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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暮色未晚春意迟

“所以嗯?”祝清枝看到LR顶楼停着的那架直升机的时候, 是真没招了。

她根本顾不上裹大衣,一双手紧紧摁住那对价值不菲的钻石耳环,生怕被风给刮跑了, “拍什么主题?阵仗搞这么大?”

她的声音提高几分,试图压过旋翼的轰鸣,但丹妮心虚,只能装作没听见,直接把她推进了客舱。

一进客舱, 祝清枝持之以恒地又问了一遍:“到底拍什么主题?我都快有点怀疑我自己了。”

丹妮依旧没敢抬头看她, 埋头替她整理裙摆。

“不是,我这样真能拍?”祝清枝的长卷发被风蹂躏地几近毛躁,几缕发丝不听话地贴在脸颊边,她现在是真的慌了,“不会让我摆出那种造型吧?”

她脑子里全是大半个人挂在机舱外的那种极度「自由」的动作。

“清枝放心, 我们绝对以安全为第一准则,不会让你为难的。”Ella的声音适时响起,游刃有余地把一份轻薄的文件推过去,“你先看看这个,心里有个准备。是临时增加的一个特别企划。”

祝清枝不放心。她真的不放心, 立刻抓起策划案就翻, 只有短短一页纸,甚至没写满, 还几乎都是「追逐光影」「风与自由」这样的概念词。

“Linda,给清枝补个妆哈。”Ella脸上丝毫瞧不出惶恐的情绪, 她笑着说道,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聊今天的好天气,“临时的安排, 策划案比较简单抽象。但我们相信你的表现力。”

丹妮起身给化妆师腾开了位置,也不忘附和:“那是自然,清枝可是专业的。”

“”祝清枝感觉自己被捧杀了。

直升机掠过城市上空,往京市最高的「朝夕塔」行进。

傍晚时分,落日熔金,天际线云层翻叠,橙黄浓淡相宜。

江面碎金,波光粼粼,自远处翻涌明灭,流光一呼一吸。

Linda先给祝清枝改了一个婉约的低挽发的造型,然后给她改妆,眼妆部分是留到最后修改的。

祝清枝早没了刚开始的局促,闭着眼睛任由摆弄,听觉也变得格外敏锐,引擎的轰鸣,风声,还有自己逐渐平稳的心跳。

她总觉得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今天来LR拍摄新年物料是工作室早就协调好的,不是临时起意。品牌方临时增加一套场景拍摄也不足为奇。

可她就是觉得不对劲。

直升机悬停,嘈杂的轰鸣声裹挟着阵阵的玫瑰花香。

祝清枝下意识蹙眉,同时发髻上被簪上一个物件,薄如蝉翼,带着细腻的纹理,长长的铺洒下来,轻柔地拂过她的脖颈和裸露的肩背,触感像是蕾丝。

她兀然睁开双眸。

失重感再度来袭,直升机旋翼激荡起漫天花雨。

绯红的、雪白的花瓣,凝成馥郁的漩涡,和穿堂风扑面而来。胸腔里那颗心脏的跳动也在这一瞬间和尘世喧嚣相应鼓奏。

阳光如金粉,纷飞的花瓣更似漫天流萤,热烈又迷蒙。在那片花雨与光晕构成的朦胧背景中,闻祈就站在那里。

一身挺括的黑色西装,额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拢,露出光洁的额头,眉眼之间没有倦怠,没有玩笑,是一种沉静到近乎虔诚的温柔。

目光灼灼,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人。

蕾丝头纱被风托拂,牵得她的脖颈微微后仰。

当一切回归静止,她竟然不敢抬头。

像一场梦,像她年少时做的一场梦,曾被她小心翼翼地写进日记,又在时间长河里湮没。

浪漫到几乎分不清现实与虚妄,也更像是分割线上的小小一点,随云翻涌,随珠滚落,满地繁华。

当属于闻祈的气息侵入,混合冷冽的空气和玫瑰的甜香,她轻轻攥紧了拳。

“今晚的日落是18:01分,不知我是否有幸,邀美丽的祝小姐共赏。”

闻祈的声音,低沉而清晰,但仔细听,能听出被风撕扯出了极细微的颤抖。

传递到耳畔,与心跳共震。传递到眼前,他的手掌似乎也有交错的重影。

祝清枝眨眨眼,忽然意识到作为这场的主导者的闻祈,比她自己都要期待她的肯定。

晚风汹涌如潮,头纱更如雾罩,一寸一寸,裹挟着她的身体往前。她的心也随之往前。

“荣幸之至。”

掌心相交。热烈的肌肤温度,他掌心湿润的薄汗,他身上淡淡的琥珀清香她逐渐接受,逐渐习惯,逐渐变成她心安的一部分。

那就好好享受吧,享受这场闻祈送给她的,猝不及防又盛大至极的浪漫。

一向女强人作风的丹妮在旁边激动地都快落泪了,天知道刚刚那半小时她是怎么熬过来的。她和Ella抱团缩在角落,嘴角是扬的,眼眶是酸的。

*

朝夕塔101层。

全景玻璃幕墙之外,是正在沉落的橙黄色巨大夕阳,将整个天空渲染得壮丽辉煌。

彩色花艺缄默,色彩交融碰撞出温柔绮丽,却以近乎汹涌的姿态垂落蔓延,巧妙勾勒出一场凝固的、盛大的烟火绽放的瞬间,精心铺展在眼前。

「Marry Me」的冰蓝色霓虹灯置于其中,像一句不容置疑的真理,闪烁着清澈而永恒的光。

花香是甜的,拥有了形状和重量,沉甸甸地压下来,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的另一重倒影,就更像是春日花圃,澄净纯粹。

四周寂静,只有傍晚城市模糊的背景音。

太阳西沉,西天像是打翻的一调色盘,正上演盛大无声的色彩告别。天光抽离,暮色四合,光影沉寂,一切只余冰蓝色的誓言。

祝清枝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敲在闻祈的心上:“我很喜欢。”

闻祈的侧脸极尽优越,尤其眉骨和鼻梁的转折,是上帝雕琢时最偏心的一道笔触。昏昧光影中,剪影清晰,此刻因为紧绷而显得有些冷硬。

喉结滚动,细微的动作几乎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对我而言,我想给你我所有能给的。但我知道,你只想要你想要的。”

他的声线比平时更低,在逐渐降临的暗夜里更有种诱人的磁性,“我也知道,从一开始,我就不是你想要的那一个。”

祝清枝当然知道他在说什么。

他在说,他们的这一场婚姻,是他精心的设计,是她不得已的妥协,从一开始他们就在不对等的位置。

这是事实,无从辩驳。更何况,这些都已成过去式。

“不过”闻祈侧过身,眼眸清亮,瞳仁里有小小一个她,“现在,我成了你想要的那一个。”

祝清枝故作严肃地点了点头,唇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戒骄戒躁,再接再厉。”

随后目光落在彼此交握的双手上,带着一种无意识的眷恋,拇指指尖摩挲着他无名指间的那枚戒指,感受着戒圈之下他温热的皮肤和沉稳的脉搏。

她曾期待过婚姻,这枚戒指就是她曾期待过的最好证据。她也知道,于她而言,拥有一段有选择的婚姻不是难事。

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讲,闻祈也是她的选择。

祝清枝望进他深邃的眼底,轻声说道,“我纠正一下。在人生伴侣这个最重要的选项上,你不仅是我最想要的那一个,也是第一个。”

闻祈的呼吸似乎在这一刻停滞了,他原以为,在那段他未曾参与的、属于祝清枝青涩的十七岁,在那段她入行懵懂、被人指引过前行刚入行的二十二岁,或多或少,都曾有过模糊的身影或瞬间的心动。

他从未奢望过这份绝对的「第一」和「唯一」。

他更紧地,近乎颤抖地握住她的手,仿佛要通过这紧密相连的指骨,确认这份独一无二的存在与归属。

“所以”祝清枝抬起早已空落落的左手,在他眼前轻轻晃了晃,眼底漾开狡黠而温柔的笑意,“我的戒指呢?”

那颗「永契」的钻戒,是闻祈送她的,但不会是今天的主角。

闻祈深深望进她带笑的眼眸,那里面有他全部的过去与未来。在她面前,他好像也总是一览无余。

他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个没有任何Logo的素色皮匣。

后撤一步,单膝跪地。

皮匣打开,丝绒衬垫上静静躺着一枚素朴的银圈,没有任何镶嵌,表面布满了细密的、手工捶打留下的独特肌理。

和她送出的那一枚一样简单,但承载的意义却比任何繁复的誓言都更沉重。

“请问,这位美丽的小姐。”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愿意。”

银戒缓缓推入她的左手无名指。略带阻涩的、真实的触感,让这个过程充满了无可替代的庄重仪式感。

银戒流转着温润的光泽,如同爱情最本真的模样,不必璀璨夺目,只要恰到好处的温度,能听见彼此心跳的共鸣。

下一秒,祝清枝拽住他的手腕想将他拉近,闻祈仿佛早已洞悉她的意图,就着她牵引的力量瞬间站起,一只手同时稳稳扶在她的腰侧。

她的吻,正好落在他迎上来的唇上。

这不是一个温柔的吻,而是带着一种宣告主权般的霸道,甚至带着点啃咬的力度。闻祈眼中的虔诚与温柔已然化作一片汹涌而克制的海,所有的克制土崩瓦解。

吻骤然加深,变得更加炽热而急切,辗转厮磨,深入探索。

祝清枝被他牢牢拥在怀里,周围是无尽的花海与冰蓝色的誓言,耳畔是他逐渐沉重的呼吸和自己如鼓的心跳。

世界坍圮,只剩唇齿间交换的、滚烫无声的爱语。

恰在此时,一束金光猝然划破天幕,在顶点绽放出绚丽的光芒,万千流火如金雨倾泻,将夜空与玻璃幕墙映得恍如白昼。

祝清枝微微分神,想要侧头去看。然而闻祈并未松开她,只是在这个吻的间隙极轻地笑了一声,笑声带着气音拂过她的唇角。

他稍稍退开毫厘,额头却依旧亲昵地抵着她的,温热的呼吸交融。

她不再去看窗外,重新吻上他。

震耳欲聋的喧嚣,极致的光影盛宴,他们却仿佛处在风暴中心,享受着奇异的宁静。彼此交换的呼吸是清晰的,掌心相贴的温度是真实的,唇上残留的触感是滚烫的。

窗外,是照亮整个京市的盛大烟火表演,是无数市民抬头惊叹的浪漫奇观。

窗内,是唇齿相依的恋人,在无人打扰的顶峰,在私人拥有的盛大浪漫里,交换着无声的誓言——

作者有话说:清枝[狗头]:拿捏。

闻祈[害羞]:[害羞]

吃瓜群众&阿咩:[害羞][害羞][彩虹屁][彩虹屁][让我康康][让我康康][加油][加油]

第62章 闻祈不是个东西

“我要洗澡。”祝清枝偏过头, 下颌抵在闻祈的锁骨,气息不稳,藏着羞赧和无措, 软绵绵的声音没有一点震慑力。

他的唇贴在耳际,灼热的呼吸拂过后颈,激起一片冰凉的战栗,祝清枝又羞又臊,只好将头彻底埋进他的胸膛, 彷佛这样就能躲开他的撩拨。

闻祈低笑一声, 将她又抱紧了些,甚至还托着她的腰往上掂了一下,声音掺杂了几分玩味:“一起?”

一起他个大头鬼!

祝清枝刚想骂他不知羞耻,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下去了。

闻祈的衬衫早已皱得不成样子,纽扣也不知何时掉了两颗, 左侧肩头还糊上了口红印,有深有浅。

她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身上的吊带连衣裙左右肩带都滑到了臂弯,全靠彼此紧贴才没能掉下来。

就他们两个现在这样子,羞耻是个什么东西?但一起洗澡这件事情还是, 先算了吧。

“才不要。”祝清枝硬邦邦地呛了回去。

“不要什么?”闻祈好像是没听清, 又似乎是存心逗她,竟然抵着她的肩膀特意偏过头来, 一本正经地望着她的眼睛,“不要洗澡, 还是不要一起?”

“闻祈!”祝清枝瞪着他,咬牙切齿地喊他的名字。

一双红通通的眼睛,似有雾气化作眼尾潮湿, 脸颊两侧薄红余韵未消,一副凶巴巴的可怜样子。可偏生眼下的那颗小痣,无辜又勾人。

闻祈得寸进尺地在她唇边轻啄了一下,随后鼻尖蹭了蹭她的,笑道:“干嘛这么凶呀?我有点害怕。”

真不要脸!谁凶了?还有,他看上去哪里有一点害怕的样子?

祝清枝的一个「你」字卡在喉咙不上不下,可绿茶就是绿茶,她还真骂不出口。

最后她选了一个毫无攻击力的话挡了回去:“我才没凶呢。还有你知不知道,不说话的男人才是最帅的。”

“好,不说。”闻祈轻轻松开了她,还贴心地帮她把肩带勾到了肩上。

就在她以为他真的回归正常的时候,他压低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蛊惑和调笑的意味,“用做的?”???

祝清枝:“”

这话说的好像也没毛病,还说得她竟然有点想笑。

“好了,不逗你了。”闻祈直起身子,抬手刮了下她的鼻子,“期待我们的下一次见面。”

祝清枝:“”

男人果真没一个好东西,而且看上去越是正经的男人,更加不是个东西。

*

祝清枝从浴室出来的时候,闻祈还没过来,她浑身上下热得厉害,不知道是洗澡水太烫,还是被脑子里那些黄色废料给害的。

总之她为了缓解紧张的心情,先把空调调低了两度,然后趴在沙发上刷手机来转移注意力。

一小时前,微博话题【日落+烟花双重Buff】冲上热搜,现在处在第四位的位置。

话题下面的评论更是五花八门:

【打工人下班看到这一幕,真的被治愈到了!】

【哇!吃饭的时候看到了!感谢提供出图素材!】

【下午我还看见直升飞机了,不会也是这样】

【这么大手笔,哪家霸总在博红颜一笑啊。】

我家的。祝清枝这样想着,心里甜滋滋的。

人总是藏不住幸福,尤其是恋爱中的女人,祝清枝在心里稍微鄙视了一下自己,但还是没忍住切小号,秀了一张照片。

正是摄像机录摄的一个双人剪影图,朦胧而亲密。

照片刚发送成功,消失了一天一夜的顾荞终于上线,给她发来了消息:【朝朝,你在干什么呀?】【你刚刚发的照片是什么意思呀?】

顾大小姐还采取「装傻充愣」战术了?祝清枝脑子的求婚片段,就只和她八卦的时候透露过一点点,所以祝清枝直接拆穿了她:【你说呢?叛变的军师。】

顾荞瞬间激动起来:【???】【你知道了???我发誓我就只提供了一个思路!!】【臣妾冤枉啊,我的人hè我的心都只属于你!我就是想让你开心嘛~】

祝清枝哪里是真的怪她:【我猜到的。】

顾荞的打字天赋奇高无比,如果能举办打字大赛,她绝对是当之无愧的第一:【5555555,吓得我今天都不敢和你说话。】【我就说我俩心有灵犀一点通!发点照片我看看!!!】

【我还在想你一会儿会从哪里冒出来呢?】可祝清枝的第二句话刚发出去,她明显感受到顾荞那边顿了一下。

【?】【你不早说?!你以前不是说求婚这种事情,只要两人在场就可以了吗?!】【不行,你让闻祈再求一遍!!我现在就过去!】

祝清枝看着屏幕上连珠炮似的消息,没来得及回,手机就被人从身后给抽走了。想都不想要,是「不是个东西」来了。

闻祈摁灭了手机,随手搁在茶几上,随后半跪着俯身靠近,深邃的眼睛含着笑:“好巧,又见面了。”

他刚洗过澡,发梢还带着湿润的水汽,白日里清冷矜贵的气质多了一点慵懒随性,当然前提是,能忽视他□□的上半身。

瘦劲的腰身线条流畅,宽肩窄腰的标准倒三角身材,未擦干的水珠从锁骨,暧昧地擦过胸膛,滚过腹肌,最后没入围在腰腹下方的浴巾里。

祝清枝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他现在根本就是一个狐狸精,还是专门来摄她心魄的那一种。

“那个”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又烧起来了,或者不只是脸,浑身上下应该都烧起来了,“嗯,现在这个,那个,嗯。”

话吞吞吐吐,半天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眼睛倒是直白,直勾勾地盯着他胸前滑落的另一颗水珠。其实她挺想摸的。

下一秒,闻祈倾身上前,将她彻底摁进了沙发里。

他的动作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却又在触碰到她的瞬间放轻了力道。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带着刚沐浴后的清新,混合着一种独属于他的、极具侵略性的气息。

祝清枝陷在柔软的沙发靠垫里,而那颗摇摇欲坠的水珠,终于在两人靠近的瞬间脱离了轨迹。

「嗒」

极轻微的一声,凉意在锁骨处倏然溅开,像星火燎原迅速蔓延,她的呼吸骤然屏住,未完的话哽在喉间。

闻祈深邃的眼底笑意更深,仿佛看穿了她的小心思。他低下头,高挺的鼻梁几乎要蹭到她的脸颊。

“嗯?哪个?这个?”低哑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笑意,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

她被困在方寸之间,视线所及是他近在咫尺的完美躯体,耳边是他撩人的低语,锁骨上那一点由他带来的凉意仿佛还在灼烧。

大脑彻底宕机,只剩下本能。她看着他滑动的喉结,看着他含着戏谑笑意的薄唇,鬼使神差地微微抬起了有些发颤的手,抚上了他的唇角。

闻祈的眼神平静温柔,像是一池荡漾的春水,而声音带着刚沐浴后的松弛和一种致命的诱惑,“还是,这个。”

他的吻落下来,带着薄荷的清香,她笨拙地回应着,掌心贴在他赤裸的胸膛,坚实温热的肌肤,还有肌肤之下强劲有力的心跳。

与她的频率渐渐重合,直到最后分不清彼此。

闻祈的眼神暗了暗,里面翻涌着她熟悉又心悸的浪潮。他不再满足于这样缓慢的折磨,吻变得急切而深入,带着滚烫的欲望,仿佛要将她彻底吞噬。

细碎的呜咽尽数咽下,思绪被牵引着往更深处,手慢慢环上他的脖颈,不甘示弱地想在他身上留下印记。

意乱情迷间,闻祈围在腰间的浴巾不知何时已然松动,而他原本流连在她腰侧的手,正带着灼人的温度,试探性地、缓慢地向下滑去。

就在这时,被闻祈扔在茶几上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突兀的噪音像一盆冷水,瞬间打碎了满室旖旎。

两人的动作皆是一顿。

闻祈抵着她的额头,重重地喘了口气,眼底是被打断的不悦和未褪的情潮。他显然不打算理会。

但来电人异常执着,响完一轮,立刻又开始新一轮的进攻,大有不接不通就誓不罢休的架势。

祝清枝稍稍清醒了些,推了推他的肩膀,声音软糯得能滴出水来:“电话。”

闻祈瞥了一眼屏幕上疯狂跳动的名字,顾荞。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那表情恨不得立刻穿过手机屏幕,把那个坏他好事的女人揪出来扔出去。

祝清枝也看到了来电显示,一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闻祈幽幽地收回目光,眼神却危险地眯起来:“还敢笑?”他俯身,惩罚性地在她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语气里充满了欲求不满的怨念。

说罢,他直接伸手捞过那只吵个不停的手机,干脆利落地长按电源键。

世界终于清静了。

手机被他随手丢到远处。

吻再次落下,比之前更加炽热,更加深入,仿佛要将刚才被打断的份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掌心灼热,似乎在她的肌肤上留下灼热的痕迹,所到之处皆能激起细密的颤栗。昏黄的落地灯能将她的每一寸羞赧情动都照得无所遁形,在理智即将涣散的边缘,她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关灯!”

闻祈撑起身,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骇人的欲望,如暗沉的海,几乎要将她卷到更深处。

他握住她的手腕挂到自己的脖子上,随后托着她的腰将她轻轻抱起,某处的骤然紧贴,让祝清枝更是羞得不知所措。

闻祈察觉到她身体的紧张,一手托着她,手指摩挲似是安抚,一手探向开关。

黑暗降临,视觉被彻底剥夺。

身体触及到冰凉顺滑的床单,祝清枝松了空气,可黑暗中他的手指更加大胆,细致的描摹,在她的肌肤上游弋、探索。

“闻祈。”她无意识地唤他的名字,声音带着哭腔和难以自抑的情欲。

“我在。”他哑声回应,吻从唇瓣流连往下,“可以吗?”

祝清枝捏住他的手,十指相扣的瞬间,极轻地应了一声。

黑暗放大了所有细微的触感,也释放了所有被理智压抑的渴望。每一次触碰,每一次揉按,每一次试探性的深入都能激荡起惊涛骇浪,冲击着祝清枝脆弱的神经。

“朝朝。”他的喘息近在咫尺,又仿佛远在天边:“朝朝。”

她呜咽着想要回应,可下一秒,短暂的滞涩和酸胀让她根本说不出话来,她张口咬在他的肩膀。

闻祈闷哼一声,伸手环住她的脖颈,在她的发顶轻轻落下一吻。

由慢到快,由缓转急,面红耳赤的轻微水声,混合着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呻吟。她的意识早已模糊,像是暴风雨中的一片孤舟,晕头转向,不知所向——

作者有话说:清枝[害羞]:还可以。

闻祈[狗头叼玫瑰]:[狗头]

顾荞[爆哭]:苍天不公!

阿咩[墨镜]:[爆哭]其实我挺想看的。我真的尽力了,感觉真的写不出……

第63章 嘴巴太毒没老婆

祝清枝不是很清楚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 反正一觉醒来是第二天中午。

闻祈应该帮她清洗过,身上已换上了新睡裙,大脑昏昏沉沉, 腰是真的快断了。

狗男人。

祝清枝伸手去拿手机,这才发现床头柜上的小台灯上贴了一张浅粉色的便利贴:【十一点半午餐送到楼下,醒来记得吃。】

行吧,还挺贴心。

祝清枝习惯性地将便利贴折成纸鹤搁在一旁当展示,随后捞过手机。屏幕上跳出了顾荞的几通未接来电, 回拨过去, 那边很快接起,张口就是一声猥琐的「嘿嘿。」

祝清枝:“”

不嘿嘿。她现在嘿不出来。

“醒了呀,朝朝宝贝。”顾荞也还没从床上爬起来,裹着被子满脸八卦,“现在我可真得问一句了, 昨晚你干什么了呀?”

祝清枝开了免提,把手机甩到一边,平静又冷漠地也回了一句「嘿嘿。」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祝清枝不愧是天生抽象圣体,顾荞被逗得笑到捶床,“昨儿打你电话显示关机, 我就觉得不对劲儿了, 不过出于肌肉记忆,我又打了三个。哎呀, 不会打扰到你了吧?不过应该没关系,我看你也没受影响。”

老阴阳人了。祝清枝懒得动, 也懒得说话,喉咙里淡淡哼了几声作为回应。

顾荞是真来劲了,噼里啪啦问了一大堆足以马赛克的话题, 最后以一句「Katrina发布会邀请函给我两张。」做结尾。

这下换祝清枝来劲了,人也不懒了,嗓子也不哑了,脸更是趴到手机上边了:“说来听听。”

顾荞翻了一个白眼:“也没什么,就我未来新嫂子喜欢Katrina的首席设计师,我替我哥给人留个好印象呗。”

顾淮川好像确实要和漆氏大小姐定亲,婚前多培养培养感情也是应该的。

“马上同城急送发给你。”祝清枝抓起手机给丹妮发微信,又和顾荞确认了一遍,“只要两张?你不去?”

“?再苦不能苦孩子,再穷不能穷教育,再忘不能忘闺蜜!祝清枝你真是好样的!都说有了媳妇忘了娘,我看你是有了男人忘了我!”

“不是,我”祝清枝哑着嗓子话都没说完。

“你有没有良心?我哥那个死男人我才不管呢!”顾荞好像是真的发飙了,急吼吼地甩出一句「跑腿费你出!」就迅速挂了电话。

祝清枝:“”

为了几十块的跑腿费至于吗?还有你不管有的是人管,比如她哥就来管了。

【Katrina邀请函,两张。】陆曜的微信简洁明了,但几乎每一个字上都写着「八卦」。

祝清枝秒回:【好的。】

陆曜:【别一点小恩小惠,你就被牵着鼻子走。】

祝清枝当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颇有些心虚,然后手机「叮咚」一声:银行卡到账1000w。

她喜笑颜开,滑腻腻的语音就弹了出去:【那必须的,谢谢哥哥~】

可她没想到陆曜那边的回复,不是惯常的一句【滚。】,而是【哥哥祝你,新婚快乐。】

陆曜突然的走心让祝清枝一下子就愣住了,一种难言的喜悦和委屈的情绪翻涌上来。

虽说「乐极生悲」不是这么用的,但眼眶真的酸酸的,祝清枝压了压心底想哭的冲动,没继续走煽情路线:【不随礼?】

兄妹互怼了差不多十几个回合后,祝清枝终于从床上爬起来了。

她晃到浴室对着镜子看了眼,除了心口留了一点痕迹以外,其他地方都是暗伤,隐在骨子里的疼。不知道是该夸他一句「克制」,还是一句「腹黑」。

这在这时,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昨天晚上好像没做保护措施。这个错误可不能掉以轻心,一错就是一辈子。

她打了一个激灵,直接给闻祈打了个电话。

闻祈接得很快,声音好像也有点哑:“醒了?”

祝清枝现在是顾不上别的了,一点没扭捏:“昨晚你有没有戴?”

此时会议已到尾声,大家都等着闻祈说散会,所以会议室里几乎安静得落针可闻。祝清枝这一声中气十足的「质问」,很清晰,像是从扩音器里飙出来的。

而在闻祈旁边播放ppt的萧敖听得最真切。

戴什么?晚上能戴什么?戴帽子呗。只是这是能说的吗?

他大气不敢喘,只敢转着眼珠子去看闻祈的脸色。

闻祈垂眸,更看不出眼神变化,背贴着椅背,懒懒散散的样子更看不出一点不舒适的意思,可偏偏握笔的手轻轻一顿。

随后手一抬,散会的意思。

会议室里的高层跑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快,就连左腿打了石膏的公关经理都跳出了奥运会跳远的架势。萧敖也不例外,不过毕竟是总裁助理,他贴心地把门带上了。

这一系列动作丝滑的不过几十秒,但对面的祝清枝已经开始人生走马灯了。

“你有没有认真听我说话!”

闻祈手指在桌面上轻叩了两下,缓了口气:“戴了。”

“哦哦,那就行。”祝清枝也松了口气,突然觉得不太对劲,“你刚在干嘛?干嘛不说话。”

“嗯,刚在开会。”

祝清枝:“?”

等会儿,怎么感觉怪怪的,而且刚刚他的反应也怪怪的,不会是是被听见了吧。

镜子里她的脸颊突然爆红,很像森林冰火人的小火人。

而闻祈忽然问道,此时的声音轻得像是一朵云:“昨天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她能记得什么?她感觉除了摩擦生热,其他感官都快失灵了,但她不想承认。

“也不是”

“记得什么?”闻祈手指轻轻描了下眉毛,随后一一论述,“记得我给你洗澡?记得我喂你喝水?记得你哭着说爱我。”

“你别瞎说!”

纯造谣这是!她连哼都哼不出来,还能说话?

“那你记得什么?”闻祈合上面前的文件夹,站起身来,含糊的笑意刺激着祝清枝的耳朵。

她不乐意了:“会开完了吗?话这么多。”

“嗯,都被你吓跑了。”

祝清枝:“”

男人真是一天一个样,昨天还处处依着她,今天竟然句句堵着她。

她凑近话筒,声音娇滴滴的:“闻总,你知不知道,嘴巴太毒,是会没老婆的哦~”

*

下午两点,祝清枝赶到朝星。

经过摄影棚时,陆壹昭刚结束单人拍摄,大红的荷叶边掐腰长裙衬得她魅惑妖娆。二人目光交汇,陆壹昭头一次对她微笑点头打招呼,祝清枝也没让她难堪。

最近闻氏业务繁忙,朝星的很多事务杨青没办法亲力亲为,大多分派下去由专人负责,这次拍摄新年海报的工作就划分给了宣传部。

宣传部的总监叫彭苒,年纪不大,但交际能力强,丹妮打过几次交道,对她的评价不低。

本次群体海报拍摄难度就在于站位,祝清枝是当之无愧的C,但其他艺人也要兼顾,尤其是要照顾老牌艺人周奇峰的脸面,所以杨青把这个烫手山芋交给她也是费了心的。

祝清枝刚上完底妆,彭苒就过来了:“清枝,好久不见。”

她本想扭头打招呼,可化妆师晓玲直接把刷子戳她眼皮上给她化眼妆,无奈之下,祝清枝只好半眯着眼和彭苒打招呼。

彭苒也没继续寒暄,递给丹妮一个文件,直入主题:“关于新年海报的拍摄,我们设计出这样的站位图,你们看看有没有什么不满意的?”

丹妮接过来瞄了一眼,后又递给了祝清枝。

“站位方案又改了吗?什么原因?”丹妮也不是锱铢必较的人,这套方案和昨天晚上的大差不差,但既然有所改动,她就得问个清楚。

祝清枝没什么意见,「我都可以。」的话都到嘴边了,听到丹妮开口,立刻咽了回去。

“也不是什么大的改动,我们综合考虑了一下服装搭配,把周老师的位置往中间调整了下,双清从清枝旁边移到周老师旁边,清枝的位置只稍微偏了一点儿。”彭苒看着坦诚,“如果你们有不满意的,我们可以再作调整,但要尽快。”

这话,丹妮听着有点不乐意了。

什么叫有不满意的可以再作调整?还要尽快?祝清枝的位置是只偏了一点儿没错,但整个视觉重点却天差地别。

彭苒不一定有别的心思,但用「服装搭配」这样的理由来搪塞,就真的是把她当傻子了?

“服装搭配不能调换?非要变动位置?”丹妮也不好发火,佯装出一副体贴的样子,“是有别的什么原因吗?彭总监不妨直说。”

“我没有别的意思,公事公办。”彭苒看了眼时间,露出一个抱歉的微笑,转身往外走,“我还有别的安排,有意见尽快联系我。”

彭苒一走,丹妮忍了一会儿,等到化妆室里其他艺人都离开,才发起了迟到的猛攻:“倒也不是非要争,毕竟大家都是一个公司的,只是这样偏袒,着实不体面。你这个老板娘当的,没一点儿用。”

朝星在娱乐圈就是个边缘小公司,可签下祝清枝就摇身一变成了资源大户,给她的资源都是顶级的,连后勤保障也是,公司上下不是没有怨言,有些高层和艺人对她有不满也不足为奇。

以前有杨青罩着,大家都不敢发难,表面工夫做得极好,但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翻身农奴把歌唱」,自然想要联合起来「斗地主」。

晓玲是祝清枝工作室的老人,今儿来得稍微早些,听了一堆有的没得,心里憋了一肚子火无处发泄,现在也真的忍不住了。

“姐,不是我挑事,这些人真不厚道。”她把刷子一摔,“你知道吗?他们都说你傍金主!做皮肉交易!要不是有些事儿不能说,我早和她们干起来了。”

“怪不得我一进来,你气呼呼得像只河豚。”祝清枝揪了把她的脸,笑着安抚她,“你气坏了我可是会心疼的哦~”

“要不公开得了,纸也包不住火的,昨天「烟花求婚」的话题到现在还挂在热搜上,迟早得扒出来的。”丹妮叹了声气,是在认真思考「公开」这个问题。

丹妮越想越生气,把桌上那张站位图揉吧揉吧丢进了垃圾桶,扭头看见祝清枝低头在玩手机,恨铁不成钢地戳了下她的脑袋,“我和你说话,你听见没有?”

祝清枝放下手机,捏了捏酸疼的脖子:“嗯,等着吧。”——

作者有话说:清枝[眼镜]:黑化ing.

闻祈[化了]:[害怕][害怕][害怕]

顾荞[裂开]:我很生气。

陆曜[无奈]:这不是财迷是什么?

阿咩[狗头叼玫瑰]:亲爱的祝小姐,我看好你哟~

第64章 太太的宝贵时间

「彭苒, 现在来我办公室一趟。」

彭苒在和策划部商讨新年海报发布时间的时候,就被杨青的电话打断了。

她刚给祝清枝那边一点点小脸色看,消失了大半个月没见的杨青就出现在朝星, 点名道姓让她过去,肯定是打小报告了。

她冷哼一声,飘给策划部总监一个别有深意的眼神才慢吞吞往外走。

路过乱糟糟的休闲区的时候,慕双清眼尖,立刻递过来一杯咖啡:“苒姐, 我点了下午茶, 你的这杯多加一份浓缩。”

她没拒绝,接过来随口问道:“你的单人海报拍完了?”

“等周老师拍完才轮到我。”慕双清长相甜美,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更是看得人心里甜滋滋的。

“期待你的表现,谢谢双清的咖啡。”彭苒点了下头,拍了拍她的肩膀, 就往电梯那边去。

一见到杨青,彭苒先把咖啡推过去,笑着说道:“杨总,这是双清给您点的咖啡。”

杨青抬眸,面无表情地扫过咖啡, 看了她一眼:“开后门, 以权谋私,现在还想用一杯咖啡就想打发我?”

“杨总言重, 就是稍微调整了一下站位,而且如果有不满意的, 我们还可以再做调整。”

从始至终,无论是之前和丹妮的对话,还是现在面对杨青的诘问, 彭苒的话都说得滴水不漏,至少从语句上是挑不出错处的。

“一个新年海报站位的小事儿你都平衡不了的话,这个宣传部总监的职务你也别干了。”

杨青是真的觉得很烦,闻氏那边一堆事还没处理完,朝星这边竟然也能出问题,还是这么低级的问题。

“杨总,朝星往年从来没有拍摄群像海报一说,都是抠图拼接发一发就行。今年突然要拍群像,按您要求,只保证祝清枝的站位,这不合适。”

“清枝来朝星的待遇,大家都看着呢,不好听的传言之前就已经传的够疯了。要不是艺人合约都在,后续资源也都上去了,早就乱套了。”

“如果这一次新年海报上还是只突出她一个人的话,肯定会出乱子的。”彭苒也没被吓到,沉思半刻又补了一句,“这些我和人事部策划部都商量过的。”

她说得义正严辞,话里话外是为祝清枝考虑,为公司内部稳定考虑,甚至还把人事策划一到拉下水为她做保。

杨青递到嘴边的「这就是你商量出来的结果?慕双清的位置你敢说你没有私心?」到底还是咽了回去。

不过有些事情没必要过多解释,快刀斩乱麻:“我就说一句,祝清枝的站位不做更改,其他的你自己协调。”

彭苒没硬刚,见好就收。

等到拍摄群体海报的时候,周奇峰乐呵呵地往边上一站,好像根本不知道有站位这个事情。其他艺人也都在相互推脱,一时间空着的中间位置能站下四五个人。

祝清枝刚做完妆发从化妆间出来,看着浅色背景墙前「你来我往」的众人,叹了声气。

她今天穿着的一件大红色斜肩修身连衣裙,和其他几个艺人的礼服相比,确实不够抓人眼球。而慕双清的礼服是红金配色,A字云朵裙摆体量不小,无论站在哪里都是视觉中心。

所以就算换站位,也没法解决视觉中心,祝清枝饶有兴趣地收回目光,之后也没等被人指引,就往前去了。

她和周奇峰打过招呼,就没再往前走:“周老师,我和你站一块儿。”

周奇峰是圈子里出了名的老艺术家,连徐导都称赞过的好人品,之前两人也在电视剧里合作过,彼此关系不算生疏。

“麻烦清枝和周老师往中间站。”摄影师手里拿着最新确认后的站位图开始指导,“双清也过去,站在清枝旁边。一昭往左”

他指导了半天还是觉得不满意,抬头低头重复了有数十遍,才凑到彭苒耳边,小声建议:“彭总监,给双清换件衣服?现在这样有点喧宾夺主。”

“你让旁边的把她裙摆往里压。”

“不是裙摆的事儿”摄影师以为彭苒没明白他的意思,好心解释,“一水儿的红色里出现一个红金,太突兀了,而且一般这样的都是在C,双清这样穿不合适。”

彭苒没让步:“她单人海报拍摄的那件被泼了咖啡,这是唯一一条备选礼服了,先这样拍吧。”

“让她和清枝换换?”

“这套礼服是Petrichor,而清枝刚代言了Katrina不合适。”彭苒摇摇头,依旧拒绝了。

其实关于拍摄群体海报站位的事情,她不仅仅是出于私心,想多照顾一下慕双清,其中也有怕其他艺人不满,导致公司内部出乱子的担心。

不过刚刚杨青话说得直白,她不能完全置之不理,“到时候后期的时候注意把她礼服金边处理一下就行。”

摄影师没法儿只好照做。

混乱中不知谁说了一句「清枝,左手戒指摘一下。」

「婚戒,不摘。」

死一般的寂静,好像连呼吸声都停了,如果视线能变射线,祝清枝应该已经消失了。

丹妮扶额,真的是服了,她说公开不过是一时气话,还有就算公开,倒也不是这么个公开法啊。

“手工戒指,做着玩的。”她微笑着找补回来。

祝清枝朝她眨了下眼,轻松的表情好像明白了她的意思:“是我老公亲手做的。”

丹妮:“”

她是这个意思吗?她说这句是为了让祝清枝强调是老公亲手做的吗?!

陆壹昭已经完全傻眼了。她看着,左手贴上脸颊正在无死角展示婚戒,开始扩宽作精路线的祝清枝,嘴角抽了抽。

祝清枝不是富家千金吗?怎么婚戒这么草率?这么草率的婚戒她还当个宝,她是恋爱脑?还是家里太有钱,所以只在乎情绪价值?怪不得都说有钱人好骗,这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吗?

彭苒只愣了一刻,拍手打破了死寂,同时催促摄影师开工:“先拍先拍!”然后走到外间给杨青打电话,“杨总,祝清枝已婚?”

杨青那边明显愣了一下,没迅速给出回应,看来之前也不知道这个消息。人事部的背调工作到底是怎么开展的,挖过来这么一个大雷还得当一尊佛供着。

彭苒真的要被气疯了,“杨总,这是严重违约!我们必须要追究她的责任!当家花旦是已婚人士,朝星的资源还都砸在她身上”

突然杨青打断了她,语气平静到不可思议:“彭苒,你知道你在替谁工作?”

彭苒错愕地一顿,她没想到杨青竟然怀疑她的责任心:“杨总,我肯定是一心为了朝星,但这”

杨青低沉的声音穿透,几乎每一个字都打得彭苒措手不及:“没有她就没有朝星,没有朝星你就没有这份工作,我的意思你听明白了吗?”

摄影棚里的工作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公司群里早就炸了。

【已婚?!我听到了什么?会不会和昨天的求婚有关系?】

【昨天那阵仗和手工婚戒搭得上钩?】

【顶流女星,婚戒还是银的,这是不是有点上不了台面?有点恋爱脑了。】

【什么台面不台面的,重点是已婚好不好,爆出来的话舆论怎么玩?】

【只有我一个人好奇她老公长啥样吗?】

杨青让陈旺盯着群动态,自己编辑短信向闻祈汇报这则「太太自曝已婚」的消息。

消息刚发出去不到十分钟,闻祈就已经到了他的办公室,说的第一句话是「开了。」

杨青:“”

太太恋爱脑他暂时还没看出来,但闻总新能源招商会都能溜出来,恋爱脑肯定是实锤了。

杨青本想用「公司老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样的话术劝劝,但看闻祈的脸色,他就实话实说了:“现在开除,我怕对太太不利。”

闻祈蹙眉,妥协了:“调岗。”

“收到,其他的高管我也已经通知过了,目前这则消息不会从朝星流出去。”

杨青说完,看闻祈没有坐下的意思,又添了一句,“太太在八楼会议室。”

【刚刚好像看到大老板过来了?现在好像往八楼去了。】

【开张三年都没怎么出现过,签下祝清枝倒是隔三差五来一趟,这里头有猫腻。】

【早就知道了!但祝清枝已婚,总不至于真是老板娘吧。】

【大老板不是去八楼了吗?两人见面没有?有没有人有第一手消息?】

祝清枝在潜水窥屏,看到这则消息,摁灭了手机,靠在了椅背上。

高管们面面相觑,他们临时召开紧急会议,本意是追究祝清枝隐瞒已婚事实的责任。人刚到齐,会议室的茶水都没上齐呢,就陆续收到了杨青的消息。

面前的这位是太太,朝星的老板娘,他们要怎么追究老板娘的责任?所以一时之间就尬住了。

策划部许总监开了口:“太太,不然您有事先忙?”

“不是你们找我有事的吗?关于背调的事情,人事部刘总监不在?我当时和他透露过的。”

背调?谁还敢提背调的事情,而且刘明找借口没参与,看来他是早就知道的。

“没有没有,误会一场。”徐总监打哈哈,“我们几个就不耽误太太的宝贵时间了。”

他边说话边收拾东西,其他几个人见状也起身收拾东西,最后他话说完,人也都不见了。

祝清枝挑了下眉,手机上99+的未读消息,大半来自闻祈,她没点开,反倒回了别人的消息。

丹妮也瞧见了,但看她神色如常,再结合刚刚的表现来说,也不像是闹了矛盾的样子。她抬腕看了眼表,刚想问祝清枝要不要回家,会议室的门就被推开。

哦,她还是自己走吧,丹妮笑着点头和闻祈告别。

偌大的会议室只剩下他们二人。

闻祈走到她身边,摁着她的椅子将她转过来面对自己:“受委屈了?”

祝清枝在回复消息没理他。

闻祈半蹲下来,仰头看她:“生气了?”

祝清枝依旧没看他,嘴硬道:“没有啊。”

“遇事找杨青也不找我,这叫不生气?”闻祈无奈,摁住了她的手,“以后我少说话行不行?”

“不行。”祝清枝慢悠悠地抽回手,望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别造谣就行。”

她脾气来得快,消得也快,再加上今天主要不是被气的,而是被羞的。

造谣,他什么造谣了?但现在揪着这个不放,多不合适。更何况再实践一回,祝清枝就知道他是不是在造谣了。

“好,我不造谣了。”他点头保证,伸手捏了她气呼呼的脸,忽然说道,“有件事求你帮忙,Katrina邀请函给我一张。”

祝清枝本来还想再演一演,听了这话直接就是瞳孔地震。完蛋,剩下的两张刚被季岑给要过去了。

“哦哦,可以呀,明天给你。一张够吗?我多给你几张要不要啊?”祝清枝全靠演技撑着,“我和丹妮说一声。”

她身子后仰,光明正大地拿出手机和丹妮暗度陈仓:【SOS!速要Katrina邀请函一张!!!】

【之前某人还说六张用不完呢。还有谁要?我去协商,但不一定来得及。】

【闻祈(大哭脸)。】

【?】【你可真行啊!】【我肯定给你搞定!】

祝清枝收起手机,一本正经地说道:“明天早上给你。”——

作者有话说:清枝:[裂开]

闻祈:[可怜]

阿咩:我忘记定时发送了……[裂开][裂开][裂开]

第65章 看我当狗就可以

“一张都没给我留?”

情到浓时, 闻祈埋在她颈间,温热的呼吸擦过细嫩白皙的皮肤挑染出一片暧昧的薄红。

细微又磨人的痒意,混合着他身上清冽又强势的气息, 让祝清枝浑身酥软,无处可逃,下意识地往他怀里了钻,仿佛这样就能躲开那磨人的撩拨。

她的声音温软,带着被情欲浸润后的湿漉漉的质感, 却还是嘴硬没承认:“我没有。”

闻祈低笑一声, 张口轻轻咬在她的耳垂,齿尖不轻不重地磨了一下。一阵酥麻迅速蔓延全身,祝清枝抑制不住地轻哼出声,脚趾都蜷缩起来。

“是吗?”他追问,气息灼人, 变本加厉地在她敏感耳廓游移,“嗯?”

尾音上扬,带着致命的诱惑和危险。

猝不及防他的气息入侵,祝清枝的意识涣散成一片混沌的云,理智被一点点吞噬干净, 眼尾也慢慢沁出一点湿润, 声音更是被撞得支离破碎。

闻祈的唇一路吻过,最终攫取到她微张的唇, 将所有呜咽尽数吞下,这个吻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却又藏着令人心颤的温柔,矛盾的让祝清枝头晕目眩。

恍惚间,他稍稍退开一点, 黯沉的目光焦灼在她迷离的眸上,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彼此之间心跳的碰撞,难舍难分。

“朝朝。”他的嗓音喑哑,微喘着,竟还有循循善诱的耐心,“看着我。”

手掌摁住她的腰,不留余地地掐断她的后路,另一只手抚过脊背,一路往上,滚烫的温度激发起一阵颤栗,让她所有的感官都不由自主地聚焦于他的触碰。

“说你爱我。”

他的眼神太深太烫,浓浓的占有欲和情欲的占领,祝清枝咬住下唇,羞赧地别过脸,却被他轻轻扳了回来,紧接着指尖探过来,揉开湿漉漉的唇瓣。

祝清枝试图抵抗,可身体却背叛了意志,不受控制地绷紧,像是本能反应般贴近他,寻求更深的慰藉。

昏黄灯光,人影幢幢,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雨丝淅淅沥沥敲打着窗,不和谐的间奏将暧昧氛围推至顶峰。

他的动作变得缓慢而刻意,一次又一次抵着最深处研磨,她的意识逐渐变得模糊,如坠云端,如溺深海,体内那把火烧得又慢又煎熬,却始终找不到宣泄口。

“朝朝,你咬的,我好疼。”

她羞得忙用手去捂他的嘴,却被他抓住手腕,十指相扣的瞬间,他竟然停下了动作,指尖抚过她泛红的脸颊,声音低沉而诱惑,“那告诉我,爱不爱我?”

“爱”祝清枝终于溃不成军,生理性眼泪落下来,她难耐地扭动腰肢,“爱你。”

磨人的窒息感来袭,细密的疼痛和灭顶的欢愉几乎让他失守,闻祈的呼吸一凝,俯身,吻去她眼角泪珠,“你爱谁?”

她仰起脖子,竟是来够吻他的唇:“闻祈,我最爱闻祈了”

话落,咸涩的眼泪化在唇齿之间,吻得更深,几乎夺走了她所有氧气。

更深的占有,闻祈的每一次动作都带着想要将她揉进骨血的,近乎虔诚的渴望。

情动如潮汐,漫过所有细微的颤栗和疯狂,浪潮过后,是短暂的失神与宁静。

雨声渐歇,闻祈仍旧有一下没一下地吻着她的唇角,而祝清枝浑身发软,是一丝力气都没有了。

他最后又吻了吻她的额头,随后搂紧她,指尖卷着她的长发,寂静的房间,彼此纠缠的心跳和呼吸也渐渐平静。

方才那些失控的言语和反应,一幕幕在脑海里闪过,祝清枝脸颊发烫,一时气不过,忽然在闻祈的下巴上咬了一口。

不轻不重,没什么力气。

闻祈低头蹭了蹭她的脸颊,带着事后的慵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你属狗的吗?又抓又咬的。”

他委屈地将胳膊伸到祝清枝面前,上面道道红痕就是最后的证明。

“哼。”她就着胳膊又咬一口,这次是真没收力。

“看来还有力气?”闻祈闷哼一声,作势又要压下。

祝清枝吓得连忙求饶,声音软糯还带着撒娇的意味:“不要了不要了。”

她真的不行了,她感觉骨头都要散架了。

“我要洗澡”祝清枝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他一把揽回怀中。薄被重新盖上来,他的掌心温暖地贴在她腰间,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睡吧。”

*

Katrina发布会。

晴空湛蓝,艳阳高照。

本次活动安排在京市的一处历史底蕴深厚的「景江庄园」,紧挨着陆氏旗下的「凌美」酒店。

为契合Katrina最新季设计理念「浓烈的狂野」,景江庄园用了波尔多红玫瑰和冷硬尖锐的黑色金属机械点缀。

庄园主体建筑的古雅气韵被这强烈的视觉冲击巧妙破开,又和谐共融,迸发出一种近乎野蛮的张力。

祝清枝身穿Katrina这一季最为瞩目的高定礼服裙亮相。

黑色丝绒单肩设计,勾勒出她清瘦却有力的肩线,下半身是红色压褶层叠的欧根纱与哑光绸缎的不规则裙摆。

腰间由细小金属齿轮、铆钉与黑色链条构成的腰封是点睛之笔。野性、优雅、力量感,在她身上达成微妙而震撼的平衡。

她一出现,就立刻成为全场焦点,吸引了所有媒体的镜头,刹那间,快门声疯狂炸响。

祝清枝在红毯上短暂停留,便在工作人员的簇拥下,进了庄园内部。秀场内光线骤然变暗,只有冰冷的金属反射着幽微的光。

祝清枝的位置在第一排,旁边就是顾荞,在等待大秀开场的间隙,她们两个没避嫌,旁若无人地玩起了五连拍。

“你未来新嫂子呢?”祝清枝拍照之余不忘八卦。

“路上堵车,她可能要晚点到。”顾荞摁下快门,翻了翻照片,很满意地选了几张,准备发朋友圈,“邀请函你全散出去了?不会都是为了吃瓜来的吧?”

“差不太多吧。”祝清枝点点头,“我哥那一帮全来了反正。”

“行的,不愧是你。”顾荞比了个大拇指,环绕了下四周,一张憨态可掬的笑脸凑到眼前,“都迟到了哦,看吧,还是我好吧。”

祝清枝:“”

十分钟后大秀开始,T台上模特争奇斗艳,而黑暗中祝清枝左边空着的位置上终于落了一道身影,温热的掌心覆上祝清枝的手背。

祝清枝借着俯身整理裙摆的动作,在他掌心轻轻拧了一把:“迟到不是好习惯。”

“我等淮川他们一道进来的,否则有点明显。”闻祈也倾身拿水,笑着解释,“但该罚,你想想一会儿怎么罚我?”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但他的表情和语调,祝清枝总感觉他在讲什么上不了台面的话。

耳后瞬间染上了一点薄红,她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略带嗔怒地拿过了他递过来的矿泉水。

忽然几道刺眼的闪光灯闪过,祝清枝立刻扮上笑脸,装作不熟地和他说了声「谢谢。」,但藏在裙摆下的鞋却悄悄踩上了闻祈的。

秀毕,掌声雷动,设计师Katrina快步上台鞠躬,目光与祝清枝短暂交汇,祝清枝心领神会,上台做了简单的发言。

之后主持宣布大秀结束,邀请大家移步设置在庄园后花园的After-Party的场地。

祝清枝先去了后台换上同系列的红色丝质长裙,纤细的黑色金属链条自肩头垂落,更添几分随性的魅惑,随后就坐在化妆台前改妆发。

顾荞的消息是一个接一个:【怎么还没出来?这里好漂亮!快来给我拍照!】【给我带件披肩。】【我新嫂子不见了,我先找找。】【速来,我在甜品台,靠着湖面那边的,别走错了。】

祝清枝打了个哈欠,本想慢悠悠地回复,下一刻顾荞的惊天大瓜就发来了:【我哥在给人当狗!】

她几乎是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却又被晓玲给摁了回去。

“还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