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偏过头，温热的唇似有若无地擦过她小巧的耳垂，引起她颈后一阵细密的麻痒。“既然查无所获，我的昭儿还在忧心什么？”他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仿佛在逗弄一只竖起耳朵的猫儿。

秦昭在他怀中坐直了些，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眼神清澈而专注地望向他。

“不对，”她语气斩钉截铁，带着她以往职业的洞察世事的锐利，“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不合常理。”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在他掌心画着圈，“刘皇后……她所出的那位皇子呢？我记得，名唤赵杰？”

陆铮眸色几不可察地沉了一瞬，那点慵懒的笑意褪去，恢复了属于帝王的深邃。

他微微颔首，下颌在她肩头轻轻点了一下。“嗯，赵杰。”他开口，声音低沉平缓，像是在叙述一件尘封已久的秘辛，“关于这位皇子，宫中上下向来噤若寒蝉，无人敢私下议论半分。前皇后……把他护得极好，密不透风。”他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带上一种洞悉一切的冷冽，“我继位前，父皇早已为我扫清了所有障碍，铺就了一条干净坦途。唯有这个赵杰……”

秦昭的心微微一紧，立刻追问：“为何独独留他？”她敏锐地捕捉到了陆铮话语里那不同寻常的停顿。

陆铮像是终于揭开了最后一道封印，将那个被刻意掩埋了二十余年的秘密轻轻推出水面。

他微微侧过头，气息拂过她鬓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了然：“因为，赵杰自呱呱坠地起，便患了病。”

“病？”秦昭一怔，脑中瞬间掠过无数可能。

陆铮清晰地吐出两个字：“疯病。”

秦昭的身体在他怀中明显地僵了一下。

她猛地转过头，清澈的眼眸中充满了震惊，直直对上陆铮深不见底的黑眸。殿内一时静寂，只有烛芯燃烧发出的细微噼啪声，映着两人近在咫尺的脸庞。

“原来如此……”良久，她才低低地吐出一口气，恍然大悟，“难怪自你登基，刘皇后便如同销声匿迹，幽居深宫，万事不问。原来……”她终于明白了那份异常的沉寂背后，一个母亲绝望的守护。

陆铮重新将下颌搁回她肩上，语气恢复了平淡：“嗯，她如今，只求个颐养天年罢了。”

然而，秦昭心中那根属于法医的、对异常极度敏感的弦，却并未因此放松。

巨大的冲击过后，那点挥之不去的不安感反而更清晰地浮现出来。

她秀眉微蹙，目光再次投向小几上那本暗黄的名册，仿佛想穿透纸张看清背后潜藏的暗流。

不对劲……虽然有了“疯病”这个看似合理的解释，但那份沉寂之下，总感觉还蛰伏着别的、更深沉的东西，让她本能地警惕。

“那刘氏一族呢？”她再次开口，声音冷静下来，带着追根究底的执着，“在朝中……可还有人任职？”

陆铮似乎轻轻叹了口气，环在她腰上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几乎要将她嵌入自己的身体里。

他侧过脸，薄唇贴着她柔嫩的耳廓，温热的气息带着一丝无奈和宠溺，低低地拂过：“我娶你回来，是让你在这深宫里享清福的，不是整日里忧思过重，琢磨这些劳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