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在外人看来如胶似漆的两人,如今又恢复了往日的疏离。
阿怀坐在地上又抬眸望向苏恻,目光之中情绪万分复杂。
——
冬去春来。
苏恻和阿怀相处得久了,也逐渐发现阿怀越来越明白自己的心思,很多事情不用他说,只需要递给阿怀一个眼神,阿怀便能立刻会意。
只不过苏恻还是一如既往刁蛮任性的大小姐脾气。但阿怀似乎也摸清了苏恻的脾性,日常生活之中也越来越会伺候苏恻。
这倒是让苏恻潜移默化之中习惯了阿怀这样一个角色。
阳春三月,阿怀拎着大包小包跟在苏恻身后上了马车。
他们即将启程京郊参加当朝太子举行的春猎,苏恻原本不想参与,可无奈被宋樾三番五次到府上邀请,甚至不惜一把鼻涕一把泪说苏恻不顾多年好友情。
苏恻被缠得厌烦了,这才答应了下来。
两人前脚刚到,后脚便碰见成婚不久的傅淮之正站在马车旁还是那副相貌堂堂的君子模样,只见一阵微风吹动杨柳枝,连带起车帘上的珠帘一起微微摆动,紧接着傅淮之递出手似乎准备迎接谁。
苏恻不用看也知道,那马车里坐的想必是傅淮之刚过门的妻子,钟思若。
许是他的目光太过炽热,傅淮之和钟思若一同扭头看向他。
苏恻眼见自己被发现,也不惊慌反而摆起一张臭脸来,高声喊道:“阿怀!我们的房间在哪里?我累了。”
阿怀很快从马车内走出,站在苏恻身边:“公子,阿怀这就带你去房间。”
傅淮之半眯着眼打量起阿怀。
不过三月的时间,此时的阿怀却如脱胎换骨般,身高已经略高于苏恻。原本不俗的相貌,如今皮肤更为白皙。再加上没了先前那副低眉顺眼的软弱,少年英气逐渐流露出来。看上去如同一个单纯阳光的少年,可实际傅淮之总觉得隐隐不对劲。
钟思若先前虽已听闻苏恻的所作所为,又知前世种种皆是苏恻的一厢情愿,但毕竟傅淮之是自己的夫君,她还是难以解除对苏恻的戒备。现如今又再度碰见,自是不想苏恻再招惹上傅淮之,索性推了推傅淮之,轻声道:“夫君,我也有些累了,可否陪我回房休息片刻?”
傅淮之闻言收回视线,目光含笑扶上钟思若的腰,笑道一声好。
午膳时分,苏恻坐在房中看着一桌青绿的饭菜,拿着筷子试了一口,便连忙吐了出来,万般嫌弃道:“怎么如此难以下咽?这是让我来受苦的吗?”
“公子,这是御膳房的师傅做得,因为食材还未运来,所以中午就先让大家凑合吃。”
“凑合?”苏恻面色极其不悦:“这么难吃,我又不是兔子吃草就能活,这让我怎么凑合?”
说完便扬手将一桌碗碟扫落在地。
屋外服侍的下人听着屋内传来噼里啪啦一阵声响,不由得噤声,彼此对视一眼,看来这位苏公子比传言中的脾气还要大。
“阿怀,你去给我找点吃的,快点!我下午还要和宋樾一起去射猎呢。”
阿怀闻言,只得低声应好,随后转身出去。
幸好,他有先见之明提前准备了些许食材,不然恐怕苏恻又要闹上许久才能消停。
傅淮之眼见阿怀行色匆匆,他急行几步,拍了拍阿怀的肩膀。
阿怀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向傅淮之,客气又疏离的后退一步,隔出一道缝隙,礼貌询问道:“傅公子,有什么事吗?”
傅淮之掂量了一下,询问道:“阿恻,那天还好吗?”
阿怀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傅淮之口中的那天是指他大婚那天,心中一阵冷笑,瞳孔变得幽深。
那天是傅淮之的洞房花烛夜,原本已经停了许久的雪,又重新纷飞在天地之中。
待阿怀寻到苏恻的时候,只见苏恻独坐在院中无声流泪许久。
他心急如焚想要拉起苏恻的手,可苏恻却突然奋力反抗,许是在寒风中吹久了,他身体不受控制的倒在地上,脸上满是泪痕:“我不要你管,你滚啊!”
阿怀一把拽住他的手,那双手将他冻得一哆嗦,可阿怀还是倔强的咬着牙将他的手往自己怀中送去:“公子,何苦为那不值得的人伤心欲绝……”
阿怀并不想让傅淮之知道,冷声道:“公子每天都很好,就不劳傅公子关心了。”
两人之间一时无言,就在阿怀准备离去之时,又听见傅淮之说道:“阿恻,应该没有碰过你吧?你长得如此像我,他如今对我厌恶至极,他又怎么会碰一个他所憎恨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