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白炽灯将李健那张年轻却扭曲的脸照得惨白。
他歪着头,嘴角挂着一丝近乎癫狂的笑意,镣铐下的手指神经质地蜷曲着。
“既然你们都知道了,还问我干什么啊?”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破罐破摔的挑衅。
陆铮隔着冰冷的金属桌,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指关节微微泛白。
他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眼神却像利刃,精准地剖析着眼前这个灵魂的病灶。“问,并非只为你的行凶手法。”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带着一种穿透喧嚣的穿透力,“是想知道,支撑你走到这一步的,究竟是什么?那套‘为爱献祭’的剧本,演给谁看?”
“我能怎么想啊?”李健猛地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声音陡然拔高,“我爸妈!就想我出人头地!可这世道,出人头地?哈!低声下气换不来尊重!辛辛苦苦熬出来的文凭,屁都不是!”
他身体前倾,手铐链条哗啦作响,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
“所以,”陆铮的声音陡然冷冽如冰,“你就去偷女护士的内衣裤?这就是你‘出人头地’的方式?”
“偷?”李健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肩膀剧烈抖动起来,笑声尖锐刺耳,“嘿嘿嘿……警官,我告诉你个秘密,你信吗?”
他压低声音,带着一种病态的分享欲,“我有个女朋友,就在三院当护士!白天我们克制,晚上……”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迷离,“就在那个上下铺的宿舍里……我把她变成了我的女人!幸福!也愧疚!我就发誓,一定要混出个人样,风风光光娶她!”
他的表情近乎虔诚:“可谁知道?一个叫陈丽娜的贱人!仗着有门路,硬生生把我女朋友的名额挤掉了!她算什么东西?我气不过!去找她们理论!结果呢?”
他猛地一拳砸在金属桌面上,发出“哐”的一声巨响,震得手铐哗啦乱响,“她们反咬一口!说我偷东西!说我床底下藏着女护士的内衣裤!哈哈哈哈哈……我他妈能说什么?我能把我女朋友供出来吗?一个女孩子的清白,比命还重要!我认了!我滚蛋了!”
他喘着粗气,眼中的疯狂燃烧到了极致:“可我咽不下这口气!我知道院长和那个姓闫的儿子闺女都在D大艺校!好啊,我就装富二代!吊她们!你猜怎么着?”他脸上露出一种残忍的快意,“那两个蠢货,还真上钩了!可她们还带了个室友!多一个就多一个吧!我把她们骗到我爸管的那片别墅区,我知道监控死角,知道哪家主人长年在国外……那就是我的屠宰场!”
他沉浸在血腥的回忆里,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看着她们震惊我‘家’那么有钱的样子,真爽啊……请她们喝下加了料的果汁……她们再也出不去了。我每天‘照顾’她们,直到生命的尽头。她们的内脏……多美啊……”
他眼神放空,仿佛在欣赏艺术品,“我把它们取出来,欣赏着……想着我女朋友失去的位置……陈丽娜那个贱人,也必须付出代价!她的尸体,就埋在学校后山,那是我给这场欺压……最好的交代!”
他猛地看向陆铮,眼中是扭曲的“正义”光芒,“我不后悔!为了伊雪,值了!我陷在泥里没关系,她必须干干净净、高高在上!”
审讯室里一片死寂。
李健粗重的喘息声清晰可闻,他像完成了一场盛大的自我献祭,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虚脱的满足和悲壮。
陆铮看着他,镜片后的眼神复杂难辨。有冰冷的愤怒,有深沉的悲哀,还有一丝洞悉一切的怜悯。
他缓缓从制服内袋里,掏出一支小巧的银色录音笔,指尖在冰冷的金属按键上轻轻一按。
“滴”一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