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铮听完,眉头紧锁:“矿工传言‘山神索命’,你验尸结果也指向惊吓致死。那么……亥时墙上的字,便是关键。”
“是。”秦昭摘下手套,“与其猜测,不如亲眼看看。真相往往就在眼前。”
夜,亥时。
矿山死寂如同巨大的坟墓。白日里的喧嚣和人影消失无踪,只有呼啸的山风在矿洞口发出呜咽般的怪响。
陆铮、秦昭、赵七三人,举着火把,再次踏入阴森森的矿洞。
程老汉的尸体已被移走,但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死亡的气息。
因命案和“山神”传言,矿洞已彻底停工,只有他们三人的脚步声在空洞的巷道里回响,格外清晰。
秦昭被陆铮护在身侧,来到白天管事所指的那面洞壁前。
火光摇曳,照亮粗糙嶙峋的石壁。
“就是这里?”陆铮问。
“是,大人。”赵七举着火把靠近洞壁,“白天看就是普通的石头,啥也没有。”
秦昭没有说话,只是仔细观察着洞壁的纹理和角度。
就在这个时候,兴许是早晚温差巨大,顿时特别冷。
矿洞深处,阴风似有形质的鬼手,从四面八方幽暗的缝隙里钻出,带着地底深处特有的湿冷腥气,盘旋呼啸。
插在岩壁上的火把被这气流撕扯得猛烈摇晃,昏黄的光晕在嶙峋凹凸的石壁上疯狂跳跃、扭曲,如同无数挣扎的鬼影。
光与影的交界处,深邃得令人心悸。
陆铮半跪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火把摇曳的光勉强照亮他身前一小片区域。
他的目光锐利,穿透晃动的光影,死死锁定在泥泞中一段几乎被纷乱脚印践踏殆尽的印记上。
那印记不同于寻常踩踏,带着一种奇异的、断断续续的规律感。
“头儿,你看啥呢?”赵七举着火把凑过来,火光将他年轻却紧绷的脸映得忽明忽暗,声音在空旷的矿洞里带着回响,更添几分不安。
“火把,近点。”陆铮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情绪。
赵七依言将火把凑得更近。
跳跃的光焰下,那印记的细节终于清晰——一段相对完整的碾压痕迹,边缘虽被后来的脚印踩得模糊,但中间部分,泥土被挤压成一种规则的凹陷,更关键的是,那凹陷的底部,隐隐透出几道重复的、刻痕般细密的纹路,如同某种车轮上独特的印迹。
“陆大人?”秦昭清冷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她不知何时已走到近前,同样蹲下身,目光精准地落在那段奇异的印记上,视线死盯着那冰冷的泥土,法医特有的细致观察力让她瞬间捕捉到了关键,“这纹路……似乎有规律?”
“车轮。”陆铮言简意赅,指尖虚点在那重复的纹路上,“不是矿车常用的那种。而且,”他抬起头,深邃的目光扫过周围被无数杂乱脚印彻底破坏的地面,“只有这一段残留。印证了你的验尸结果——此地绝非第一现场,尸体是被运进来的。”
他的话音刚落,一股比之前更猛烈的阴风骤然从矿洞更深处席卷而出!
这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和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腐气息,如同巨兽冰冷的吐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