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的官道上尘土尚未落定,前路却被一只扑棱棱落下的信鸽骤然截断。
那灰羽红爪的信使精准地停在陆铮抬起的手腕上,咕咕低鸣。
陆铮解下它脚上系着的细小竹管,抽出里面卷得极紧的薄绢。
只扫了一眼,他眉峰便如刀削般骤然聚拢,拧成一个冷硬的结。
随即他勒住了马:“改道!”陆铮的声音斩钉截铁,打破了车队短暂的休息,“目标,江南!”
他利落地将绢信塞入怀中,目光转向肃立一旁的赵七:“赵七!你点一队精干人手,押送宁奉县令及一干涉案人等,务必安全、秘密押解回京!其余人,随我南下!”
“属下遵命!”赵七抱拳领命,眼神锐利,立刻转身去点选人手、布置押送事宜。
这一个小插曲并没有影响整个队伍的井井有条。
车轮再次滚动,只是方向由北转南,朝着烟雨朦胧的江南而去。
秦昭与霓裳同乘一车,车轮碾过官道的声音单调而沉闷。
“怎么回事?”秦昭有些疑惑,怎么好端端的,就前往江南了。
霓裳从另外一边的窗子探头出去,喊:“赵七,你过来。”
赵七屁颠屁颠的骑马过来了:“郡主,有何吩咐?”
霓裳看他热的满头汗,然后递过去一个手绢:“擦擦吧。”
赵七笑着接过,然后在头上胡乱的摸了一下。
“咱们不是回京吗,怎么改道江南了?”
赵七直接说:“具体是什么原因,我还不知道,但是这次去江南,主要是信王来的消息,其余我就不知道了。”
霓裳点头,重新坐回马车。
霓裳一副我是小机灵的样子,说:“本次启程去江南,肯定是江南王有所求助。”看秦昭认真的听就继续说:“信王就是裴景信。”
果然,秦昭很是好奇。
“江南王?”秦昭靠在车壁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车窗边缘,眼中带着探询,“霓裳,这位信王裴景信……究竟是何等人物?听起来,似乎与陆大人渊源颇深?”
能直接同陆铮飞鸽传书的人,又怎么会是泛泛之交呢。
霓裳来了精神,坐直了身子,脸上带着一丝与有荣焉的笑意:“信王裴景信啊!那可是有名的异姓王!手握重兵,深得父皇信任!他和铮哥哥,那可是过命的交情!”她眼中闪着光,“铮哥哥还没接掌锦衣卫之前,他们俩可是并肩在西北战场上砍过蛮子的头!战功赫赫!听说信王手下能人辈出,尤其擅长机关巧技、水战舟楫,他自己还握着一支只听命于他的精锐私兵!”
她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带着点神秘的意味:“江南水路纵横,商贾云集,鱼龙混杂,更是漕运命脉所在。父皇将他封为江南王,坐镇金陵,就是为了震慑那些水路上的牛鬼蛇神,确保这江南富庶之地、漕粮北运的咽喉,牢牢握在朝廷手中!整个江南的水运、码头、漕帮……都得看他裴景信的脸色!”
秦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如此。
一方手握重兵、执掌命脉的强势藩王……她正消化着这些信息,车帘外传来熟悉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最终与她们的马车保持匀速并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