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头的话,如同一声惊雷,在陆铮和秦昭耳边炸响!
竟然无人杀鸡!那姻缘树上那些新鲜的、带着浓烈禽类腥气的鸡血,从何而来?!
秦昭站在几步之外,正拿起一根被随意丢弃在柴堆边的、染着暗红污渍的白色布条——与树上那些如出一辙。
她原本只是想在光线充足处再仔细辨认一下血迹形态。
此刻,听到老张头那斩钉截铁、带着嘲讽的话语,她捻着布条的手指猛地一僵!
“回去吧,此番,还需要从长计议。”
秦昭点头。
次日一早。
又是风平浪静的一天。
今天两个人打算以最寻常的夫妇在船上度过一天,昨日没有任何苗头,或许是他们目的性太强了,容易让凶手发现。
所以他们来到了姻缘树前。
和众多的夫妇或者情侣一起。
陆铮一身青布直裰,腰背挺拔如松,平日里冷峻的眉眼此刻却柔和地低垂着。
他怀里是踮着脚尖,正努力想把手中红绸往最高枝桠上挂的秦昭。
她试了几次,指尖离那理想的顶端总差着几分。
陆铮轻笑一声,有力的臂膀稳稳托住她的腰身,轻轻向上一送。
“够着了!”秦昭的声音带着雀跃的轻颤,指尖灵巧地将红绸系牢。
她低头,眼中映着身下男人专注的轮廓,脸颊染上桃花般的粉晕,“陆铮,快许愿呀!”
陆铮稳稳放下她,目光像温煦的阳光笼罩着她:“我不必许。”
秦昭一愣:“为何不许?来都来了。”
“那你许的什么愿望?”
秦昭抬头看着自己亲自挂上去的红布条,笑容灿烂:“我希望大人一切都好,我们也一切都好。”
陆铮看着她,心早就化成一团。
“那那大人真的不许愿?”
他执起她的手,指腹带着薄茧,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声音低沉而笃定,“我的愿望,不过是你的愿望里也有我。如今,早已实现了。”
那直白滚烫的情意让秦昭耳根发热,羞恼地嗔了他一眼:“越发不知羞了!”她挣脱他的手,目光被不远处一个小摊吸引——青花瓷盆里,几尾色彩斑斓的小鱼正灵活地穿梭于水草间。
几个年轻姑娘正拿着纸糊的小网兜,屏息凝神地捞着,却总被鱼儿灵巧地避开,惹来一阵懊恼的轻呼。
“想要?”陆铮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剑眉微挑,那神情分明写着“幼稚”二字。
秦昭用力点头,眼巴巴地望着盆中那抹最亮眼的橘红:“就那条,活泼的!”
锦衣卫指挥同知大人认命地叹了口气,挽起袖子,露出线条利落的小臂。
他拿起一个纸网兜,眼神瞬间锐利如鹰隼,手腕几不可察地一沉、一抬,动作快得只余一道残影。
水花微溅,两条小鱼,包括秦昭点名要的那条橘红,已被精准地舀入网中,倒入旁边备好的小陶罐里。
“呀!成了!”秦昭惊喜地接过陶罐,清澈的水里,两条小鱼摇头摆尾,搅动起细碎的气泡。
她抱着罐子,眉眼弯弯,像偷吃了蜜糖的孩子,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抬眼看他,“跟着我这般胡闹,会不会觉得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