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SUV如同一道利箭,刺破霖市午后的沉闷空气,直奔西街后巷。
西街后巷名副其实。
狭窄、破败,两旁的房屋低矮陈旧,墙皮剥落,露出里面斑驳的砖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垃圾、劣质油脂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酸腐气味。
这里像是城市光鲜表皮下一道被遗忘的、流着脓的伤疤,聚集着各种见不得光的小作坊。
很快,车子停在一个不起眼的卷帘门前。
门上没有任何招牌,只有厚厚的油污和灰尘。
卷帘门紧闭着,一把老式的挂锁锁得严严实实。
“头儿?”梁子看向陆铮。
陆铮下巴微抬。
梁子会意,利索地下车,从兜里摸出一截细铁丝,走到门前,蹲下身。
只见他手指异常灵巧地拨弄了几下锁芯,几秒之后,“咔哒”一声轻响,那挂锁应声而开。
梁子用力向上一提卷帘门。
“嗡——!!!”
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混合着腐肉、油脂和血腥的恶臭如同实质的浪潮,猛地从门缝里喷涌而出!
伴随着这恶臭的,是无数只疯狂振翅的苍蝇,像一股黑色的、粘稠的旋风,劈头盖脸地撞了出来!
梁子猝不及防,被这股“苍蝇风暴”撞得连连后退,下意识地用手臂挡住脸,那密集的振翅声和撞在皮肤上的触感,让他头皮发麻,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卷帘门完全提起,露出了里面同样紧闭的玻璃门。
玻璃门后面,是地狱般的景象。
昏暗中,隐约可见地面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粘稠发亮的暗褐色油污,像凝固的沼泽。
大大小小的油桶、塑料桶随意堆放着,有的盖子敞开,有的歪倒在地,黑褐色的粘稠液体从桶口流出,在地面积成令人作呕的油洼。
一个巨大的、沾满黑红色污垢的案板立在最里面,案板上堆着一些颜色可疑、形状模糊的肉块,暗红色的液体正顺着案板的边缘,“滴答、滴答”地砸落在下方油腻的地面上,汇入那粘稠的污秽之中。
“呕……”陈放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干呕起来,脸色惨白。
陆铮面沉如水,眼神冷得像冰。
他迅速戴上双层手套和口罩,声音透过口罩传出,带着金属般的冷硬:“陈放!立刻联系分局技术科和法医!调集人手,封锁现场!要快!”
他率先跨过门槛,推开那扇沾满油手印的玻璃门。
脚踩在地上的瞬间,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粘腻感立刻从鞋底传来,仿佛踩进了深不见底的油沼。他摸索着按亮了墙壁上的开关。
“啪嗒。”
惨白的光线瞬间充满了这个不足二十平米的罪恶空间,将所有的污秽和恐怖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众人眼前。
地上流淌的粘稠油脂泛着诡异的光泽,
堆积如山的空桶和半满的油桶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巨大的案板上,那些暗红色的肉块边缘已经发黑腐败,爬满了蠕动的蛆虫。
角落里散落着肮脏的滤网、沾满污垢的塑料盆,还有几把刃口卷曲、沾着暗黑色凝固物的剔骨刀。
“头儿……这、这上面的……”庞博强忍着恶心,指着案板上那些肉块,声音发颤,“不会也是……?”