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的刀锋所向……”
“本就是为了陛下扫平脚下的路。”
秦昭陷入了沉思。
良久,等霓裳郡主祭拜完。
祭奠的香火余烬似乎还沾在衣襟袖口,带着废墟特有的腐朽与沉重气息。
一行人沉默地回到陆铮的江南别院门前,马蹄踏在青石板上的脆响都显得格外沉闷。
然而,这份沉重在看清别院门口景象的瞬间,被另一种更具冲击力的喧嚣彻底打破!
只见原本清幽的门庭前,此刻竟被一片刺目的朱红色彻底占据!
足足十八个两人合抱大小的朱漆描金礼箱,如同小型堡垒般,将别院大门堵得严严实实!
箱子上扎着崭新的红绸,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着炫目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新漆和某种名贵熏香的浓烈气味。
每一口箱子,都像一份无声而嚣张的宣告——聘礼!
而在这片红色海洋的中心,信王裴景信一身云锦华服,金冠束发,长身玉立。
他背对着大门,负手而立,姿态闲适,仿佛只是在自己王府花园里赏景。
听到马蹄声,他缓缓转过身来。
陆铮勒住马,第一个翻身而下。
玄色衣袍在朱红箱阵的映衬下,更显冷硬肃杀。
他面色阴沉如水,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刀锋,直直劈向裴景信,声音不高,却带着能冻结空气的寒意:
“裴景信!”他连名带姓,毫不客气,“你这是做什么?立刻!让人把这些碍眼的东西,统统给我抬走!”
秦昭与霓裳紧随其后下了马车。
看到门口这阵仗,秦昭微微一怔,霓裳更是下意识地往秦昭身后缩了缩,小手紧张地抓住了秦昭的衣袖。
空气瞬间紧绷,如同拉满的弓弦。
裴景信的目光,却像无视了陆铮的怒火和警告,精准地越过他,落在了秦昭身上。
那张俊逸风流的脸上,瞬间绽开一个堪称灿烂的笑容,带着志在必得的热情和毫不掩饰的欣赏。
“秦姑娘!”他上前一步,声音清朗,带着王侯特有的矜贵与不容置疑的宣告,“这是本王特意为你准备的见面礼!区区十八台,都是本王亲自挑选,江南最时新的绫罗绸缎、海外最稀罕的明珠宝石、名家字画、精巧玩器……权当给姑娘闲暇时把玩解闷!”
十八抬……把玩解闷?这排场,这说辞,用意昭然若揭!
秦昭只觉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秀眉微蹙:“信王殿下,您这是……?”
裴景信笑容不变,目光灼灼,带着一种近乎坦荡的深情:“秦姑娘,本王自那日在马背上救下你惊鸿一瞥,便情根深种!而后一路同行,姑娘之智勇、品性、风骨,更让本王倾心不已!本王今日明言——”他微微扬起下巴,带着王族的骄傲与势在必得,“此生能站在本王身侧,共享尊荣之人,唯秦姑娘一人而已!”
这番直白炽烈的告白,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
秦昭甚至能感觉到身旁陆铮周身瞬间爆发的、几乎化为实质的杀气!那紧绷的肌肉,那紧握成拳、指节捏得发白的手!
不能再拖了!
秦昭猛地深吸一口气,果断打断了裴景信还要继续的表白!
她甚至没看陆铮那几乎要喷火的眼睛,清了清嗓子,声音清晰、冷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信王殿下!”她微微屈膝一礼,姿态恭谨,眼神却毫无闪避,“承蒙殿下厚爱,秦昭……愧不敢当。”她抬起头,目光坦荡,“小女子心中,已有所属。殿下厚礼,万不敢受。”
“心中有人?”裴景信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化为一种“我懂你难处”的了然和宽容,他摇摇头,语气带着宠溺和笃信,“秦姑娘莫要哄骗本王。本王知你性情高洁,不慕虚荣。定是觉得身份悬殊,自觉配不上本王尊位?”他向前一步,目光灼热,带着王者的承诺,“本王在此明言!本王根本不在意那些世俗虚名!本王在意的是你这个人!只要你点头……”
“信王殿下!”秦昭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和无奈。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位王爷是铁了心要自欺欺人!解释是没用的,只能用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