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碎的纸张发出轻微的声响,像某种枷锁被打破。
窗外,夜色深沉。
山风吹过松林,发出永不停歇的涛声,仿佛在冲刷着过去的阴霾。
别墅里,只有两人并肩而立的剪影,和那份沉重却终于卸下重担的寂静。
而在这座城市另一端,深藏于摩天大楼顶层的隐秘空间,却是截然不同的氛围。
厚重的隔音门无声滑开,泄露出室内流淌的巴洛克弦乐。
空气里弥漫着雪茄醇厚的烟丝味和一种冷冽的木质香氛。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璀璨如星河的无边夜景,霓虹的光流淌进来,却照不亮房间中央那个身影。
他穿着质地精良的白色丝绒浴袍,赤足踩在冰冷的黑色大理石地面上。
脸上覆盖着一张毫无表情、却线条流畅诡异的金色面具,只露出弧度完美的下颌和紧抿的薄唇。
面具在流转的城市光影下,折射出冰冷而妖异的光泽。
他独自一人,随着弦乐繁复的变奏,在空旷的厅堂中翩然起舞。
动作舒展、优雅,带着一种神经质的精准和沉浸其中的迷醉。
手臂扬起,如同天鹅引颈,旋转时,浴袍下摆划出利落的弧线,每一个停顿都如同雕塑般凝固。
这不是社交场的华尔兹,更像是一场献祭给虚无的独幕剧,病态而华丽。
最后一个音符在高音区颤动着消失。
他做了一个完美的、带着戏剧性张力的亮相动作,如同舞台中央最耀眼的明星,只是台下空无一人。
面具下似乎传来一声极轻的、满足的叹息。
他走到一旁的水晶吧台,端起一杯早已醒好的、如血般暗红的葡萄酒,对着虚空微微致意。
“林燊…赵锐…周淮安…”面具后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一种吟咏般的腔调,听不出悲喜,“安息吧。你们的乐章…落幕了。”
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猩红的液体滑过喉结,如同饮下祭奠的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