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这一觉睡得格外沉,仿佛卸下了长久以来压在心头无形的重担,连梦境的边缘都浸染着一种久违的安宁。
醒来时,窗外已是正午阳光灿烂,暖意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饥饿感后知后觉地涌上,她随手拿起手机,点了一份常吃的外卖。
刚洗漱完换上家居服,手机便清脆地响起。
是外卖的电话说是要马上到了。
她趿拉着拖鞋走向门口,心里还盘算着下午要整理的书架。
门打开的瞬间,她微微一怔。
对门也正巧打开。
陆铮走了出来,肩上挎着那个熟悉的、容量颇大的登山包,鼓鼓囊囊的,显然装满了东西。
他一身利落的便装,神情平静,仿佛只是寻常出门。
两人在狭窄的楼道里打了个照面。
秦昭手里还拿着手机,下意识地侧身让开一点空间,好让陆铮通过。
她看着他肩上的包,心头掠过一丝模糊的念头,却并未深想,只自然地打招呼:“陆队,出门?”
陆铮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穿着宽松家居服、头发随意挽起的她,带着一种慵懒的居家气息,与工作时或展馆里的模样都不同。
他点了点头,声音平稳:“嗯。”
秦昭以为他只是像往常一样出门办事,便随口道:“一路顺风。”
陆铮的脚步在她门前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深邃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里似乎蕴藏着比平时更复杂的东西,但最终只是化作了唇边一个极淡、却意味深长的弧度:“改天见。”
说完,他不再停留,迈开长腿,身影很快消失在楼道拐角处。
“改天见?”秦昭握着门把手,看着空荡荡的楼道,有些困惑地低声重复了一遍。
这话听着平常,却又似乎带着点别的意味。
她摇摇头,觉得自己想多了,恰好外卖员也到了,她接过袋子,关上了门。
周一,法医所大楼里恢复了工作日的忙碌。
秦昭刚走进大厅,就听见走廊拐角处传来几个平时不太熟络的同事压低的议论声。
“哎,听说了吗?就前段时间借调过来那个陆队,好像要回去了?”
“是吗?我就说嘛,上头派下来的精英,案子一结肯定得走。办案速度是真快,雷厉风行的。”
“谁说不是呢,能力是一等一的,人长得也精神,脾气看着也挺好……”
“可惜了,还以为能多待一阵呢……”
秦昭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原来……昨天他背着登山包离开,是借调期结束,要回去了。
短短期间借调还买房子,这陆铮还真是有钱没地方花了。
那句“改天见”,只是普通的客套告别吧?
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小的失落感,像羽毛般轻轻拂过心尖,快得几乎抓不住。
她很快收敛心神,面色如常地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刚放下包,桌上的内线电话就响了起来。
是所长的声音:“小秦,来我办公室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