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西精神病院院长办公室,冷气开得很足,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一丝若有似无的昂贵香水混合的味道。
梁子规规矩矩地站在办公桌前,鼻孔里贴着徐曼特制的、米粒大小的定位兼窃听器。
这玩意儿号称能屏蔽市面上已知的所有干扰仪,是这次卧底行动的生命线。
他努力维持着一副有点呆滞又有点烦躁的表情,眼神微微放空,符合他即将扮演的“因工作压力过大导致行为异常”的暴躁狂人设。
秦昭和徐曼则扮演着他忧心忡忡的“姐姐”。秦昭的目光落在办公桌后那个女人的背影上——卷翘的长发,挺直的脊背,白大褂勾勒出利落的线条。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女人转过身来。
秦昭看清了她的脸——华西院长,沐焱。
出乎意料,她非常年轻,看起来二十多岁,容貌姣好,气质却冷冽如冰。
金丝边眼镜后是一双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的眼睛。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白大褂的领口边缘,隐约透出一抹极其鲜艳、如同火焰般的红色,与她清冷的外表形成强烈的反差。
“您是院长?”徐曼率先开口,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您……真年轻。”
沐焱嘴角勾起一个公式化的弧度,声音清冷:“现在很多事情,年轻化是趋势。专业与否,看的不是年龄。”她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上自己的名牌,“我的专业度,两位可以放心。说说1369号的情况吧。”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梁子,带着职业性的评估。
徐曼立刻进入状态,语速飞快,带着点市井的烟火气和无奈:“唉,院长您不知道!我这弟弟,就是个搞设计的!996给闹的!本来挺精神一小伙子,有天回家就不对劲了,嘴里碎碎念,非说他老板是精神病!说什么‘五彩斑斓的黑’,什么‘第七版方案不如第一版,要用第一版’……这不就是咱打工人的日常吗?甲方爸爸不都这样?”
秦昭也适时地叹了口气,语气充满“姐姐”的担忧:“是啊,我们做设计的,改图改稿,颜色字体图片,不都得反复打磨吗?领导提意见很正常啊!不提意见不是显得领导没干活吗,谁知道他就这么……这么脆弱,想不开了呢?”她说着,还用手帕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
沐焱静静地听着,镜片后的目光在梁子脸上停留了几秒。就在这时,鉴定科的人敲门进来,递上一份报告:“院长,编号1369的初步鉴定结果出来了。”
在梁子被带去做一系列检查,包括极其仔细的耳道、口腔、头皮扫描以及全身X光检查,目的显然是排查任何可疑的电子设备或违禁品时,徐曼的心一直悬着。
但此刻,她看着那份报告被递到沐焱手中,内心却无比笃定——她的黑科技,可不是普通医院的设备能查出来的。
沐焱翻开报告,快速浏览,手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光让人看不清她的眼神:“初步诊断为急性应激反应伴情绪暴躁,有转化为持续性心境障碍的风险。需要入院观察治疗一段时间。”
秦昭和徐曼对视一眼,立刻表现出“如释重负”和“完全信任”的样子:“好,好,都听院长的!麻烦您了!”手续办理得异常顺利。
很快,梁子就被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站在一扇镶嵌着冰冷铁栅栏的窗户后面。
他看着秦昭和徐曼“忧心忡忡”地走出医院大门,身影消失在街角。转过身,映入眼帘的是精神病院活动区形形色色的病人:有喃喃自语的,有对着空气傻笑的,有不断原地转圈的……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闷气息。
梁子深吸一口气,心里给自己打气:豁出去了!
本以为面对这种环境会难以忍受,但出乎意料,他那强大的适应力和自来熟的性格,让他很快就“融入”了。
他的目光被角落里一个穿着同样病号服的男人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