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赵七、王浩、聂蛛儿、栾莺已在靠墙的一张方桌旁落座。
店小二正将几碟菜肴端上桌——清蒸鱼、白切鸡、炒时蔬、一盆汤,外加一碟馒头。
不出所料,这些碗碟同样被刻意摆成了一个倒三角的形状,尖角正对着空着的主位。
小二放好碗筷,正要转身离开。
“小二哥,” 秦昭适时开口,声音温和。
小二脚步一顿,转过身来。
秦昭将手看似随意地放在桌面上,等拿开时,桌面上赫然多了五个小巧但分量十足的银锭子,在烛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
店小二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脸上堆起一种混合着贪婪和紧张的谄笑。
他肩膀上的汗巾飞快地在秦昭放银子的地方象征性地抹了一下,动作极其自然地用汗巾一卷,那五个银锭子便消失不见。
“客官您请问!小的但凡知道,定不敢隐瞒!”
他的声音也活泛了几分,带着一种拿了钱后的热络,只是那热络之下,依旧藏着抹不去的谨慎。
秦昭微微一笑,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与初来乍到的懵懂:“我们兄妹几人本是游历山水,不想误入贵宝地。见此地风俗特异,心中好奇得紧,还望小二哥不吝赐教,指点迷津。”
小二左右飞快地瞟了两眼,见无人注意这边,才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客官您有所不知,小的也是后来才到这穆家村讨生活的。这儿……是处处透着古怪,不过待得久了,也就……习惯了。风俗不同罢了,风俗不同。”
他干笑两声,才继续道,“我嘛,就图这儿的工钱比外头能高一倍,才硬着头皮留下的。刚来时听老师傅讲过不少事儿……这穆家村的头领,也就是大祭司,据说是能跟天上神仙说上话的主儿!”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带着敬畏,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这事儿,得扯到二十多年前了。当今圣上起兵推翻那暴虐的前朝时,穆家人就跟着鞍前马后了。说句掉脑袋的话,当年陛下啥时候起兵,啥时候攻城,都是穆家的大祭司‘问’过天上的意思才定的!您想想,陛下能不对穆家另眼相看吗?所以陛下登基之后,就把穆家派到这龙兴之地,世代守着这龙脉福地。如今这守陵的,是穆家的第二代大祭司了。”
秦昭心中冷笑。
什么与天神通话?
不过是帝王心术与神权合谋的把戏罢了。
如同史书上帝王降生必有祥瑞,出征必现神迹,无非是借“天命”之名,让改朝换代显得顺理成章,让愚民深信不疑。
她这个现代法医,对这些伎俩洞若观火。
面上却不露分毫,只露出恍然之色:“原来如此,难怪此地气象不凡。那……为何白日里村中不见人影,家家闭户?”
小二搓了搓手:“这个嘛……也说不上具体为啥。打我师傅那会儿起就这样了。白日足不出户,晚上倒是灯火通明,人来人往。兴许……是大祭司只能晚上跟神仙老爷们搭上话?”
秦昭点头表示理解,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旁边那几桌愁云惨淡的客人:“我看那几位,不似本地人,倒像是……有心事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