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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灼灼站在院子里的石桌上,眯着眼睛望了下天上白色的太阳,摸摸咕咕叫的肚子,“赵红卫,灼灼饿啦。”

别讲什么根据地啦,先填饱肚子吧。

赵红卫抱起灼灼,“那我们先吃饭?”

“嗯嗯。”灼灼开心点脑袋,又撅着小嘴叹了口气,慢吞吞地说:“赵红卫,吃饭不能卖东西。”

“嗯,吃饭的时候要认真吃,不然会呛着。”赵红卫锁上门去找马夏和人偶,快速打量着路上的情形,熟悉周边环境。

灼灼也在看。她一开始是在看街上有卖什么吃的,看着看着忽然意识到这些人在饭点不吃饭而是在卖东西。他们不饿吗?灼灼的小脑瓜儿冒出这个问题,就开始严肃地思考。

她先是以自身的情况做基准,随后意识到大人和小孩儿不一样,就比如赵红卫少吃一顿也不会难受得哭、赵红卫啃锅盔也不会把嘴磨烂,那这些大人应该也是这样,他们可以晚点吃饭、早点吃饭,然后在饭点的时候卖饭赚钱。

灼灼眼睛一亮,发现了重大商业机密!她凑到赵红卫耳边,用小手拢住小脸,雀跃地和他说悄悄话,“赵红卫,我们吃饭的时候也能卖东西啦!”

“啊?”

“我们早点吃饭,在大家都吃饭的时候,就能卖啦。”灼灼指着饭店和小吃摊,“和他们一样!”

赵红卫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灼灼是什么意思,他哭笑不得,把小家伙从死胡同里拽出来,“但是我们卖衣服和卖饭不一样,卖饭只有三餐时间有生意,我们是全天都有生意。我们什么时候吃饭,什么时候没法卖衣服。”

“啊……”灼灼眼睛里的光都暗了,沮丧地一脑袋砸在赵红卫胸膛,自闭了。

赵红卫见小家伙好一会儿没动静,担心她受打击太大,正要说点什么安慰一下,胸前的小脑袋就猛地抬起,差点撞到他的下巴。

灼灼恢复了活力,双眼亮晶晶地说:“赵红卫,灼灼又想到啦!”

“想到了什么?”

“赚钱!我们分开,不一起卖!灼灼和你先吃饭,马叔叔和统统后吃饭!这样,就一直有人卖衣服啦。”

灼灼越想越觉得这个办法好,自己可真聪明,她忍不住给自己鼓掌。

赵红卫笑着鼓励道:“是哎,这个方法太棒了,灼灼是怎么想到的啊,我要给你发奖金。”

“嘿嘿嘿。”灼灼开心地扭来扭去,小手拍着赵红卫的肩膀,奶声奶气地说:“驾,快快快,接马叔叔,接统统。”

“飞起来喽——”赵红卫很配合,举着灼灼跑起来,听着她欢快的笑声,把她放在脖子上骑好。

灼灼紧紧抱住赵红卫的头,被他忽快忽慢、时而直奔时而急转的架势惊得嘎嘎大笑。他个子高,灼灼看得远,发现等在原地的马夏和人偶后,挥着小手大声喊:“统统!叔叔!灼灼来啦!爸爸也来啦!”

任劳任怨当大马的赵红卫顿时心里甜滋滋的,小家伙又叫爸爸了!以后就是要多跟她玩儿多逗她笑,这样父女感情才能越来越深厚。

马夏被两人的造型惊了一瞬,随后强迫自己淡定,他有预感,以后他哥会做出更多能跌破他眼球的事。

新租的房子空荡荡的落满灰尘,锅碗瓢盆桌椅板凳等家伙什需要自己添置,几人决定在外面吃,依旧是赵红卫请客。

在饭桌上,最喜欢干饭的灼灼无心吃喝,兴致勃勃手舞足蹈地说了自己的计划,得到了马夏的大力支持。他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含糊地说:“灼灼,吃完饭你和你爸去睡觉,休息好了再来换我。晌午人不多,我一个人能应付过来。”

灼灼这才想起来,吃完饭人偶就会离开,他们就只剩三个人了。三个人分两拨,怎么分都会有人落单。一个人卖货没大问题,但是会有城管抓他们,这时候一个人就很难快速把东西收起来跑掉。

哎呀好愁人,灼灼皱着小眉毛,一脸深沉地思考着解决方法。

时刻注意着她的三人立刻发现了,但都没出声,想看看她能思考出什么东西。马夏在心里感慨,本来灼灼和他哥长得就像,现在她又学他的神态和小动作,就更像了。灼灼长大后,不会成赵红卫2号吧?

灼灼从思考中回神,冷不丁对上三双眼睛,她诧异一下就抛到脑后,晃着小脑袋得意地说:“灼灼想到办法啦。我们人不够,就花钱找人一起卖衣服。这叫……雇佣!”

赵红卫一怔,灼灼在为难的事,他也在想,只是还没想出个头绪,而且目前的生意也没有忙到两个大人顾不过来,就走一步算一步呗。受思维影响,他只知道亲力亲为,从未想过雇人干活。现在被灼灼提出后,就像是包裹在脑子里的薄雾被驱散了,豁然开朗。

雇人最大的好处不是利用了吃饭的时间,而是可以把他从繁杂的售卖中解放出来,他可以一直往返去海城进货,把所有的货都给别人卖,效率大大提高。

9972看了眼赵红卫,知道他把灼灼的话听进去了。

在原剧情线中,赵红卫以马夏家为仓库据点,很快就泄露了进货的地点,小县城里很多人都进货来卖,市场迅速饱和并开启了价格战。赵红卫进一次货的利润骤缩至原来的十分之一,而且售卖周期也拉长了三倍,他意识到这样下去不行,于是转变思路,不再做零售,改作中间商。

赵红卫拿出所有的积蓄、又向银行贷款买了一辆大货车,从海市运来服饰、吃食、家电等各种货物,批给小县城的商家,迅速成为小县城的第一大供货商,淘汰掉人力背货客。随后他把目光瞄准其他的县城、再次购入数量大车,重复以上套路,不到半年就组建了两个车队,创办了货运公司。

再之后,就是赵红卫一路向上的传奇前半生了。

现在,在灼灼的提议下,赵红卫至少提前了三个月完成了思维转变。他如果能顺利在这时候走上剧情中的路,在货源保密的前提下、在此时惊人的利润率下,不知道能攫取多少倍的财富。

吃过饭,人偶态度坚决地离开,还拒绝了马夏送他去车站,只在他的目送下走到小巷拐弯处,然后立刻回收人偶,回到了灼灼的脑海里。

灼灼迷迷糊糊感受到动静,哼哼了一声。

[嘘,宝宝继续睡,是我回来啦。]

它不说话还好,一说灼灼就醒了。她没有睁眼,只是在脑海里询问,“统统,赵红卫回来了吗?”

雇人不能随便雇,更何况他们还要保密货源,赵红卫决定还是找熟人。这个熟人是他的小学同桌,叫万海,两人关系好到穿一条裤子,只是他家里人都在,行动没那么自由,所以一开始赵红卫没找他。

两人最近联系不多,也不知道万海最近在干什么、这个时间在不在家,赵红卫就让灼灼在家里睡觉,他自己去找人了。

但是灼灼怎么睡得着!

灼灼现在就像是在等着家长把自己看中的小狗儿买回来,她又期待又兴奋,恨不得引颈高歌来抒发过于雀跃的心情。本来被马夏盯着躺在床上,好不容易酝酿出了睡意,又被9972打散了,她不想睡了,想跑到门口迎接。

9972觉得自己罪大恶极,而且小家伙好不容易有时间睡午觉,怎么能不睡。它决定满足灼灼的好奇心,在她脑海里投映了万海的照片,一个中等个头的微胖男人,[宝宝你看,这就是万海,是赵红卫又一个得力帮手。待会儿赵红卫肯定能找到他,因为这时候他刚给父母办完丧事,在家里颓废度日。]

万海比马夏谨慎细心、比马夏有文化,对赵红卫的帮助更大。只不过万海后来为给妹妹报仇,亲手杀了七个人,之后自杀在父母妹妹的坟前。

唏嘘。

9972一顿,发现这时候万海的妹妹可能还活着,如果赵红卫能改变万海的轨迹,那能救下万萍吗?

9972想知道。

很想。

9972理解灼灼为什么睡不着了,它也惦记着、很想偷偷远程探测一下,但又不想为这点小事违规,纠结坏了。

灼灼不知道9972的抓心挠肺,满足了好奇心后,困意啪一下把她拍睡着了,独留9972像望夫石一样望着院门。

灼灼醒来的时候,沉静的阳光红彤彤的,有种睡太久不知今夕何夕的恐慌感,她喊了一声赵红卫,没得到回应就想哭。刚哭一声,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少女推门进来,有些拘谨地站在门口,声音清脆,“灼灼醒啦,你爸爸出去卖衣服啦,你马叔叔就在院子里,我带你去找他好不好?”

[宝宝,这是万海的妹妹万萍。赵红卫雇了他们兄妹二人,万海负责卖货,万萍负责照顾你。]9972知道了答案,心满意足。

灼灼止住哭声,用手背抹掉眼泪,看了万萍一会儿,往床边骨涌,“大姐姐,灼灼找赵红卫。”

万萍连忙说好。

灼灼接着说:“找赵红卫,卖衣服,灼灼的药吃完啦,可以卖衣服啦。”

了解情况的万萍没有冒然阻止,“……好,我们先去看看。”

被万萍抱出来,灼灼才发现院子里摆了好多新旧不一的家具,一只柜子上扔着一块毛巾,而马夏正在哼哧哼哧刨地,旁边放着好几种菜苗。

灼灼眨眨眼看着,忽然对以后要住在这里有了实感,她伸着脖子看,万萍立刻抱着她走过去。

“马叔叔,种西瓜,灼灼喜欢吃西瓜。”

马夏龇着大牙笑:“这时候种西瓜晚了,我种了晚黄瓜,黄瓜也好吃。”

“好哦。”灼灼盯着他刨土,十分想下来一起刨,但纠结了一下,还是决定去卖衣服赚钱,毕竟土就在这里,什么时候都能刨。

灼灼嫌万萍太瘦,身上的骨头硌得慌,还总觉得她走不出巷子就会累倒,强烈要求下来自己走。她让万萍走慢点,自己刷一下跑到门口,扒开院门挤出去,却看到赵红卫和一个微胖的男人一前一后走回来。

两人身上没有任何货物,神情沉重悲伤,微胖男人还抹了抹眼角,似乎是在哭。

灼灼认出来那是万海,她赶紧跑过去,抱住赵红卫的腿,担忧地问:“怎么啦,赵红卫?衣服哪去了,丢了吗?”

赵红卫把灼灼抱起来,沉痛点头,“对,都没有了。”

灼灼顿时悲从中来,眼泪瞬间哗哗流淌,啊一嗓子哭起来。

赵红卫眼皮一跳,大跨步走进小院,身后的万海立刻跟进来锁上院门,做贼似的透过门缝往外观望,表情似哭似笑地看着万萍和马夏,把二人吓得脸都白了。

赵红卫脚步不停地往屋里走,捂住灼灼的嘴,在她耳边小声说:“宝宝不哭,衣服没丢,都卖完了,卖了好多钱。”

第172章

空荡荡的房间内摆了一张圆桌五把椅子,灼灼站在主位上提高自己的海拔,双手叉腰看着老老实实坐在对面的赵红卫和万海,稚气的声音竟然有一分威严,“怎么回事,赵红卫,你说清楚。”

可爱得让人想单手抄起来狠狠揉小脑袋揉小脸蛋揉小肚皮。

赵红卫忍住笑,老实交代。

原来赵红卫思路打开后,认为雇人卖货依旧不是最佳方式,毕竟四五个人的小本生意所产生的利益无法满足他对未来生活的设想,他需要扩大体量,但他没那么多可靠又能干的熟人来雇。而且抛头露面摆摊儿的风险还是太大,赵红卫也不愿让灼灼在被城管追逐中长大。

所以赵红卫灵光一闪,想到了他可以把货打包卖给别人,再让别人去零售。这样他就只需要物色几个零售商,风险大大降低,还不用那么劳心劳力。

赵红卫行动力超强,脑子里冒出想法后,直接就去实施了。依旧是找信得过的熟人,这次的目标是他们的小学老师。

小学老师因为家里孩子多、为了贴补家用一直都私下里卖东西,小到自己种的蔬菜、养得鸡鸭以及蛋、还有在野地里做陷阱逮到的野兔野鸡,大到倒卖肉票布票等,有什么卖什么。

把柄很多,不用担心他会把他们举报了。

小学老师也听说这两天县城里有人卖时尚衣服,他也很心动,只是没有门路所以心动完就算了,直到赵红卫和万海找上门,他才知道卖衣服的他的学生,而且学生想拉着他一起赚钱!

他活了半辈子,自然知道这俩小伙子的顾虑和小算盘,但对此很欣慰也觉得很可靠,毕竟做生意,伙伴要是没脑子的莽货也太吓人了。

看了赵红卫带来的货物后,得知家里还有五倍的货且和这些质量一样,小学老师思索几分钟,沉淀着沧桑和智慧的双眼在布满皱纹的脸上闪过精光,果决地说:“我全要了。”

赵红卫惊讶,“老师,不先少拿点货试试水吗?你这是要拿出给孩子攒的娶媳妇的钱了吧?”

他没想过今天能把货都批出去,反正就试试,不行的话就按照原计划把货留下和万海一起去摆摊儿零卖。

小学老师笑道,“我这个年纪,知天命,再不拼一把,一辈子就这样了。机会就在眼前,我不想以后因为我的畏缩胆怯而后悔。”

既然要拼,就拼一把大的,他要赶在其他人前面,垄断资源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赵红卫有些敬佩,“老师,您有魄力。我保证,你会大赚特赚。”

小学老师又笑了,沉吟片刻说:“我觉得,最近要放开经济发展,以后可能不会再限制个人售卖商品。你们要是想一直干下去,可以早点做准备。”

赵红卫坐直身体,严肃地问:“老师,消息来源可靠吗?”

“我天天看新闻,新闻上有苗头。我至少有五成的把握。”小学老师有些得意伸出手掌,又感慨赵红卫来得巧。他之前只能揣摩分析政策风向,但没机会乘风而上,现在机会来了。

为了感谢老师提供的消息,赵红卫把批售价格降低了一成,约定今晚就把货全都送过去,当场钱货两讫。

而他们回来的时候满脸沉重,只是不想笑得太开心被有心人眼红。

灼灼瞪大眼睛消化赵红卫的话,得出结论,“我们不摆摊儿了?我们只去海城进货。”

“灼灼说得对,我们要做中间商。”

灼灼皱着小鼻子,忧愁地说:“我们赚的钱,会不会变少呀?”

这是灼灼最担心的事了!

赵红卫也重视起来,没有因为灼灼小就敷衍糊弄她,认真跟她分析了他们亲自卖货的零售价、需要的时间、占用的人手,也就是售价和时间、人力成本,和把货物批发给别人的售价、成本。觉得在相同的时间内,批发出去的总利润更高一点。

而且,如果做中间商可行的话,他们可以扩大货物范围,会有更高的利润。

还有一点就是,如果既要进货、又要零售,那么摊子铺太大,很容易顾头不顾尾,反而什么都做不好。

虽然才刚开始做生意,但赵红卫已经明白了取舍。

灼灼慢吞吞点头,她明白了赵红卫的意思。

赵红卫担心灼灼不高兴,轻声哄她,“你要是喜欢卖东西,我们有时间了还可以卖,但是不用那么拼命了。”

灼灼奶声奶气地纠正,“不是喜欢卖东西,是喜欢赚钱。”

灼灼之所以对卖东西表现得那么热情,只是她没有别的途径赚钱。既然赵红卫说,做中间商的利润不比卖东西低,她也就没什么意见了。

“这次我也是临时起意,所以才没有提前跟你说。灼灼,我保证,以后有什么事,我肯定先告诉你,征求你的意见。”赵红卫有点愧疚,今天自己这样做像是在逼迫灼灼同意一样。

“啊……”灼灼摇了摇头,稚气地说:“你觉得对,你就去做。跑回家告诉灼灼,就晚啦。”

毕竟统统说,很多机会稍纵即逝。

赵红卫闷笑几声,越过桌子抱起灼灼,骄傲地将她举起来,说:“太聪明了灼灼,等你长大了,你肯定是最厉害的商人!”

马夏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没搞明白赵红卫和灼灼在说什么,但这句话他可听懂了,赶紧说:“哥!灼灼这脑子,长大了要当科学家,要造飞机造火箭!你别把她教歪了啊。”

赵红卫哈哈一笑,“灼灼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她现在还小,都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

“灼灼喜欢钱!喜欢赚钱!”灼灼说得铿锵有力。

赵红卫点头,“喜欢赚钱就赚钱,但是赚钱不意味着卖衣服做中间商,赚钱的行当多了去了。”

他有点担心灼灼一门心思想着赚钱,成了小财迷,长大后又成了只知道算账的文盲,开始回忆自己贫瘠的见识中,有哪些需要文化又能赚大钱的职业。然后深切地认识到自己见识太少眼界太窄,不能为灼灼提供太多的引导。

这一刻,赵红卫冒出了要带着灼灼走遍全国的想法。

清点了货物后,赵红卫和万海趁着夜色送货,留下马夏和万萍照顾灼灼并看家。

没能跟赵红卫一起,马夏有些失落,坐在院子的石凳上张望,神情低迷,像是被抛弃的大狗。

很久没有清醒着和赵红卫分离的灼灼蔫哒哒的坐在石桌上,小手托着下巴,幽幽地叹了口气,把马夏逗乐了,“灼灼,你有什么烦心事?”

灼灼忧愁地说:“赵红卫很忙,灼灼不能和他一起,他以后都会这么忙。”

小家伙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突然空闲了起来,但赚得钱更多,她很高兴。可代价是和赵红卫分开,她又不那么高兴了。

马夏点头,“差不多吧,只要有生意就忙。忙点好啊,忙了才有钱赚。”

灼灼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在一旁擦柜子的万萍听懂了灼灼的意思,她不是在说赵红卫太忙,她是在担心以后和赵红卫分离的时刻越来越多。毕竟送货和摆摊儿不一样,不方便带着灼灼。

但万萍觉得灼灼不用太担心,她虽然才来半天,但也见识到了赵红卫对灼灼的态度。他把灼灼当成孩子、平等的伙伴、家人,且他离不开她。下午回来后,赵红卫的视线每隔几分钟就落在灼灼身上,如果没看到人,他就会立刻放下手里的活去找。

而且说是雇她照顾灼灼,但从赵红卫回来,给灼灼洗手擦汗喂饭等,都是他亲自来,她根本插不上手,只好多做点家务才能对得起工资。

万萍有预感,赵红卫一定会克服任何困难,把灼灼带在身边。

夜晚总是安静得很快,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就没有了人声,渐渐的狗叫虫鸣也没了,马夏趴在石桌上睡得流口水,万萍坐在门槛上看着灼灼。

灼灼依旧把眼睛睁得大大的,炯炯有神地望着院门,忽然远处传来一串狗叫打破寂静的夜,她眼珠子都没转一下,因为她已经白激动好几次了。但这次的动静不一样,狗叫声没有停止,此起彼伏地响起,而且越来越近。

灼灼撅着屁股站起来,看着石凳和地面,纠结着往哪个上面跳。不等她做出决定,万萍冲过来把她抱到地上,“灼灼,以后想下来就叫我。”

“好哦,谢谢大姐姐!”灼灼边说边往院门跑,门锁着,她推开一条缝把脸贴上去,下一秒又把脑袋缩回来。

外面好黑,有点害怕。

追过来的万萍把灼灼抱远一点挡在身后,示意她不要出声。大晚上在外面活动的,谁知道是不是好人。

马夏也醒了,放轻脚步走过来,把万萍和灼灼都挡在身后,警惕地观察着外面。

灼灼很听劝,老老实实站在马夏身后,但忍不住从他腿边探出小脑袋,在脑海里询问,“统统,是赵红卫?”

[是。]9972转移灼灼的注意力,[宝宝别激动,我建议你们养条狗,狗能分辨出主人的脚步声,这样你们就能从狗的叫声中分辨出外面的人是谁了。]

它实在是不忍心看着灼灼等了大半夜又被外面的动静弄得心惊胆战的样子。

“好,养!”灼灼在脑海里回答,欢呼一声扑向院门,被马夏眼疾手快地抱住,她用力挣扎,“是爸爸!”

“嘘,是爸爸也要等一等。”马夏没信,但不想闹出更大的动静,小声说:“不要让邻居知道我们晚上出去了。”

话落,院门外传来赵红卫压低的声音,“灼灼?”

差点被淹没在响亮的狗叫声中,但灼灼听见了,她想立刻大声回应,但想起马夏的话,赶紧捂住嘴,小声说:“爸爸,是灼灼。”

这声儿更小,幸好马夏已经抱着她冲到院门前开门。

赵红卫闪进来,把灼灼抱进怀里颠了颠,“怎么还没睡觉?”

马夏亦步亦趋跟着,“等你呢,怎么哄都不愿意睡,就坐在石桌上,一动不动等到现在,听到狗叫声才往院门口跑。我和万萍都以为是有人路过,就灼灼听出来了是你们,耳朵比狗都灵!”

灼灼搂住赵红卫的脖子,“门外面太黑了,看不到。”

“吓到没?爸爸明天在门口挂两个大灯笼,天黑了就点上,把门口照得亮堂堂的。”

灼灼摇头,说:“还要养狗狗。”

“好,养狗。”赵红卫轻轻拍了拍灼灼的后背,小家伙没有第一时间问钱,看来是真的担心他了。

一行人进了屋,关上屋门,赵红卫把钱包放到桌上,让万海拉开拉链,露出里面整齐的一沓钱。

这些钱是老师下午去银行取出来的,都是崭新的票子。马夏的眼睛都粘在上面了,刚才看到钱包瘪瘪的,他还以为出什么意外了呢,都没敢直接问,没想到都是大票子。

赵红卫说:“这些是货款,明天我们就出发去海市。马夏和万萍跟我一起去,万海,你去邻县。”

万海立刻明白了赵红卫的计划,犹豫了一下,“万萍没出过县城,跟着你们去海市,会不会添麻烦?”

赵红卫还没说话,本来有些紧张迟疑的万萍就开口了,“哥,我可以。”她看向赵红卫,坚定地说:“红卫哥,我不会拖后腿的,我会照顾好灼灼。”

“嗯。”赵红卫看向万海,“你放心,万萍跟着我,不会有事的。倒是你,一个人去邻县考察市场,没有个照应。一定要小心行事,别被人盯上。”

现在经济还受限制,找越多经销商,风险就越大,赵红卫决定暂时把本县的市场交给老师。但他们会进更多的货,多出来的这些货,就分销给邻县。邻县没人认识他们,到时候万一出了事情,他们跑掉的概率更大一点。

第173章

漆黑的夜幕上,星子闪闪,夜风吹过,正是一天中最凉爽的时刻。

旅客们从大巴上鱼贯而下,沉默地隐入不同方向的夜色中。灼灼被风衣包裹在赵红卫怀里,睁着迷蒙的眼睛望着已经熟悉的环境,听着赵红卫低而快速的声音,“马夏和万萍去批发市场按计划拿货,我和灼灼去租车行,中午在老地方见。”

马夏和万萍应答后离开,灼灼拱了拱露出小脑袋,好奇地问:“赵红卫,是多大的车啊?”

这是他们第六次来海市进货了,赵红卫的中间商计划很顺利,在万海的辅助下成功拓展了三个县的服饰市场,他们每次带回来的货都被早早预定,一到车站就被各县的零售商拉走,省时省心高效高利。

不可避免的走漏风声,这四个县很多人跟风也开始来海市进货,但因为没有赵红卫的拿货量大、拿货价低,导致售价高,所以暂时没翻起太大的浪花。不过赵红卫已经察觉到了危机,而且他也积累了一部分资金,这次准备扩大经营范围。

赵红卫瞄准了各种家电。家电体积大管理严格,靠人力背回去很容易被查到,他本来是想找时间和马夏万海考了驾照然后攒够钱买了车再卖这个,但是某次闲聊中,赵红卫发现和灼灼关系很好的卖粽子老奶奶的儿子竟然是货车司机,在租车行租了辆货车跑长途。

赵红卫的心思立马活泛起来,特意在海城多待了一天,等到老奶奶的儿子回来,和他谈了雇他拉货的事。

老奶奶的儿子叫郭清水,靠挂在一家货运公司下面领活干,自由度很高,因为赵红卫给的钱多,加上老奶奶的保证,很爽快地就答应了。担心和赵红卫的时间冲突,这两天他没出车,停在租车行里做保养。之前两人在电话里约好,今天在租车行见面。

灼灼坐过大巴车自行车、见过出租车和长短不一的货车,很好奇郭叔叔租的车是多大的。到了租车行,发现是一辆集装箱小货车,银白色的,被擦拭得很干净。

郭清水四十岁左右,人高马大皮肤黑红,说话声如洪钟,人很是爽朗,打过招呼后从车里拿下来一盒粽子,笑着说:“灼灼,这是奶奶专门给你做的,酸酸甜甜的水晶粽子,好看又好吃。”

他家条件还说得过去,但他妈闲不住,非要出去卖粽子,每天赚不到几个钱又不高兴,剩下的粽子还舍不得扔,要自己家人吃完。他们一家人吃粽子都快吃吐了,本以为这样的日子会持续到他妈死心,没想到有一天回家,粽子卖完了!

他们一家,当时连夜买了烤鸡庆祝,小女儿啃着鸡腿就哭了,呜呜说好久没吃过粽子以外的东西了。

也是那天,他们知道了灼灼,一个特别可爱的小姑娘。

之后粽子生意越来越好,偶尔剩几个也能每人分一下解决掉,家里的餐桌上终于摆上了正常人的饭菜,他妈也每天笑逐颜开,家里的氛围越来越轻松快乐。他们一家人早就想感谢灼灼了,没想到他们还没付诸行动,灼灼先有事请他们帮忙,他们当然是能帮尽帮。

刨除这些,郭清水也对赵红卫和灼灼很有好感。

之所以说是灼灼请帮忙,因为虽然雇佣的事是赵红卫和他谈,但付给他钱的是灼灼。赵红卫说,这样他们分成的时候,会给灼灼更高的比例。郭清水还是第一次见到有这么尊重、看重孩子的家长,也是第一次见这么小就开始做生意的人。他直觉他们将来的成就不可估量,跟着他们有肉吃!

灼灼捧着粽子盒,新奇地看着里面的粽子,透明的米,能看到里面的豆沙,可漂亮了。她用勺子挖了一口粽子米,入口只有清香的粽子叶味、淡淡的豆沙甜味,但嚼下去却像是在吃一颗颗软软的小珠珠,口感很奇特。

外形比味道更吸引人,灼灼很感兴趣地问:“郭叔叔,这是怎么做的呀?”

郭清水大大咧咧地说:“这透明的米,用的是西米,其他的东西和正常粽子一个样。”

丝毫没有泄露了妈妈的商业机密的自觉,幸好两个听众都没有偷师学艺的想法。

灼灼不知道西米是什么,说:“灼灼第一次吃这样的粽子,奶奶是个发明家!”

“哈哈哈哈那我转告奶奶,奶奶听了肯定高兴得不得了!”

灼灼开心地晃了晃小脑袋,“奶奶喜欢夸夸。可惜今天好忙,不能去看奶奶啦。”

除了前两次,之后来海市他们都赶上了直达车,车程少了十几个小时,每次都是早上四点左右到达海市,然后他们会在中午之前完成进货。这时候没有回老家的车次,他们就会在海市逛着玩儿,晚上的时候再来买老奶奶的粽子。

但是这次他们开货车回去,进好货立刻走,就不能去夜市上见老奶奶了。

灼灼觉得好遗憾,但转念一想,这次见不到还有下次,下次见不到还有下下次,于是就释*然了。

交流完毕,郭清水招呼两人上车出发。

赵红卫抱着灼灼坐上副驾驶,第一次感受这个视角,突然有种海阔凭鱼跃的豁然,自己开车就是方便。他以后带着灼灼走遍全国,也要买辆车带着她,他回去后就考驾照!这样才能想去哪就去哪,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

听着赵红卫向郭清水打听考驾照的事,瞪大眼睛看着车窗外的景色的灼灼举起小手,“灼灼也要考驾照!”

郭清水大笑,“满十八才能考驾照,灼灼,你还要再等十五年。”

灼灼最近的算数能力突飞猛进,立刻反应过来十五年是多么漫长的一段时间,沮丧地往后倒在赵红卫的胸膛,笑不出来了,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手段和力气。

赵红卫揉了揉灼灼的小脑袋,神情中全是宠溺,“你现在开不了大车,可以开小车,之前带你去玩具城看到的玩具小汽车还记得吗?爸爸一会儿给你买一辆,想要什么样的都行!”

卖玩具是赵红卫之后的计划,他早早就摸清楚进货的地点了,种类价格门儿清。

灼灼回忆了一下,玩具城里很多玩具,光是小汽车都数不清,而且大的小的差距特别大,小的还没有她半个手大,一点都不好玩!

“不要小车!要能坐进去的大车车!”灼灼扭身讨价还价,还在脑海里问9972,她的钱够不够买一辆能开的玩具车。

[能买,宝宝的小金库现在有好多钱啦。但是宝宝咱让赵红卫买,他喜欢给你花钱,你不让他买他还不高兴。]

灼灼深有同感,每次她说用自己的钱买东西,赵红卫嘴上答应得很快,但情绪都很低落,她能感觉到!

一行人先去家电城,赵红卫熟门熟路地在里面穿梭,找到已经谈好的老板,看了货后爽快付钱。因为家电单价高体积大,赵红卫这次只拿了相对来说比较小的收音机,但也在货厢里摆满了四分之一的空间。

灼灼看着整整齐齐的纸盒子,托着下巴问:“真的会有很多人买吗?”

小家伙只在个别饭店和代销店里见过老板使用收音机,觉得这玩意儿的受众不多。她还记得原世界的各种电子产品,不太理解收音机的魅力,本来是强烈建议赵红卫卖电视机的,被他分析利弊后同意了卖收音机。

赵红卫还没说话,郭清水从驾驶座底下一掏,递过来一个大黑疙瘩,“灼灼你看,我自己用的收音机。攒了一年的粮票才换的收音机票,还花了好多钱。你们卖这个,只要钱不要票,不得抢疯了啊。”

灼灼似懂非懂,歪头提问,“用收音机的人少,是因为大家没有票,不是大家不想买?”

“对喽。”

灼灼立刻高兴起来,欢呼一声,“我们要赚钱喽!”

“对,赚大钱。”

小货车里,回荡着欢声笑语。

很快来到服饰批发市场,马夏和万萍已经在花坛边等着,顺利把人和货都接上。马夏蹲在车厢里,抱着一只收音机爱不释手,嘴里哇哇大叫,“收音机!哥这多少钱,我买一个!”

灼灼笑眯眯看着,稚声说:“不用买,送你,都送。”

“不用买,每个人免费发一个。”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灼灼看向赵红卫,开心地摇头晃脑,“爸爸,和灼灼想的一样。”

“嗯,父女连心。”

赵红卫脑子里忽然冒出“子肖父”,转而又感慨万千,灼灼进步太快了,马上要把他这个前浪拍在沙滩上了。

万萍摆手说不要录音机,她身上有着深藏于心的自卑感,总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多、做得不够好,不配得到好东西。平时不会显露出来,但总会在关键时候冒出刷存在感。

灼灼说不清这种感觉,但是她的解决办法很简单。她仰着小脸儿,用说一不二的语气宣布,“这是员工福利,你不能拒绝。你要是不喜欢录音机,自己拿去卖掉。”

小家伙嘴里总是会蹦出来一些新鲜词,有的是跟批发市场的老板们学的,有的是从电视上学的。这些新鲜词,弥补了她年龄小的缺点,让人潜意识觉得她懂很多,总是不由自主地听从她。

果然,万萍一听这是“不能拒绝的员工福利”,立刻就不吭声了,老实地拿了一个。她缩在车厢角落里,粗糙的手一遍遍地抚摸着包装盒,黑沉沉的眼睛里绽放出星星点点的光。

“大姐姐,马叔叔,下来吃饭啦!”

车一停,灼灼就扒着车窗大声喊,被赵红卫按着头又按进车里,严肃教育,“在车里不能往外探头伸手,路上很多车,万一被撞到,头一下子就掉了。之前警察阿姨给你看的安全驾驶宣传片,你忘了吗?”

灼灼悻悻地缩缩脑袋,很快朝赵红卫做了个鬼脸,“没忘,车停下了我才伸头的。”

“车停下也不行,万一旁边过一辆车呢。”赵红卫再三强调,“只要在车上,就不能伸出任何身体部位。”

9972在脑海中给灼灼播放宣传片,务必要加深她的记忆,让她本能遵守、养成习惯。

灼灼捂着耳朵,“知道啦知道啦。”

赵红卫气笑了,拉开灼灼的手,“我还不能教育你了?认真听我说话。”

灼灼也不高兴了,气哼哼地说:“都说了知道啦,你这次教育够了,下次灼灼再做错,你才能再教育。”

郭清水和马夏也在一旁劝和,“是啊是啊,教育过了孩子逆反。大人经常说说,灼灼就记住了,不会再犯了,是吧灼灼?”

万萍鼓起勇气,直接把灼灼从赵红卫怀里抱出来,远离了小货车。

灼灼欢呼一声,踢着腿下来,拉着万萍就往饭店里跑。

赵红卫看着,无奈地说:“灼灼迟早让你们这群人惯坏。”

“这群人”满头问号,要不您这个终极女儿奴反思一下,到底是谁有可能把灼灼惯坏?

第174章

夜色深沉,小货车丝滑地驶进加油站,刹车声像是激活的开关,蔫哒哒歪在赵红卫身上的灼灼猛地窜起来,被赵红卫及时按住才没有撞到头。

“下车下车!下车!”

灼灼在赵红卫身上乱拱乱叫,伸着小手渴望地望着车窗外,像是被圈在笼子里的小狗迫不及待地要出去。

赵红卫抓住灼灼的胳膊,这才能解开安全带顺利下车,还没站稳灼灼就从身上滑下去,在地上撒欢儿地到处跑。陌生的环境和浓重的夜色让赵红卫的警惕性拉满,喊道:“灼灼,回来!”

灼灼刚跑到车头,郭清水熄了车,车灯骤灭,周围暗了下来。她立刻停下脚步,转头扎到赵红卫怀里,但在赵红卫想抱起她的时候,她又扭着身体躲开。

在车上坐了快八个小时,她要憋死了,她要自己走路,谁都不能抱她!

赵红卫牵着灼灼的手,打开后车厢让马夏万萍出来。两人下来的时候趔趄了一下,赶紧伸胳膊跺脚,咔嚓咔嚓活动筋骨。在车厢里和货物挤在一起大半天,整个人缩成一团,骨头都钝了。

郭清水蹦了几下,打了个激灵对几人说:“今天晚上车停在加油站,这里全是油,不能吸烟不能点火,要不然可能会着火爆炸。加油站有小卖铺,价格比平时贵一点。哦对了,还有开水,免费的,需要就去接。有谁要去厕所,快点跟我来。”

话还没落,他就急吼吼地朝一个方向跑,火烧屁股似的。

马夏和万萍赶紧跟上,分别进了男女厕。

灼灼被臭味熏得yue了一下,两只小手捂住鼻子和嘴,闷闷地说:“臭臭。”

赵红卫恶劣地拉下灼灼的手,故意说:“多闻几下就不臭了。”

9972暗暗呔了赵红卫一声,柔声开导灼灼,[宝宝,人的嗅觉是最能适应环境的,几十秒你就闻不见臭了。]

灼灼不开心地瞅了赵红卫一眼,哼哼,“现在就不臭了。”

郭清水出来了,“红卫,我来看着灼灼,你进去吧。”

赵红卫瞥了眼郭清水的手,他秒懂,哈哈笑着去洗了手。赵红卫拍拍灼灼的小脑袋,让她别乱跑,这才去了厕所。

灼灼朝赵红卫做了个鬼脸,主动牵住了郭清水的手,下一秒就被出来的万萍领进了女厕。小家伙没有尿意,只是随大流过来了,但摆好姿势后酝酿了一会儿,说:“灼灼要拉臭臭。”

万萍:“嗯,好,我等着你。”

话落就听到赵红卫在外面喊灼灼,“怎么还没出来?”

万萍:“……”

就没见过这么黏孩子的爸。

灼灼憋着用力没吭声,赵红卫又叫了一声,“灼灼?”

声音听着更近了一点。

万萍只好说:“灼灼在拉臭臭。”

她以为这就完了,没想到赵红卫的声音又响起来,“拿纸了吗?”

万萍:“……我来的时候拿了。”

“不是灼灼的纸?”

“啊。”万萍都不知道该说什么,纸还分谁的?

外面传来远去的脚步声,过了会儿脚步声又靠近,赵红卫的声音重新响起,“万萍你出来拿一下。”

万萍一头雾水,但还是出去了,在昏黄的灯光下看到赵红卫递过来一包纸,他说:“用这个纸,软。别的纸灼灼嫌疼。”

“…………”

万萍:“哦。”

万萍照顾灼灼半个多月,当然知道她用的纸特别软,像云朵一样轻柔,还奇怪赵红卫怎么买这种看着就很贵的纸,是不是得了痔疮?没成想是专门给灼灼擦屁屁的。万萍心中惊诧,她只知道赵红卫很宠灼灼,现在更觉得他用心,竟然能注意到这种小细节。

一行人解决完生理问题,开始商量晚饭。今天中午他们大吃了一顿,但坐车比他们想象的更消耗体力,这会儿一个个饥肠辘辘。

郭清水去给车加油,马夏就在小卖铺里逛了一遍,里面只有几样速食食品、肉蛋奶,然后是烟槟榔等提神醒脑的东西。仿佛能从包装上闻到香味,但价格太贵了,马夏头也不回地就出来了,说:“我啃点压缩饼干喝点水就行。”

压缩饼干是他们在海市发现的,比锅盔这些自制干粮更好携带,价格也能接受,是他们近几次往返路上的主食。赵红卫会给灼灼额外背一点奶粉、鸡蛋肉干和新鲜水果,担心她吃不好长不高。

赵红卫也去看了眼价格,他这次几乎把积蓄都拿出来进货了,又给灼灼买了辆电动玩具车,就很捉襟见肘了,本想着靠压缩饼干撑回去,哪知道加油站还卖东西。既然有得选,也不好让郭清水跟着他们对付,于是赵红卫一咬牙,买了五包方便面,直接加开水泡着吃。

郭清水从车里拿出来一副碗筷,“忘了跟你们说拿碗了。碗给灼灼用吧。”

小家伙不会提溜着泡面袋子吃。

赵红卫笑道:“灼灼有小碗,郭哥你自己用吧。”他把泡面袋子坐在灼灼的小碗里,搅散。

灼灼早就闻着味儿咽口水了,急得扒着赵红卫的胳膊蹦,嗷嗷待哺。

赵红卫挑起两根面吹了吹,塞到灼灼嘴里。灼灼吸溜一声咽下去,但被咸味呛到了,咳嗽一声张嘴呕了一下,把面又yue出来了,立刻被赵红卫拍着后背问哪里不舒服。

灼灼摇摇头,咽了几口口水,只是嘴里泛酸,喉咙有一点疼,但被赵红卫喂了几口水觉得没事了,她又张着嘴要吃面。但当面塞到嘴里,一股奇特而恶心的味道在心底涌上来,灼灼头一低又干呕了几声。

“怎么了灼灼?”赵红卫急得摸灼灼的肚子和脖子。

灼灼把面推开,在几人担忧的注视下又喝了几口水,指着泡面疑惑地说:“难闻。”

闻着香,但吃到嘴里就很难闻,好奇怪。

马夏早就把自己的面吃完了,掰着压缩饼干泡在面汤里吃,鼓着腮帮子道:“可香了,怎么会难闻?灼灼你是不是发烧了?”

小孩儿发烧不喜欢吃东西。

郭清水很有经验地说:“应该是有点晕车,不明显,有的人晕车吃面条会更难受。没大事,让灼灼在外面透透气,换个东西吃。”

万萍快速把面汤喝干净,说:“我给灼灼泡饼干。”

把压缩饼干捏碎泡在冲好的奶粉里,搅成糊糊,很香,灼灼可爱吃了。

灼灼靠在赵红卫怀里,有点没精神地点头,“谢谢小萍姐姐。”

等糊糊弄好,灼灼已经重新生龙活虎,跟前跟后地围在万萍身边,湿漉漉的眼睛望着她,像只讨食的小狗。万萍加快动作,不停地用勺子舀起糊糊加速降温,嘴上安抚着,“马上好了……好了好了……给。”

灼灼迫不及待地接过碗,抓住勺子舀一大口塞嘴里,唔唔咽了下去。

观察了一会儿,见灼灼没有要吐的意思,赵红卫才飞快地解决了他俩的泡面。

灼灼吃得很认真,等饥饿没那么明显才开始分心,一抬头却对上万萍的视线,她歪了歪头,舀了一勺给万萍,“小萍姐姐吃。”

“我吃饱了,你吃吧。谢谢灼灼。”

万萍笑着说,怕灼灼再误会,移开了目光。心想着灼灼真的很娇,虽然也很能忍很能吃苦,但她为什么非要吃这份苦呢。灼灼那么聪明那么可爱,赵红卫又愿意培养她,她尽可以去上学、去学画画跳舞唱歌,去草原上骑小马,去海滩玩儿沙子,去广场上喂鸽子。

至于做生意的苦,万萍可以替灼灼吃。

吃饱喝足,灼灼趴在赵红卫怀里昏昏欲睡,隐约听到郭清水说加油站夜里有人偷油偷货,大家不能一起睡,要轮流守夜。

赵红卫说:“郭哥,你开车就够累了,我和马夏万萍守夜,你放心睡。”

马夏和万萍说:“哥,你带着灼灼睡吧,我们白天在车厢里没事干、净睡觉了,现在一点都不困,我们守夜。”

赵红卫略一沉吟,同意了,“你们俩别轮流了,一起守。”

“好。”

灼灼抱紧赵红卫的脖子,沉沉地睡了过去,然后在颠簸中醒了过来。灼灼没发出声音,慢吞吞睁开眼,透过车窗看到外面的大树和农田,红彤彤的太阳从地平线缓缓升起。

赵红卫很快发现了灼灼的呼吸变化,低头看她,“醒了?要不要尿尿?”

灼灼揉了揉眼睛,点点头。

郭清水在路边停了车,他们为了不交过路费,走的都是省道和土路,现在是行驶在穿过农田的河堤上。这里夜间刚下过雨,泥泞一片,大坑小坑里全是水,没有落脚的地方。赵红卫薅了路边的草铺在地上,踩结实了把灼灼放上去。

灼灼蹲好,小手搂住裤子,眼睛漫无目的地到处看,忽然定在坡上的某处,她指着那里说,“爸爸,有人。”

赵红卫第一反应是拎起灼灼转个方向,免得被人看见,下一秒精神一振想起郭清水的叮嘱,立刻眼神锐利地看过去,果然发现一人多高的芦苇丛里,隐约有人的影子,他迅速抱起灼灼塞到车里,“郭哥,有人。”

郭清水神色严肃地下车,片刻后回来,低骂了一声晦气,“是劫车的,前面倒的那棵树是路障。”他掏出地图看看,脸色更难看了,“掉不了头,旁边也没别的路,只能硬闯过去。”

灼灼拽着穿歪了的裤子,一脸茫然地看着两个大人,察觉到紧张的氛围,裤子也不拽了,趴在赵红卫身上搂住他的脖子。

赵红卫拍拍灼灼的屁股试图传达轻松的情绪,发现裤子歪了赶紧重新给她弄好,沉声说:“郭哥,硬闯行吗?”

“行!”郭清水从座位底下抽出两根钢筋棍,老实憨厚的脸上布满煞气,“等会儿你跟灼灼在车里别留她自己,那些人会砸车。我和小马兄弟来对付他们,你瞅着机会就开车冲,还记得我教你的吧?我和小马兄弟会追上来,不用等我们。”

赵红卫反对,“你和灼灼留车上,我和马夏来动手!打架我最熟了!”

他看了一圈,把灼灼放在仪表盘下的空间里,叮嘱,“灼灼,一会儿你藏在这里不要出来也不要出声,爸爸很快回来。”

灼灼抓住赵红卫的胳膊,惶然点头。

郭清水不再争执,打开后车厢,快速说明情况后给马夏一根钢筋棍,叮嘱万萍一会儿停车后就去车前面别下来。他见马夏有些紧张,喝了一声,“不能怕!谁怕谁死!这些劫道的一般不会拼命,你要拿出豁出命的架势,才能保住自己的命保住自己的货!”

马夏一个激灵,用力点头,“我不怕。郭哥,你一会儿别让我哥下来,让他护好灼灼。”

“还用你说?”

郭清水回到驾驶位,目光凶狠直视前方,踩着油门往前冲。

第175章

泥水被车轮碾过,飞溅到前玻璃上,又被雨刷器刮掉。

灼灼坐在角落里被赵红卫紧紧抓着手,她望着他的腿,又望着他另一只手紧握着的钢筋棍。耳边是赵红卫镇定含笑的声音,“灼灼记住了吗?我们马上要开始捉迷藏,当游戏开始的时候,外面会有各种恐怖的声音引你出去,你一定要藏好,不能主动出去,出去就输了。直到爸爸跟你说‘游戏结束,爸爸认输啦’,灼灼再出来。”

赵红卫紧盯着灼灼的脸,刚才他发现灼灼眼中的恐惧后,立刻本能地调整表情和语气,几乎没有思考就编出了这套话术哄她。在看到灼灼脸上的不安惧怕消散,眼睛绽出光芒和斗志后,他松了口气,没忍住又重复了一遍游戏规则。

灼灼认真听完,奶声奶气地说:“知道……”

快速行驶的车猛地停下,刹车声刺耳,郭清水低喝,“下去搬树,有人拦就和他们拼。别怵!”

“看好灼灼!”

赵红卫推开车门跳了下去,边跑向横倒的大树,边打量四周,大致清楚人都藏在哪里。他弯腰抱住直径半米左右的大树往旁边挪,脖颈青筋暴起,脸色涨红。刚挪动几厘米,身前身后的河沟里就传来脚步声和吆喝声。

奔过来的马夏站在赵红卫身后,用钢筋棍指着冲上来的四五个男人,“干什么干什么!”

男人们拿着铁锹锄头,还有个拿着大镰刀,见到马夏手里拿着家伙一副早有准备的架势,一时没敢上前,只喊着不许挪树。

赵红卫不理,但也没有更多力气挪再远了,场面诡异的对峙起来。

灼灼从角落里钻出来,踮着脚尖往外看。

[宝宝!别露头!]

9972很紧张,赵红卫就是个没权没势没法力的普通人,真打起来了万一那些劫道的来捏软柿子怎么办。

灼灼紧紧盯着赵红卫和马夏,在脑海里说:“知道。”

一个呼吸后,她又说:“赵红卫骗人。”

本来灼灼真的被赵红卫编的那套瞎话哄住了,但一看这情况,立马就明白了。但她也知道自己不能添乱,所以只看了一眼就又缩回角落里。全程没闹出动静,眼都不眨地盯着外面的郭清水都没发现灼灼动了。

9972安慰她,[不怕灼灼,赵红卫打架可厉害了,这几个人看着挺怂的,外强中干。]

原剧情线里,赵红卫买车拉货后,也遇到过劫道的,他从来都是正面刚,有时候是凭气势把人逼退,有时候遇上穷凶极恶的也会打起来,拼命打,往死里打,自己被开瓢了也打。

反正,赵红卫没有丢过一次货。

灼灼没有说话,缩成一团。

忽然郭清水冲下车,灼灼探头,看到他拽着万萍把她塞到驾驶座,喝道:“你往上冲什么,这不送菜吗。这是油门、这是刹车,方向盘左右转换方向。你记好,一会儿树挪开口子了你就踩油门冲过去!”

他“砰”地关上车门,不管万萍的懵逼和凌乱,大跨步地朝对峙中的两拨人走去。

对面的人眯眼打量着他,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有点打退堂鼓,低呼,“这个小车上怎么这么多人。”

另一个满脸横肉地动了动嘴皮子,“人多,说明是好货。”

又一个人的眼中闪过贪婪,兴奋地说:“车上拉的是烟还是酒?”

第四个人说:“就算是拉的金子,也要抢得到。这几个人都不是软蛋,我们真要跟他们打?现在天都亮了,一会儿下地的人都来了,我不想被人看见说闲话。”

几人沉默,他们都是庄稼汉,只是几个人商量着夜里赚点外快,不敢被村里人知道了戳脊梁骨。

见郭清水来了后直接让马夏去和赵红卫一起搬树,尖嘴猴腮的男人喊道:“你们压坏了我们村的路,交过路费!”

郭清水抖了抖一身横肉,说:“我们三兄弟把家底儿掏空了,出来讨生活,少一个子儿都是要我们的命。”

“那这个路你们不能过!”

有两人冲过去拉赵红卫和马夏,被他们抓着钢筋棍挥开,他们立刻举起锄头铁锹对打。

赵红卫目光狠厉,钢筋棍狠狠砸在锄头上,刚猛的力道震得他虎口破裂流血。而拿锄头的人大叫一声就脱了手,踉跄着后退两步差点摔倒。

赵红卫不管他,同样把另一人的铁锹敲掉,转身恶狠狠地盯着要冲上来的另外三人。他紧了紧手,血顺着钢筋棍往下淌,浑身散发着“人在货在”的疯劲儿。

三人顿时怂了,对视一眼,“算你们厉害!”

手忙脚乱地扶着另外两人,捡起家伙什跑了。

赵红卫立马招呼马夏和郭清水搬树,他盯着那些人跑远,“快上车!”

灼灼站在座椅上,看着赵红卫跑过来,“爸爸!爸爸流血了!”

“没事。”赵红卫把灼灼抱在怀里,把右手伸到窗外,对下车的万萍说:“给我冲一下。”

万萍看了眼游魂一样上了后车厢的马夏,拧开水壶浇到赵红卫鲜血淋漓的手上,血水哗哗的,视觉效果惊人。赵红卫手蜷缩了下,对上灼灼水汪汪的眼睛,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洗干净就不疼了。”

郭清水伸头看了眼,“不严重,不用包扎,抹点云南白药,天热,敞着好得快。”

灼灼不相信,在脑海里问9972,“统统,赵红卫流好多血,会死吗?”

[……当然不会死,这点血不多,冲了水才显得多。现在天暖和,两天就结痂了。]

“哦。”

灼灼虽然知道了赵红卫的伤不严重,但还是一动不动的趴在他身上,安静得像换了个人,看得赵红卫神色凝重,想给她叫魂。小家伙在货车的颠簸中沉重思考,小声说:“赵红卫,不开车拉货了,坐大巴车吧。”

赵红卫拍了拍灼灼的后背,声音又轻又温柔,“吓到了?这次是例外,哪那么多坏人?”

郭清水下意识说:“其实这波人算是好对付的,不是家里等着钱救命,也没有穷横的二愣子。我听人说过,有的地方,整个村的人都靠打劫为生,直接把路挖了,每天全村出动,别管你车多大、车上多少人,都只能乖乖给钱给货。还有的地方,人都给杀了……”

“郭哥!”

赵红卫打断郭清水的话,本来是想让灼灼听听更严重的事,从而意识到他们的问题不大,谁知道他越说越吓人了。揉了揉灼灼的小脑袋,赵红卫说:“灼灼别听郭叔叔瞎说,这些都是他听别人说的,跟鬼故事一样都是假的。要真有那样的,早就被警察抓起来了。”

郭清水想说,没监控没人看见,杀了人就跑,家属报案都不知道死者在哪,警察怎么抓。但怕真吓到灼灼,连忙哈哈一笑,“你听出来了,我就是喜欢听这些有的没的,要不然路上多没趣。灼灼,郭叔叔不乱讲了,你能讲个故事吗?”

灼灼睁大眼睛,看看赵红卫,又看看郭清水,瘪瘪嘴,蔫哒哒地说:“不要哄灼灼。劫道的人很危险。这次我们人多,才没事,没被抢走车钥匙。”

刚才郭清水下车后,万萍下意识摇下车窗喊人,9972提醒灼灼让她把车窗摇上去,因为劫道的人通常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拔车钥匙,赵红卫他们是提前发现了人、又人多把劫道的人拦住了,这才没被堵到车前。

郭清水没多想,嘿嘿一笑,“灼灼还知道这个。”

赵红卫若有所思,不着痕迹地打量四周,凑到灼灼嘴边小声问,“你舅舅在这?”

灼灼慢腾腾地摇摇头。

赵红卫以为是吴嘉仁已经走了,现在不在,就没有再问,只是很没自信地说:“灼灼想坐大巴就坐大巴,爸爸都听你的。”只要你别跟神出鬼没的破电视机舅舅走了就行。

郭清水眉毛一挑,其他人这么哄闺女,肯定是随便说说,但赵红卫这么说,十成十就是这么打算的。他笑道:“其实这条路上劫道的不会多,偏远地区的才多。这边都是大省,治安好,普通老百姓一般不会冒险干这个。咱们先把这趟跑完,看看情况再说。”

赵红卫没有立刻回应,看到灼灼点头后,才说:“辛苦你了郭哥。”

郭清水嘴角一抽,这女儿奴。只能说幸好灼灼跟普通小孩儿不一样。

所幸如郭清水所言,之后的路比较顺畅。虽然车轮胎陷到坑里好几次,走错路两次,还淋了场大雨,但没有再遇上劫道的,安全地把货送到了各县城。

下午的时候回到小院,灼灼睡意朦胧地趴在赵红卫怀里,听到万海压抑着喜悦说有两个县的人主动联系他进货,他打算下午就出发去考察,如果快的话,能在他们从海市回来前敲下新订单。

灼灼在心里浅浅欢呼一下,决定等睡醒了给万海涨工钱。意识开始掉线,但就在她要坠入黑甜梦乡的时候,听到万海担忧地问:“为什么不一定有那么多货?”

灼灼也竖起耳朵听,对呀,为什么?

赵红卫说:“自己开车,路上会遇到劫道的,不安全。”

“我们再找几个人一起?”

“人多了,没地方装货了。”

万海嗐了一声,“要不这样吧,红卫你和灼灼就别去了,马夏跟你那么多趟,差不多也能和老板谈订单了,该自己扛事了。你就在家待着,坐镇后方,把控大方向,舒舒服服当老板。”

赵红卫淡淡道:“这才哪到哪,就在家当老板?而且就算我和灼灼不去,你们几个也不能受伤。没有为了钱把命搭上的。”

万海动容,马夏梗着脖子喊:“哥,我不怕!你要是因为这就退回去,我就瞒着你偷偷找车找司机。到时候遇到劫道的,那才危险。”

在赵红卫冷沉的目光下,马夏的声音逐渐降低,最后几个字跟蚊子哼哼似的。

赵红卫捂住灼灼的耳朵,沉声道:“你如果这样做,就别叫我哥,我没你这个兄弟!”

灼灼清醒了,闭着眼缩了缩脖子躲开赵红卫的手,脑海里是9972抑扬顿挫的感慨。

[剧情线中的赵红卫一人在外拼搏,是天不怕地不怕,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现在带着你,就顾虑很多,思考很多,瞻前顾后的,心肠软着硬不起来。这次只是他的手受伤了,原剧情里第一次跑车,他断了条胳膊都不眨眼,货卸了后给车加上油,不停歇地就又出发去海市了。]

见灼灼小脸紧绷,9972宽慰,[宝宝不用担心,就算赵红卫继续坐大巴背货,也不过是在这个时间点回归了剧情线,肯定不耽误他以后赚大钱。]

灼灼没回应,她拽了拽赵红卫的袖子,仰着小脸儿说:“赵红卫,是灼灼拖后腿了吗?因为灼灼,你这个害怕,那个也害怕,好多事不能做。”

第176章

突兀响起的童声营造出了恐怖片的效果,把争执得很投入的三人吓了一跳,意识到灼灼说的什么,赵红卫拧眉,“灼灼,谁在跟你胡说八道?我们第一次摆摊,卖出去最多衣服的是你,第一个提议雇人的也是你,卖童装是因为你,能找上郭叔叔,也是靠你,你是最大的功臣。”

赵红卫冷冽的视线扫过马夏和万海,语气温柔,“而且爸爸不是怕,爸爸只是深思熟虑,想知道目前怎么做是最合适的。灼灼,你对爸爸这么没有信心吗?爸爸好难过。”

灼灼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地看着赵红卫。

赵红卫脸黑了,“你还真对爸爸没信心?”

“有有有。”灼灼顺毛捋,笑嘻嘻地说:“爸爸超级厉害!”

“这还差不多。”赵红卫顿了一下,语气略显扭捏地追问,“爸爸在你心里是最厉害的吗?”

“唔……”

赵红卫心哇凉,后悔问这个问题了,他肯定比不过吴嘉仁那个破电视机精啊。不过即使没有第一,第二肯定是稳的,赵红卫这样安慰着自己,忽然又想起来了小芳,被灼灼念念不忘的小芳姐姐。

赵红卫:“……”

算了,做人不能太攀比,专注于自己。

灼灼看着赵红卫的脸色变来变去,歪了*歪头露出狡黠的笑,在赵红卫控诉地看她时,大声说:“赵红卫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爸爸!”

赵红卫震惊地睁大眼睛,嘴角不受控制地上翘,弯腰靠近灼灼,不自觉晃着脑袋问:“灼灼,你说我最厉害?”

灼灼奶声奶气地重复了一遍,“赵红卫,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爸爸!”

赵红卫激动得大吼一声,双手高举灼灼转圈,又让她骑到脖子上冲出房屋,在院子里兴奋地绕圈,吵得邻居家的狗们汪汪狂叫。

9972看着,竟然有两分诡异的怜悯。灼灼的话有两个重点:“这个世界”和“爸爸”,赵红卫是一点都没注意到啊。

发泄一通,赵红卫担心隔壁暴怒的大狼狗跳墙过来吓到灼灼,驮着她回屋,把她放到桌子上,弯腰和她平视,捉着她的小手揉揉捏捏。他喜不自胜,整个人都晕陶陶的,“灼灼,爸爸很高兴。爸爸给你零花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