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2 / 2)

只见熙宁帝换了骑射服,又活动了几下手脚,然后一个纵身便上了马。他选的是一匹骝色马,鬃毛、尾巴及四肢均为黑色,而身体则呈枣红色,一眼望过去便觉英武不凡。

背上突然落了个人,马儿起初有些焦躁,周商二人见那马有些不耐烦地甩着脑袋,冷寒都要下来了。尤其是周定邦,若是圣上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了事,他这个大将军还要不要当了?

正在二人犹豫着要不要上前救驾的同时,长久的训练起了作用,躁动的马儿很快又镇定了下来,随着指令冲刺了出去。

征服的感觉总是让人痴迷,尤其是征服一匹看起来就有个性的马儿,熙宁帝全身善发出异样的光彩。“驾。”

大太监简直要吓掉了魂儿,“圣上,圣上,当心些。”

周定邦惊吓过后倒是渐渐定下了心神,这骝色马速度确实快,但还是听招呼的,背上的人缰绳紧一紧就知道听指令,动作也灵巧,应当出不了什么问题。

果真,熙宁帝过够了瘾,很快就骑着马返回来了。只见他规整的头发微微散开,面色红润,双眼如矩,一股子青年人的潇洒意气。

“这马好啊,可起了名?”

大太监松了口气,回道:“还未,卫大人说好马认名,等着它的主人来取。圣上若是喜欢,可赐名。”

熙宁帝岂止是喜欢,简直是对这马爱不释手,“既如此,这马朕就留下了,赐名鎏金吧。”

金色可是皇室专属,圣上为一匹马赐下如此讲究的名字,恩宠可见一斑。

大太监瞧着那马悠闲地啃着草,完全不知道自己将迎来怎样的荣华富贵,都有些吃味儿了。一个畜生,倒是比多少人都混得好了。

周定邦见熙宁帝只给这匹骝色马起了名,抓住机会就道:“臣斗胆,恳请圣上也赐一匹良马。”

熙宁帝这会儿心情正好,大手一挥便同意了,“可,那四匹马你随意挑,给你家小周将军也挑一匹。”

周定邦未曾想还有这样的好事,喜上眉梢,“多谢圣上,臣自当……”

话到一半就被熙宁帝打断了,“好了,那些陈词滥调就别讲了,朕有一个要求。”

“圣上请讲。”

“我听说你养马是个好手,如今赐你一对,一年后可要还朕一匹小马来。”

这算什么要求,他家又不是开马场的。周定邦心里抱怨着,到底还是欣喜更多,“臣遵命,定不负圣上所托。”

熙宁帝又看向一旁的商筵,“卫文康信上说良种马是他夫郎培育出来的,想为夫郎求一个爵位,此事你怎么看?”

爵位,卫文康居然为他夫郎求一个爵位?虽说如今已有了一个先例,但那是齐明泽,但凡有点眼色的都知道,齐明泽在圣上心中的位置,卫文康的夫郎如何与他比?

可以卫文康的性子,敢提出这样的要求,不可能没有把握。

商筵脑中迅速过了一遍,然后“扑通”一声跪下,“圣上三思啊。那卫夫郎只是一介屠户出身,未曾为大乾朝做出什么卓越的功绩,如何能当得起一个爵位?右相有意为自家夫郎轻功,赐个诰命、赏些钱财便是,提出这样的请求未免太过儿戏。”

熙宁帝目光一沉,看向周定邦,“你怎么说?”

周定邦也跪下了,“一个爵位而已,又不是官职,臣倒是觉得无关紧要。卫夫郎出身低微,前些年在京也受了不少委屈,卫大人此举想必是想为他夫郎争些脸面,其心至诚,于天下人也是个榜样。”

熙宁帝沉思一番,又摸了摸身下心得的爱马,最后道:“罢了,卫文康也算是个至情至性的人,不过是个脸面而已,朕许了。”

商筵唇角一勾,卫文康这回可是欠了自己一个人情了。帝王都多疑,没他一激,这事儿还真不好定。

周定邦心思更为单纯,他很欣赏骄哥儿,总觉着这样的人才困于后宅浪费了。如今骄哥儿得了爵位,也算是不枉此生。

熙宁帝不是个拖拉的人,很快两道圣旨便传到了西关。

柳天骄以为是宣卫文康回京的圣旨,也没多想,恭恭敬敬地跪在卫文康身后,想着待会儿给宣旨太监多少谢银合适。

能被派出来传递圣意的可都是宫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尤其是这种一瞧便知道升迁的喜事,没点儿能耐可抢不到这样的好活。若是谢银给少了,被人记恨上,多少也是个麻烦。

正在柳天骄走神的时候,忽听得一句:“特赐封右相夫郎柳天骄为西关伯……”

“轰隆隆”几声,柳天骄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傻掉了。他没听错吧,伯爵?他柳天骄一个杀猪的有天还能混上爵位,还是三等伯爵?虽然比齐哥哥的公爵差了两等,可说出去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多少大臣一辈子勾心斗角,都没有混上个爵位呢。

天啊,该不会是在做梦吧?可以承袭三代的伯爵,有天居然落到了他柳天骄的身上,老柳家的族谱都要从他这一代改写了。

小崽子也是念过书的,知道爵位的好处,可具体有多难得他就不知道了,只咧着一张脸傻乐。

宣旨的太监见卫文康一派淡然,似乎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还有些小小的感叹和郁闷,怪不得是宰相呢,跟他们这等凡人就是不一样。再一瞧后面那父子俩的反应,突然觉得心气儿就顺了。看吧,还是有正常人的,不光自己这么没见识。

第二道圣旨就是如预期那般给卫文康的了,令他五日内便启程返京,升左相一职。

左相,大乾朝百官之首,皇权之下的最高位,所有读书人做梦都不敢想的顶峰,被卫文康得到了。

院中本就因夫郎得封爵位之事喜不自胜的众人,这会儿更是忍不住笑开了怀。宰相门前七品官,主家权势到达顶峰,他们这些追随者日后前程自然是一片光明。别的不说,就松净松韵这些,小官小吏家的子女都可婚配了。

宣旨完毕,大太监笑眯眯地把一家三口扶起来,还顺带得了小公子一个大大的笑容和甜甜的道谢,心情很不错。

柳天骄什么也想不起来了,只记得一样,塞钱,必须多多的塞钱。这样的大喜事,除了破财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来缓解自己的过度兴奋了。

松韵跟着夫郎那么多年,柳天骄一个眼神他就知道自家主子想做什么,赶忙递上了一个大红包。

大太监见红包鼓鼓的,又没什么重量,以为是小额的银票,结果回房一瞧,哟嘿,全是百两的面额,西关伯果真是人才啊,怪不得人家一个哥儿能得爵位呢。该,真该,这样的人物不得赏识他都觉着冤。

柳天骄要是知道对方这么夸自己,非得视为知己。什么最能表达心意?当然是银钱啊。

柳天骄大手一挥,又给自家府里的人赏了一年的工钱。一年啊,最差的也有三两银子了,简直是天下掉馅饼的好事啊。

众人心中火热,做起活来越发有劲,直观表现是府中原本就好的伙食又上了一层楼。倒不是多下了什么珍惜的好料,主要全是费工夫的大菜、精致小菜。

小崽子吃得肚子溜圆,自个儿悄悄揉了一会儿小肚子,感叹道:“这两天家里怎么这么多好吃的,都快吃不过来了。”

卫文康自然是猜到了缘由,笑道:“家里有喜事,大家伙都高兴。”

小崽子一脸认真道:“我也高兴。”

柳天骄问他,“你高兴什么?”

“爹高兴,小爹高兴,大家都高兴,我就高兴。”

啧,淘起来气死人,乖起来又叫人稀罕得不得了。柳天骄想着全家都发了财,唯独没给小崽子分些,良心有点点痛,“烁烁,你想要些什么不,爹都给你买。”

小崽子也不揉肚子了,嗖一下跑到他小爹身边,双眼泛光,“真的什么都给我买吗?”

柳天骄点头,“还能骗你不成?”

小崽子万分期待道:“我要哥哥,你给我买个哥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