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铮依旧坐在木箱上,甚至连姿势都没变一下。
火把的光在他冷峻的侧脸上跳跃,勾勒出如刀削斧凿般的轮廓。
他一只眼睛甚至微微眯了起来,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极其冰冷的弧度。
那眼神,淡漠得如同在看一群冲向悬崖的蝼蚁,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洞悉生死的冷酷。
在他眼中,这些扑来的杀手,已是死物!
就在那刀锋斧影即将触及陆铮衣角的刹那!
“锵——!”
一片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骤然炸响!
如同平地惊雷,瞬间撕裂了矿洞的死寂!
陆铮身后那队如同影子般沉默的锦衣卫,动了!
动作整齐划一,快如鬼魅!
绣春刀瞬间出鞘,雪亮的刀光在昏暗的矿洞内骤然连成一片森冷的匹练!
没有呐喊,没有咆哮,只有刀刃破开空气的尖啸和精准刺入血肉的闷响!
王德海豢养的这些杀手,确实凶悍,也确实沾过人命。
但在这些经历过无数腥风血雨、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来的北镇抚司精锐面前,他们的凶悍如同孩童的哭闹,他们的刀法如同醉汉的乱舞!
锦衣卫的刀光所至,精准、狠辣、高效!每一次格挡都恰到好处,每一次反击都直取要害!
惨叫声、骨骼碎裂声、利刃入肉声、身体倒地的闷响声……
瞬间在狭窄的矿道内交织成一首残酷的死亡交响曲!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王德海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引以为傲、花费无数心血培养的“底牌”,如同被投入滚烫熔炉的雪花,在那片冰冷高效的刀光中迅速消融、瓦解!一个、两个、三个……
他精心挑选的亡命徒,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接连倒下,温热的、带着浓重铁锈腥气的鲜血,如同骤雨般飞溅而出,星星点点,甚至有几滴滚烫地溅落在他煞白的脸上!
那温热粘稠的触感,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神经上!
“不……不……”王德海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双腿如同灌满了铅,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噗通”一声瘫软在地。
他看着眼前瞬间化为修罗地狱的景象,看着自己最后的倚仗被无情地屠戮殆尽,看着那个坐在木箱上、自始至终连眼皮都未曾多抬一下的男人……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冰冷的绝望彻底吞噬了他,将他拖入无底的深渊。
他失神的瞳孔里,只剩下满地狼藉的尸骸和那如同魔神般端坐的身影。
与此同时,驿站。
血腥味浓得化不开,弥漫在小小的厅堂里。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蒙面黑衣的尸体,大多是一刀毙命,鲜血浸透了粗糙的地板。
赵七手中的绣春刀还在滴着粘稠的血珠,刀身雪亮,映着他冷硬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