。”
祝清枝不满地横了他一眼,抽出手用围巾胡乱地擦着他的头发,凌乱的发丝一缕一缕地垂下,映衬着他水汪汪的眼眸。
意识到他在笑,祝清枝擦得更狠,直到闻祈再次伸手捉住她的手腕:“好了好了,再擦下去,头发要着火了。”
他的掌心灼热,织成细密蛛网贴在她的肌肤,血液和呼吸在此刻都有瞬间的停滞,如河流旁支汇入汪洋大海,平静之下隐藏着无边暗流。
祝清枝的眼睫轻颤,她竟然舍不得挣开。
空气里属于闻祈的味道,也正一点一点蚕食掉她的气息。
他忽然又凑近半步,与她站在同一阶,潮湿的体温将她困囿,呼吸之间皆是暧昧的心跳。
体温骤然升高,眼神更是在无意识地寻找落脚点,这是她无数次偶像剧经验都没有体会过的真实感。
妈耶,昨天晚上她是怎么虎到能上嘴调戏人家的?这下可好了,玩脱了吧。
祝清枝脑子里一阵山崩地裂虎啸龙吟,脸上却不认输,装作不在意地问了他一句:“海城的事解决好了?”
声调无意识的压低,耳廓更是早就红了,闻祈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看破但没戳穿。
海城的事情他早有应对之法,但祝粱礼出手相帮,于情于理,他都要登门拜访,这也是他没和祝清枝一班飞机飞南城的原因。
不过这样的一问一答实在没什么意思,尤其是他的这位太太,最喜欢顾左右而言他,这一瞬间,他起了别的心思。
闻祈眼眸一黯,往她眼底又凑了凑,确认她再没法躲闪自己的视线,才慢条斯理地开口:“嗯,多亏了老婆给我找的靠山。”
果然,祝清枝被他这句「老婆」噎得耳根发烫,表情管理可预见性的失败,她立刻抽回手,转身就往上跑。
而闻祈长腿一迈,再次扣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拽。
祝清枝重心不稳,跌进他怀里,后腰处他的力道好比一剂强效止痛贴,她失了感官,僵着身子不敢靠近。
闻祈少见的强势,摁着她的后腰,故意将她往自己这边带:“跑什么?”
这是他第一次失了分寸,没给她喘息的时间,他等的够久了,久到连她都比自己主动,这不合适。
他眼里带着得逞后的欢愉,唇齿间弥漫着清冽的薄荷糖的味道,祝清枝却只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真吃不消了!!!有没有人来管管他!
啊不行不行!这种场合还是不适合有人来管!谁来都不行!
一想到自己的事业,祝清枝立马就清醒了,她挣了一下,没挣开,索性仰头瞪他:“谁跑了?我是怕郑导他们等急了。”——
作者有话说:清枝[可怜]:救救我。
闻祈[摊手]:抱。
阿咩:咩咩咩!
第49章 一屋都是关系户
祝清枝进包厢的时候, 几名主演和各自的经纪人差不多都来齐了。
不过郑导他们还没到,她刚松了口气,后背就被人搡了一下, 正好就是刚刚被闻祈碰过的地方。
啊西八!她真的要生气了!但作为当红小花,祝清枝还是忍住了,先在心里用十国语言轮流骂了一遍。
“麻烦让让。”沈柔冷着脸从她身边挤过去,那表情仿佛她挡的不是路,而是最高领奖台。
沈柔的经纪人苏珊跟在后面双手合十点头哈腰地道歉, 活像个被地主婆欺压的小丫鬟。
有点可怜。祝清枝再次把话咽回肚子里, 她非多看这一眼干什么呢?早开口骂回去不就得了。
她刚抬步往前,下一秒张斯越就从身后擦过,不过他比较有礼貌,抽空还说了声抱歉。
祝清枝的八卦雷达立刻「滴滴滴」狂响,她偷摸瞧了一眼沈柔, 果真沈柔的脸色黑如锅底,甚至还侧过身子特意避开张斯越。
张斯越也没往沈柔那边的沙发凑,从旁边随意扯了一张凳子坐下。
包厢里瞬间安静如鸡,大家都开始疯狂交换眼神,频率赶超发电报。
她就说吧, 就算什么都没有, 只要一前一后进包间,真的很容易被吃瓜群众围观!
祝清枝立刻掏出手机给闻祈再强调一遍:【等郑导过来, 你再进来!】
丹妮因为要处理Katrina代言官宣的事情,再加上杨青会过来吃饭, 所以她没参加,祝清枝没什么熟人可以聊天,还有房间的氛围着实有些尴尬, 她也就没太往里走。
没过多久,电梯间那边有了嘈杂的交谈声,房间里的人应声而动,全拥到了门口。当然,她和张斯越打头阵。
郑导走在最前面,一脸严肃,手里还卷着一沓厚厚的文件,看着像是剧本。
不是吧,她捅的篓子还没结束?今天还搞这出?
祝清枝和张斯越莫名其妙地对视了一眼,都很自觉地闪到两边。
杨青走在后面,见到她之后,笑着把她的围巾递了过来:“闻总捡到你的围巾了。”
额,差点忘了这一茬了,祝清枝接过来:“谢谢。”
“不客气。”杨青脸上的笑一直都很职业化,但今天他的表情和连商开玩笑时的神情一模一样。
等等,有点不对劲。祝清枝拿着围巾,眼睛瞬间大了一圈。
杨青好像还不知道闻祈和她的关系,毕竟之前她想汇报的时候,杨青只说一句不介入艺人的私生活就把她给打发了。
那这围巾是闻祈拿给他的?闻祈怎么说的?总不能说是他随手捡到的,拿着挨个问的吧?
还有杨青不曾出现在公共视野,闻祈怎么知道他是朝星的人?哦,对,他们下午一起开会来着,肯定是有过自我介绍。
祝清枝脑子乱成一锅粥了,迷茫的视线和杨青的意味深长交汇,立刻回了魂。
她把围巾挂在衣架上,就走到杨代理经纪人青身边,听他指挥,而闻祈就是这个时候到的。
他一到就吸引了全部视线,祝清枝除外,她正对着墙上的一幅装饰画开展调研,认真地像是能写出3W字的研究报告。
郑导也除外,连寒暄的机会都没给,直接让大家入座。
祝清枝当然是跟着杨青坐,可谁想到杨青刚坐下还没有十秒钟就说要去接电话,而闻祈正好走过来就很自然地坐下了,甚至还笑着朝她点了点头:“祝小姐。”
好家伙,直接把她想挪位子的心思给锤死了!祝清枝捏着桌布露出一个「好样的」的笑容:“闻总。”
就在这时,郑导开了口:“清枝,斯越,你们坐到我身边来。”
郑导,您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祝清枝都没顾得上看闻祈的表情,高跟鞋被她穿出了滑板鞋的架势,几乎是用百米冲刺的速度蹿到郑导身边。
她坐下刚把裙摆理好,抬头就和闻祈的目光撞了个满怀。
闻祈就坐在她斜对面的位置,刚好能把她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他慢条斯理地往椅背上靠,指尖轻轻点着桌面,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笑什么笑,再笑把你打包送给沈柔当助理!祝清枝借着整理桌面餐具的功夫,朝他凶很地皱了下鼻子,示意他收敛点。
但这皱鼻子的动作落在闻祈眼里,倒像是某种无声的撒娇,他指尖点桌的频率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但好在,他很听话地移开了目光。
“闻总,你过来这边坐。”???祝清枝手里的勺子「当啷」一声磕在骨碟上,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她猛地抬头,见郑导表情严肃得不像开玩笑。
郑导应该也是察觉到她的视线,眼神扫过她一眼,脸上总算有了一点细微的变化,那表情就是在说,谁能把金主爸爸晾着!
祝清枝闭了闭眼,然后低头假装研究骨碟上的花纹,动作和闻祈摁下静音键一样熟练到令人发指。
她没起身让位子,张斯越比她更有眼力见点儿,直接从郑导旁边挪到她旁边,坐下时,轻轻问了句:“这位来头不小,应该是投入最大的投资商了。”
祝清枝稍稍偏过头,点头对张斯越的猜测表示肯定。
能让总导演这么上心的,要么双方私交甚笃,要么就是实打实掌握命脉的,毕竟谁也不会跟自己的饭碗过不去。
闻祈这次也是真的没让她提心掉胆,经过她的时候目不斜视,很自然地坐到了郑导的另一侧。
杨青再次进入包厢,目光第一时间扫过席间,视线在祝清枝身上淡淡落了一瞬后,就径直在原先的座位上坐下。
众人坐定,郑导简单几句开场白带过,挨个儿点了点名字算是介绍,末了端起酒杯:“先共饮一杯,祝开机顺利。”
酒杯相撞,第一轮酒液入喉。
祝清枝抿了一口,觉得味道不太对,又多饮了一口,果真品出了雪梨和柠檬的味道,这是无酒精的果味饮料,还是她最常喝的那个牌子。
是丹妮特意准备的?还是杨青,或者是闻祈?不过,她也没过多纠结这个问题,等一会儿吃完饭问问好了。
之后便是你来我往的推杯换盏,你来我往的客套话在包厢里反复折腾。
三轮举杯过后,有人脸颊泛了红,说话的调子也比刚进来时高了几分,气氛倒是比最初活络了不少。
祝清枝和张斯越坐在一处,两人自然有些交流,再加上双方是【云水谣】的男女主,所以几乎敬酒都是成双成对的。
“枝清,斯越,你们再一起敬一下闻总。”郑导拿起酒杯,招呼他们两个过去。
祝清枝闻言立刻起身,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身旁同样起身的张斯越也已经举起杯子,大家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闻祈身上。
杨青朝祝清枝微微颔首,眼神挑向闻祈,这是让她先开口的意思?
说几句漂亮的场面话而已,又不会死,而且今天都答应丹妮会好好配合,总不能现在撂挑子不干。
“闻总……”祝清枝的目光刚和闻祈相接,大脑一下子就宕机了,说几句漂亮的场面话确实不会死,但她对闻祈能说什么?说什么都觉得很奇怪。
不过好歹从小也是在名利场里长大的,她硬着头皮也能把话说完,“闻总,谢谢您对【云水谣】的支持,我们敬您一杯。”
她把张斯越也一同带上了,是很得体的说辞。
闻祈端着酒杯低着头,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身子稍稍往她这边侧过来,听出她言语中的磕绊,这才抬头,眼底平静无波,却总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纵容。
张斯越紧随其后也说了几句漂亮话,语气沉稳又不失热忱。
闻祈听完,抬手与两人碰杯:“预祝你们一切顺利。”转身又看向郑导,“【云水谣】的班底都是您老千挑万选的,我们几个可都得仰仗您呢。”
话里的恭维之意,大家都听出来了,但暗藏着的几分熟稔,祝清枝察觉到了,可眼神刚转到郑导身上,郑导就仰头灌了一杯酒,让他俩回座。
他们两个人还没迈开步子,沈柔端着酒杯就凑了过来,也正好挡住他们的去路。沈柔对着闻祈笑道:“闻总,我是沈柔,之前就常听筱宁提起过您。”
从她嘴巴里听到柳筱宁的名字,祝清枝并不意外。柳筱宁能知道剧组里发生的故事,肯定是剧组有人告诉她的,而这个人,她早就猜到是沈柔了。
张斯越根本没搭理沈柔,宁可从另一边绕远路也绕走了,祝清枝也没想停留,可闻祈的椅子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往后挪,没拦住张斯越,只拦住了她。
“我听说前两天剧组里闹了新故事,好像和沈小姐有关?”闻祈的声音浅淡,像是春风拂掠过湖面,漾起的细微涟漪,一只手随意搭在椅背上,半垂着,竟是来勾她的衣袖。???不是,再动手动脚的话,现在就把你打包发闪送!包厢里人太多了,闻祈的小动作一旦被发现,他们两个的关系就真的昭告天下了。
祝清枝也并不觉得这里的人会把她的身份看成是闻祈的合法妻子,顶多是个插足别人婚姻的第三者。
郑导忽然往她这边瞥过来一眼,祝清枝打了个激灵,立刻将身子往闻祈那边靠过去,将他的手完全挡住。
“刚刚投资会上已经讲过了,只不过闻总有事先走了。”郑导慢悠悠地拿起左手边的那卷文件翻了几下,“但闻总是投资商,不能得罪。”紧接着就把文件摊开放在了桌面。
果真是【云水谣】的剧本——
作者有话说:清枝[爆哭]:害怕。
闻祈[可怜]:贴贴。
第50章 就看谁的关系硬
方才还其乐融融的场面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碰杯说笑的声音也像被按了暂停键,包厢里众人连碗筷都不曾再动一下,更没人敢做那只出头鸟。
其他几位投资商也是人精, 相视一眼后都默契地没发表看法。
一是他们的投资和闻氏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贸然趟浑水实在是没必要。
二是沈柔和李总编剧不是他们的人,他们更犯不上为不相干的人和闻氏做对了。
所以他们基本都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思。
祝清枝当然也没吭声,只偷偷在闻祈手背上拧了一把, 潜台词就是「你别给我搞事, 赶紧放我走!」
偏闻祈毫不在意那点力道,顺势勾住了她的小指,轻轻一旋便卸去了她的劲儿。
下一秒,他更加得寸进尺,竟将手指穿过她的指缝, 牢牢与她十指相扣,那姿态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亲昵。
这一瞬间,祝清枝的天灵盖都要升天了,下意识就和闻祈进行了一场博弈,可两人的手腕你来我往较了半天劲, 也没绕出个所以然来。
正懊恼着, 她余光就扫到旁边的投资商正兴味盎然地盯着她看,那眼神摆明就是察觉到了异样。
祝清枝心头一跳, 也顾不上闻祈了,立刻敛去所有不爽的情绪, 换了一副无懈可击的笑脸,微微欠身举杯,朝着对方递了过去。
包厢气氛沉重的像灌了铅似的, 压抑的让人心里发慌。
李总编剧没想到郑导能在饭桌上把阴阳剧本的事再翻出来。他偷偷观察了下闻祈的反应,实在是坐不住了,端着酒杯就从旁边绕过来:“闻总,这真是场误会。”
“是啊,是啊,都是误会。”沈柔也回过神,忙不迭顺着话头接腔。
她飞快扫了闻祈一眼,对方眉眼间透着几分冷淡疏离,真应了外界传的那副不近人情的模样。
可她好歹也是筱宁的闺蜜啊,筱宁明明也说过和闻祈关系不错,但看这架势,怎么像是来找她兴师问罪的?
是筱宁没告诉闻祈她俩的关系?可不应该啊,今早筱宁刚给她打过电话。
沈柔一时吃不准闻祈的心思,刚刚端着酒想凑上前套近乎的劲头早散了大半,可偏偏李总编剧正用手肘疯狂捣她,沈柔一心急就看见了杵在旁边不走的祝清枝。
嘿!她这瓜吃的,还不分场合了?得了,正好把她一道扯下水。
沈柔眼睛滴溜一转,立刻去拽祝清枝的胳膊:“剧本那事儿清枝当时也在,不过我俩真的挺好的。”
祝清枝刚抿完一口酒,被沈柔冷不丁一拽,身子猛地一晃,也幸亏她反应快,没把酒全泼出去,但到底还是溅出了一点。
嗯,那一点儿,不多不少,也全在闻祈身上了。白底衬衫上,顿时洇开几朵星星点点的梅花,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啊欧。
屏气,眨眼,把酒杯搁桌上,抽出纸巾给他擦,她的一系列动作快得像是掉帧的画面,在五秒钟之内连贯。
擦着擦着,动作弧度越来越慢,不难看出,她是后悔了。
太诡异了,十几双眼睛全盯在自己脑门上的感觉实在是太诡异了!
祝清枝捏着纸巾的指节微微发白,方才那股子慌乱劲儿退去,只剩下铺天盖地的窘迫。
瞬间,压抑的氛围里落进一点儿微妙的震惊。沈柔的眼睛瞪得溜圆,显然没料到能闹这出。
就连李总编剧递到嘴边圆场的话都卡了壳。
这小姑娘火上浇油呢?不过就算他和祝清枝不是一路人,也不能让她败了投资商的兴致!否则他也得丢饭碗。
李总编剧端着酒杯的手举得更高,脸上堆着笑:“咳,年轻人嘛,手忙脚乱也正常。闻总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往心里去。”
他一边说一边给沈柔使眼色,沈柔这才如梦初醒。
她当然也知道其中利害关系,现在就怕祝清枝惹出来祸事,让她也得成垫背的了,所以赶紧顺着话头接道:“对对对,清枝她就是太紧张了,您看这手都抖了。”
闻祈垂眸,一直看着祝清枝贴在他胸前的手,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没人看清他的表情。
这是个什么意思呢?
沈柔更慌了,想把祝清枝劈成两半的心都有了,她忙去拽祝清枝的手。
闻祈动作却比她更快,不仅伸手将祝清枝手背上蹭到的几点酒渍擦了,甚至还贴心地将祝清枝往身边带了下:“不好意思,是我绊到你了。”
这话一出,众人更懵了,方才的微妙劲儿里又掺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祝清枝恨不得现在就找个地缝钻进去,可那十几道目光还黏在脑门上,烫得人发慌,万般无奈之下,她给杨青发去了求救信号。
杨青好像是get到她的意思了,毕竟他起身往这边走了。也好像没有get完全,因为他走的实在是太慢了!丝毫没有作为一名兼职经纪人的职业操守!
祝清枝决定先靠自己,看着闻祈衬衫上几点湿痕,忽然福至心灵:“闻总,都说遇水则发,这是在给您讨彩头呢。”
看来她刚刚研究那副装饰画研究的真没错!
她的眼睛眯起来,瞬间恢复了神彩,“看来不光您要顺,我也跟着沾光,【云水谣】更是!”
祝清枝站在那里,脸颊还泛着点没褪尽的红,说「遇水则发」时,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刻意装出来的镇定。
捏着纸巾的手指悄悄蜷了蜷,那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上次试镜时就是这样。
眼睛也亮得很,像藏着星星,藏在眼底的窘迫早变成了机灵的试探。尤其是那句「我给你台阶了哦,你给我立刻马上现在就下!」几乎要从她亮晶晶的眼睛里跳出来了。
手心里尚有她温度的残留,闻祈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开口时,喉间压着点没散的笑意:“借你吉言。”
此时包厢里终于有了些许应和的笑声,李总编剧终于松了口气。
局面转变太快,简直像是在坐过山车。祝清枝这小丫头还真是会来事,几句话甩出来,就能缓和局势。
闻总也是个大气的,虽说只吐出「借你吉言」这样的客套话,但李总编剧心里清楚,这是不追究了。
不过,他们两个之间氛围怎么怪怪的?难道祝清枝和闻祈也有关系?
李总编剧不由多打量了祝清枝几眼,等眼神转到闻祈身上的时候,立刻换了副脸色。管他们两个之间有没有猫腻,先把这事儿了了才是万事大吉。
他将酒杯举得更高,嗓门也提了八度:“可不是嘛!清枝这嘴跟开了光似的!灵得很!【云水谣】这个项目肯定不会让闻总您失望的!”
祝清枝是真佩服李总编剧,有事他是真上啊,不像那个慢悠悠的杨青,竟然又坐回去了!也不像这个郑导,一句话也不说,根本没打算替她解围!
许是她的目光太过热烈,郑导清了嗓,终于伸手拍了下桌:“行了行了,你俩别在这儿逗人家小姑娘了。”
此刻,包厢里终于响起了真正的笑声,连带着空气都松快了许多。
祝清枝笑了下就想跑路,抬眼又撞见闻祈的眼,像被风吹散的云,柔和缱绻:“闻某和祝小姐有几面之缘。”
不是,有谁问你了?!
祝清枝眨巴两下眼睛,故作镇静:“昨天LR晚宴上,我确实见过闻总。”
闻祈眼中笑意更深,单手把摊开的剧本合上,转而望向郑导:“剧组的事,我不插手,这是之前就和您老约定好了的。”
郑导挑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端起酒杯碰了下桌面,随后几名投资商接二连三地开始附和。
“当然当然,我和闻总的想法都是一样的。”
“我可是郑导您的粉丝,您有需要只尽管提,其他的我绝对不干涉。”
“对对对,我也是一样。”
包厢里的资方都不约而同地站起身,共同举杯。
郑导也站起身:“希望【云水谣】这部戏,能承清枝吉言。”
李总编剧和沈柔的脸色不是很好看,彼此之间眼神交流之后,知道郑导这是借闻祈的口把投资商想插手的心思给摁下了,也知道郑导这是变相地给祝清枝撑腰呢。
但能怎么办呢?谁让他们两个背后的投资商今天没来。就算来了,也不可能当众唱反调,所以心里再怎么不痛快,也只能先扮上笑脸。
大家将杯中酒饮尽后,郑导又说了几句话,就宣布了解散。
闻祈被郑导拉着,一直不让走,这正合祝清枝的心意,她根本没等他,脚底抹油就跑了。
此时将近九点,寒风裹挟着寒枝腊梅清香晕染墨色,零星的星星点缀,杨青和祝清枝站在一处等车。
由于刚刚杨青的表现,祝清枝对他很有意见,所以一直低着头看着门廊上的大理石砖。
“【云水谣】开机后,恐怕你要在南城一直呆到三月末。”杨青没察觉到她的冷淡,很客观地和她聊工作安排,“这期间还有许多工作安排,都需要你配合,协调一下档期。”
祝清枝没矫情:“我知道的,对了,杨总监之前说的恋综还没有消息吗?”
恋综总归是合同上写的条款,可却一直没落实,她心里总是有点不踏实。
车子刚刚停稳,杨青上前替她拉开车门,笑道:“恋综已经在筹备阶段了,最迟下半年开拍。”
祝清枝刚坐进车里,手机就震了一下,是闻祈的消息:【跑挺快。】
她弯了弯唇,回了个【吐舌】的俏皮表情就收起手机。
车内暖气氤氲,窗外霓虹在玻璃上淌成一片流动的光晕,杨青坐在副驾,车窗外光影斑驳晃动,明明灭灭地打在他侧脸上。
祝清枝望着那半明半暗的轮廓,心里那点莫名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刚在饭桌上,他和闻祈几乎全程没说过一句话,甚至没对视过一次,可不知为何,总透着种说不出的默契,像两个配合多年的演员,隔着喧嚣人群递了个只有彼此能破译的暗号。
祝清枝忽然开口问道:“杨总监,您和闻总之前认识?”
车内暖气开得足,杨青正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闻言慢悠悠转回头,嘴角噙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不紧不慢:“闻总是行业里的标杆人物,想不认识都难。”
模棱两可的回答,既没说熟络,也没说陌生,甚至还刻意在「认识」二字上顿了顿。
祝清枝没再追问,只轻轻「嗯」了一声后,说了「停车」——
作者有话说:清枝[墨镜]:真相只有一个。
闻祈[摊手]:不愧是……
杨青[裂开]:不敢说话。
阿咩:进展神速[墨镜]马上掉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