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工号子声、商贩吆喝声、车马辚辚声交织成一片,空气里弥漫着河水特有的微腥与岸边早点摊子飘来的烟火气。
巨大的货船缓缓靠岸,船板放下,搭在青石砌成的码头上。
秦昭随着人流走下船板,目光下意识地在攒动的人头中搜寻,她不知道他会不会来,但是下意识的就想要找他。
喧嚣嘈杂中,一道玄色身影如同定海神针,稳稳立在码头最显眼处。
陆铮身姿挺拔如松,飞鱼服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暗泽,目光如同穿透晨雾的鹰隼,精准地锁定了她。
四目相接的刹那,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都瞬间退潮。
秦昭眼中瞬间迸发出璀璨的光芒,连日奔波的风尘与疲惫一扫而空。
她几乎是雀跃着,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像一只归巢的乳燕,朝着那道身影飞奔而去!
陆铮冷峻的唇线在她奔来的瞬间便柔和地扬起,深邃的眼眸里漾开暖意,也自然而然地张开了双臂。
“大人!” 清亮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喜悦,穿透了清晨的薄雾。
秦昭结结实实地撞进他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劲瘦的腰身,小脸深深埋在他坚实的胸膛上,贪婪地汲取着那熟悉的、令人心安的气息。
陆铮有力的手臂立刻收紧,将她娇小的身躯完全圈在怀中,下巴轻轻抵在她柔软的发顶,深深吸了一口她发间沾染的、属于江河的清冽气息。
分别时日不长,思念却早已如藤蔓般缠绕心头,此刻拥她入怀,才觉那空落落的地方被瞬间填满。
秦昭贴着他胸口,敏锐地感觉到他身上带着清晨的寒意,衣料触手冰凉。
“大人你这是一早就过来等了?”
她抬起头,心疼地望向他,手指不由自主地抚上他眼下淡淡的青影,“熬夜了?”
“盘算着你今日该到了,想着早点见到你,就出来了。” 陆铮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目光缱绻地描摹着她的眉眼“没事的。”
“怎么能没事呢?” 秦昭蹙着秀眉,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眼下的倦色,声音软糯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心疼,“我会心疼的。”
就在这时,赵七那洪亮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刻的温存:“头儿!秦姑娘!穆千山已押入囚车!那几大箱金银也已清点完毕,正待装车!”
陆铮这才略略松开秦昭,但一只手仍牢牢握着她的,目光转向赵七:“嗯,押回北镇抚司,严加看管。”
话音未落,码头入口处一阵小小的骚动。
一顶装饰华丽、缀着流苏的四人抬小轿稳稳停下。
轿帘一掀,身着鹅黄宫装、明艳娇俏的霓裳郡主钻了出来。
她的目光带着几分急切,在人群中快速扫视,最终精准地定格在赵七身上,脸上立刻绽开明媚的笑容,提起裙裾就小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