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内一时只剩下两人冷静分析案情的声音,之前的微妙尴尬被专业讨论暂时冲淡。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明暗相间的条纹。
然而,讨论越是深入,秦昭心口那股沉滞的闷痛感就越是顽固。
陆铮低沉的嗓音,他说话时偶尔微微蹙起的眉头,那双专注时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
总让她有种难以言喻的烦躁和一丝极其模糊、抓不住的熟悉感,搅得她心神不宁。
她下意识地抬手,指尖隔着轻薄的衣料,轻轻按了按左胸心脏的位置。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陆铮的眼睛。
他话语稍顿,目光在她按压胸口的手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自然地移开,仿佛只是短暂地整理思路。
“秦法医身体刚恢复,不宜过度劳累。”所长适时插话,带着关切,“这样,具体的细节对接,你们两位再约时间深入沟通。今天主要是认识一下。秦法医,你的首要任务是养好身体,工作循序渐进。”
“我明白,所长。”秦昭放下手,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悸动和烦躁,站起身,“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科室,还有些报告需要处理。”
“好,你去忙。”所长点头。
秦昭转身朝门口走去,步伐依旧利落,背影挺直。
陆铮也站了起来,出于礼节目送她离开。
他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她的背影,掠过她纤细却透着韧劲的腰身线条,最后停留在她乌黑柔顺、用一根简单的素簪挽起的发髻上。
几缕碎发垂在白皙的颈侧,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晃动。
一种极其陌生又难以言喻的感觉,毫无预兆地掠过陆铮的心头。
快得像错觉,却又沉甸甸的,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他下意识地抬起右手,指腹无意识地在自己左胸心脏对应的位置,隔着衬衫布料,轻轻按压了一下。
那里,刚才秦昭的手也按过。
指尖下,是他平稳有力的心跳。
办公室的门在秦昭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室内的一切。
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清冽而恒定。
秦昭没有立刻离开,背靠着冰凉坚硬的墙壁,微仰起头,闭上眼,长长地、无声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