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怀一把将苏恻从被窝里扯了出来,眼神阴鸷得看向苏恻,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既然你觉得我欺负了你,那便如你所说吧。想来你身娇体弱的,从今以后,也不用出宫了,免得我好心没好报,你说是吧?”
苏恻听闻身子紧绷了一下,神色瞬间慌张起来,嚣张与不服气的气势去了大半,指腹在他掌心轻轻挠动着:“对不起,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萧怀看着苏恻瞪着一双明亮到过分干净的眼睛看着自己,他忽然觉得自己莫名有些可笑。不仅心里感叹道:萧怀啊!萧怀!他明明都失忆了,脑子不好,周边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仅仅依赖着你,怎么还要这般对他。
苏恻见萧怀不说话,用指腹轻挠着后者的掌心,见他没有抗拒,又大着胆子攀上萧怀的脖颈,待有几分热切讨好地去亲吻他。
萧怀享受着苏恻久违的主动,但这并不代表着他便忘却了他尚在病中。
直到两人气息缠绵许久,苏恻的双唇被吸到红肿发痛,他这才推开萧怀,声音怯怯道:“你消气了吗?”
萧怀鼻子冷哼一声,代表着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
苏恻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眼见福宁端来汤药,他也没有再如先前般磨蹭推脱,径直捏着鼻子一口饮尽,随后皱起一张脸,直呼:“好苦,好苦。”
可萧怀连一个眼神都没递给他便入内沐浴了。
苏恻有些懊恼刚才同萧怀置气,可是明明就应该是他更委屈啊,他又没有说错话!
他默默在心里又骂了萧怀一句:小气鬼!
等萧怀出来的时候,苏恻已经快要睡着了,可在床榻沉下去的瞬间,又清醒了过来。
他挪动着身子贴近萧怀,闻着萧怀身上熟悉的澡豆清香,伸手搂住他:“我昨晚和今天都乖乖喝药了,刚才虽然你吼了我,但是我也和你道歉了,按照约定你不能不放我出宫玩。毕竟你是一国之主,要言而有信。”
萧怀真是有些气笑了,翻身将自己与苏恻抵在后背的脑袋之间空出一道缝隙:“我说你都生病了还能记住这件事,平日我叫你多吃几口饭的时候,你怎么就记不住?”
谁知苏恻翻身装作打了一个哈欠,“哎呀,困了困了。夫君,晚安!”
那天晚上,两人之间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直到苏恻感受到萧怀逐渐平稳的气息喷洒在自己脖子上,他才轻轻变动姿势,回首望向沉睡中的男人一眼。
忽而他抬手描着他犀利的眉峰、挺拔的鼻梁,小声说道:“你还不是瘦了!怎么好意思说我呢?你最近又在忙什么?今天下雨你都没有回来陪我。”
苏恻见萧怀微蹙眉头,连忙收回自己的手,竟然真有几分困意来袭。
翌日,萧怀起身时,还搭手在他额头之上,试探着温度,见高烧已退这才放心离去。
——
随着戏台上一声开嗓。
苏恻头猛地撞向桌面,他伸手揉了揉自己发痛的额头,悄悄偷过窗户看了一眼外面的人,正庆幸没有人看见时。
没想到竟然还有阴魂不散之人一直紧盯着自己。
这可真谓是冤家路窄!
今日戏台演得是《梁祝》,苏恻不太喜欢这出戏,又因为玉书没有跟在身边,他不过听了半场便关上窗户准备早早离去。
好巧不巧,待他准备离去之时,那人便站在后院前拦住他的去路。
“上次无意冒犯你,还想请你原谅。”秦子京朝着他鞠躬致歉。
而后又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这位公子,你若是不原谅他,我想他还会在此等上你半月有余。”
苏恻心中难免有些震惊,不过是一件小事,还是因为自己的原因,竟有人会在此等待自己这么多日,要不是他呆在宫中实在无聊,又连着几日在各方面对萧怀言听计从,哄得萧怀松口,还不知此人要等上多久才能见到自己。
“上次之事,我并未放在心上。如今想来皆是误会,公子也是无意冒犯,此话言重了。”苏恻愣了半天,才说出这番话。
秦子京面上一笑,递了一个眼色至杜柏。
杜柏当即心领神会,一个胳膊搭在苏恻肩上,“既然都是误会,那权当因此认识了一个朋友,不如前去酒肆小酌几杯?”
苏恻有些面露难色,连连摆手却架不住杜柏实在热情,在他们的一言一语下,最终还是出现在了酒肆里。
苏恻管这叫盛情难却,一定是盛情难却。
他被迫饮了两杯杜柏递至身前的酒。
不过多时,便感到自己头有些沉重,身体也有些轻飘飘地,眼神像蒙上了一层水汽,看不清眼前人的神情。
或许是他太过反常,秦子京感到有些不太对劲,晃了晃他的胳膊,叫了两声:“苏恻?苏恻?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苏恻为了证明自己能够听到,下意识地想要点头,只不过刚往后仰,便带动整个人睡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