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烟姐姐。”
书吧的顾客们及其他员工:
“一个还需要幼儿园小朋友哄的人……”
“确定了,严二小姐这人,顶天了也只能算是幼儿园性子。”
“真不知道还要过多少年,严老板才能摸到小学生的高度。”
“至于以前我们以为的中二期,对严老板可能是下辈子才需要考虑的事情吧。”
由于齐觞公司的忙碌程度与正经程度远胜过偏爱书吧,所以齐俐去齐觞公司的时间比较少。
但就凭这少少的几次造访,便已足够让齐觞的同事们领导们下属们甚至别的公司的合作伙伴们,对齐俐印象深刻。
毕竟,能徒手扯断钢丝的小孩……
不知道是不是独一无二,反正以这些人有限的阅历,就只亲眼见过这唯一的一个。
那同样是齐俐还在读幼儿园期间发生的事情。
某一天,齐觞比较空闲,便带着女儿去了解他的工作环境。
那天,一个名叫司衷的技术人员被一个问题难住。
在司衷正满心烦躁之时,一个箱子也冒出来给她添堵。
那是一个出于安全考虑而用钢丝捆得格外结实的箱子。
司衷需要拆开它,但试了几次都拆不开。
第36章
☆、不太靠谱的大人们
司衷想要用钳子, 却忘了钳子是放哪儿的。
又完全没有心情去找或去回想。
她暴躁地拿起旁边显眼的办公剪刀剪了两下。
结果自然是没剪开。
这导致司衷的心情越发恶劣。
一时间简直觉得全世界都在刁难她。
司衷在气愤之中,干脆直接上手去掰箱子上的钢丝。
齐俐当时见这人很明显力气不够,动作更是乱七八糟, 极容易受伤,于是便上前帮她扯了一下。
钢丝被扯断,箱子可以打开了。
司衷被这转折弄得怔住。
她先是下意识看看自己的手, 但略微恢复的理智告诉她, 从自己的力气以及刚刚的手感判断, 钢丝肯定不是自己扯断的。
排除掉一个不可能选项,于是……
司衷看向齐俐。
齐俐对她说:
“姐姐, 心情极度恶劣时, 建议少动作。”
“或只做绝对熟悉、绝对安全的动作。”
“不然不仅会事倍功半,还有可能会造成难以挽回的后果。”
司衷的理智在某方面彻底回笼,在另一方面却又越发飘忽。
她满脸冷静地回应齐俐:
“你说得非常正确。”
“刚刚是我做错了。”
“你不要学我。”
齐俐点头:
“知错能改就是好事。”
“我没有学你。”
“我刚刚会动手是因为我已判断出我的力气足够扯断它。”
“事实证明, 我的判断没有错。”
司衷一边说着“原来如此”,一边沉稳地打开了差点让她弄伤自己的箱子。
然后终于想起来问:
“你是谁?”
“谁带你来这儿的?”
已经在一旁站了一会儿齐觞开口:
“不好意思, 这是我女儿。”
“刚刚张工找我说话,所以我让她在门口稍微等一会儿。”
“她应该没有故意打扰你的意思。”
张工的办公室就在司衷的斜对门。
于是司衷立刻理解了小姑娘离开父亲吩咐地点的原因。
司衷道歉:
“是我的问题。”
“我这边动静太大,可能吓到她了。”
“她没有打扰我。”
“应该说, 她救了我。”
本来,司衷不会好意思对别人说自己情绪上头时做的危险动作,齐觞和齐俐也无意在公司里炫耀齐俐的大力气。
——因为可炫耀的场合太多, 没必要在人心复杂的公司里引人注意,那又不涨工资。
但走廊里有监控, 角度刚好能拍到司衷暴躁扯箱子钢丝、齐俐走过去帮她扯断的过程。
然后又那么刚好,监控室值班的人注意到了这一幕。
且这位值班的李益是个八卦的。
还是个会打破砂锅问到底的。
李益在监控的小画面里没有直接看清齐俐究竟做了什么。
但他以丰富的八卦经验判定,这位小姑娘做的事情很了不得、足以把情绪不好的司衷狠狠震住。
然后李益在吃饭时直接去问了当事人。
几个当事人没有主动说的意思, 但当有人问到了,他们也觉得没必要遮掩。
然后李益便知道了。
接着全公司以及这几天与他们公司有往来的客户也都知道了。
还是有监控录像为证据的那种知道。
除了司衷的直接领导——也就是张工——对司衷批评了几句“工作时间不要过分情绪化”外,其他人的注意力全在“幼儿园小朋友徒手扯断钢丝”上。
众人纷纷表达震惊:
“真的?”
“又是以讹传讹传变形了吧?”
“那监控清晰度不高,看不清钢丝的原本状态。”
“有可能那钢丝本来就是断的。”
“但我确实听齐觞亲口说过,他女儿力气特别大。”
“对幼儿园小朋友来说,能自己搬动椅子就可以叫力气特别大。”
“假如各方都没有说谎,那么真相只有一个。”
“那钢丝本来就快断了,小朋友只是正好扯到了快断的那个位置。”
“对,还是这个说法最符合逻辑。”
众人聊天时,突然一个叫苗金思的人放了一个汽水玻璃瓶到桌上,说:
“我刚没找到开瓶器,这是齐觞女儿徒手帮我开的。”
其他人:
“……”
“不是,就算小朋友力气真的格外大、能做到这件事,但你是怎么这么好意思向小朋友提出这种帮忙要求的?”
“齐觞没把你怼哭吗?”
苗金思:
“我没提出。”
“我就是在他们父女俩旁边到处找不到开瓶器,于是想用牙开,那小朋友拦住了我。”
“她提醒我小心别把牙磕坏了,并主动提出她能帮忙。”
“她对我伸手,我也没多想,就把瓶子递给了她。”
“等我反应过来以为她有开瓶器,想对她说把开瓶器借给我、我自己来时,她已经把瓶盖揭开了。”
“就手这样一揭,跟揭茶杯盖似的,就开了。”
“完全没有用力的感觉。”
“要不是我对自己的记忆力还有点自信,我几乎要以为在我把瓶子递给她之前,瓶盖就已经开了。”
其他人:
“齐觞怎么说?”
苗金思:
“他提醒我说谢谢。”
其他人:
“所以人小朋友帮你这么大一个忙、让你避免了磕坏牙的风险,你却连说谢谢都还需要小朋友的家长提醒?”
苗金思:
“我那是陷入震惊中,反应慢了半拍。”
其他人:
“如果只有扯断钢丝的事情,可能是巧合。”
“如果只有开瓶盖的事情,也可能是巧合。”
“但两件事情在同一天发生在同一个人身上,再说是巧合就太勉强了。”
很快,众人又听说齐俐帮忙拉开了一个被卡住的抽屉,还帮忙抬起一张桌子以便人捡起滚到缝隙里的钢笔。
众人:
“齐俐小朋友的力气问题先不提,我们公司一天之内需要小朋友帮忙的事情是不是太频发了点?”
“这让小朋友怎么看我们公司?”
“会不会觉得她爸爸工作在一个事故不断的不靠谱公司?”
“丢人现眼。”
有人委婉地向齐觞询问他妻子今天是不是有什么不方便。
齐觞公司很多人都知道齐觞妻子的工作比较清闲,远比齐觞适合带孩子。
平常齐觞工作时加班不断却没有后顾之忧,也多亏了那位贤内助。
齐觞回答他们:
“不是。”
“主要是刚完成了两个大项目,这几天几乎整个公司都是放松状态,我也没什么要紧事情做,就带女儿来玩。”
“让她亲眼看看我的工作环境,加深父女之间的理解。”
其他人:
“所以,令千金今天理解了什么?”
齐俐自己回答:
“团结友爱,互帮互助。”
其他人:
“那个,小朋友,你的理解可能有点偏差。”
“这几天我们的状态确实过分松懈、缺乏靠谱大人的样子。”
“改天你再来,重新理解一遍。
这之后齐俐确实又再去过齐觞公司几次。
但不知道算不算孽缘,每次齐俐去,都会遇到需要她出手帮忙的小状况。
公司众人总结之后发现了问题的重点。
齐觞会带女儿来公司的日子,一定是他不忙之时。
而一般齐觞不忙时,公司内的大部分人都也不忙。
当大部分人都不忙时,公司整体气氛自然会很放松、不够正经靠谱。
这事简直无解。
齐俐安慰他们:
“其实我在学校里、在我妈妈工作的书吧里,也经常遇到需要帮忙的人。”
“所以这可能是我的气场问题。”
“而不能证明你们是不太靠谱的大人。”
公司众人:
“……”
齐俐继续安慰:
“再说我能帮上的都是小忙。”
“足以说明你们在大事上还是靠谱的。”
“小事上的瑕疵不必斤斤计较。”
众人对齐觞感慨:
“你这女儿真是……贴心又聪明。”
“而且掌握的词汇挺多。”
“继承了你的语言天赋。”
齐觞谦虚:
“主要是她自己擅于观察学习。”
齐俐:
“吃东西时耳朵和眼睛多数时间都很有空,大脑也是放空的,就用来四下观察并记忆啦。”
众人私下里议论:
“从某种角度说,齐觞那家伙还真是个人生赢家。”
“工作顺利,家庭和睦,妻子体贴,女儿看起来也会有出息。”
“也就一般吧。”
“齐觞工作能力是很强,但有时候过分固执,即使说话再圆滑,依然得罪了一些人,想往上爬很高不太现实。”
“家庭虽然和睦,但他自己和他妻子家里都没什么背景,而且好像他们两口子与家里人关系还有点冷淡,也就是家里人给不了齐觞多大助力。”
“至于女儿,确实有几分聪明劲儿,但这聪明能不能用在正途上还有待观察。”
“而且那份有些过度的力气,以及过大的食量,放在女孩子身上可未必是优点。”
“你其实是嫉妒吧?”
“笑话。”
“呵,齐觞他家里以及他老婆本身是没什么背景,但他老婆跟势燃的二小姐关系好啊。”
“得了吧,就只是个小书吧的员工而已。”
“在势燃里,连那位二小姐自己都谈不上权利,只是靠姐姐养而已,二小姐手下的一个员工能有什么资源?”
“连那个偏爱书吧本质上都是势燃在经营,二小姐只顶了个名头罢了。”
“那个所谓的店长位置,也只是给二小姐留个面子、不让书吧全是势燃的人。”
“即使只是面子位置,偏爱书吧的店长从开张到现在毕竟就只有唯一一个人,从没换过。”
“随着势燃的做大,冲着偏爱书吧那个店长位置使手段的人可不少。”
“但这么些年了,谁也没能把于店长给挤走。这就是于店长的本事。”
“只要齐觞他老婆还是严二小姐实际上的唯一员工,有些人就即使看不顺眼齐觞也最多对他阴阳怪气,却不好真正刁难他。”
第37章
☆、转校生
时间线回到齐俐与林柏认识之后。
齐俐和以往一样愉快地过完周末, 然后迎来周一。
见到了脸上有黑眼圈的钟朵。
齐俐提问:
“你的黑眼圈跟我有关吗?”
钟朵暴躁:
“不会说话你能少说吗?”
只要在学校里便基本都与钟朵形影不离的布曼昕和董咚闻言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震惊于她们家朵朵出息了,竟然敢对核桃大魔王这么说话了。
钟朵瞬间理解了这俩震惊的点,给了她俩一人一个瞪视。
两人配合地捂住自己的嘴。
钟朵恨恨地走回到自己的座位。
布曼昕和董咚也连忙各回各位。
齐俐没有这三位的默契,不太确定她们仨刚刚打了什么哑谜,也只能带着困惑地回到自己座位、准备上课。
这一周平稳度过。
到了新一周的周一,在钟朵已开始有些忘记林柏的事情时, 二年五班, 也就是齐俐钟朵所在的班级, 一大早全班同学们就传开他们班要来一个转校生。
上午打响第二节课的上课铃时,班主任李老师带着林柏走进二年五班的教室。
钟朵震惊。
不过钟朵的震惊在一众同学中并不突兀。
因为其他同学也惊讶着,为了林柏脸上的巴掌印。
齐俐专业评估, 这巴掌应该是昨天刚打的,动手的是一个成年男性。
李老师中规中矩地对全班同学介绍转校生:
“这位是林柏。”
“从今天开始,他就是我们班的一员了。”
“希望大家今后好好相处, 相互学习,共同进步。”
然后便让林柏坐到最后排的空座位上。
李老师以全班同学都能听清的音量对林柏说:
“你今天先坐那儿。”
“我们班是每周二下午全体轮换一次座位,你明天跟着规则移动位置。”
“等过一段时间你与其他同学熟悉后,我再来重新安排你的座位。”
林柏:
“好的,谢谢李老师。”
“另外, 我现在可以对同学们说几句话吗?”
李老师愣了愣,然后连忙点头:
“当然可以。”
“是我疏忽了, 本来就应该给你自我介绍的时间。”
林柏知道李老师不是疏忽, 而是不希望刚一见面其他同学就对他脸上的巴掌印问东问西,所以才打算省略可能会被同学提问的自我介绍环节。
至少先给他一节课的安生。
——这一节就是李老师的语文课。
林柏猜测李老师也许还指望其他同学憋一节课后,问题在脑子里多转几圈,真正说出口时会委婉一些、不那么伤人。
这样隐晦的体贴是林柏在桂花小学没经历过的。
林柏领了李老师的情。
也对石阶小学的生活有了更多一点期待。
不过林柏不觉得这巴掌印是需要回避的事情。
反正会因此而丢脸的又不只有他。
而且,林柏认为, 有些事情一开始就应该让大家有个心理准备。
最好还能建立起一点对他有利的刻板印象。
林柏开口:
“我知道大家肯定很好奇我脸上的巴掌印。”
钱锥接口:
“你如果说这是你自己不小心摔出来的,我们也可以接受。”
其他同学无语片刻,既想吐槽钱锥的提议毫无诚意,又觉得如果林柏真那么说了,他们好像确实也只能给面子地表示接受。
同学们烦恼,感觉自己好像被大人式的虚伪给污染了。
林柏笑了一下,说:
“不,这是我爸打的。”
“因为他认为我提出要转校是没事找事。”
“他说,垃圾换一个地方也依然是垃圾。”
同学们震惊:原来不只影视剧和漫画里,竟然现实中真的会有父母对孩子说那种标准恶毒反派的台词?
李老师也震惊:直接把家庭矛盾在班里说真的没问题吗?
以李老师的教育经验,她一直以为林柏这个年纪的孩子很要面子、极其不愿意让同学知道自己家庭不幸福。
林柏表情平静地继续着自己的话题:
“我对我爸说,学校就是很重要。石阶小学就是比桂花小学强。”
“我是从桂花小学转来的。”
“那是一个给我留下了极其糟糕印象的学校。”
“我觉得在桂花小学里待久了确实会变成垃圾。”
“希望我脱离得足够及时。”
“我的自我介绍说完了。”
李老师默然又头疼地看着林柏向他的座位走去,并更头疼地听到很多同学在议论桂花小学的垃圾问题。
包括:
“桂花小学真的垃圾吗?”
“确实垃圾。”
“有多垃圾?”
“我听说那里有勒索的。”
“那也太可怕了吧。”
林柏还继续煽风点火:
“是真的,我就被勒索过。”
其他同学:
“天呐,幸好你转校了。”
……
李老师试图安慰自己:往好的方面想,这位转校生迅速与同学们有了共同话题,看来可以相处得不错。
安慰效果不是太好。
因为林柏的刺头属性似乎已成定局。
说不好这会不会带歪整个班的风气。
不过想想上周五时陪着林柏来办理转校的林爸爸,尤其想到那个当人父亲的人句句都带着对还不到八岁的儿子的贬低、不信任,甚至仿佛仇视,李老师又觉得,林柏这性子可能不算坏。
起码知道反抗。
不会无声无息地被人压断了脊梁。
在李老师看来,林柏可能确实是有点叛逆,但再怎么也不至于被形容成垃圾。
再说几岁的孩子,如果真垃圾,最该反省的难道不是家长吗?
一副都是孩子自己不争气、家长也没办法的事不关己态度,可真好意思说出口。
难怪校长会专门交代一句对林柏家长的话要辩证地去听。
林柏保持着战斗状态。
截至目前,石阶小学带给林柏的感觉比桂花小学好很多,但他依然不敢掉以轻心。
林柏很担心过不了多久,他二伯来与老师同学交流几句,这些现在对他态度还好的人就会一部分转变态度、把他当垃圾,另一部分怕惹上麻烦、避开他。
这类事情发生过太多遍了,让林柏几乎不敢去期待改变。
林柏在心中给自己打气:
“至少我成功转校了。”
“我说服了完全不信任我的爸妈。”
“哪怕他们在给我办转校时依然不信任我,只说是给我一个看清自己本质有多垃圾的机会,但我就是成功实现了目标。”
“就像尤叔叔说的,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结果比原因更重要。”
“以后会越来越好。”
“二伯也没有能力影响所有小学。”
“桂花小学能被二伯影响到是因为桂花小学本身风气很差。”
“石阶小学会好很多。”
“对,会好很多。”
“至少不会比以前更差。”
齐俐很快从学生们间的小道消息得知,给林柏办理转校时,林柏的亲爸和二伯一起来了学校。
听说比起林柏亲爸的暴躁易怒满脸横肉来,林柏二伯似乎温文儒雅风度翩翩。
让不少老师,尤其李老师很庆幸,以后林柏的事情主要联系的是这位二伯。
办理转校手续的过程中,林柏二伯多次为了林柏父子向老师道歉。
内容包括:
“他们父子见面的时间少,所以有些沟通不良。”
“林柏他爸平常都是讲理的,这两天实在是被林柏气狠了。”
“林柏平常……性子有些沉闷,不愿意跟大人说心里话,也不太愿意交朋友,不过本质上还是好孩子。”
林柏亲爸则多次打断林柏二伯:
“你别给他说好话。”
“你就是脾气太好,才让他越来越不像样。”
“我早让你狠狠揍他几顿,你就是不肯,非要搞什么以理服人。”
“他是个听道理的料吗?”
“老师们是要长期教他的,他究竟是个什么东西,老师们几天就能发现。”
“对这个小混账,说什么都没用,只有打痛了他才能稍微听一点。”
“老师,你们不要对林柏手软。”
“只要他做错了事,你们就狠狠教训。”
“往死里打!”
林柏二伯尴尬又无奈地对老师们笑。
老师们也尴尬且无奈。
现在可没哪个正经老师敢对学生进行体罚的。
哪怕家长授权也不行。
别说往死里打,即使想拿本书象征性地敲一下手心,行动前脑子里也得先好好掂量几个来回。
毕竟,即使当事人家长自己授权后不反悔,其他家长也不会个个袖手旁观。
现在的家长多数都非常宝贝自家孩子,而且极有维权意识。
只要得知有老师疑似体罚了某一个孩子,就肯定会有家长担心那老师会不会也体罚其教的其他孩子、体罚到他们家孩子头上。
接着就是举报。
然后无论体罚的判定是否成立,只要出现过与体罚有相似处的举动,包括拍打肩膀、让多站一会儿等,老师便都要遭殃。
老师们感觉,林柏亲爸的教育理念落后时代起码二三十年。
老师们不太理解为什么会如此。
要知道林柏亲爸本身就只三十岁出头,再加上林柏二伯那气质,他们兄弟小时候经历的实在不太可能是纯殴打式教育啊。
当天,等林柏几人办完手续离开后,老师们聚在一起议论:
“那兄弟俩的性子差得也太多了。”
“那位二伯的脾气好像是有点过软,但那位亲爸的脾气又实在太强硬。”
“两人如果中和一下,林柏的性子可能不会这么糟。”
“哎,等等,已经确定林柏性子糟了吗?”
“你这么一说……这一点好像确实还存疑。”
“根据我短暂的观察,林柏比多数同龄孩子沉闷了些、对父亲以及二伯有对抗情绪是事实,但要说糟就远不至于了。”
第38章
☆、又傻又怪但感觉不错
老师们:
“衣服穿得规规矩矩,让他做什么他都会立刻做,递给他东西他也会说谢谢。”
“对啊,挺好一孩子嘛。”
“而且现在也还不能断定林柏性子沉闷,他当时不怎么说话应该主要是因为紧张。”
“身边的亲爸一直在大声说他这不对那不对的,一个才二年级的孩子,紧张、说不出话来、对亲爸产生不满情绪很正常。”
“他亲爸还多次让他二伯狠狠打他, 林柏连带地不喜欢他二伯, 同样正常。”
“哎,这么一说,确实啊。”
“林柏之前的每一个反应都是合情合理的, 并不是无理由叛逆。”
“哎哟,我怎么还没跟那孩子正式相处就产生错误的刻板印象了?”
“还不是因为林柏他爸那大嗓门,不断地给我们灌输他儿子无可救药的印象。”
“这当爸的可真是……”
同学们还知道了,因为他父母非常忙碌, 所以林柏主要是住在他二伯家。
有些口无遮拦的学生直接在林柏面前为他表达了庆幸。
林柏下意识觉得这是嘲笑。
因为在桂花小学,很多人都对林柏说过“住在亲戚家的感觉是不是比住在自己家里更好?”这类话。
但对比两个学校说话学生的表情, 林柏又觉得,石阶小学的这些好像是真心实意地同情他。
就像以前林柏遇到的部分好心人同情他的遭遇那般。
可无论是嘲笑还是同情,林柏都不喜欢。
只是相对的, 林柏知道他可以利用后者。
钟朵本来不想表现出对林柏事情知道太多的样子。
原本林柏是别校学生也就罢了,但现在他突然成了她的同班同学,钟朵再想到自己打听过他、跟踪过他,就觉得很尴尬、很想对着罪魁祸首核桃怪撒气。
可钟朵没胆子真去骂齐俐,再加上周围其他同学的议论没完没了, 钟朵就越来越难憋住, 频繁地想:
你们都说错了,我知道的才是真相。
钟朵扭头去看导致自己怀揣了这么一个秘密的齐俐,立刻更加气不打一处来:
又在吃!
就知道吃!
在气恼之中,钟朵的尴尬情绪消退不少,有心情去关注谷绘雾。
谷绘雾是他们二年五班的八卦王。
而之所以谷绘雾有那么多能八的,主要是因为他经常去老师办公室外偷听,总能弄到第一手情报。
老师们对谷绘雾的这个爱好很头疼。
毕竟老师们实在不能保证自己在办公室内不会聊些不太严肃正经、不适合被学生知道为人师表的他们聊了的话题。
比如熬夜打游戏、不想批改作业、谈恋爱什么的。
偏偏谷绘雾的躲藏能力越来越强。
有时老师在聊天前明明检查过周围,也愣是要等到谷绘雾已经把他们的聊天内容传遍全校了,才能确定他进行了偷听。
同学们对谷绘雾的爱好则是又爱又恨。
具体地说,当谷绘雾偷听到的八卦说的是其他人、不是同学们自己时,同学们就爱听。
但如果说到某同学自己,某同学肯定就会不高兴。
比如某同学因为上课搞小动作被请家长。
本来其他同学对此事的了解仅限于知道那位同学的家长来了一趟学校。
但经过谷绘雾的偷听,其他同学就还知道了那位同学在家里也坐不住、被他爸拿鞋底抽的事。
这让那位同学怎能不气?
谷绘雾在传播八卦一事上最大的优点是公平。
连说他自己家的八卦也不嘴软。
而且八卦的更新速度很快。
所以虽然当事人在被传播八卦的当时又羞又气,但在自己不是八卦主角时,依然乐意听谷绘雾八。
于是,虽然谷绘雾频繁惹被八卦者不满,但被八卦者对谷绘雾的气愤一般都不太持久。
——通常只维持到谷绘雾开始传下一个八卦时。
这才让谷绘雾的偷听与传播八卦事业还没有被打死。
不过据谷绘雾本人说,他父母已经多次表达过恨不得把他塞回肚子里重新生一个的强烈意愿。
谷绘雾:
“但塞回去再生,生出来不还是我吗?”
“想生一个全新的,他们得重头怀才行呀。”
“虽然他俩是我亲爹妈,但我有时候还是觉得他俩的想法真奇怪。”
此时,谷绘雾就在班里八卦林柏的二伯有多儒雅随和。
还说有不少女老师感叹这么优质的男人不多见。
林柏面无表情。
钟朵带着知晓真相的优越感插话:
“可在电视剧里,这样人人都说好的人,一般后期会暴露其实是反派呀。”
热情八卦的众人齐齐一静。
齐俐也抽空表达赞同:
“我听去我妈工作的书吧里的姐姐说,这类戴着金丝眼镜、时刻温文有礼的人,在小说里是变态的经典形象。”
“一般背地里都有虐待小动物或者小孩子的癖好。”
八卦众人议论了一会儿,发现他们自己看过的电视剧动漫小说里,好像真的有很多这样的设定。
于是他们又整齐地看向林柏。
林柏被这猝不及防的转折弄得有点懵。
谷绘雾走到林柏面前,鼓励他:
“你不要怕,如果有这回事,你说出来,我帮你传播。”
“我小舅舅说,现在是流量至上的时代。”
“只要有流量,就有正义。”
其他人:
“对对对,让我们一起来维护正义。”
林柏虽然还不确定这个学校的同学是不是好人,但他觉得他们看起来怪傻的。
林柏慢吞吞地开口:
“我二伯对猫毛狗毛都有些过敏,他还有点洁癖,所以他不太靠近小动物,应该是不太喜欢小动物。”
“但我也没见过我二伯虐待小动物。”
“他也……从来没打过我。”
其他人有点失望。
失望于二次元没有照进三次元。
但仔细一想,这对新同学明明是好事呀。
不过他们还是不熟练地委婉请林柏如果发现二伯有暴露变态反派本质的征兆,一定要通知他们。
让他们有机会见证电视剧场景出现在现实中。
林柏怔愣点头。
然后回神震惊:等等,你们这就开始认定我二伯是个隐藏的变态了吗?
林柏觉得这对自己是个极大的好消息,但又感觉特别不真实。
齐俐一边吃零食,一边欣赏林柏的震惊脸,同时心中意思一下想着:
不用太当回事呀,过几天说不定他们连林二伯这个人都不记得了。
聊八卦嘛,只是享受聊的当时的激动。
不过几天后,齐俐发现,正如自己对小孩子理解有限,她对成年人类的理解同样太浅。
林二伯竟然亲自来到学校,向老师询问林柏的适应情况。
并到二年五班请同学们包容林柏的坏习惯、与林柏好好相处。
还送给了全班同学小零食。
齐俐费解:这样不会显得太刻意了吗?而刻意就意味着可疑。
林柏却对林二伯的这番表演一点也不意外。
或者应该说,林柏实在太熟悉这样的场面了。
每一次,二伯这样温和周道地请求后,林柏都会受到更多指责。
说他不懂事、不识好歹、浪费监护人的一片苦心。
这一次,毫无新意的,林柏又在老师们看向二伯的眼神中发现了他熟悉到厌恶的“高好感度”。
但在看向班上同学时,林柏却找到了一点新意。
或者叫怪异。
这些同学没有因为突然出现的小零食而显得高兴,他们的神情中主要只是惊讶。
在老师的提醒下,他们才反应过来礼貌地对林二伯道了谢。
但有不少人一边道谢一边却看向了齐俐。
林柏茫然:这集我真没看过。
等二伯和老师都走了后,林柏才知道,这帮同学是怀疑零食里被下了毒,而齐俐有看穿食物是否有毒的金手指。
林柏:啊……这个金手指我听过,但……
齐俐感叹:
“当怀疑一个人是坏人后,就会怀疑他做的一切事情都是坏事呀。”
齐俐的同桌卓康:
“你就先说这里面到底有没有毒吧。”
齐俐拆开自己的那一份直接吃:
“没有毒。”
“今天全校老师可能都知道林二伯来我们班送零食,他得多傻才会在零食里下毒呀?”
“再说毒死我们对他又没有好处。”
钟朵:
“就是说啊,能当反派的人可不会是傻子。”
钱锥:
“懂了,这是贿赂。”
“让我们相信他是好人,而不是反派。”
“这样以后他做坏事时露出一些小马脚,我们也会因为受了蒙蔽而给他说好话。”
卓康: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其他同学又看向齐俐:
“所以我们真的应该吃吗?”
“是不是应该有骨气地把这些零食扔掉?”
“我们又不缺几袋子零食吃。”
齐俐满脸的不赞同:
“怎么能扔食物呢?”
“食物又没有犯错。”
“我们可以吃了不认账。”
其他同学:
“那不显得我们比反派更反派吗?”
齐俐:
“负负得正。”
“所以比反派更反派就是正派啦。”
其他同学恍然大悟,深以为然。
林柏捂住额头,开始相信他的新同学们就是一群大傻子。
林柏:不对,不完全是。那个齐俐明显是在装傻,还故意偷换概念、带偏其他人的思路。钟朵好像也……还有谷绘雾……
想着想着,林柏开始怀疑,其实所有人都是在装傻,只有以为他们真傻的他才是真傻吧?
自我怀疑了一会儿后,对其他人傻不傻林柏依然不能确定,但林柏感觉,脱离了被大群人集火围攻的高压环境,他自己应该是真有些变傻了。
证据是,他竟然会去想一些与生存、与躲避麻烦无关的事情。
但这样的状态让林柏很喜欢。
第39章
☆、不妨先大胆假设
后来林二伯又来过石阶小学几次, 把老师们对他的好感度刷得更高。
连其他班的学生很多也都知道了二年五班的转校生有一个很好的二伯。
但二年五班的同学们却反而越发坚定地相信,这位二伯是一个隐藏着变态属性的反派。
以至于林柏都有些不明白:
“你们为什么这么肯定他是反派啊?”
二年五班的同学们语重心长地教育新同学:
“不要被外表迷惑。”
“毒蘑菇总是长得格外漂亮。”
“不要被小恩小惠蒙蔽。”
“反派都喜欢那个什么,放长线钓大鱼。”
林柏讲道理:
“但你们没有我二伯是反派的证据。”
二年五班的同学们理所当然地回道:
“我们正在找啊。”
“你现在住在你二伯家,你有更多机会接触到你二伯隐藏起来的秘密。”
“你要努力帮忙寻找。”
“你就是我们班放在你二伯家的卧底。”
“要大义灭亲啊,少年。”
林柏:
“……”
林柏觉得这剧情非常不对。
林柏周末打工时对尤申抱怨:
“以前是我对别人说我二伯不好,别人指责我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现在是我对班上同学说我二伯虽然有不好的地方,但也没到变态反派的地步,我同学怜悯我被蒙蔽了。”
“他们的想法没依据。”
“我秉持客观的态度帮二伯说话也非常别扭。”
“二伯虽然确实不是变态,但他真的让我遭了很多罪,我不想帮他说话。”
“说客观事实也不想。”
“但听明显违背事实的议论也让我很难受。”
“我之前就一直陷在违背事实的批评里。”
尤申摸着下巴,说:
“其实我觉得, 除了没证据之外,你同学的猜测不无道理。”
林柏不可置信地看着尤申。
尤申:
“你想啊,如果不是变态,谁会大费周章引导别人误解、孤立一个几岁小孩呢?”
“如果不是反派,谁能做到数年如一日地让小孩求助无门呢?”
林柏:
“……可是没有证据。”
“没证据的指责叫污蔑。”
尤申:
“所以就要找啊。”
“找到证据就不是污蔑了。”
“大胆假设, 小心求证。恭喜你们已经完成了前半句,完成后半句也指日可待。”
林柏呢喃:
“这种话听着过分耳熟了。”
尤申哈哈笑着拍拍林柏的背:
“石阶小学真的不错吧?”
林柏鼓了鼓脸,没绷住, 也笑了起来:
“嗯。很好。”
“虽然有点怪。”
怪这个事情,实在很难归罪到石阶小学的原有风气上。
主要应该是被齐俐影响歪的。
齐俐:
“唔?”
宽团:
“因为你们班的学生以强大的包容力将你的金手指及附带表现当作了一种常识。”
“于是他们将这个社会中部分真正的常识视为了怪诞。”
“进而他们自己的部分表现也奇怪起来。”
齐俐:
“这因果关系是真的有点怪。”
“你说他们把什么社会常识视为怪诞了?”
宽团:
“大人送小孩零食。”
“一般小孩会将这当作友好的表现。”
齐俐:
“很多家长都会教育孩子不要随便收陌生人的东西。”
宽团:
“教育是教育, 真正能不能做到是另一回事。”
“就像很多野猫也会教育小猫不要轻易相信人类, 但依然有很多小猫会被人类用一点点食物诱惑,然后被轻易抓住。”
“接着好一点的是被绝育,糟的可能会被虐杀。”
“另外,在学校这个环境中,某同学的家长送给全班同学的礼物,且一旁还有老师盯着的情况下,实在很难归类到陌生人的东西里。”
齐俐:
“好吧,我的同学们的部分想法可能确实有点怪,但怎么能说是我的影响呢?”
“为什么不可以是受其他怪同学,比如谷绘雾的影响呢?”
“上学期谷绘雾给大家讲过发生在旁边那条街上的一个恐怖消息,说是有个幼儿园女孩被她的亲奶奶卖给了人贩子。”
“可能同学们从中明悟了:亲戚也有概率是坏人。”
宽团:
“你说的也有道理。”
“可能是同类吸引效应吧。”
“也许很多人类都有怪异因子,只是需要合适的环境才能释放。”
“而你们班的氛围成就了这个合适环境。”
周末时,齐俐向在看人方面颇有心得的齐觞请教:
“怎么判断一个人是好心办坏事,还是故意当反派?”
齐觞:
“这个没有固定的公式。”
“必须得结合具体事件、具体环境、相关人物,才能具体分析。”
“还有,现实生活中,一般没有谁会故意想要当反派。”
“某些人做出类似反派的举动,通常是为了获得按常规意义上的正派途径难以获得的利益。”
“你可以简单记一个结论:在现实生活中,利益是很多事情的根源。”
“如果一件事情你感觉想不通,你可以先尝试分析其利益关系。”
齐俐:
“成年人冷暴力小孩,就年龄和我差不多以及更小的小孩,能获得什么利益?”
齐觞:
“这个问题还是太笼统了。”
“一般来说,应该不是针对这个小孩本身,而是针对与这小孩密切相关的某些人。”
“由于小孩子的人际关系往往很简单,所以可以优先考虑针对的是小孩的父母。”
齐俐给齐觞以及于荼讲林柏、林柏父母、林柏二伯一家以及林柏在桂花小学被霸凌的事情。
末了补充:
“林柏自己都不确定他遭遇的那些算不算霸凌和冷暴力。”
“但我和钟朵还有团神都觉得是。”
齐觞:
“当一个几岁的小孩会去思考自己有没有遭遇那些时,他大概率就是已经遭遇了。”
“因为当代的信息污染虽然严重,但多数时候小孩子并不能把外来信息中的内容与自身联系到一起。”
“也就是,一个小孩即使看视频了解了霸凌冷暴力等概念,如果他没有亲身经历过,如果没有人明确地拿这些概念询问他,那么他并不太会思考自己身边有没有这类事、自己有没有遭遇这类事。”
“在直接与林柏二伯接触之前,我不能下定论,但如果林柏很排斥他二伯一家,且认为他的父母也不能让他感到安全,那么,至少可以肯定,林柏的监护人是失职的。”
“不过失职也分主观故意,和客观能力不足。”
“所以现有信息依然不足以让我判断林柏二伯是不是反派。”
“更无法判断为什么林柏二伯要对林柏做出疑似反派的举动。”
于荼:
“林柏的亲生父母为什么不能把林柏带在身边?”
“什么工作忙到几个月才能看儿子一次?”
“他们每个月给林柏二伯一家多少钱作为照顾林柏的费用?”
齐俐:
“不知道呢。”
“八卦王没有传播这些信息。”
“不过,也许可以请猫打听?”
齐觞:
“猫猫神已经愿意赐予你调遣群猫的权利了?”
齐俐:
“我当然是得向猫猫神申请,然后看猫猫神愿不愿意对群猫下令啦。”
“我这个大祭司本身肯定没有直接对猫发号司令的权利。”
于荼:
“真不愧是我的女儿,和我一样在组织里当个摆件。”
齐俐:
“即使是摆件,也是独一无二的。”
宽团很想知道,成年人类在配合小孩子说大人定义中的幻想故事时,很开心吗?
宽团感觉,齐觞于荼在说齐俐的猫猫教大祭司身份时,表现得好像比齐俐还欢乐。
齐俐私下里为宽团解惑:
“因为我知道我在说猫猫教大祭司时是在编故事。”
“但爸妈配合我说时,他们以为我是真相信,至少是一半相信这个故事的真实性。”
“他们是真心为了小孩子拥有天马行空的幻想能力而开心。”
“我爸说,有些事情,小学生做时会嫌弃幼稚,但大人来做却感觉刚刚好。”
宽团:
“复杂的人类。”
“幸好我是猫。”
齐俐:
“虽然我是人,但可能是因为我的纸片人属性还没有完全消失,所以有时候我也觉得人很复杂。”
“我好不容易才领悟到大人以陪小孩子为借口玩幼稚游戏时的投入心态。”
宽团:
“这倒不一定是纸片人属性的错。”
“我听不只一个人类说过,人与人之间的差异,有时候比人与猫之间的差异更大。”
“所以,即使你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你也同样可能具有纸片人似的的简单属性,与那些拥有复杂属性的人类形成差异。”
齐俐:
“对,我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类型的。”
宽团:
“说这种话时不要那么骄傲。”
齐俐记得,她生活在她的诞生世界中时,是一个很安静的人。
但这辈子不知道算不算受力气金手指的影响,她变得多动了很多。
比如为了能更好地控制力气的使用,她会尽量让自己的身体结实灵活、习惯运动。
于是齐俐养成了晨跑的习惯,会积极地帮助于荼打扫家里的卫生,还会在空闲时满大街溜达。
长神:
“不,我赋予的金手指只是外部工具,并不会影响你的内心偏好。”
“你现在喜欢动起来,只能说明你本性就喜欢这个。”
“至于你在原世界中安静……”
“首先,你应该还记得,对你的原始设定中根本没有提及你的具体性格爱好。”
“所以你可能本性安静,也可能本性好动。”
“没有初始设定的限制,你可以随意发挥。”
“其次,你还可以考虑是因为你的诞生世界面积太小,才让你在觉醒自我意识后没有立刻发现你是热爱运动的。”
第40章
☆、逛街
长神:
“另一方面, 我们也要看到,在我世界里很多成年人现在对你的评价中,也包含了安静这一项。”
“因为你说话并不多, 更极少大喊大叫。”
“只是在不影响他人的地方走来走去的话,与安静并不矛盾。”
宽团问齐俐:
“你想去环游世界吗?”
齐俐:
“听上去不错。”
“但爸爸肯定没有那么长的假期。”
宽团:
“你可以考虑等经济独立后自己去。”
齐俐想了想,说:
“那就不太期待了。”
“白天可以到处逛, 但晚上我还是想回到家里, 和爸爸妈妈一起吃饭, 然后睡在熟悉的床上。”
“而且我感觉我好像已经环游过世界了?”
长神:
“当你们处在灵魂状态时,确实算是飘遍了我世界的每一寸角落。”
“不过投胎成生物后, 你们应该想不起那份记忆。”
“因为那份记忆的量实在太庞大了, 生物的身体很难承受。”
“只能将之封存在灵魂深处,让你们和我世界的原生生物一样,对我的这个世界有朦胧的熟悉感、归属感。”
“其实每一个世界的原生生物在诞生之前,都以能量的形态无孔不入地游览过其所属的整个世界。”
“当足够多的、有相同兴趣的能量聚到一起后,才会形成生物的灵魂, 进而作为生物降生。”
对于齐俐经常出门闲逛的行为,齐觞和于荼都很放心。
这一方面是因为齐俐力气大、有一定的自保能力。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齐俐有自保的意识。
比如,走入任何一条街道前, 齐俐都会先搞清楚派出所在哪儿。
又比如只在热闹的街上走,不会去穿冷清的小巷。
还有就是对自己走过的路记得清清楚楚, 不会迷路、不会找不到路回家。
有时候一家三口出去旅行,于荼和齐觞站在陌生的大街上糊涂了自己是从哪个方向走到这个位置的,齐俐都能立刻指出、从不出错。
于荼觉得她可能把自己弄丢,但她女儿肯定不会。
齐觞:
“信任是建立在事实的基础之上。”
“轻轻用事实反复向我们证明了她的认路能力, 我们就不用杞人忧天她出门会迷路。”
而且齐俐独自出门时一定会带上有定位功能的手机,让于荼和齐觞都能随时查看她走到哪儿了。
齐俐拥有两个手机。
一个是常规的智能手机, 型号和于荼使用的完全一样。
另一个是在尤申等人面前展示过的非智能手机,基本只使用它的打电话和定位两个功能,偶尔用一下短信。
齐俐出门时通常都是使用后一个手机,前者她一般只在家里用。
当然,石阶小学是禁止学生带智能手机进校的,所以齐俐上学时带非智能机是遵守校规的表现。
而齐俐出门闲逛时也选择不带智能机则主要是因为,相较于齐俐的力气,那玩意过于脆皮。
有时候齐俐路见不平抡起包砸人时,可能顺便把手机也给砸出去了,然后就至少是个碎屏下场。
相对来说,那看起来很像玩具的非智能机,抗打击力就强多了。
直接当石块砸出去,捡回来依然可以功能正常。
——是的,那玩意已被齐俐砸出去过多次。抗打击力久经考验。
于荼:
“轻轻你要加油啊。”
“等哪天你能随时随地使用智能机而不担心弄碎它时,你的力气控制能力才算真正合格了。”
齐俐:
“没关系,我不像爸爸以及妈妈你这样有智能手机依赖症。”
“我再多花几年提升控制能力也不会焦虑的。”
于荼:
“客观事实是,当前这个时代,没有智能手机简直寸步难行。”
“光是买东西这一条,好多地方都不乐意收现金。”
齐俐:
“可能因为我是小孩子,我拿现金使用时,店家态度都还好,找零的动作也都很利落。”
“哪怕店内真的没有零钱,他们也会到隔壁店铺换一点找给我。”
于荼吓唬她:
“要是你上中学后还把智能机当易碎品,只敢在室内、在安静状态下使用,你的同学们肯定会笑话你。”
齐俐挥挥拳头:
“那我就让他们知道,他们在我拳下也是易碎品。”
偏爱书吧的顾客吐槽于荼:
“孩子不沉迷手机不是好事吗?”
“你还非鼓动她使用?”
“我妈和我妹为了每日看手机时长的事情都大战好几回了。”
“我妈说我妹天天盯着手机,发育期的眼睛和脖子肯定要长残。”
“我妹就说我妈每天盯手机的时间比她更长,老年期的眼睛和脖子废起来肯定比她更迅速。”
“两个人说得都很对。”
“她俩可不要第三方点评。”
“第三方要是敢开口,她俩就会一起炮轰第三方使用手机的时长也没比她俩短。”
“每次她俩吵起来我跟我爸都只能躲出门去,不然一不小心就要被波及成为炮灰。”
于荼叹气:
“不沉迷当然是好事。”
“但当她的同学们围绕着某款手游热烈讨论时,她完全插不上话,会不会被孤立呀?”
顾客们:
“可能小齐俐不在乎这个?”
“可能小齐俐只要有吃的,就能开开心心?”
“不过完全与同学的热门话题脱节,多少还是有点问题的。”
“现在小学生的热门话题都跟手机相关吗?”
“娱乐方面的,恐怕是?”
“再不然就是炫耀买了什么新玩具,去了哪个著名游乐景点。”
“总之相比起来,手机娱乐的相关话题更频繁、更持久。”
齐俐可不在意于荼那不同常规的忧心。
反正于荼也不是真忧。
于店长就是随便逮着个话题与顾客们聊一聊。
如果说齐觞被工作训练出了优秀的端水平衡能力,那么于荼就是被工作训练出了把什么话题都往生活化方向带的能力。
现在偏爱书吧的工作时段顾客评价:
“这里与其叫书吧,还不如叫闲聊室。”
于荼:
“但从时间比例来说,正经看书的冷淡风占比才是大头啊。”
“不考虑节日,闲聊风时间一周仅四十个小时,冷淡风时间一周长达一百二十八小时。”
工作时段顾客:
“原来如此。”
“震惊,我们竟然才是少数派。”
受到在尤申那里用搬运劳动换午饭与加餐的启发,齐俐在新一周周末逛街时,留意了观察有没有她可以做的临时体力工作。
为了方便在大街上与长神及宽团说话,齐俐带着耳机,时刻装好了打电话的模样。
虽然即使不这么伪装,可能路人也不会关注一个小丫头在嘀嘀咕咕什么,但齐俐还是要防备遇到熟人的概率。
毕竟,齐俐在家、学校、偏爱书吧等好几个地方的附近都还是有几分名气的。
为了兼顾活动方便与伪装足够显眼,齐俐虽然使用了蓝牙耳机,但没有使用迷你款,而是专门挑了色彩鲜艳甚至还有反光效果的挂脖式。
戴在脖子上只要做的不是翻跟斗这类运动,便都谈不上妨碍。
又因为耳机实际上没有开声音,且不带主动及被动降噪,所以带着耳机走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也不会增加安全隐患。
是的,齐俐那个玩具模样的非智能机所具备的功能中包括了蓝牙。
这是个满足了基础使用需求的有效工具,不是真玩具。
今天纡尊降贵跟着齐俐一起逛街的宽团对齐俐的伪装只当是看笑话,不过对她的求职目标表达了明确的鄙视:
“你能不能有点追求,做点脑力工作?”
“人类之所以能成为食物链顶端,靠的是脑子,而不是体能。”
“绝大多数人类的纯身体战斗力放在自然界相仿体型的动物中,说渣都是抬举。”
“只有极少部分经过了严格训练的人类还勉强算有点搏斗能力。”
“你给自己种族的优势项目抹黑很快乐吗?”
齐俐:
“脑力工作怎么可能雇小孩子?”
“体力工作我还可以快速证明我能胜任,脑力工作我能找到机会证明吗?”
“关键是我的脑力并不比同龄人强多少,即使有人愿意给我机会证明,我也很可能达不到工作要求。”
宽团:
“金手指力气即使不用,它也不会变小。”
“但脑子长期不用,就废了。”
“知道自己的短板在哪里,还不加紧训练弥补?”
齐俐:
“不对,如果长期不用,虽然力气的上限值不会变低,但我的控制力会变差。”
“现在的我只是使用智能手机时需要小心谨慎,如果长期不训练,我可能再小心使用也会把智能手机戳个窟窿。”
“因为对我来说,用一千克的力戳,与用七十千克的力戳,感觉很相似。”
“与普通人分别提起一斤与两斤的物品感觉差异在同一水平。”
“同一时间这么做时能分得清轻重,但分开做就觉得相近、都很轻松。”
宽团:
“长条赋予你金手指时,附赠了裸眼称重、能量存储、食物毒性鉴定等有的没的,却偏偏没有附赠与使用力气直接相关的精准控制技术吗?”
齐俐:
“可能是做不到吧。”
“如果连精准控制这一条都由外力辅助实现、完全不需要我自己努力,那我就很难自主地把金手指与我的生活相融了。”
“也就是,会影响长神世界对我携带的外来能量的吸收。”
宽团:
“那是长条的事。”
“你该在定下金手指时要求长条给你这个辅助工具。”
齐俐:
“但在定下金手指时,我根本就不懂它使用起来是什么感觉、需要什么辅助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