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蛛儿这个时候回来了,手里面拿着几株草药:“虽然远远不够,但是可以先救急一下。”
栾莺说:“我去煮药。”
霓裳有些看不得那些伤口,就去大厅坐着。
秦昭一个人看着这受伤的姑娘。
秦昭看着陆铮:“大人,你怎么来陪我了,其实……我一人可以。”
“不可。”陆铮的回答斩钉截铁,目光沉沉地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留你一人在此,我如何放心?再说了,刚才大夫也说了,今天很重要,若这个姑娘再不退烧,恐怕不会再醒来了。”
那“放心”二字,被他咬得极重,带着一种无需言明的关切与守护。
秦昭心头微微一悸,垂下眼睫,只轻轻“哦”了一声,便不再言语。
农户的房子的灯火在窗外摇曳,将两人沉默的影子拉长。
破晓的微光艰难地挤过窗棂的缝隙,落在简陋的床榻上。
秦昭端着一盆刚打来的温水,轻手轻脚地推门而入。
榻上的女子眼皮颤动了几下,竟缓缓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极美的眸子,此刻却盛满了惊惶、迷茫与深入骨髓的痛楚。
“你醒了?”秦昭放下水盆,快步走到床边,声音放得极轻极柔。
女子茫然地看着她,又看看自己身上干净的衣服和包扎好的伤口,意识渐渐回笼,巨大的悲恸瞬间淹没了她,泪水无声地汹涌而出:“是……是你们救了我?”
这时,陆铮端着刚煎好的、散发着浓烈苦味的药汤走了进来。
两人皆着便服,气质不凡却无官威。
女子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被秦昭眼疾手快地按住:“别动!你伤势太重!先把药喝了。”
女子顺从地就着秦昭的手,将苦涩的药汁一饮而尽。
放下药碗,她不顾阻拦,执意挣扎着半坐起来,对着秦昭和陆铮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俯下身:“恩人……大恩大德,我李蛛儿……无以为报!只求……只求恩人再救我李家一门冤魂!”她额头重重磕在粗糙的床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秦昭连忙扶住她:“李蛛儿?你说你是江南李家布庄的小女儿?告御状?到底发生了何事?慢慢说。”
李蛛儿抬起泪痕斑驳的脸,声音破碎却带着刻骨的恨意:“江南李家……三代织造,专供御用锦缎……家父李立伟……五天前,李家大宅……连同我在城郊养病的庄子……同时……同时燃起冲天大火!”
她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再次置身于那炼狱火海,“爹娘,大哥大姐……阖府上下几十口……连同我庄子上的仆妇……全……全葬身火海!只有我……只有我被奶娘王妈妈拼死推出火窟……才捡回这条贱命!”
她猛地掀开一点被角,露出包裹着纱布却仍能看出轮廓的焦黑腿部,以及手臂上狰狞的旧伤鞭痕:“这火……烧得蹊跷!我逃出来时,分明……分明看到有人影在庄外!这伤……是火梁砸落……更是……更是被他们发现没死透,用棍棒活活打出来的!”
她眼中迸射出骇人的光芒,“我死里逃生,暗中查探……李家布庄和名下所有产业,短短三日,已尽数落入我二叔李立雄之手!交接得……天衣无缝!恩人!这绝不是意外!是他们!是李立雄为了夺我家业,害我满门性命!我要上京告御状!为我李家讨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