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穿着浅蓝色的防护服,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沉静如水的眼睛,专注地盯着解剖台上的第三具尸体——通过大数据比对,这名死者已经调查出来了,就是谢小超。
手术刀精准地划开胃壁,一股混合着强烈胃酸和异常粘稠拉丝的液体涌出。
秦昭眉头微蹙,这状态不对。
她小心地用镊子夹起一团粘稠的、如同半凝固胶质般的胃内容物,放入培养皿。
在放大镜下仔细观察,又取样进行快速化学检测。
几分钟后,结果让她眼神一凝。
“朱砂残留……还有木质素和碳酸钙的高温碳化产物……”她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冷的金属台面上轻轻敲击,如同在叩问死者的沉默,“焚烧后的符纸灰烬……混合液体服下?”
这个发现,为谢小超的死亡蒙上了一层更诡异、更不祥的色彩。
三具尸体的尸检结果与她之前在油厂的初步判断一致,都是死于枪击。
DNA比对结果也很快出炉:谢小超,25岁;付小强,24岁;李一阳,23岁。三人是同一所大学的校友。
秦昭整理好所有报告,脱下防护服,带着一身消毒水的气息推开法医室沉重的门。
走廊的光线有些刺眼。
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脚步却猛地顿住。
陆铮正斜靠在对面冰冷的墙壁上,双手插在制服裤兜里,微微低着头,额前几缕碎发垂落,遮住了部分眉眼,似乎陷入了沉思。
走廊顶灯的光线在他挺拔的肩背上投下清晰的轮廓,也落下一小片沉郁的阴影。
他像是等了有一会儿。
听到开门声,陆铮抬起头。
目光瞬间聚焦在秦昭脸上,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审视,却又似乎比平时更深邃了些。
那目光像带着实质的温度,让秦昭心口那片沉甸甸的闷痛毫无预兆地又加重了几分。
“秦法医。”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熬夜后的沙哑。
秦昭压下心头那阵莫名的悸动和烦躁,尽量让表情显得疏离而专业。
她走上前,将手中的文件夹递过去,声音清冷无波:“尸检报告和DNA比对结果。三名死者的身份确认了,谢小超、付小强、李一阳。另外,谢小超胃内检出焚烧符纸的残留物,混合液体服下。”
陆铮接过文件夹,指尖不经意间擦过秦昭的手背。
那瞬间的接触极其短暂,却像一道微弱的电流,让秦昭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她迅速收回手,背在身后,指尖悄悄捻了捻,试图抹去那点异样的触感。
“辛苦了。”陆铮的目光在报告上快速扫过,尤其是在“符纸残留”那行字上停顿了一瞬,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他合上文件夹,没再多言,只是朝秦昭微微颔首,转身大步离开。
秦昭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有对他雷厉风行的习惯性认同,有对案件走向的凝重,但更多的,是一种连她自己都厌恶的、被搅动的慌乱。
明明只是工作关系,明明才认识不久,为什么每次见到他,心口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闷痛得喘不过气?
是那次中弹的后遗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