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同时,隔壁的门也开了。
陆铮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深灰色的T恤衬得他肩线愈发利落。
他看到她,脚步顿住,英挺的眉毛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了一秒,又扫过她身后的门牌号。
“你选了这间?”他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秦昭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和他成了邻居。
一丝几不可察的、带着点荒诞的笑意浮上她的唇角,冲淡了眼底惯有的清冷:“嗯,真巧,陆队。看来这邻居,还得继续做下去。”
山风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灌进来,吹动她颊边几缕碎发。
陆铮没接这个话茬,只是下巴朝楼梯方向一抬:“走吧,别让他们等。”
地下会议室的空气凝重得如同铅块。
巨大的环形会议桌中央空着,四周散落着厚重的卷宗夹。
占据了一整面墙的曲面屏幕,此刻正以一种令人不安的频率滚动播放着一张张照片和几段模糊晃动的视频片段。
吊死在老旧宿舍楼冰冷铁门横梁上的年轻女生,长发垂下,脚尖离地,定格在生命最后一刻的僵硬姿态。
水泥搅拌车巨大的罐口,凝固的灰浆里,隐约透出一抹暗红和不成形状的异物。
公园巨大的绿色垃圾桶内,蜷缩的女人嘴角残留着白沫,旁边是散落的老鼠药包装袋。
炼钢车间灼目的火光背景下,一个模糊的人影正失控地坠向翻涌着炽红钢水的巨大熔炉,周围是几张惊恐到扭曲的工人面孔。
深山里,伪装巧妙的捕兽坑洞底部,两个穿着同款碎花裙的小小身影叠在一起,早已失去了生机。
最后,是一家金店内部监控的定格画面,一个穿着工服的年轻女人在深夜无人的库房里,对着监控镜头,眼神空洞地将一小块金饰塞入口中……
没有声音,只有图像在无声地诉说死亡。
血腥、窒息、绝望的气息透过屏幕,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神经上。
王猛抱着胳膊,眉头拧成了疙瘩,徐曼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手指在笔记本电脑边缘无意识地敲击,李卫盯着屏幕,嘴唇紧抿,梁子、梁超和庞博也收敛了之前的散漫,脸色发沉。
陆铮站在屏幕旁,身影被幽蓝的光映得有些冷硬。
他的声音平稳,却字字如冰锥,凿开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三年前开始,七桩命案。聂晴晴,大二学生,吊死于宿舍通道铁门横梁。李长存,47岁,工地主管,被搅拌入水泥罐车。周璇,36岁,网络公司销售主管,公园垃圾桶内服毒。周卓,41岁,炼钢工人,坠入熔炉。曼珍、曼露,12岁,双胞胎,秋游失足落入捕兽深坑。李红,26岁,金店员工,三个月前,库房吞金。”
他每念出一个名字,屏幕上便定格相应的画面,将那些无声的惨烈推到每个人眼前。
“所有案件,”陆铮的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现场勘察、尸检报告、外围走访,最终结论都指向——自杀。无任何他杀痕迹,无目击者,无明确自杀动机。”
他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但七个毫无关联的人,在三年内,以如此集中、如此……‘别致’的方式结束生命?市局领导判断,这是一起精心策划、跨越时间、伪装成自杀的连环谋杀!所以,才有了‘利刃’我们这支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