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被霓裳和赵七那副样子逗得心情更好了几分。
她伸手,将那盘承载了过多目光的红烧肉,轻轻推到了桌子正中央。“今儿菜色这么丰盛,”她笑着说,声音带着大病初愈后的清亮,“大家一起尝尝。”
陆铮没反对,夹起一筷子清炒时蔬放入碗中,垂眸道:“今日你在家休息。” 语气是不容置喙的。
秦昭自然明白,他这是要去料理牢里那些腌臜事。
那地方阴暗潮湿,血气混杂着绝望,她可半点不想沾边。
等下吃饱喝足,回去躺平,躺得平平展展,才是正经。
她乖巧点头:“嗯。”
“太好了!”霓裳立刻欢呼,“昭儿姐姐在家,我可以去找你说话解闷儿!”
陆铮夹菜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皮,目光扫过霓裳那张兴奋的小脸,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带着无形的分量:“秦姑娘前几日劳心劳力,需静养。你,”他顿了顿,“莫去闹她。”
霓裳的小脸立刻垮了下来,不满地撅起嘴,小声嘟囔:“是是是,知道了!全天下就属铮哥哥最关心昭儿姐姐了!比亲哥哥还操心!” 语气酸溜溜的,带着少女特有的娇憨。
一顿早饭就在这带着点小插曲、却又异常轻松的氛围里结束了。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暖融融地洒在每个人身上,连空气里的浮尘都显得格外慵懒。
秦昭回到自己那间临水的小厢房。
推开雕花木门,一股清雅的、混合着水汽和草木香的微风便拂面而来。
她深深吸了口气,只觉得通体舒畅。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墙角那张宽大的竹制躺椅上。
她走过去,双手抓住躺椅边缘,稍一用力,便将那分量不轻的躺椅拖了出来,稳稳地安置在门外临水的回廊下。
廊檐宽大,投下一片清凉的阴影,完美地隔绝了逐渐升腾的暑气。
她又转身回屋,翻出一本才子佳人的话本子,顺手拎起小几上那套素雅的青瓷茶具,泡了一壶香气四溢的碧螺春。
做完这一切,她舒舒服服地躺倒在躺椅上,将话本子随意地盖在脸上,遮住过于明亮的廊外天光。
微凉的风带着水汽和草木的清气,温柔地拂过她的发梢、颈侧,吹得人骨头缝里都透着懒洋洋的惬意。
她闭着眼,鼻尖是清茶的芬芳,耳边是风吹过庭院里那些开得正盛的月季、芍药、木芙蓉的细微声响,偶尔夹杂着几声清脆的鸟鸣。
这环境,这氛围,这大好的天气……秦昭惬意地喟叹一声,思绪像水中的浮萍,悠悠荡荡。
若是能一直如此,远离那些刀光剑影、尔虞我诈,就在这江南别院里,晒晒太阳,看看闲书,闻闻花香……养老,似乎也挺不错?
另一边的气息,则与这廊下的闲适截然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