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告诉她应该离开，给他独处的空间。

可看着他沉浸在巨大悲伤中的背影，一种难以言喻的揪心让她无法挪开脚步。

最终，她还是轻轻推门走了进去。

听到脚步声，陆铮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迅速抬手，用袖子狠狠抹过脸颊，动作快得近乎粗鲁，再抬起头时，除了眼眶还残留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红，脸上已恢复了惯常的冷硬，仿佛刚才那崩溃的瞬间从未发生。

“秦法医。”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秦昭没有点破，只是走到床边，在他身边坐下，目光落在他手中紧紧握着的相框上。

照片上那四个阳光灿烂的少年，刺痛了她的眼睛。

“陆队，”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安抚的力量，“节哀。”

陆铮的目光也重新落回照片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梁超的笑脸。“梁超…从我进警校第一天，他们仨在球场上打球，他故意用球砸我。当时年轻气盛，我们扭打在一起，打得鼻青脸肿。”

他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却比哭还难看，“就是那次，不打不相识，成了兄弟，哥们。后来一起毕业，一起进警队，一起破案…这么多年，风里雨里，好像从来没分开过。这次…这次是永远的…分别了。”他喉头哽咽，后面的话再也说不下去。

秦昭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中同样酸涩难当。

她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轻覆盖在陆铮紧握着相框的手背上。

她的掌心微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传递力量的暖意。

“陆队，”她的声音依旧很轻，却异常清晰，“我们这一生，有很多分别，是来不及好好道别的。你这么难过，梁超泉下有知，他也不会开心的。”她顿了顿，看着陆铮的眼睛，“他是卷入了五行连环案…这一点，谁都不愿意看到，但…”

“五行连环案…卷入其中…”秦昭的话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击中了陆铮混乱思维中某个被悲痛堵塞的节点！

他喃喃地重复着这几个字，眼神从悲伤的迷蒙骤然变得锐利如刀！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秦昭，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亮！

“卷入其中…凶手挑选的人…不是随机的！也不是单纯的负面情绪！凶手选人的目的…目的不是看他们有多坏…而是…”陆铮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他像是抓住了一根至关重要的线头！

“我想通了！”他猛地从床上弹起来，相框都来不及放下，转身就朝门外冲去！

秦昭被他突然的爆发吓了一跳，但立刻意识到他一定是发现了关键线索，毫不犹豫地起身追了出去。

陆铮如同一阵狂风，冲进地下一层会议室。

他径直冲到巨大的白板前，将之前整理好的五行连环案卷宗猛地翻开，动作近乎粗暴地将一张张现场照片、死者档案抽出来，用磁吸“啪啪”地用力按在白板上！

聂晴晴（吊死·木）、李长存（水泥封尸·金）、周璇（服毒·水）、周卓（坠入熔炉·火）、曼珍曼露（深坑·土）、李红（吞金·金）、梁超（竹筷刺杀·木）、张强（溺亡·水）……

一张张照片，一个个名字，再次构成那个令人心悸的五行圆环。

“秦昭！你看！”陆铮的声音带着一种拨云见日的急切，手指用力点着聂晴晴的档案，“聂晴晴！档案里这行小字！‘曾涉嫌学术造假，利用他人成果，经查实后校内警告处分’！一次，又一次！她不是完美的优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