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里一片死寂。只有那刺客粗重的喘息和血腥味在无声蔓延。
原来这是大家口中说的,了不起的大案!
秦昭站在阴影里,身体僵硬,手脚冰凉。
所有的线索在她脑中瞬间贯通:花魁师师、夭折的贵胄幼童、三皇子、储位之争……这背后牵扯的,是足以将整个王朝都掀翻的滔天巨浪!是真正的龙潭虎穴!而她,一只误入风暴中心的飞蛾,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尸骨无存!
她终于明白陆铮为何如此谨慎,如此狠厉。也终于明白,自己被迫卷入的,是怎样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审讯结束。陆铮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如同拂去几只苍蝇。剩下的刺客被如同死狗般拖了下去,只留下地窖里浓重的血腥和死寂。
“带她回去。”陆铮的声音响起,是对旁边的锦衣卫说的,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扫过角落里脸色苍白的秦昭。
秦昭几乎是麻木地跟着引路的锦衣卫,深一脚浅一脚地回到自己的客房。房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也隔绝了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但她知道,那味道已经渗进了她的骨髓,那冰冷的恐惧已经刻在了她的灵魂里。
她需要洗掉这一切!立刻!马上!
摸出几枚铜钱,唤来驿站的小厮,哑着嗓子吩咐:“打桶热水来,要烫的。”
温度适宜的热水注入粗糙的木桶,蒸腾起浓白的雾气,瞬间弥漫了整个狭小的房间。水汽氤氲,带着硫磺的气息,稍稍驱散了心头的寒意。
秦昭飞快地褪下那身沾染了血迹和尘土的翠绿襦裙,连同里衣,胡乱地丢在地上。她几乎是急切地踏入浴桶,滚烫的热水瞬间包裹住冰冷的身体,带来一阵刺痛,随即是深入骨髓的慰藉。她将自己深深沉入水中,直到热水没过头顶。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水流包裹的温暖和耳边沉闷的水声。
她蜷缩在温热的水中,闭着眼,试图将地窖里那血腥的一幕幕、陆铮那毫无温度的眼神、以及那石破天惊的宫廷秘辛,统统驱逐出去。只有此刻的温暖和安静,是属于她的避难所。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皮肤被泡得发红发皱,直到心跳渐渐平复,她才缓缓从水中探出头,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水珠顺着脸颊和湿漉漉的发梢滚落。
她扶着桶壁站起身,带起一片哗啦水响。拿起旁边粗糙的布巾,胡乱擦拭着身上的水珠。热水驱散了身体的冰冷,却驱不散心底那层厚重的阴霾。她拿起搭在屏风上的素白里衣,刚披上身,甚至还没来得及系上襟口的带子——
“砰!”
客房的木门,竟被人从外面,毫无预兆地、粗暴地推开了!
木门撞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秦昭猛地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