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铮眼皮都没抬一下。
侍立一旁的赵七立刻会意,上前一步,蹲下身,动作粗暴地捏开张妈妈的下颌,手指探入她口中仔细摸索检查了一番,又掰开她的眼皮看了看瞳孔。
片刻后,他抬头对陆铮微微颔首——无毒,未藏暗器。
陆铮的目光越过地上昏死的张妈妈,锐利的视线如同探照灯,在混乱的人群和奢华的陈设间反复扫视。
没有那个黄金面具的身影!
一丝焦躁和冰冷的怒意在他眼底凝聚。
就在这时,通往二楼的楼梯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秦昭带着聂蛛儿和栾莺快步走下。
她已换下那身惹眼的红色舞衣,穿回了自己利落的劲装,脸上珠帘面巾也已除去,露出清丽却带着一丝疲惫的容颜。
她一眼就看到了场中的陆铮和地上瘫着的张妈妈,快步走到陆铮身边站定。
“大人。”她低声道,目光扫过地上死狗般的张妈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
陆铮微微侧首,算是回应。
此时,锦衣卫王浩带着一队人马匆匆从后堂方向返回,脸色凝重,抱拳道:“禀指挥使!里里外外,所有角落都搜遍了!没有发现戴黄金面具之人!后园、假山、密室入口……皆无踪迹!”
陆铮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倒了一杯茶,直接泼在张妈妈的脸上。
张妈妈一下子就清醒了。
他缓缓踱步,走到瘫软如泥的张妈妈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那眼神,如同在看一只在鞋底挣扎的蝼蚁,带着令人骨髓生寒的审视与威压。
他蹲下身,冰冷的视线如同实质的刀锋,一寸寸刮过张妈妈那张因昏迷而松弛扭曲的胖脸。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能冻结灵魂的寒意,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砸在死寂的空气里:
“说。”
“你背后真正的主人。”
“是谁。”
张妈妈被这冰冷的声音和杀意激得一个哆嗦,悠悠转醒。
模糊的视线聚焦,映入眼帘的便是陆铮那张近在咫尺、毫无表情却杀气四溢的脸,以及他身后那些虎视眈眈、如同阎罗殿鬼差般的锦衣卫!
“啊——!”她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凄厉尖叫,肥胖的身体在地上疯狂扭动后退,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大人!大人饶命啊!不关我的事!真的不关我的事!老身……老身就是个开妓院的老鸨子啊!正经营生!都是正经营生啊!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她哭喊着,目光慌乱地扫过四周,猛地看到了站在陆铮身旁、眼神冰冷的秦昭!
张妈妈的动作骤然僵住!
她死死盯着秦昭那张褪去了花魁柔媚、只剩下凛冽清寒的脸,眼中先是茫然,随即是难以置信,最后化作滔天的怨毒和彻底的了悟!
“你……是你!!”她伸出颤抖的手指,指向秦昭,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恐惧而扭曲变调,“是你这个贱人!你骗我!你也是……”
秦昭上前一步,迎着她怨毒的目光,声音清晰、冰冷,如同宣判:“大人,属下作证!梦春楼绝非正经营生!此老鸨张氏,丧尽天良!凡新买或诱拐来的良家女子,入门第一日,必被其以‘安神汤’为名,暗中下入‘软骨酥’之毒!此毒初服使人筋骨酸软,精神萎靡,日久则沉溺其中,性情大变,任人摆布,沦为摇钱树!楼中诸多姑娘,皆受其害!其罪罄竹难书!”
她的话语,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张妈妈的心上,也砸在周围被控制住的那些龟奴和打手的心上。
几个被强行拉来作陪、此刻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年轻女子,闻言更是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
张妈妈浑身抖得如同风中落叶,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却被秦昭那洞悉一切的目光和周围森然的杀气堵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剩下喉咙里嗬嗬的绝望气音。
就在这时,后院方向传来一阵沉重而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