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沐楚寒,这位身上流淌着刘氏嫡系血液、手握帝国最精锐边军的定远侯,无疑就是刘氏一族在蛰伏二十年后,终于攀爬至权力巅峰的……那颗最关键的棋子!
秦昭只觉得一股寒意瞬间冻僵了四肢百骸,连心脏都仿佛被一只冰冷的铁手死死攥住。
她猛地抬头,目光穿透紧闭的雕花窗棂,死死望向御书房的方向。那里,陆铮爽朗的笑声似乎还在空气中隐隐回荡。
那笑声,此刻听在秦昭耳中,无异于催命的丧钟!
“禄德海!” 秦昭的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尖利,猛地穿透坤宁宫沉滞的空气。
守在殿门外的内侍总管禄德海闻声,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小跑进来,垂手躬身:“娘娘有何吩咐?”
他敏锐地察觉到皇后娘娘此刻的气息不同寻常,那张明艳的脸上覆着一层寒霜,眼神锐利得如同出鞘的匕首,直直刺向御书房的方向。方才她递过食盒时那点强作的平静早已荡然无存。
“陛下那边,” 秦昭的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像绷紧的弓弦,“沐将军可还在?”
禄德海心头一凛,忙不迭地回道:“回娘娘,沐将军约莫半盏茶前已告退离宫。陛下此刻……应是独自在批阅奏章。”
“走了?” 秦昭的眉心骤然锁紧,一股强烈的不安如同毒藤般缠绕上来。
太快了!沐楚寒今日入宫,难道仅仅是为了那场凯旋后的例行奏对?
不,绝不可能如此简单!
刘氏那番话,分明是诀别!
她选择在今日向自己坦白,沐楚寒选择在今日入宫面圣……这两者之间,难道仅仅是巧合?
无数纷乱的念头在她脑中疯狂冲撞。刘氏自绝的意图?沐楚寒可能的后续动作?陆铮此刻毫不知情的处境……她甚至无暇去思考林芸儿尸骸那沉甸甸的真相。
“立刻备轿!” 秦昭霍然起身,裙裾带起一阵风,“去御书房!”
“是!奴才这就去!” 禄德海不敢有丝毫怠慢,转身疾步而出。
抬着凤辇的内侍脚步飞快,几乎是小跑着穿行在长长的宫道上。秦昭端坐其上,双手死死交握放在膝头,指尖深深陷入掌心,试图用疼痛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她的目光却锐利如鹰隼,飞快地扫过沿途的宫墙、殿宇、守卫……一切看似如常,平静得令人窒息。
然而,就在凤辇即将拐过一道宫墙,前方御书房那庄严的飞檐已然在望时,秦昭的目光猛地被远处宫墙转角处一闪而过的一个身影攫住了。
那是一个小内侍,穿着最普通的青灰色宫服,身形瘦小,动作却异常迅捷。
他正低着头,脚步匆匆,似乎急于赶往某个地方。
引起秦昭警觉的,并非这内侍本身,而是他手中紧攥着的一个东西——那是一个极其普通的、用来盛放糕点的竹制食盒,样式老旧,与宫中御用的描金漆器食盒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