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空气凝固得如同铅块。惨白的灯光打在嫌疑人张强那张油滑又带着点无赖的脸上。他斜靠在椅子上,跷着二郎腿,眼神在两名负责记录的年轻警员身上瞟来瞟去,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
“我说了,”张强拖长了调子,手指不耐烦地敲着桌面,“律师没来之前,我一个字都不会说。你们这是白费劲。”
两名年轻警员脸色铁青,其中一个忍不住要开口,审讯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陆铮走了进来。他没穿警服外套,只一件深色的衬衫,领口微敞,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的手腕线条紧绷。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像淬了冰的刀锋,扫过室内,气压骤然低了几度。
一名警员下意识要起身让座,陆铮抬手,按在他肩膀上,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压。“坐着。”声音不高,却让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陆铮的目光落在审讯记录本上,空白一片。
他拿起记录本,随意翻了一下,又丢回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然后,他拉开另一把椅子,在张强正对面坐了下来,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动作沉稳得像一块磐石,目光却锐利地钉在张强脸上。
张强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但那股无赖劲还在,梗着脖子嚷道:“看什么看?警察了不起啊?我说了,律师没来,我拒绝回答一切问题!你们这是非法审讯!”
陆铮没接他的话茬,声音低沉平缓,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你可以拒绝回答。但事实不会变。你主动攻击,用利器反复捅刺,造成一人死亡。这是故意杀人。”
“放屁!”张强猛地一拍桌子,唾沫星子差点喷到陆铮脸上,“老子那是正当防卫!那小子先撞我的!我就是想教训他一下!谁知道那破筷子那么不结实,一下就断了?这能怪我吗?谁知道他那么不经捅!”
“教训一下?”陆铮的眼神骤然变得极冷,那冷意几乎能刺穿张强的皮肉,“一下?两下?监控显示,你拿着两根筷子,对着一个失去反抗能力的人,连续捅了二十八下!整整二十八下!五十六个血窟窿!张强,”陆铮的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如同实质,“别说律师,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你也别想走出这扇门!”
张强被陆铮的气势和那冰冷的“二十八下”、“五十六个窟窿”震得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还想狡辩:“你…你胡说!我…我没数!我那是…那是他活该!谁让他……”
就在这时!
审讯室门上的观察窗外,一直死死盯着里面动静的梁子,双眼赤红,像一头被彻底激怒、丧失理智的困兽!当听到张强那轻描淡写的“活该”二字时,他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嘣”地一声彻底断了!
“我操你妈——!”一声炸雷般的嘶吼!
梁子猛地撞开审讯室的门,如同炮弹般冲了进去!速度快得连守在门边的警员都没反应过来!
他眼中只有那个坐在椅子上、还在狡辩的张强!所有的悲痛、愤怒、绝望,在这一刻化作了纯粹毁灭性的力量!他扑上去,抡起拳头,照着张强的脸、头、胸口,没头没脑地狠狠砸了下去!拳拳到肉,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还我哥命来!畜生!杂种!”梁子嘶吼着,状若疯魔。
张强猝不及防,被打得从椅子上翻倒在地,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啊——!警察打人啦!杀人啦!救命啊!快录下来!他们刑讯逼供!”
监控摄像头的红灯正对着混乱的中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