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突然要走?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能…聊聊吗?”
每一个问题都显得突兀而冒昧。
最终,空白的对话框依旧空白。
她熄灭了屏幕,将手机倒扣在栏杆上,发出一声轻响。
夜风拂过她微湿的发梢,带来一丝清醒的凉意。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并非信息提示,而是来电!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赫然是——沈翊!
秦昭的心猛地一跳,几乎是屏住呼吸,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划开了接听键。
“喂?秦昭?” 沈翊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依旧是记忆中清朗温和的声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背景音里隐约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像是在某个安静的书房里。
“师兄。”秦昭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这么晚还没休息?”
“刚处理完一点事情。”沈翊的声音顿了一下,带着点无奈的笑意,“论坛上的消息…你看到了吧?”
果然是为了这个!
秦昭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嗯,看到了。大家…都很震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有沈翊清浅的呼吸声和纸张的轻响。
这短暂的沉默让秦昭的心悬得更高。
“消息…是真的。”沈翊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了几分,那份温和里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我的离职申请,已经递交上去了。”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他确认,秦昭的心还是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追问“为什么”?似乎太直接。说“很遗憾”?又显得苍白无力。
“我知道这很突然。”沈翊仿佛能感知到她的沉默,主动开口,语气带着安抚,“选择离开,不是一时冲动,也不是因为论坛上猜测的那些原因。只是…觉得到了一个需要重新思考和调整的阶段。”
他顿了顿,声音里那份疲惫感似乎更清晰了些,“这些年,看得太多,钻得太深…有时候会觉得,自己好像被困在一个巨大的、冰冷的迷宫里,忘了最初拿起解剖刀时,最单纯的目的。”
秦昭静静地听着。
夜风吹拂着她的发丝,带来河水的潮湿气息。
沈翊话里的迷惘和倦怠,是她从未在这个光芒四射的师兄身上感受到的。
“那…离开之后呢?”秦昭轻声问,“有什么打算?”
“暂时…还没完全想好。”沈翊的声音里透出一丝自嘲般的轻松,“也许会休息一段时间,到处走走。也许…会换一种方式,继续接触这个领域,只是离解剖台远一点。”他话锋一转,语气重新明朗起来,“不过,明天的校庆演讲,我可是认真准备的,你可不能缺席。我还指望你给我捧场呢。”
他轻松的语气试图冲淡这凝重的氛围。
秦昭顺着他的话应道:“当然会去。师兄的演讲,我什么时候错过?”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快些。
“那就好。”沈翊似乎笑了笑,“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明天见,小师妹。”
“明天见,师兄。”
电话挂断。听筒里的忙音和窗外持续的水声混合在一起。
秦昭握着手机,久久没有放下。
沈翊那番关于“迷宫”和“初心”的话,像投入湖心的石子,在她心里激起一圈圈扩散的涟漪。
他选择离开,并非被击败,更像是一种主动的抽离和寻找?
可那深藏的疲惫和迷惘,却又如此真实。
她抬起头,望向对岸那片璀璨却遥远的灯火。
城市的脉搏在夜色中沉稳地跳动。
沈翊即将转身离开他熟悉的战场,而她自己呢?
利刃小组的刀锋刚刚拭去血污,案件的阴影却如幽灵般潜伏在暗处,那场被中断的“净化”仪式,真的就此终结了吗?
夜风吹过,带着清水河特有的、微腥的凉意,拂过她裸露的肌肤。
平静的水面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明天,校庆的阳光之下,又将迎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