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微的“咔哒”一声,门闩终于被完全拨开。
一条纤细的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水滴,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
她动作极轻地反手掩上门,隔绝了走廊上最后一丝微弱的光线。
随即,一点微弱的火星在黑暗中亮起,带着甜腻得有些诡异的香气——是迷香!
黑影耐心地等待了片刻,待那香气在房中弥漫开,才猫着腰,如鬼魅般无声地靠近床榻。
她的右手探向腰间,一抹冰冷的寒光在绝对的黑暗里一闪即逝。
匕首!那锋刃带着浓烈的杀意,毫不犹豫地朝着床上隆起的轮廓狠狠刺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嗤!”
破空之声锐利至极!一道乌光快如闪电,精准无比地击中了黑影持刀的手腕!
“呃啊!”一声短促的痛呼压抑不住地迸出,匕首脱手,“当啷”一声脆响砸在青砖地上,在这死寂的夜里如同惊雷。
几乎同时,“噗噗噗”数声轻响,屋内几处烛台瞬间被点燃,柔和的光芒驱散了浓稠的黑暗,将一切暴露无遗。
陆铮如同凭空出现,鬼魅般的身影已立在黑衣女子身后,一掌无声无息却又蕴含着千钧之力,印在她的后心!
“噗——”黑衣女子如遭重锤,身体猛地向前扑倒,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染红了面前的地砖。
房门被大力撞开,王浩和赵七如猛虎般冲入,一左一右,铁钳般的手已牢牢制住地上挣扎的黑衣女子。
陆铮居高临下,玄色的飞鱼服在烛光下泛着冷硬的暗泽,他看着地上蜷缩咳血、黑巾蒙面的女子,声音冰冷如三九寒冰:“若非设局,怎能请得动阁下现身?”他略一偏头,“押走!”
金陵府衙,夜审的大堂灯火通明,却更添几分阴森。
马县令被从热被窝里叫起,哈欠连天,官帽都戴得有些歪斜。
待看清堂下站着的那位玄衣煞神,他一个激灵,所有的睡意瞬间烟消云散,额头冷汗涔涔。
“陆……陆大人!”马县令的声音都变了调,慌忙整理衣冠。
陆铮负手而立,语气淡漠:“叨扰马县令了。此乃六扇门王捕头协办之案,相关人犯押解至此。”
王德发拱手:“有劳马大人。”
“不敢不敢!信王殿下早有钧谕,下官自当全力配合!”马县令哪里敢怠慢,一边擦汗一边忙不迭地坐上主位,惊堂木拍得格外响亮,“带人犯!”
黑衣女子被两个衙役拖拽上来,按跪在堂下。
她脸上的黑巾已被扯去,露出一张苍白却与胡静怡如出一辙的脸,也是秦昭当时画像的时候,那样貌分毫不差!
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病态的阴鸷和偏执。
她喘息着,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眼神却死死盯着堂上众人,带着浓烈的恨意。
“堂下何人?”马县令强作威严。
“胡芳怡。”女子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胡夫子之女。”
“胡静怡与你何干?”
“是我姐姐。”胡芳怡答得干脆。
“既为姐妹,骨肉至亲,你为何下此毒手,割其喉而害其命?!”马县令厉声质问。
“我有什么错?!”胡芳怡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疯狂,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刺破大堂的肃静,“我只想活着!我只是想活着!我有什么错?!”这突如其来的癫狂质问,让堂上所有人都为之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