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视角”APP的灰色图标,如同被阳光刺破的晨雾,在无数台手机屏幕上无声无息地消散。
没有爆炸般的公告,没有胜利的宣言,只有徐曼疲惫地合上最后一台高速运转的服务器屏幕,指尖在微微颤抖后归于沉寂。
她面前的控制台上,一排排代表全球节点熄灭的绿灯,是这场无声战役最辉煌的勋章。
那个操控绝望、编织崩溃的庞大幽灵网络,在顶级黑客编织的利刃下,被彻底绞碎,化为冰冷的代码尘埃。
别墅地下一层的空气,仿佛也随之轻盈了几分。
巨大的曲面屏幕上,最高层领导的面容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与凝重:“…你们利刃小组的每一个人,都是刺破黑暗的利刃!粉碎了这个以五行杀人为祭的疯狂组织,摧毁了其蛊惑人心的网络触手,功勋卓著!破坏和谐者,必将诛之!你们做到了!”
领导的肯定如同暖流,却未能完全融化紧绷多日的神经。
当屏幕暗下,短暂的振奋过后,一种巨大的、被抽空般的疲惫感席卷而来。
梁子挠了挠刺猬般的短发,犹豫着,还是问出了盘旋在每个人心头的问题:“领导…案子结了,‘上帝视角’也灰飞烟灭了,那…我们利刃小组…是不是…就解散了?”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显得有些突兀。
屏幕仿佛能穿透时空感受到这份不安,领导的声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再次响起:“利刃小组,永不解散!这不是终点,而是新的起点!你们是磨砺出的尖刀,未来,那些最棘手、最隐秘的悬案,就是你们新的战场!好好休整,祖国和人民,需要你们时刻保持锋利!”
“是!”这一次的回应,带着如释重负后的坚定与归属感。
连线挂断之后。
陆铮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写满疲惫却眼神发亮的脸庞,声音沉稳有力:“解散!各自回房,睡他个天昏地暗!这是命令!”
命令如山,紧绷的弦终于彻底松开。
沉重的脚步声在楼梯间响起,带着卸下千钧重担的轻快与虚脱。
秦昭回到自己的房间。
热水从花洒倾泻而下,冲刷着皮肤,也试图冲刷掉渗入骨髓的硝烟味和血腥气。
皮肤被烫得微微发红,筋骨在高温下舒展,疲惫感被热水短暂地麻痹,却并没有带来预期的睡意。
反而是一种高强度战斗后骤然松弛带来的奇异空茫感,在四肢百骸弥漫开。
她裹着浴巾出来,发梢滴落的水珠在肩头洇开一小片凉意。
镜子里的人,眼底有淡淡的青影,精神却异常清醒。
饥饿感后知后觉地涌上。
冰箱里冰凉的牛奶或许能安抚一下空荡的胃?
她随意擦了擦头发,换上柔软的睡衣,踩着拖鞋推开了房门。
一楼大厅一片漆黑,落地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山间夜色,只有厨房方向透出一点暖黄的光晕。
她无声地走过去。
陆铮正站在敞开的冰箱门前,冷白的光线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背轮廓。
他似乎也被这细微的脚步声惊动,转过头。
四目相对,他微微一怔。
“秦法医?”他看着她还在滴水的发梢,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还没睡?”
“嗯,”秦昭的声音带着一点刚沐浴后的微哑,“突然有点…睡不着。想喝点牛奶。”她指了指冰箱。
陆铮的目光在她还有些湿漉漉的发梢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没说什么,只是侧身让开。
他探手进去,没有拿牛奶,却拿出了两罐冰镇的啤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