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刚拈起一颗水晶盘里冰镇过的紫玉葡萄,正要送入口中。
陆铮喉结微动,忽地捉住她拈着葡萄的纤腕,俯首就着她指尖,将那枚莹润剔透的果子叼了过去。薄唇不经意擦过她温凉的指尖。
“哎!”秦昭轻呼,嗔他一眼,“满盘的葡萄,偏抢我的。”
陆铮慢条斯理地咽下,甘甜汁水浸润了喉间一日一时的干涩。他眉梢眼角都舒展开,眼底是毫不掩饰的餍足与独占:“天下的葡萄万千,唯有经你指尖递来的,才格外清甜。”
“哎呀呀!”霓裳夸张地捂住眼睛,指缝却张得老大,“酸死我算了!皇帝哥哥说得对,昭儿姐姐手里的葡萄就是全天下最甜的!你俩呀,当真是蜜里调油,谁也插不进去!”她促狭地笑着,引来秦昭作势要拧她。
满园娇客远远瞧着水榭中帝后这般旁若无人的亲昵,心头那点微末的希冀,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池水,涟漪尚未荡开,便已彻底沉了底。
帝王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情意,比任何圣旨都更直白地宣告着:六宫虚设,并非戏言。攀龙附凤的心思,在这一刻,被那玄色身影旁一抹清浅的粉霞,碾得粉碎。
丝竹管弦的余韵尚在麟德殿雕梁画栋间袅袅缠绕,内侍尖细的通传声已穿透殿门:“北狄使团觐见——!”
陆铮点头,命人下去,然后顺势拉着秦昭的手,说:“这里忙完了吗?”
秦昭看了一眼现场,好像她也不用在这里,就和霓裳说:“这里你照顾一下吧。”
霓裳撇嘴:“好好好,知道了。”
秦昭由陆铮一路拉着往前走,却不是去大殿的方向,而是寝殿,秦昭一愣:“怎么回寝殿了?”
陆铮不经意的看过她今天的装扮,心中有了一丝计较,却没有明说,而是斟酌着:“我这衣服刚才喝茶沾染了茶渍,先回去换一身。”
秦昭很细心的看了一下他的衣摆,并没有,好奇他这是怎么了。
回到寝殿,陆铮看了一圈衣服,最后选择了一个粉色系的腰带,秦昭顿时看出他的心思了,哪里是什么想要换衣服,他这是明摆着想要和自己身上的衣服搭配成一对。
要是在现代不就是你着华贵礼服,我用领带相配的意思吗。
秦昭没有说出来,但是心里却是满满的甜。
陆铮整理好,拉着她在铜镜前照了照,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殿门洞开,一行风尘仆仆却难掩彪悍之气的北狄人阔步而入。
为首者正是三皇子慕容烈,鹰目深廓,肩披雪白狼裘,躬身行礼时姿态不卑不亢:“北狄慕容烈,奉我王命,恭贺大梁新皇登基,愿两国永结盟好,边境安宁!”他双手奉上鎏金礼单,厚厚一叠,沉甸甸的诚意与试探。
内侍总管禄德海趋前接过。
陆铮高踞御座,只微微颔首,目光却未离开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