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精准无比地抢到惊马侧面,猿臂一舒,温暖而有力的臂膀瞬间环住了秦昭因颠簸而摇摇欲坠的腰身,将她牢牢护在怀中!
同时,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已闪电般探出,稳稳攥住了秦昭手中几乎脱力的缰绳!
“吁——!”一声清越而沉稳的低喝。
那人臂膀肌肉贲张,蕴含着惊人的力量,猛地向后勒紧缰绳!
狂奔的惊马被这沛然大力硬生生勒得前蹄再次腾空,发出一声不甘的嘶鸣,原地暴躁地踏了几步,竟被生生制住!
惊魂未定!
秦昭只觉得后背紧贴着一个坚实温热的胸膛,有力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衣衫撞击着她的背脊,带来一种劫后余生的奇异安定感。
她急促地喘息着,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一张温润如玉的脸庞映入眼帘。
眉目清朗,鼻梁挺直,唇线柔和,此刻那双温煦的眼眸里也带着一丝未褪的紧张,正低头关切地看向怀中的她。
四目相对,秦昭眼底残留的惊惶尚未散去,如同受惊小鹿般清澈又脆弱,撞进那温润的眼波里。
月白袍衫的公子微微一怔,眼前女子容色之盛,竟是他生平所见之最。
惊惧之下更添几分楚楚,那双会说话的眼睛,仿佛能将人的心神都吸进去。
“昭儿!”檐上人影飞落,陆铮已如一片墨云般稳稳落在惊马旁,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紧张与后怕,一把抓住秦昭的手臂上下打量,“怎么样?伤着哪里没有?”
秦昭这才从那双温润的眼眸中抽离,连忙摇头,心有余悸:“没…没事,多亏这位公子及时出手相救,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她借着陆铮的力道,松开缰绳,翻身下马,双脚踏上坚实地面,才觉腿脚有些发软。
那月白长衫的公子也利落地翻身下马,动作潇洒流畅。
他理了理微乱的衣襟,看向陆铮,脸上绽开明朗温煦的笑容,朗声道:“陆兄弟!一别经年,可算把你盼来了!”
言语间是熟稔的亲昵。
陆铮紧绷的神经在看到来人时终于彻底松懈,眉宇间的厉色也化开,上前一步,毫不客气地一拳轻捶在对方肩头,力道透着久别重逢的喜悦:“裴景信!果然是你!江南水土养人,你这‘江南王’倒是越发像个文弱书生了!”
语气是多年挚友才有的调侃。
江南王?
信王裴景信?
秦昭站在一旁,心中微讶。
眼前这位温润如玉、气质清雅的公子,竟就是传说中坐镇江南、手握重兵、战功赫赫的信王殿下?
这反差未免太大。
陆铮侧身,为秦昭引荐:“这位便是信王殿下。” 又转向裴景信,目光落在秦昭身上时,语气不自觉地温和了些:“这位是我从六扇门借调来的仵作,秦昭。”
裴景信含笑的目光落在秦昭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惊艳,温声道:“方才情急,唐突了秦姑娘,还请见谅。姑娘竟是位仵作?当真是…人不可貌相。”他眼中没有轻视,只有纯粹的好奇与赞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