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铮正将吹得温热的鱼递给秦昭,闻言想也没想,脱口而出:“这天下第一好吃的鱼,自然是要给秦姑娘的。”语气理所当然。
霓裳:“……”她夸张地捂住胸口,一副受伤的表情,“是是是!你俩天下第一好!我多余问!”
陆铮被她这模样逗得唇角微扬。
秦昭也忍不住笑出声,将手里的鱼撕下一大块雪白的鱼肉,递到霓裳嘴边:“喏,堵上你的嘴,天下第一好分你一半。”
赵七在一旁煽风点火:“郡主快吃!不然我们头儿该心疼他分出去的‘第一好’了,回头再把账算我头上!”
这话引得陆铮和秦昭同时失笑,连霓裳也绷不住笑出声来。
烤鱼的香气混合着轻松的笑语,在湖畔的微风里飘散。
就在这其乐融融之际,一个略带焦急、刻意拔高的声音插了进来:“哎呀!可算找着你们了!远远就闻到香味儿了!”
王柳儿提着裙摆,额角微汗,气喘吁吁地从树林小径那边走过来,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惊喜,目光却飞快地在众人身上扫过,尤其在陆铮和秦昭之间停留了一瞬。
她走到火堆旁,看着架子上滋滋冒油的烤鱼,露出向往的神色:“这鱼烤得真香!柳儿走了这许久山路,也饿了……”
陆铮和赵七几乎是同时开口,声音一个比一个冷淡:
“想吃?自己抓。”
王柳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仿佛天上正有几只不听话的黑色乌鸦飞过。
晚上,月上枝头。
驿站笼罩在渐深的蓝靛色里。
王柳儿拖着疲惫的脚步回到县衙后宅,径直进了父亲王德海的书房。
“如何?”王德海放下手中的茶盏,目光锐利。
王柳儿摇摇头,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怠和挫败:“跟了一整日,马场、野湖……他们就是陪着郡主玩闹,骑马、抓鱼、烤鱼,说说笑笑。那陆铮和秦昭……”她顿了顿,想起湖畔陆铮对秦昭那自然而然的回护与亲昵,心头掠过一丝不甘和嫉恨,语气却尽量平静,“看着倒像是……情意渐浓。除了这些儿女情长、游山玩水,并无任何探查矿洞或提及宝藏的迹象。那秦昭更是只顾着玩水吃鱼,毫无仵作查案的敏锐样子。”
王德海捋着胡须,脸上非但没有失望,反而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好!好!这正是我们想要的!他们越是耽于玩乐,毫无进展,就越是证明黔驴技穷!陪着个骄纵的郡主游山玩水,还能查出什么?看来,离他们灰溜溜滚回京城的日子不远了!”他眼中精光闪烁,“你继续盯紧,尤其是那个霓裳郡主,她贪玩,便是最好的掩护。只要熬到他们启程,这宁奉县的天,就还是我们的天!”
“女儿明白。”王柳儿垂首应道,眼底却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她想起湖畔那刺眼的一幕,想起陆铮看秦昭时那专注的眼神……指甲无声地掐进了掌心。
那宝藏,那泼天的富贵,还有那个冷峻如山的男人……事情,绝不该这么简单就结束。
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被那看似悠闲的湖光水色掩盖了,像湖底潜藏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