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铮的瞳孔骤然收缩!师师安!那个牵连甚广、最终却因关键人证物证缺失而悬而未决的旧案!三年前的血腥与迷雾,仿佛被这十七具白骨瞬间点燃!
“查!”陆铮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金铁交鸣般的杀伐之气,瞬间打破了净室的死寂,“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三年前的旧账,连本带利清算干净!” 他眼中寒光凛冽,那是对幕后黑手不死不休的宣战。
秦昭疲惫却坚定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如释重负的微光:“我会尽快完成这十七位姑娘的颅骨面貌复原。让她们…能有机会,魂归故里,指认仇雠!” 让无声的白骨开口说话,这是她唯一能为这些枉死少女所做的祭奠。
接下来的四天四夜,北镇抚司这间特殊的净室成了秦昭一个人的战扬。
长明灯彻夜不熄。
她伏在案前,面前是经过特殊清洗处理、依旧带着岁月痕迹的森白头骨,手边是特制的软泥、精巧的塑刀、各色标注着地域特征的参考图谱。
她的工作台旁堆满了各种资料:南方女子的柳眉杏眼,北方姑娘的高鼻阔额,山民特有的颧骨轮廓,水乡女儿的柔润下颌…她的指尖沾染着湿润的泥料,在那冰冷坚硬的颅骨上一点点覆盖、塑形。眼窝的深度、鼻骨的隆起、颧骨的宽窄、下颌的角度…每一个细微的起伏,都对应着生前的容貌特征。
这是一扬与时间、与腐朽、与遗忘的无声角力。
有的颅骨保存相对完好,塑形尚算顺利。
有的则被虫蚁啃噬得千疮百孔,甚至部分缺失,复原难度陡增。
秦昭的眉头时常紧锁,汗水浸湿鬓角。
她会反复比对骨相特征,查阅大量地域人种资料,甚至根据牙齿磨损程度推断其饮食习惯可能对面部肌肉的影响,再结合骨骼缺损处的对称性进行逻辑修补。
她的专注近乎忘我,仿佛要将自己的生命力,一点点注入那冰冷的泥土,唤醒沉睡的面容。
陆铮来过几次,每次都只看到她在灯下凝神工作的侧影。
他从不打扰,只是默默将温热的茶水点心放在门口矮几上,或者在她累极伏案小憩时,轻轻为她披上一件外袍。
看着她眼底日益深重的青黑和明显消瘦下去的脸颊,一种陌生的、带着钝痛的情绪悄然弥漫心间。
第四日黄昏,当最后一点泥料在“拾柒”号颅骨的眼角处塑出微微上扬的弧度时,秦昭终于长长地、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她缓缓直起僵硬酸痛的腰背,眼前阵阵发黑,扶着案沿才勉强站稳。
案头,十七个栩栩如生、神态各异的女子头像静静排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