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大白!荒唐而残忍!
陆铮和秦昭对视一眼,眼中皆是了然与一丝沉重的叹息。
为了一点彩礼,一念之差,父子阴阳两隔,前程尽毁。
陆铮看向后面赶来的听得目瞪口呆的马府尹,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峻:“马大人,此案来龙去脉已然清晰。凶犯供认不讳。剩下的事,就辛苦府衙按律处置了。” 他拱了拱手,无意再逗留。
“是是是!下官明白!辛苦陆大人!辛苦秦姑娘!”马府尹如梦初醒,连忙起身,满脸堆笑地想要相送。
“留步。”陆铮淡淡丢下两个字,不再看他,带着秦昭和赵七,转身离开了这充斥着谎言、愚昧与血腥的地方。
衙门沉重的朱漆大门在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刑房里尚未散尽的铁锈与血腥气。
清凉的夜风拂面而来,带着夏日草木的湿润气息,却吹不散陆铮眉宇间凝结的沉郁。
陆铮的情绪陷入刚才的案件之中,总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脚步刚踏下石阶,身形却猛地一顿。
“大人?”紧随其后的秦昭敏锐地察觉,侧首看他。
陆铮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县衙门口那对石狮子的阴影里,微微仰头望着被屋檐切割的、墨蓝色的夜空。
星光疏淡,夜风穿过巷弄,带来远处几声模糊的犬吠。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疑虑:
“昭儿,还记得你的验尸结果么?”
“程老汉,是被吓死的。”
秦昭心头一跳,瞬间明白陆铮所指:“大人是说……程千川的供词?他交代是为了娶心仪女子,假扮其亡母鬼魂,想以此吓唬父亲多出彩礼,结果程老汉竟被活活吓死?这件事情存疑?”
陆铮转过身,深邃的目光在夜色中如同寒星,直直看向秦昭:“是。可这说不通。若真如程千川所言,程老汉与其亡妻情深意笃,骤然见到亡妻‘鬼魂’,纵有惊惧,也应是哀恸思念居多,至多忌惮‘人鬼殊途’,如何能惊骇至当场猝死?这反应……太过反常。”
赵七在一旁听得汗毛倒竖,忍不住插嘴:“头儿,秦姑娘,听你们这么一说……这程老汉……他自个儿是不是也有问题啊?心里有鬼,才怕鬼敲门?”
“大人,根据我朝律例,人死是会留有卷宗的,不妨去看看。”秦昭提议。
“走!”陆铮不再犹豫,果断转身,步履带风,“去马大人存放旧卷宗的书房!”
三人折返,穿过寂静的回廊,直奔后院存放历年卷宗的库房。
守门的老吏早已歇下,陆铮亮出腰牌,自有值守的衙役战战兢兢地开门。
库房内,一股浓烈的、混合着陈年纸张、灰尘和淡淡霉味的陈旧气息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